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第一百六十六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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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第一百六十六話
“她的師傅告訴她，她叫殷顏，取之陰氣裏綻出的一抹鮮活，殷顏很喜歡這個名字。”
數千年後, 一方不起眼的怨棺透過餓鬼道與人界的交匯處逃到了人界。
三尊天的神界戰神燕牧因曾為幽冥戰神求情，被罰下寒州北嘯城守城，從此三界六道再無戰神, 人界的小小缺口自是不會引得神帝的註意。
神帝大肆盤地, 勢要將鬼界也融入三界六道的範圍中。
鬼界因巷妖族傾覆一事，與神帝徹底結下梁子，神帝顧著與他們談判, 無暇顧及人界。
至此，這方怨棺擇了一座山頭, 作為養陰祛陽的居地，怨氣橫生，棺棺相吸，許多人界的亡魂也被召引到此地，慢慢的，此地所有的花草樹木盡數枯萎, 最後竟連水源都枯竭了。
久而久之, 無人敢靠近，只聽聞那處生了個至陰之地——
鹹陰山。
怨棺裏最先爬出了一個老頭子, 他白發蒼蒼, 胡須花白，儼然一副年過半百的樣子，不過這身子骨卻比許多神仙都要硬朗，他操縱怨氣吸引了無數未能安息的亡靈到此，將它們放入一方方怨棺中，封棺安靈。
這些亡靈最終都會回到幽冥境內的忘川河, 踏過黃泉路, 越過奈何橋, 一步步直抵鬼界深淵，直至化為一方方木塊。
這便是，散落三界六道的巷妖族屍首殘片。
他們以記憶為修煉精糧，死時也以記憶為路，只要還有一個巷妖活著，便能跟著他的指引，去往生之起源，牽引這個活著的巷妖修煉化形。
又過了一千年，怨棺裏爬出了一個姑娘。
她的師傅告訴她，她叫殷顏，取之陰氣裏綻出的一抹鮮活，殷顏很喜歡這個名字。
有名字就代表有來源，也有去處，不過師傅似乎不大喜歡他自己的名字，凡是提到他的名字時，師傅總會兇的要吃人。
對了，她的師傅叫殷施。
師傅說她是一只巷妖，千萬年前她的族妖皆到鬼界尋了居地，後來因萬年前的一場神鬼大戰，她不小心偷跑了出來，與族妖分離，遇到了師傅，他好心撿了她，把她放在棺木裏撫養長大，這才活了下來。
殷顏不是沒想過偷回鬼界去尋找自己的家人，可師傅實在是對她太好了。
在鹹陰山裏，師傅教會她擇棺，制棺，封棺，關於棺木的所有技藝，師傅全都傳承給她了，有一段時間她甚至在想，她會不會是師傅的親生女兒，只是娘跑了師傅不忍心告訴自己，這才說自己是徒弟。
這一切，都來源於話本看多了的臆想。
殷顏記得自己睜開眼時，入目的便是四面的棺壁，以及棺壁上鋪滿了各種寫著一行行小字的紙頁，後來師傅說那是話本，俗稱為人間的故事書，他將那些話本全都收了起來，說要等殷顏修煉好才能給她看。
一日，殷顏趁著修煉時偷懶，偷偷地來到擠滿了亡靈的棺木邊與它們交談。
“你們都從何處來啊？”
好不容易有活物與它們說話，亡靈都爭先恐後地回答——
“我從寒州北嘯來，那地方可冷了，我跟你說……”
“你一邊去，我先說！我從赤州來，那裏的涼茶可苦了呢，簡直比……”
“殷姑娘，你聽我說，有座釣香樓，那裏面的公子啊長得都可俊了……”
殷顏聽完她的聽他的，聽完他的聽她的，腦子裏又積攢了許多新的故事，她興沖沖地回到房間裏自己撰寫話本，墨汁濺到了臉上她也毫不在意，只是一味地專註寫寫寫。
可她腦子容量有限，沒一會兒就睡著了。
那些寫了故事的紙頁悄悄地飛起，默默地夾到了另一個房間的櫃子裏一本厚厚的話本頁裏蹂躪一番，然後再默默地飛回來落到殷顏的掌心。
以至於她每次醒來，都會讚嘆自己的文筆，是多麽的流暢。
櫃子裏的話本見她高興，也會微微地抖一下，它被殷施困在櫃子裏出不來，可它每日都能見到殷顏在窗欞下經過，凡是她笑了，它就知道她昨夜肯定又寫新故事去了。
話本內，殷顏總是用鴉羽當書簽夾在裏面，聽師傅說，這烏鴉的羽毛自她被撿到時就一直藏在妖身裏，應是她與烏鴉有緣，這鴉羽到最後，竟成了她手裏的暗器。
一根根黑色的鴉羽蛻變成一顆顆鋒利的棺釘，陪伴著殷顏度過無數的修煉日子。
在鹹陰山裏，日覆一日，年覆一年，除了引魂封棺安靈與看話本外，師傅還給殷顏布置了一項長久的任務——
修煉妖骨，直至進階成功打敗至陰池裏的陰陽棺靈，成為執掌陰陽棺靈的新主人。
