第8章 吃飛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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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吃飛醋
天啟城最負盛名的酒樓，摘星樓。
四人要了個臨街的雅間，推開窗，樓下熙攘的人潮和喧鬧的叫賣聲便撲面而來，混著食物的香氣，充滿了俗世的煙火味。
宋鑫一落座，就忍不住深吸一口氣，憨厚的臉上滿是向往：“乖乖，來了這麽久都沒在大街上溜達過！這就是京城的味兒啊，真香！”
明月坐在他對面，依舊是那副沈默寡言的樣子，只是一雙眼睛比在王府時要靈動幾分，正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周圍的環境。
尋安挨著謝清淮坐下，一雙眼睛亮晶晶地，看什麽都新奇。
一會兒看看窗外捏糖人的小販，一會兒又盯著桌上精致的茶具。
他身上那股死氣沈沈的悔恨和小心翼翼的討好，仿佛被昨夜那場荒唐和今晨的陽光徹底洗刷幹凈了。
現在的他，又變回了那個鮮活靈動、帶著幾分天真氣的少年。
謝清淮端起茶杯，姿態優雅地抿了一口，餘光卻始終落在身邊那個不安分的人身上。
看他一會兒就挪一下屁股，一會兒又伸長了脖子，像只第一次出籠的雀兒，聒噪又……鮮活。
謝清淮的喉結微不可察地動了動，將昨夜那些混亂又失控的畫面強行壓了下去。
他清了清嗓子：“漕運的賬本，我已經派人去取了。宋鑫，你明日帶人去城西的渡口盯緊，徐開會在那裏接應你。”
宋鑫聞言，立刻坐直了身體，臉上那點憨氣瞬間被肅殺所取代：“是，公子！”
明月也跟著神情一凜。
只有尋安，心思還在窗外那個轉得飛快的風車上。
謝清淮眼角餘光瞥見他那神游天外的模樣，捏著茶杯的指節緊了緊。尋安似乎什麽都想看，就是不看他。
昨晚哭著喊著求著“別不要我”，今天一出門，魂就飛了。
謝清淮放下茶杯，聲音冷了幾分：“尋安。”
“啊？”尋安一個激靈回過神來，對上謝清淮看過來的眼神，“公子，屬下在！”
謝清淮面無表情地看著他：“我方才說的話，你聽見多少？”
“……”尋安的眼神開始飄忽。
他光顧著高興了，主子說什麽，他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看著他這副心虛的樣子，謝清淮正要開口訓斥，雅間的門簾卻被人從外面輕輕掀開。
“請問……”
一道嬌俏的女聲響起，兩個衣著華貴的少女站在門口，正有些羞怯地看著他們這一桌。
為首的那個少女，目光直直地落在主位的謝清淮身上，臉頰緋紅：“這位公子，我們姐妹初來京城，想問問這附近可有什麽好玩的去處？”
滿桌的人都楞住了。
宋鑫張大了嘴，看看那兩個姑娘，又看看自家主子那張冷若冰霜的臉，心想這倆姑娘膽子真大。
謝清淮見尋安不主動與他說話，心裏不痛快，連眼皮都沒擡一下，周身的氣壓又低了幾分。
兩個少女顯然沒料到會是這種反應，臉上的紅暈漸漸褪去，變得有些尷尬和不知所措。
眼看氣氛就要僵住，尋安站了起來，對著那兩個少女拱了拱手：“二位姑娘莫怪，我家公子天生不喜與人交談，並非有意怠慢。”
他的聲音清朗幹凈，像是山澗裏的泉水，瞬間沖散了雅間裏的冰冷。
兩個少女的目光，一下子從謝清淮身上，轉移到了尋安臉上。
眼前的少年穿著一身簡單的青色布衣，眉眼清秀幹凈，笑起來時眼尾微微彎起，唇紅齒白，比那畫上的仙童還要好看幾分。
“沒、沒關系……”
為首的少女臉頰又紅了，“是我們唐突了。”
“姑娘客氣了。”尋安一招得手，心裏晴朗，笑得更燦爛了，“這摘星樓往西走，有一條聞香街，裏面的胭脂水粉和新奇玩意兒最多。再往前，過了石橋就是琳瑯閣，京城最好的首飾鋪子就在那兒。”
他口齒清晰，介紹得頭頭是道，對這些女兒家的東西了如指掌。
兩個少女聽得眼睛發亮，連連道謝：“多謝小公子指點！”
