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第一百六十五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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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第一百六十五話
“神使大人，殺人的滋味如何啊？”
“阿顏。”好遙遠的聲音。
阿顏權當沒聽到。
“阿顏。”好像聲音又近了些。
阿顏還是當沒聽到。
“阿顏。”這次的聲音到城門口了。
阿顏終於擡起眼看他, 她的眼裏只有死一般的寂靜，“神使大人，殺人的滋味如何啊？”
玄修紅著一雙眼搖頭, “阿顏……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不是你殺的？”
玄修看著自己滿手的鮮血, 綴著業火的止靈符還掛在他的腰間，他無從辯解，可他實在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他只記得自己被拽入了那陣中，出來後便看到……
便看到這巷妖族生靈塗炭的一幕了。
阿顏撕心裂肺地吼道：“回答我啊！方才在那上面布陣的不是你嗎？用我送的止靈符綴業火咒的不是你嗎？殺我們巷妖全族, 燒毀我們巷妖全族屍首的不是你嗎！”
“不……阿顏……阿顏……我來遲了……”他慌亂得語無倫次，“我來是想幫你送……”他掏了又掏，卻忘了阿顏給他的陰氣瓶早在入陣時就沒了。
阿顏忽然開始笑了，笑著笑著她就哭了，“東西都沒有，神使大人連一個借口都不想找了, 怪我引狼入室, 我從一開始就不該救你，是我錯信了你, 害得巷妖族滿族被屠, 神使大人不妨把我也殺了，說不定也是戰功一件呢……”
玄修猛然回過神來，他急急上前拉住她，“阿顏，我帶你走，我帶你去神帝尋不到的地方, 我再想辦法把這些棺木運過去, 我……”
話未說完, 隕鐵柄綴著阿顏所有神力的止靈符重重地插入了他的心口，阿顏恨透了他，嘴裏說出的話都跟細針一樣紮著他的心孔，“神使大人，你還欠我半條命，如今該還了，這另外半條，是你欠巷妖族的。”
阿顏又用力地拔了出來再次捅了進去，她毫不留情，勢要將玄修的神骨斬斷了才肯松手，就這麽一下又一下，玄修被百般折磨，痛不欲生，可他一聲不吭，仍是緊緊地抱住阿顏。
好像只要這樣，他就還能汲取到阿顏的溫暖。
他五臟六腑盡碎，喉頭混著血斷斷續續道：“若……若我死……你高興……我……我可以……死……但……你……不要……不……原……原諒……我……”
玄修再也抑制不住鮮血的噴湧，哪怕他已無力控制方向，可他還是盡量往阿顏身旁吐去，阿顏愛幹凈啊，她不喜歡自己臟臟的。
阿顏捅著他，明明痛的是他，生不如死的是他，為什麽她也覺得那麽痛？
她崩潰地大喊道：“都出去！都出去！”
可腦子裏還是湧入了她不想再看到的一幕幕——
熊熊大火燃燒著的巷棺城，昔日裏平和寧靜的巷棺城……
人界的乞巧節，修羅煉境裏的乞巧節，三尊天裏的相伴……
“這是什麽符？”
“止靈符。不同的力量註入其中可有不同的作用，像你體內的清新之氣註入，貼到生靈的脊背處，是可以療傷的。若是業火之氣註入，能發揮強大的攻擊法力。”
……
“這麽好的東西，你就這樣告訴我了，也不怕我仿了你的技藝？”
“神使不會為難我。”
……
“玄修，我能相信你嗎？”
“我能做到的，我必拼死保之。”
……
“這錦囊裏裝著可施各種法術的止靈符，你拿著護身用……”
……
阿顏淒淒地笑了，笑著笑著又哭了，血淚自她的眼角不斷滑下，她好像聽到玄修的神骨碎成了兩截，他應是快要死了吧。
