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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 ? 安全感缺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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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   安全感缺失

這三天過得像被按了快進鍵。

袁百川白天在公司處理堆積的文件,宿望在片場趕戲,兩人真正相處的時間只有夜晚。

周六晚上十一點半,宿望拖著沈重的步子推開家門。玄關的燈暖融融地亮著,廚房飄 來熟悉的牛肉湯香氣。他踢掉鞋子,循著光摸過去。

袁百川正背對著他攪動湯鍋,宿望悄無聲息地貼上去,手臂環住他的腰,臉頰蹭了蹭袁百川的後背。

“導演今天卡我八條。”宿望悶在布料裏告狀,“就因為搭戲的小孩是他親戚家的,說詞還總磕巴。”

袁百川關火轉身,就著連體嬰的姿勢舀起一勺湯吹涼:“張嘴。”

宿望咬住勺子不松,含糊道:“就是這個味兒,外面買的總差點意思。”

“差個掛我身上的考拉。”袁百川就著他咬過的勺子喝湯,“去洗澡,晚飯快好了。”

等宿望頂著濕發出來,小餛飩剛好出鍋,湯碗邊擺著兩顆他最愛吃的溏心蛋。

宿望盤腿坐在餐桌前,一只腳搭在袁百川的腿上:“明天幾點開會?”

“八點。”袁百川把他翹起的發梢按下去,“你幾點出工?”

“六點去化妝間。”宿望把溏心蛋戳破,蛋液流進湯裏,“正好,你開完會我午休,能視頻五分鐘。”

第二天清晨五點半,袁百川在廚房磨咖啡。宿望頂著雞窩頭晃進來,閉眼往他背上趴:“...改通告了,今天拍夜戲不用出早工,我一會跟你去公司。”

“別折騰了,你再睡會吧,”袁百川反手往他嘴裏塞了塊面包:“幾點收工?”

“得淩晨。”宿望就著他手喝咖啡,苦得皺鼻子,“你別等...”

“我等你。”袁百川把午餐飯盒塞進他背包,“藕片炒肉,還炒了個萵筍,你到時候讓你助理找個便利店給你熱一下再吃。”

當天中午的視頻通話只有不到三分鐘。宿望在房車裏扒飯,袁百川在會議室角落壓低聲音:“炒肉鹹不鹹?”

“正好。”宿望把飯盒懟到鏡頭前,“剛才李陽過來還偷了我兩塊!”

背景裏傳來李陽的嚷嚷:“他造謠啊!純造謠!我就吃了一塊!”

袁百川低低地笑了兩聲:“你想吃回來再給你做,別搶他的。”

晚上九點袁百川結束加班,特意繞到片場。

宿望正在拍雨戲,人工降雨把他澆得透濕。袁百川站在監視器後,看見導演要求重來一遍時,宿望凍得發紫的嘴唇。

不知拍了多少條通過後,導演親自給宿望送了毛巾過去,宿望裹著毛巾跑來,水珠順著發梢滴在袁百川外套上:“不是讓你別等?”

“想你了,不讓啊?”袁百川把保溫杯擰開遞過去,姜茶的辛辣混著雨水的潮氣彌漫開。他握住宿望冰涼的手指塞進自己大衣口袋,掌心貼著手背暖著。

收工時已近兩點,宿望在副駕駛睡得東倒西歪。袁百川等紅燈時調高空調溫度,聽見他嘟囔夢話:“......導演...再來一遍......我能行.......”

車庫電梯裏,宿望迷迷糊糊把臉埋在他肩窩:“明天你幾點飛機?”

“是今天,中午十一點的,”袁百川捏他後頸,“夠給你做頓早午餐。”

宿望在上升的失重感裏笑了,睫毛掃過他下頜:“那我要吃溏心蛋......”

夜色濃重,主臥燈一直亮到淩晨四點。袁百川核對項目表時,宿望趴在旁邊背臺詞,偶爾用腳趾蹭他小腿。

最後還是袁百川抽走劇本,把人卷進被窩。宿望掙紮著探出頭:“那段情緒還沒對完......”

“我困了。”袁百川關燈,在黑暗裏找到他的手,“睡醒再說。”

最後一天上午宿望沒有通告。兩人擠在沙發上曬太陽,袁百川用筆記本改方案,宿望枕著他大腿刷微博。光斑緩緩移動,從袁百川的指尖爬到宿望的睫毛。

“下周要拍吻戲。”宿望突然說。

袁百川敲鍵盤的手沒停:“不是借位嗎?”

“導演要求真親。”宿望把手機舉到他眼前,“孫馳和李陽還幸災樂禍呢。”

袁百川不知道想到了什麽突然笑出了聲。

宿望挑眉:“我拍吻戲你這麽高興?”