“不客氣！”
兩個少女又偷偷看了他幾眼，才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雅間裏恢覆了安靜。
宋鑫一臉佩服地看著尋安，壓低聲音道：“安子，你行啊！怎麽連姑娘家逛的地方你都這麽清楚？”
尋安揚了揚眉，剛想說話，一轉頭就對上了謝清淮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
那眼神，涼颼颼的。
尋安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謝清淮似乎是冷笑一聲，拿起筷子，夾了一塊尋安最喜歡的芙蓉糕，放進了嘴裏。
然後是第二塊。
第三塊。
……
一盤芙蓉糕很快見了底。
尋安：“……”
宋鑫和明月也察覺到了不對勁，默默地低下頭，眼觀鼻鼻觀心，假裝自己是兩尊雕塑。
尋安覺得，自己應該解釋一下。
他湊到謝清淮身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小聲說：“殿……公子，我就是看那兩個姑娘挺尷尬的，幫您解個圍……”
謝清淮側過頭，目光落在尋安的臉上，陰惻惻的：“所以，你就去招蜂引蝶？”
“我沒有！”尋安急了，“我就是看她們可憐……”
“你看誰都可憐。”謝清淮打斷他，語氣裏帶上了一絲嘲諷，“昨晚你也挺可……”
“啊！！”尋安突然大喊一聲，打斷了謝清淮即將脫口而出的話。
謝清淮：“……”
明月皺眉，宋鑫也被嚇得一鞠楞，捂著胸口問尋安：“你，你那麽大聲幹什麽！”
“……”
尋安啊啊啊的結巴兩聲，沒說出個所以然，把頭低下了。
昨晚……
他怎麽敢提昨晚！
尋安帶著兩世記憶，自然是知道外面有多少雙眼睛盯著謝清淮。他從不懷疑謝清淮以後對他的感情，但他不能再次成為謝清淮的軟肋。
這個話題殺傷力太大，尋安瞬間就蔫了，不敢再說話。
謝清淮看著他這副樣子，心裏的火氣不但沒消，反而燒得更旺了。
昨夜還哭著喊著抱著他不撒手，說要瘋，說求他要了他。
今天轉頭就能對著別的女人笑得那麽開心！
還那麽熟練地指路，那麽體貼地解圍！
他到底對多少人這麽笑過？
完事就不認賬了？
呵……
這麽多想法一股腦的冒出來，謝清淮自己都楞了一下。
他看向尋安的眼神，瞬間變得覆雜。
尋安被他看得渾身發毛，完全不知道自家主子那顆小腦袋瓜裏，已經給他扣上了‘事後不認賬’這麽大一頂帽子。
就在雅間裏的氣氛快要降到冰點時，那兩個少女居然又回來了。
她們手裏提著幾個紙包，臉上帶著羞怯的笑意，徑直走到了尋安身邊。
“小公子，”為首的少女將手裏一個精致的竹編小螞蚱遞了過來，“方才多謝你啦，這個送給你，就當是謝禮。”
尋安看著那個編得活靈活現的小螞蚱，偷瞄謝清淮一眼。
接還是不接？
接了，旁邊這位爺不會伺機找茬吧？
不接，又好像太不給姑娘家面子……
就在尋安猶豫間，謝清淮冷冰冰的說道：“他的東西，我替他收了。”
話音未落，謝清淮已經伸出手，從少女手裏接過了竹螞蚱。
他的動作快而準，指尖甚至都沒有碰到少女分毫。
少女被他這一下弄得一楞，隨即被他那雙冰冷銳利的眼眸一掃，嚇得臉都白了，拉著同伴匆匆行了一禮，落荒而逃。
尋安看著謝清淮手裏那個小小的竹螞蚱，又看看謝清淮那張陰沈得快要滴出水的臉，感覺自己離去刑堂領罰不遠了。
謝清淮把玩著那個小東西，指尖微微用力。
“哢嚓。”
竹螞蚱的一條腿斷了。
“這麽喜歡？”謝清淮擡眼看他，嘴角勾起一個毫無笑意的弧度，“連人家送的謝禮都收？”
“我沒想收……”尋安小聲辯解。
“那就是嫌棄這個太廉價，入不了你的眼？”
“……”
這天沒法聊了。
尋安絕望地發現，不管他說什麽都是錯的。
他發誓，他兩輩子，第一次見到這樣的謝清淮。甚至都開始懷疑，自己昨晚是不是打開了這位爺的什麽開關。
尋安試圖做最後的掙紮：“公子，我跟她們又不認識，我就是……”
“你就是天生一副多情的性子，見一個愛一個。”謝清淮冷冷地替他把話說完。