再給他最後一擊，她就能汲取他的記憶了，窺一窺那不可洩漏的天機。
阿顏冷冷地問道：“你可還有話想留？”
玄修撐起最後一口氣，顫抖著將她擁入懷中，眼淚吧嗒吧嗒地往下掉，“阿……阿顏……我……不做……神使了……我就想……我就想跟你回……巷棺城……我錯了……”
我錯了……我以為你做幽冥戰神能為你的族群爭一塊居地……
我錯了……我以為只要你安定下來，我便可向你們族長提親，神使之位必能配得上幽冥戰神吧……
我錯了……阿顏……我錯得離譜……
阿顏握著隕鐵柄的手松了又緊，緊了又松，她該恨他的啊！他屠了巷妖全族，可為什麽她也覺得痛，她覺得好痛好痛啊！
她不能，也不應該下不去手！
阿顏閉了閉眼，將那差點收不回去的淚水死死憋住，她用盡全力握住隕鐵柄，最後一擊落下之前，她重覆告訴自己：“神使，你我，終是殊途。”
“啊！”
阿顏身上的神力盡數透過隕鐵柄落到了玄修的神骨上，神骨關節斷斷盡碎，他失去意識的最後一刻，恍惚看到阿顏的口裏噴出了大量鮮血，她不敢置信地看著他，眼裏滿是驚恨，“你……那藥……”
阿顏很快也失去了意識。
目睹一切的神帝吩咐道：“把玄修神使跟幽冥戰神一並帶回來，將玄修神使交給神醫，幽冥戰神押入天牢。”
阿顏再醒來時，發現自己身處一個幽黑的暗室裏，她運了運氣，發現身上所有的神力都消失了，神骨還在，只是經脈裏尚存的僅有她原本的妖力。
呵呵……那一個多月來玄修所送的湯藥，怕是將摧毀神力的東西都揉進裏面了。
暗室內滿是鐵鏈，與束縛那四只烏鴉的是同一種，沒想到有一日她競也與那群烏鴉落得一樣的下場，也不知它們逃出去沒有。
還是說……玄修下界前也把它們給殺了。
忽然鐵鏈松動的聲音響起，她繼續假裝暈過去，任由著那幾個神侍將自己綁起來拖了出去。
假寐的餘光裏，她看到有道黃光居高臨下地看著自己。
是神帝。
“巷妖族阿顏，你可還有何話可說？”
阿顏緩緩睜眼，平靜地看著他：“神帝想讓我認什麽罪名？”
旁邊的神侍警告道：“大膽棺靈，神帝問話你竟敢不敬！”
阿顏不屑地笑了下，“棺靈？呵呵……看來已經將我幽冥戰神的職權剝奪了，怕是等我死了，牌子上刻的便是罪族巷妖，謀害神帝了吧。”
她的一記眼刀掃過，神侍居然覺得渾身發冷，再警告時不由得縮了縮脖子，“大膽棺靈，你竟敢謀殺神帝，封印惡靈棺內，永世不可輪回！”
神帝大手一揮，阿顏的身旁出現了一面鏡子，鏡中人與她長得一模一樣，可身處之地卻像是在地府，黑白無常鎮守在前，還有青面獠牙的鬼獸長著血盆大口等在她的身後。
鏡中人不斷磕頭，嘴裏一直不停地說道：“我沒做……不是我……”
阿顏看見鏡子那邊傳來淒厲和不甘的慘叫，“為何？為何一定是我？”
“我沒有做過，我只想活著。”
總共這麽幾句，神帝讓她反反覆覆看了許多遍。
神帝說：“巷妖族阿顏，這是你進入惡靈棺前，最後能留下的記憶，其他的，都忘了吧。”
阿顏冷笑道：“不僅要扣我一個殺你的罪名，還要我的記憶裏留下我曾辯駁過，怨恨過，最終無力掙紮，你想讓我帶著這份記憶在惡靈棺裏永遠不甘地活著，只要放不下，只要有執念，就無法以妖念沖破惡靈棺，出來殺你了是嗎？”
她看著神帝一字一句頓道：“朝賜，你是不是怕我體內的夕施出來殺你？你是不是怕，整個三界六道都知道，你不是歷任神帝唯一的血脈，你的母後是鬼界者，你根本就不配做這三尊天的神帝！”
“大膽棺靈，胡言……”
神侍話未說完，就被神帝一把封喉，死的比阿顏都快。
他掌心黃光漸聚，鏡子破滅，阿顏的身後重重地落下了一方棺木，無數鬼魅惡靈扒在棺身上。
棺木打造的沈擊聲由遠而近，這聲音殷顏再熟悉不過，是沈積於古河床內千萬年的陰沈木才會有的聲音，此種棺木可封惡靈，蝕仙骨。
阿顏自知打不過神帝，可她仍然不會給這個神帝操控她的機會。