袁百川掃了眼劇本:“你這都公開出櫃了,拍吻戲還真親,導演也真不怕女演員的粉絲鬧啊。”

宿望笑著躲他壓下來的親吻,手指卻誠實地揪住他衣領。

等袁百川不得不起身收拾行李時,宿望把整個人埋進衣櫃深吸氣。

袁百川拎著行李箱經過,順手用襪子砸他腦袋:“犯什麽病?”

“留個味兒。”宿望抱著那件灰色衛衣外套盤腿坐在地上,“等你下次回來,這件歸我。”

宿望現在找到了上學時候的感覺,他這周是掰著手指頭過來的。

每天收工第一件事就是數日子,數到周四時看著周五晚上的提醒鬧鐘一陣傻樂。周五午休時他蹲在房車臺階上給袁百川打視頻,也顧不上背景是劇組喧鬧的放飯聲。

“還是周五的飛機嗎?還是周六?”宿望咬著筷子,“剛好我這幾天的通告排的不多...”

屏幕裏袁百川聞言動作頓住。

“......這周末要和李陽去上海談項目。”袁百川喉結滾動,“忘記和你說了。”

場務正好推著道具車經過,鐵輪碾過石子的噪音蓋住了視頻裏的沈默。宿望扒拉兩下飯盒裏的西蘭花,再擡頭時眼睛彎成月牙:“沒事兒,正好我這兩天歇歇,熬好幾個大夜了。”

袁百川在鏡頭那邊搓手指,有點不忍心,卻又無可奈何,這次的工作能周一把他放回去上課都算順利了,實在擠不出來在跑一趟橫店。

宿望看得分明,卻只把攝像頭轉向片場:“看我們新搭的景,白天賊熱,又悶又熱.....”

“讓這就跟宿旸說給你們再加兩個空調管。”袁百川接話。

“關系戶就是爽啊!”宿望笑嘻嘻的,“川哥牛逼!”

掛斷後宿望對著盒飯發了會兒呆,直到場務催場才猛扒兩口冷飯。

這場情緒戲宿望拍的特別順利,對手戲是位老戲骨,導演喊卡後全場鼓掌,宿望卻看著監控器裏自己通紅的眼眶楞神。

好像把點什麽多餘的情緒洩洪了。

深夜收工時,小助理抱著保溫袋跑來:“宿哥!袁制片給你點的羊肉粉!”

掀開蓋子時熱氣糊了滿臉,香菜堆成小山,辣油紅亮亮鋪了半碗。

全是按他口味來的。

宿望坐在房車裏嗦粉,辣得鼻尖冒汗時收到袁百川消息:

【晚飯沒吃幾口吧,辣哭沒?】

他舉起手機拍了張從鼻尖紅到嘴唇的醜照:

【川哥威武!】

照片發送成功的瞬間,上海外灘的夜景照片同時抵達:

【下次補你雙倍周末好不好?】

宿望把最後一口湯喝凈,辣意從舌尖燒到心口。他拍下空碗發過去:

【這家好吃,下次回來你也嘗嘗。】

比雙倍周末先到來的是袁百川再次不得不留在北京的消息。

宿望也接受了袁百川的周末是要留給工作的現實,又開始掰著手指頭數自己殺青的日子。

這部戲殺青到進下一個組他至少可以和袁百川一起膩歪兩個月。

可天不遂人意,一場打鬥的戲份,飾演反派的演員因威亞失誤受傷,全組停拍了一整天,在換演員重新拍那部分戲份還是等演員出院裏選擇了前者,只不過全組的工期被拖長了將近兩個月。

宿望知道這個決定的時候也只是沈默。

宿望把手機架在化妝鏡前,卸妝棉擦過眼角發紅的戲妝。視頻裏袁百川剛結束小組討論,還在整理著什麽。

“露了臉的都要重拍。”宿望扯掉假發套,頭發亂糟糟支棱著,“導演說要補一百多場。”

袁百川湊近屏幕看他眼角:“你眼角那塊怎麽回事?”

“妝沒卸幹凈。”宿望拿過新的卸妝棉又搓了幾下,“你看...就是原定殺青後去陪你的那倆月泡湯了。”

袁百川停下打字:“什麽時候進組?”

“這邊殺青隔天就飛。”宿望扯出個笑,“牛逼不?連軸轉。”

“牛逼。”袁百川手指點著桌面:“宿旸也該跟著出去練練,過幾天談事帶上他我應該能空出一天...”

“你別折騰了。”宿望臉上的笑淡了點,“你該忙忙你的,又不是第一次幾個月見不著面...不至於......”

袁百川看著宿望硬擠出來的笑心底一陣陣發堵。

當然不一樣。

宿望這些年隨著變故愈發粘他。

袁百川太想把宿望缺失的安全感給他補齊,卻又無從下手。

他不質疑自已來北京進修的決定是否正確,但他是不是不應該選擇這個時間點......

當天夜裏袁百川收到宿望發來的通告單,密密麻麻的場次標記延到立冬。

他翻出日程表劃掉幾個出差的行程,在日歷上圈出能湊出三天假期的日子,給李陽撥去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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