尋安：“？？？”
什麽時候見一個愛一個了？！兩輩子就愛了您一個啊！
可這話他不敢說。
看著尋安那張寫滿了震驚和委屈的臉，謝清淮心裏更氣了。
還裝。
明明昨晚才對他做完那樣的事，今天就跟沒事人一樣到處留情。
現在被拆穿了，還擺出這副無辜的樣子給誰看？
謝清淮越想越氣，手裏的力道沒收住。
“哢嚓。”
竹螞蚱的另一條腿，也斷了。
坐在對面的宋鑫和明月恨不得當場去世。
這飯是沒法吃了。
宋鑫腦子轉得飛快，終於靈光一閃，“公、公子！”他猛地站起來，聲音因為緊張有些變調，“說起來，今年的秋狝，是不是快到了？”
秋狝，秋季圍獵。
是大靖王朝一項重要的傳統，既是皇族宗室展示武功的機會，也是各方勢力暗中較勁的舞臺。
果然，聽到“秋狝”兩個字，謝清淮的註意力被成功轉移了些許。
他將手裏已經殘缺不全的竹螞蚱扔在桌上，看向宋鑫：“消息倒是靈通。”
宋鑫幹笑兩聲：“聽、聽說的。”
明月立刻接話：“屬下聽聞，今年聖上龍體欠安，原本不打算親臨，但太子力諫，說此乃彰顯國威，震懾蠻族之良機，聖上這才同意。”
尋安的眼神沈了下來。
太子……
謝清淮那位好皇兄，還真是一刻都不肯消停。
前世，就是在這場秋狝中，太子設計讓謝清淮“誤傷”了皇帝寵信的老臣，使得皇帝對他猜忌，為後來的栽贓陷害埋下了伏筆。
這一世……
尋安的目光終於舍得大大方方的落在謝清淮身上，謝清淮感受到視線，心情好了一些，悠悠的問：“想一起去秋狝？”
尋安楞了下，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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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鑫一落座，就忍不住深吸一口氣，憨厚的臉上滿是向往：“乖乖，來了這麽久都沒在大街上溜達過！這就是京城的味兒啊，真香！”
明月坐在他對面，依舊是那副沈默寡言的樣子，只是一雙眼睛比在王府時要靈動幾分，正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周圍的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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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上那股死氣沈沈的悔恨和小心翼翼的討好，仿佛被昨夜那場荒唐和今晨的陽光徹底洗刷幹凈了。
現在的他，又變回了那個鮮活靈動、帶著幾分天真氣的少年。
謝清淮端起茶杯，姿態優雅地抿了一口，餘光卻始終落在身邊那個不安分的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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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清淮的喉結微不可察地動了動，將昨夜那些混亂又失控的畫面強行壓了下去。
他清了清嗓子：“漕運的賬本，我已經派人去取了。宋鑫，你明日帶人去城西的渡口盯緊，徐開會在那裏接應你。”
宋鑫聞言，立刻坐直了身體，臉上那點憨氣瞬間被肅殺所取代：“是，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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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哭著喊著求著“別不要我”，今天一出門，魂就飛了。