也不知體內的夕施分身，那股鬼怪陰氣是否被鏟除殆盡，她默默對著心底道：“若你還在，待會我跳進惡靈棺時，可以我一絲魂識，以隱陽術逃出去。”
“不用回來找我，我唯一所願，幫我把巷妖族僅剩的那些棺木，送到鬼界吧。”
“你利用了我這麽久，也該還我一次了。”
神帝見她久久不語，謹慎著靠近施咒擡起束縛在她身上的所有鐵鏈，阿顏頓時被吊起，她拼盡一身妖力掙脫了兩條鐵鏈，笑著沖著神帝喊道：“若我的神識能活著現世，待我神識重出之日，便是你朝賜的死期。”
“你們……全都該死！”
語罷阿顏縱身一躍，跳進了那惡靈棺內。
棺蓋隨著她的身影重重地合上，棺蓋周身纏繞的紫氣逐漸變為了幽藍煙氣，
棺木也在頃刻間被扔進了火海中，燃起滔天灰氣。
無數鬼魅惡靈立即湧了上來巷妖撕扯她的身體，可神帝不知道，真身乃棺木的巷妖族，與所有棺木都有感召之情，惡靈棺感知到阿顏的氣息，悄悄為她支起了一個時辰的護障。
一個時辰，足夠了。
足夠她去磨滅那些過往的記憶，足夠她一點一點把關於玄修與三尊天上的事情通通忘掉。
阿顏摸了摸心口，卻發現有一本軟軟的東西咯在心口處。
“阿知，你怎會在此！我明明留了你在軍營的！”
話本妖被業火氣嗆到，已然快要說不出話來，他拼著一口氣鋪開紙頁把阿顏緊緊抱住，“我……我不會生氣……你丟下我……因為我不會……丟下你……”
阿顏心裏猛地一沈，可她被已經無力再去撕扯設了妖法的話本紙頁了，她幾乎快要哭出來，這可是她最後的朋友了，“阿知，你停下來！你這樣會永遠呆在棺木裏的！你快停下來！”
“阿顏……我就想……我就想永遠……永遠和你……一起……去哪都行……只要有阿顏……就行……”
大火足足燒了七日七夜，才將惡靈棺燒毀殆盡。神帝宣判阿顏重罪，巷妖一族滿族傾覆，至此，幽冥境內頻現怨棺，為禍生靈，無法得滅，幽冥生靈死傷慘重，神帝置若罔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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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顏終於擡起眼看他, 她的眼裏只有死一般的寂靜，“神使大人，殺人的滋味如何啊？”
玄修紅著一雙眼搖頭, “阿顏……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不是你殺的？”
玄修看著自己滿手的鮮血, 綴著業火的止靈符還掛在他的腰間，他無從辯解，可他實在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他只記得自己被拽入了那陣中，出來後便看到……
便看到這巷妖族生靈塗炭的一幕了。
阿顏撕心裂肺地吼道：“回答我啊！方才在那上面布陣的不是你嗎？用我送的止靈符綴業火咒的不是你嗎？殺我們巷妖全族, 燒毀我們巷妖全族屍首的不是你嗎！”
“不……阿顏……阿顏……我來遲了……”他慌亂得語無倫次，“我來是想幫你送……”他掏了又掏，卻忘了阿顏給他的陰氣瓶早在入陣時就沒了。
阿顏忽然開始笑了，笑著笑著她就哭了，“東西都沒有，神使大人連一個借口都不想找了, 怪我引狼入室, 我從一開始就不該救你，是我錯信了你, 害得巷妖族滿族被屠, 神使大人不妨把我也殺了，說不定也是戰功一件呢……”
玄修猛然回過神來，他急急上前拉住她，“阿顏，我帶你走，我帶你去神帝尋不到的地方, 我再想辦法把這些棺木運過去, 我……”
話未說完, 隕鐵柄綴著阿顏所有神力的止靈符重重地插入了他的心口，阿顏恨透了他，嘴裏說出的話都跟細針一樣紮著他的心孔，“神使大人，你還欠我半條命，如今該還了，這另外半條，是你欠巷妖族的。”
