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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側翼遇襲,陳延陷危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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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側翼遇襲,陳延陷危局

鷹愁澗內,喊殺聲震天。

陳延渾身是血,他手中的長刀已經砍得卷了刃。他一刀將一名撲上來的北狄將領劈下馬,還未來得及喘息,側面又有一柄彎刀帶著風聲砍來。

他身邊的親衛怒吼著替他擋下這一刀,胸口卻被另一名敵人洞穿。

“將軍!快撤!我們頂不住了!”一名校尉嘶吼道。

“撤?”陳延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水,看著周圍被分割包抄、傷亡慘重的弟兄們,目眥欲裂,“我們身後就是王爺的側翼!往哪兒撤!”

北狄軍的數量遠超預估,戰術也極為兇狠,擺明了是要不惜一切代價,將他這支淮南軍的尖刀生生折斷在這裏。

“結圓陣!背靠背!守過兩個時辰再撤,王爺便能勝!”陳延的吼聲已經沙啞。

淮南軍的士兵們憑借著一股血勇,背靠著背,用同袍的屍體築起臨時的壁壘,做著最後的抵抗。

然而,北狄的鐵騎如同不知疲倦的潮水,一波接著一波,不斷沖擊著這片小小的孤島。

陣型被一次次撕開,又一次次勉強合攏,傷亡慘重,已然呈現出潰敗之勢。

就在中軍大帳內眾將領焦急萬分之時,又一名傳令兵沖了回來。

他的半邊身子都被鮮血染透,背上還插著三支未拔的羽箭。戰馬沖進大營的瞬間便力竭倒地,他從馬背上翻滾下來,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朝著議事帳的方向爬去,在地上拖出一條長長的血痕。

“援軍……”

他伸出手,朝著帳內焦灼的眾人,用氣聲喊道:“陳將軍……被困鷹愁澗……請求……援軍……”

話音未落,那只伸出的手便無力地垂下,人徹底昏死過去。

帳內死一般的寂靜。

“快!救人!”魏章最先反應過來,立刻叫來軍醫。

其餘的將領們則亂作一團。

“王爺的主力正在與敵軍主力交鋒,根本無法分兵!”

“可那是陳將軍和三萬兄弟啊!難道眼睜睜看著他們去死嗎?”

“派兵?派多少?萬一這是北狄人的圍點打援之計,我們把留守的兵力派出去,大營怎麽辦?王爺的後路就斷了!”

“不派兵,陳將軍一死,王爺的側翼同樣暴露無遺!”

爭吵聲、怒吼聲、踱步聲混作一團,每個人都急得滿頭大汗,卻又誰也拿不出一個萬全之策。

派兵,是飲鴆止渴;

不派,是坐以待斃。

就在這嘈雜與絕望之中,風遙忽然向前走了一步。

他走到了那柄陳延贈予他的長劍前,伸手握住了劍柄。

“嗡”的一聲輕鳴,劍身出鞘半寸,在帳內混亂的光影下,閃過一抹清冽的寒光。

所有的爭吵聲,都在這一刻停了下來。眾人不約而同地看向他。

風遙沒有看任何人,他只是握著那把劍,聲音在嘈雜的帳內清晰地響起。

“我去救他。”

魏章身旁的一名副將,是軍中老將,素來看不慣這些來路不明的年輕人。

他上前一步,厲聲喝道:“胡鬧!你是什麽身份?王爺離去前的命令是讓你留守大營,誰給你的膽子擅自調兵?”

“就是!戰場豈是兒戲!”

“一個親衛,也敢妄議軍情?”

帳內剛剛平息的質疑聲,又一次朝著風遙湧來。

風遙從懷中,取出了一塊通體烏黑的玄鐵令牌,高高舉起。

令牌上雕刻著一頭猙獰的猛虎,正是淮南王府的圖騰。

“此乃王爺親令,見此令如見王爺。”風遙從不刻意冷臉,但他確實冷心冷性,黑暗中蟄伏太久,偶爾走出來,倒是氣勢不弱,“延誤戰機者,軍法處置。王爺親衛何在?”

話音剛落,帳外那十幾名如影隨形的親衛便大步走了進來,甲胄鏗鏘。

他們沒有半點猶豫,在風遙面前齊刷刷單膝跪地,聲如洪鐘:“願隨風護衛出征!”

這份毫不遲疑的擁護,讓帳內眾將的臉色都變了。

“我也去!”人群中擠出一個聲音,正是昨夜被風遙救下的那名士兵,他手臂上還纏著繃帶,臉上卻滿是決然,“風遙兄弟救過我的命,我這條命就還給他!”

“算我一個!”又一名士兵站了出來,“風遙兄弟分過我幹糧,這份情我記著!”

“還有我!”

“我們也去!”

一時間,帳外那些曾受過風遙或大或小恩惠的士兵,竟紛紛請戰。

他們都是窮人家的孩子,不懂什麽大局,只認一個最樸素的道理,誰對他們好,他們就跟誰賣命。

王爺如此,陳統領如此,風謠亦是如此。

魏章看著眼前這一幕,心中百感交集,卻也萌生欣慰。

風遙沒有理會帳內那些將領們青白交加的神色。

他迅速點了五百名最精銳的騎兵,又指著昨夜那名為首挑釁過他的士兵:“帶上你的人,去馬廄,一人三馬,備好幹糧清水,五百人份,一刻鐘內,我要在營門口看到你們。”

那士兵一楞,隨即挺起胸膛,大聲應道:“是!”

風遙轉身,對著魏章躬身一禮:“魏將軍,大營的防務,便拜托了。”

說完,他不再多言,提著那柄新得的長劍,大步走出了營帳。

黑色的旋風在荒原上卷過。

五百騎兵,一千五百匹戰馬,放棄了所有輜重,只攜帶最少的補給,如同一支黑色的利箭,朝著鷹愁澗的方向疾馳而去。

風聲在耳邊呼嘯,馬蹄聲密集如雨。

風遙在飛馳的馬背上,腦中飛速勾勒著鷹愁澗的地形圖。斥候帶回的情報支離破碎,但他曾將北境所有的堪輿圖都記在了心裏。

正面沖擊無異於送死,北狄人既然設下包圍圈,就絕不會輕易讓人沖破。

險中,方能求勝。

他側過頭,對身邊的一名親衛隊長下令:“傳令下去,繞過鷹愁澗正面,從北側的斷魂崖攀上去。我們去掏他們的心窩子。”

親衛隊長聞言,面色一變,斷魂崖地勢險峻,根本不是騎兵能走的路。但這道命令,他只遲疑了半息,便大聲應下,策馬向後方傳令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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