謝清淮放下茶杯，聲音冷了幾分：“尋安。”
“啊？”尋安一個激靈回過神來，對上謝清淮看過來的眼神，“公子，屬下在！”
謝清淮面無表情地看著他：“我方才說的話，你聽見多少？”
“……”尋安的眼神開始飄忽。
他光顧著高興了，主子說什麽，他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看著他這副心虛的樣子，謝清淮正要開口訓斥，雅間的門簾卻被人從外面輕輕掀開。
“請問……”
一道嬌俏的女聲響起，兩個衣著華貴的少女站在門口，正有些羞怯地看著他們這一桌。
為首的那個少女，目光直直地落在主位的謝清淮身上，臉頰緋紅：“這位公子，我們姐妹初來京城，想問問這附近可有什麽好玩的去處？”
滿桌的人都楞住了。
宋鑫張大了嘴，看看那兩個姑娘，又看看自家主子那張冷若冰霜的臉，心想這倆姑娘膽子真大。
謝清淮見尋安不主動與他說話，心裏不痛快，連眼皮都沒擡一下，周身的氣壓又低了幾分。
兩個少女顯然沒料到會是這種反應，臉上的紅暈漸漸褪去，變得有些尷尬和不知所措。
眼看氣氛就要僵住，尋安站了起來，對著那兩個少女拱了拱手：“二位姑娘莫怪，我家公子天生不喜與人交談，並非有意怠慢。”
他的聲音清朗幹凈，像是山澗裏的泉水，瞬間沖散了雅間裏的冰冷。
兩個少女的目光，一下子從謝清淮身上，轉移到了尋安臉上。
眼前的少年穿著一身簡單的青色布衣，眉眼清秀幹凈，笑起來時眼尾微微彎起，唇紅齒白，比那畫上的仙童還要好看幾分。
“沒、沒關系……”
為首的少女臉頰又紅了，“是我們唐突了。”
“姑娘客氣了。”尋安一招得手，心裏晴朗，笑得更燦爛了，“這摘星樓往西走，有一條聞香街，裏面的胭脂水粉和新奇玩意兒最多。再往前，過了石橋就是琳瑯閣，京城最好的首飾鋪子就在那兒。”
他口齒清晰，介紹得頭頭是道，對這些女兒家的東西了如指掌。
兩個少女聽得眼睛發亮，連連道謝：“多謝小公子指點！”
“不客氣！”
兩個少女又偷偷看了他幾眼，才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雅間裏恢覆了安靜。
宋鑫一臉佩服地看著尋安，壓低聲音道：“安子，你行啊！怎麽連姑娘家逛的地方你都這麽清楚？”
尋安揚了揚眉，剛想說話，一轉頭就對上了謝清淮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
那眼神，涼颼颼的。
尋安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謝清淮似乎是冷笑一聲，拿起筷子，夾了一塊尋安最喜歡的芙蓉糕，放進了嘴裏。
然後是第二塊。
第三塊。
……
一盤芙蓉糕很快見了底。
尋安：“……”
宋鑫和明月也察覺到了不對勁，默默地低下頭，眼觀鼻鼻觀心，假裝自己是兩尊雕塑。
尋安覺得，自己應該解釋一下。
他湊到謝清淮身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小聲說：“殿……公子，我就是看那兩個姑娘挺尷尬的，幫您解個圍……”
謝清淮側過頭，目光落在尋安的臉上，陰惻惻的：“所以，你就去招蜂引蝶？”
“我沒有！”尋安急了，“我就是看她們可憐……”
“你看誰都可憐。”謝清淮打斷他，語氣裏帶上了一絲嘲諷，“昨晚你也挺可……”
“啊！！”尋安突然大喊一聲，打斷了謝清淮即將脫口而出的話。
謝清淮：“……”
明月皺眉，宋鑫也被嚇得一鞠楞，捂著胸口問尋安：“你，你那麽大聲幹什麽！”
“……”
尋安啊啊啊的結巴兩聲，沒說出個所以然，把頭低下了。
昨晚……
他怎麽敢提昨晚！
尋安帶著兩世記憶，自然是知道外面有多少雙眼睛盯著謝清淮。他從不懷疑謝清淮以後對他的感情，但他不能再次成為謝清淮的軟肋。
這個話題殺傷力太大，尋安瞬間就蔫了，不敢再說話。
謝清淮看著他這副樣子，心裏的火氣不但沒消，反而燒得更旺了。