阿顏又用力地拔了出來再次捅了進去，她毫不留情，勢要將玄修的神骨斬斷了才肯松手，就這麽一下又一下，玄修被百般折磨，痛不欲生，可他一聲不吭，仍是緊緊地抱住阿顏。
好像只要這樣，他就還能汲取到阿顏的溫暖。
他五臟六腑盡碎，喉頭混著血斷斷續續道：“若……若我死……你高興……我……我可以……死……但……你……不要……不……原……原諒……我……”
玄修再也抑制不住鮮血的噴湧，哪怕他已無力控制方向，可他還是盡量往阿顏身旁吐去，阿顏愛幹凈啊，她不喜歡自己臟臟的。
阿顏捅著他，明明痛的是他，生不如死的是他，為什麽她也覺得那麽痛？
她崩潰地大喊道：“都出去！都出去！”
可腦子裏還是湧入了她不想再看到的一幕幕——
熊熊大火燃燒著的巷棺城，昔日裏平和寧靜的巷棺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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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什麽符？”
“止靈符。不同的力量註入其中可有不同的作用，像你體內的清新之氣註入，貼到生靈的脊背處，是可以療傷的。若是業火之氣註入，能發揮強大的攻擊法力。”
……
“這麽好的東西，你就這樣告訴我了，也不怕我仿了你的技藝？”
“神使不會為難我。”
……
“玄修，我能相信你嗎？”
“我能做到的，我必拼死保之。”
……
“這錦囊裏裝著可施各種法術的止靈符，你拿著護身用……”
……
阿顏淒淒地笑了，笑著笑著又哭了，血淚自她的眼角不斷滑下，她好像聽到玄修的神骨碎成了兩截，他應是快要死了吧。
再給他最後一擊，她就能汲取他的記憶了，窺一窺那不可洩漏的天機。
阿顏冷冷地問道：“你可還有話想留？”
玄修撐起最後一口氣，顫抖著將她擁入懷中，眼淚吧嗒吧嗒地往下掉，“阿……阿顏……我……不做……神使了……我就想……我就想跟你回……巷棺城……我錯了……”
我錯了……我以為你做幽冥戰神能為你的族群爭一塊居地……
我錯了……我以為只要你安定下來，我便可向你們族長提親，神使之位必能配得上幽冥戰神吧……
我錯了……阿顏……我錯得離譜……
阿顏握著隕鐵柄的手松了又緊，緊了又松，她該恨他的啊！他屠了巷妖全族，可為什麽她也覺得痛，她覺得好痛好痛啊！
她不能，也不應該下不去手！
阿顏閉了閉眼，將那差點收不回去的淚水死死憋住，她用盡全力握住隕鐵柄，最後一擊落下之前，她重覆告訴自己：“神使，你我，終是殊途。”
“啊！”
阿顏身上的神力盡數透過隕鐵柄落到了玄修的神骨上，神骨關節斷斷盡碎，他失去意識的最後一刻，恍惚看到阿顏的口裏噴出了大量鮮血，她不敢置信地看著他，眼裏滿是驚恨，“你……那藥……”
阿顏很快也失去了意識。
目睹一切的神帝吩咐道：“把玄修神使跟幽冥戰神一並帶回來，將玄修神使交給神醫，幽冥戰神押入天牢。”
阿顏再醒來時，發現自己身處一個幽黑的暗室裏，她運了運氣，發現身上所有的神力都消失了，神骨還在，只是經脈裏尚存的僅有她原本的妖力。
呵呵……那一個多月來玄修所送的湯藥，怕是將摧毀神力的東西都揉進裏面了。
暗室內滿是鐵鏈，與束縛那四只烏鴉的是同一種，沒想到有一日她競也與那群烏鴉落得一樣的下場，也不知它們逃出去沒有。
還是說……玄修下界前也把它們給殺了。
忽然鐵鏈松動的聲音響起，她繼續假裝暈過去，任由著那幾個神侍將自己綁起來拖了出去。
假寐的餘光裏，她看到有道黃光居高臨下地看著自己。
是神帝。
“巷妖族阿顏，你可還有何話可說？”
阿顏緩緩睜眼，平靜地看著他：“神帝想讓我認什麽罪名？”
旁邊的神侍警告道：“大膽棺靈，神帝問話你竟敢不敬！”
