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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以下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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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以下犯上

懷裏的人還在發抖,卻固執地、笨拙地加深了這個吻。

這是什麽?

以下犯上!

大逆不道!

可為什麽……沒有推開他?

那股從靈魂深處湧起的、讓他心悸的恐慌感尚未完全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陌生的、酥麻的、讓他不知所措的感覺。

他僵硬地半蹲在地上,任由這個膽大包天的影衛,竊取他的呼吸。

尋安的吻毫無技巧可言,更像一只幼獸在宣示主權般的啃咬。

許久,他終於舍得松開,額頭抵著謝清淮的額頭,急促地喘息著,一雙被淚水洗過的眼睛,在昏暗中亮得驚人。

他死死地盯著謝清淮,像是在審判,又像是在等待宣判。

謝清淮的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尋安,你瘋了?”

“是。”尋安毫不猶豫地承認,有一種破釜沈舟的決絕,“我瘋了,我要瘋在您前面。”

他看著謝清淮那張近在咫尺的、寫滿震驚和茫然的俊美臉龐,心底那點劫後餘生的慶幸,和兩輩子的愛恨糾纏在一起,迅速發酵成一股更洶湧的、更偏執的占有欲。

他不要再猜了。

他不要再等了。

他要讓謝清淮完完全全地屬於他,也讓他自己,完完全全地屬於謝清淮。

在謝清淮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尋安忽然發力,將他整個人朝後推去。

謝清淮本就半蹲著,重心不穩,被他這麽一推,頓時向後倒去。

不等他坐起身,一個纖細卻不容抗拒的身影便壓了上來。

尋安跨坐著,居高臨下地看著謝清淮。

書房裏昏暗的光線,勾勒出少年單薄卻充滿力量的輪廓。那雙眼睛裏的瘋狂和癡迷,讓謝清淮第一次感覺到了什麽叫作危險。

“你……”

謝清淮剛說出一個字,就看見尋安開始解自己腰間的束帶。

謝清淮瞳孔一縮,猛地伸手抓住他的手腕:“住手!你想幹什麽!”

他的聲音裏終於帶上了怒意,可這怒意,卻因為那泛紅的耳根而顯得有些色厲內荏。

尋安的手腕被他攥得疼,卻不掙紮,只是低頭看著他,眼淚又開始往下掉,“我不想再等了。殿下,您要了我吧……”

謝清淮:“……”

“???”

懵。

這個影衛的腦子裏到底都在想些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是被今天那三十下戒尺打傻了?

“你胡說八道些什麽!”謝清淮試圖將他推開,卻發現尋安雖然瘦,力氣卻大,像藤蔓一樣死死地纏著他。

“殿下,”尋安俯下身,臉頰貼著他的臉頰,溫熱的呼吸噴在他的耳畔,聲音又軟又黏糊,“讓我疼。”

謝清淮的身體猛地一僵。

尋安的聲音裏帶著一種近乎殘忍的渴望。

“殿下,您讓我疼一次,我就能記一輩子。”

“求您了……縱著我這一次吧……”

雨聲更大了,劈裏啪啦地敲著,像是在為這場荒唐又虔誠的獻祭伴奏。

謝清淮看著那雙灼人的眼睛,尖銳的心悸感,再次攫住了他的心臟。

他發現自己似乎無法拒絕尋安,不知為何。

罷了。

瘋了就瘋了吧。

謝清淮閉上眼,認命一般松開了鉗制著尋安的手,轉而撫上了他汗濕的後頸。

……

第二天清晨,雨已經停了。

尋安是在一陣細微的酸痛中醒來的。

他睜開眼,頭頂淺青色的紗帳,鼻尖縈繞的是謝清淮身上那股清冷的龍涎香。

這不是他的寢房。

他猛地坐起身,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張寬大柔軟的床上,身上穿著幹凈的絲質寢衣。

這是謝清淮的床!

尋安下意識地摸向身邊,觸手一片冰涼。

沒人。

尋安心裏“咯噔”一下,昨天夜裏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勇氣和滿足,瞬間被一股巨大的恐慌所取代。

他走了?

主子是不是覺得他下賤?是不是後悔了?天亮之後,就要把他扔出王府?

一想到這個可能,尋安的眼圈立刻就紅了,鼻子發酸,委屈得想哭。

他掀開被子,忍著身體的不適想要下床,卻在擡頭的一瞬間,魂差點嚇飛了。

謝清淮就坐在不遠處的窗邊,已經換上了常服,長發用一根玉簪松松地束著,晨光透過窗格,在他俊美無儔的側臉上投下一片柔和的光暈。

他不知已在那裏坐了多久,也不知看了多久。

見尋安醒了,他才緩緩起身朝床邊走來。

尋安緊張地攥緊了身下的被褥,謝清淮在床邊站定,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臉上沒什麽表情,但尋安還是敏銳地捕捉到,他那雙眼眸裏藏著一絲不自然。

謝清淮抿了抿唇:“疼嗎?”

尋安楞了一下,連忙攤開雙手,雖然還有些紅腫,但已經好了大半。

他乖巧地搖搖頭:“手心不疼了,殿下給的藥很好。”

謝清淮:“……”

空氣安靜了片刻。

“本王問的不是手。”

“……”

尋安終於反應過來謝清淮問的是什麽。

昨夜那些瘋狂的、混亂的、又疼又滿足的畫面,不受控制地湧入腦海。

他的臉頰瞬間燒成了紅布,一直紅到了脖子根。

尋安慌忙低下頭,恨不得把整個人都埋進被子裏,聲音細若蚊蚋:“也……也不疼了……”

謝清淮看著他的窘迫樣子,似乎是想說什麽,但嘴唇動了動,最終只是生硬地丟下一句命令。

“起來,換衣服。”

尋安立刻緊張起來,擡頭看他:“去哪兒?去……去刑堂嗎?”

難道是秋後算賬?

謝清淮被他這句話噎了一下,臉色又冷了幾分,語氣裏帶上了幾分惱意:“換身便服!”

“今日影衛營休沐,本王帶你們出去逛逛。”

他刻意加重了“你們”兩個字,說完也不等尋安回話,便轉身快步朝外走去。在快要走出內室時,他的腳步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叫上明月和宋鑫。”

尋安楞楞地看著謝清淮消失的方向,過了好半晌,才慢慢地、慢慢地消化了發生的一切。

主子……沒有生氣。

主子……這是要帶他出去玩?

還特地叫上明月和宋鑫當幌子?

尋安從床上一躍而起,昨夜的疲憊和身體的酸痛仿佛都消失不見了。他三下五除二地換好衣服,精神抖擻地沖出了謝清淮的寢房。

剛到院子裏,就碰見了迎面走來的明月和宋鑫。

宋鑫是個身材魁梧的壯實少年,面相憨厚,看見尋安從主殿出來,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安子?你……你怎麽從殿下的寢房裏出來?”

明月也是一臉的困惑,他的目光在尋安身上轉了一圈,看著他那張容光煥發、神采飛揚的臉,皺起了眉。

“尋安,你的病……好了?”

前幾天那個還病得要死要活,走兩步都要喘的人,今天怎麽跟換了個人似的?

尋安笑:“好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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