昨夜還哭著喊著抱著他不撒手，說要瘋，說求他要了他。
今天轉頭就能對著別的女人笑得那麽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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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事就不認賬了？
呵……
這麽多想法一股腦的冒出來，謝清淮自己都楞了一下。
他看向尋安的眼神，瞬間變得覆雜。
尋安被他看得渾身發毛，完全不知道自家主子那顆小腦袋瓜裏，已經給他扣上了‘事後不認賬’這麽大一頂帽子。
就在雅間裏的氣氛快要降到冰點時，那兩個少女居然又回來了。
她們手裏提著幾個紙包，臉上帶著羞怯的笑意，徑直走到了尋安身邊。
“小公子，”為首的少女將手裏一個精致的竹編小螞蚱遞了過來，“方才多謝你啦，這個送給你，就當是謝禮。”
尋安看著那個編得活靈活現的小螞蚱，偷瞄謝清淮一眼。
接還是不接？
接了，旁邊這位爺不會伺機找茬吧？
不接，又好像太不給姑娘家面子……
就在尋安猶豫間，謝清淮冷冰冰的說道：“他的東西，我替他收了。”
話音未落，謝清淮已經伸出手，從少女手裏接過了竹螞蚱。
他的動作快而準，指尖甚至都沒有碰到少女分毫。
少女被他這一下弄得一楞，隨即被他那雙冰冷銳利的眼眸一掃，嚇得臉都白了，拉著同伴匆匆行了一禮，落荒而逃。
尋安看著謝清淮手裏那個小小的竹螞蚱，又看看謝清淮那張陰沈得快要滴出水的臉，感覺自己離去刑堂領罰不遠了。
謝清淮把玩著那個小東西，指尖微微用力。
“哢嚓。”
竹螞蚱的一條腿斷了。
“這麽喜歡？”謝清淮擡眼看他，嘴角勾起一個毫無笑意的弧度，“連人家送的謝禮都收？”
“我沒想收……”尋安小聲辯解。
“那就是嫌棄這個太廉價，入不了你的眼？”
“……”
這天沒法聊了。
尋安絕望地發現，不管他說什麽都是錯的。
他發誓，他兩輩子，第一次見到這樣的謝清淮。甚至都開始懷疑，自己昨晚是不是打開了這位爺的什麽開關。
尋安試圖做最後的掙紮：“公子，我跟她們又不認識，我就是……”
“你就是天生一副多情的性子，見一個愛一個。”謝清淮冷冷地替他把話說完。
尋安：“？？？”
什麽時候見一個愛一個了？！兩輩子就愛了您一個啊！
可這話他不敢說。
看著尋安那張寫滿了震驚和委屈的臉，謝清淮心裏更氣了。
還裝。
明明昨晚才對他做完那樣的事，今天就跟沒事人一樣到處留情。
現在被拆穿了，還擺出這副無辜的樣子給誰看？
謝清淮越想越氣，手裏的力道沒收住。
“哢嚓。”
竹螞蚱的另一條腿，也斷了。
坐在對面的宋鑫和明月恨不得當場去世。
這飯是沒法吃了。
宋鑫腦子轉得飛快，終於靈光一閃，“公、公子！”他猛地站起來，聲音因為緊張有些變調，“說起來，今年的秋狝，是不是快到了？”
秋狝，秋季圍獵。
是大靖王朝一項重要的傳統，既是皇族宗室展示武功的機會，也是各方勢力暗中較勁的舞臺。
果然，聽到“秋狝”兩個字，謝清淮的註意力被成功轉移了些許。
他將手裏已經殘缺不全的竹螞蚱扔在桌上，看向宋鑫：“消息倒是靈通。”
宋鑫幹笑兩聲：“聽、聽說的。”
明月立刻接話：“屬下聽聞，今年聖上龍體欠安，原本不打算親臨，但太子力諫，說此乃彰顯國威，震懾蠻族之良機，聖上這才同意。”
尋安的眼神沈了下來。
太子……
謝清淮那位好皇兄，還真是一刻都不肯消停。
前世，就是在這場秋狝中，太子設計讓謝清淮“誤傷”了皇帝寵信的老臣，使得皇帝對他猜忌，為後來的栽贓陷害埋下了伏筆。
這一世……
尋安的目光終於舍得大大方方的落在謝清淮身上，謝清淮感受到視線，心情好了一些，悠悠的問：“想一起去秋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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