阿顏不屑地笑了下，“棺靈？呵呵……看來已經將我幽冥戰神的職權剝奪了，怕是等我死了，牌子上刻的便是罪族巷妖，謀害神帝了吧。”
她的一記眼刀掃過，神侍居然覺得渾身發冷，再警告時不由得縮了縮脖子，“大膽棺靈，你竟敢謀殺神帝，封印惡靈棺內，永世不可輪回！”
神帝大手一揮，阿顏的身旁出現了一面鏡子，鏡中人與她長得一模一樣，可身處之地卻像是在地府，黑白無常鎮守在前，還有青面獠牙的鬼獸長著血盆大口等在她的身後。
鏡中人不斷磕頭，嘴裏一直不停地說道：“我沒做……不是我……”
阿顏看見鏡子那邊傳來淒厲和不甘的慘叫，“為何？為何一定是我？”
“我沒有做過，我只想活著。”
總共這麽幾句，神帝讓她反反覆覆看了許多遍。
神帝說：“巷妖族阿顏，這是你進入惡靈棺前，最後能留下的記憶，其他的，都忘了吧。”
阿顏冷笑道：“不僅要扣我一個殺你的罪名，還要我的記憶裏留下我曾辯駁過，怨恨過，最終無力掙紮，你想讓我帶著這份記憶在惡靈棺裏永遠不甘地活著，只要放不下，只要有執念，就無法以妖念沖破惡靈棺，出來殺你了是嗎？”
她看著神帝一字一句頓道：“朝賜，你是不是怕我體內的夕施出來殺你？你是不是怕，整個三界六道都知道，你不是歷任神帝唯一的血脈，你的母後是鬼界者，你根本就不配做這三尊天的神帝！”
“大膽棺靈，胡言……”
神侍話未說完，就被神帝一把封喉，死的比阿顏都快。
他掌心黃光漸聚，鏡子破滅，阿顏的身後重重地落下了一方棺木，無數鬼魅惡靈扒在棺身上。
棺木打造的沈擊聲由遠而近，這聲音殷顏再熟悉不過，是沈積於古河床內千萬年的陰沈木才會有的聲音，此種棺木可封惡靈，蝕仙骨。
阿顏自知打不過神帝，可她仍然不會給這個神帝操控她的機會。
也不知體內的夕施分身，那股鬼怪陰氣是否被鏟除殆盡，她默默對著心底道：“若你還在，待會我跳進惡靈棺時，可以我一絲魂識，以隱陽術逃出去。”
“不用回來找我，我唯一所願，幫我把巷妖族僅剩的那些棺木，送到鬼界吧。”
“你利用了我這麽久，也該還我一次了。”
神帝見她久久不語，謹慎著靠近施咒擡起束縛在她身上的所有鐵鏈，阿顏頓時被吊起，她拼盡一身妖力掙脫了兩條鐵鏈，笑著沖著神帝喊道：“若我的神識能活著現世，待我神識重出之日，便是你朝賜的死期。”
“你們……全都該死！”
語罷阿顏縱身一躍，跳進了那惡靈棺內。
棺蓋隨著她的身影重重地合上，棺蓋周身纏繞的紫氣逐漸變為了幽藍煙氣，
棺木也在頃刻間被扔進了火海中，燃起滔天灰氣。
無數鬼魅惡靈立即湧了上來巷妖撕扯她的身體，可神帝不知道，真身乃棺木的巷妖族，與所有棺木都有感召之情，惡靈棺感知到阿顏的氣息，悄悄為她支起了一個時辰的護障。
一個時辰，足夠了。
足夠她去磨滅那些過往的記憶，足夠她一點一點把關於玄修與三尊天上的事情通通忘掉。
阿顏摸了摸心口，卻發現有一本軟軟的東西咯在心口處。
“阿知，你怎會在此！我明明留了你在軍營的！”
話本妖被業火氣嗆到，已然快要說不出話來，他拼著一口氣鋪開紙頁把阿顏緊緊抱住，“我……我不會生氣……你丟下我……因為我不會……丟下你……”
阿顏心裏猛地一沈，可她被已經無力再去撕扯設了妖法的話本紙頁了，她幾乎快要哭出來，這可是她最後的朋友了，“阿知，你停下來！你這樣會永遠呆在棺木裏的！你快停下來！”
“阿顏……我就想……我就想永遠……永遠和你……一起……去哪都行……只要有阿顏……就行……”
大火足足燒了七日七夜，才將惡靈棺燒毀殆盡。神帝宣判阿顏重罪，巷妖一族滿族傾覆，至此，幽冥境內頻現怨棺，為禍生靈，無法得滅，幽冥生靈死傷慘重，神帝置若罔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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