每一百年，她就要與陰陽棺靈切磋一次，陰陽棺靈周身包裹著魂魄的氣息，魂魄裏有活著的也有死去的統統混淆在一處，殷顏無法分出魂魄的生死，不願屠滅生靈，所有一次都沒有贏過。
最後一次，她終於避開了陰陽棺靈所有的招式，以另外的法子戰勝了她。
師傅問她，為何不願直接下手將陰陽棺靈殺了，這樣豈不是能更快完成修煉，也能更快下山游歷了？
她說：“我想要堂堂正正地贏，殺一個人也是惡，我不能為了一己之私，將裏面的還活著的生靈也給殺了，只怕這樣，得到的妖力最終也會反噬。”
殷施多麽渴望她能將陰陽棺靈直接殺了，這樣他便能奪取她的妖身，成為這股天地間最強怨棺之氣的新主人，可惜殷顏歷經萬年前的滅族傾覆與業火焚身，心性卻還是忘不了向善。
她把一切都忘了。
殷顏只知打敗了陰陽棺靈，便能下山游歷，師傅還贈予了她三個錦囊和一些話本，告訴她需要在五州吸取擁有幽冥命格之物的記憶來完成妖骨的二階修煉。
不完成不準回鹹陰山，也有可能會丟掉性命。
她就這麽興沖沖地下山了。
殷顏為了快速完成任務，首選在西陰城落腳，開起了往生鋪，與萬年前巷棺城裏的往生鋪一樣，她還裝置了識別種族身份的風鈴，除了不能識神以外，只要有妖魔鬼怪踏進，她都能一清二楚。
臥榻的棺壁內，貼滿了話本，閑來無事時，她總會將那些話本翻了又翻，在她睡著時，話本總會顯現微弱的妖力，在停留的話本頁上輕點二字。
“阿知。”
它試圖以這樣的方法喚醒殷顏的記憶，可每每殷顏醒來時，它的妖力就會淡去，話本上的紙頁也會回歸原狀，殷施正以這樣的方法控制著阿知的妖力，他要利用阿知，監視殷顏的一舉一動。
直到有一日，殷顏的往生鋪裏闖進了一個偷棺木的小妖，她被帶到了程將軍的府邸問話，一直未歸。阿知十分擔心，連帶著殷施也緊張了起來，分了神忘記收回在阿知身上的妖力。
見到玄修踏進往生鋪的那一刻，阿知懸著的心終於死了。
身後是殷施虎視眈眈，身前是滅了阿顏全族的玄修神使不知其謀，阿知猶豫再三，拼了全身的妖力，化骨墮靈，碎了殷施對殷顏的遠程監視，不讓殷顏腹背受敵。
至此，它徹底成了話本言靈，無法再施展妖力與殷顏說話，只能靜靜地陪著她。
但阿知漸漸發現，原來殷施準備好的話本，與巷妖族覆滅的記憶有關，五州記憶不過是一個噱頭，他要的，是殷顏親自汲取巷妖族全族屍首的核心記憶。
話本不過是引導，眼睛、嘴巴、舌頭、鼻子、耳朵……
青州鳧傒鳥，赤州如魮魚，中州蛫靈，幽州神光鬼，寒州駁馬獸……
殷施想要以五官操縱魂魄，五行相克妖脈，借此於殷顏汲取完五州記憶後，封她入棺木內，奪取她的魂靈與身軀，將怨棺陰氣揮散於三界六道間，引靈幽冥怨鬼惡靈殺上三尊天，屆時鬼門大開，幽冥將越過三界成為三界六道新的主宰者！
阿知清楚他陰謀，卻無力說束。
殷施在殷顏身上施了咒，若在她汲取五州記憶成功前發現此因，便會被咒法反噬妖力，自斷妖骨，阿知不敢拿殷顏的命去試。
以至於他好不容易尋了個契機掙脫了話本桎梏，跑出來與她相見時，也只敢承認自己是鹹陰山裏的話本，不敢承認是萬年前與她朝夕相伴的阿知。
中州競技臺大戰，為救殷顏，阿知放手一搏，把她交給了玄修。
也不知，他的選擇是否是對的。
——
過往回溯，記憶如刀片飛馳般狠狠地紮入殷顏的身體。
方才從棺木裏逃出來時，她明顯感覺到妖軀一震，殷施逃掉後，她用妖力細細去探取棺身內部的每一點氣息。
好像有東西落下了。
殷顏大手一揮，整個棺木四分五裂，在頃刻間竟幻化成了一張張紙頁，上面的小字浮現出淡淡的光紋，如螢火易逝般緩緩消散。
阿知體內，數不清的故事篇章融入她的記憶，當最後一片紙頁落在她掌心內消散時，殷顏忍不住紅了雙眼，她輕聲喚道：“阿知，對不起，我沒有認出你。”
她終於明白為何衛知不讓她回鹹陰山，她終於明白他為何要攔著自己找師傅，殷施的陰謀在他的記憶裏已經全然暴露。
殷顏將那片快要消散的紙頁牢牢抓住，鄭重道：“我回來了，這次你也一定不會丟下我的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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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師傅告訴她，她叫殷顏，取之陰氣裏綻出的一抹鮮活，殷顏很喜歡這個名字。”
數千年後, 一方不起眼的怨棺透過餓鬼道與人界的交匯處逃到了人界。
三尊天的神界戰神燕牧因曾為幽冥戰神求情，被罰下寒州北嘯城守城，從此三界六道再無戰神, 人界的小小缺口自是不會引得神帝的註意。
神帝大肆盤地, 勢要將鬼界也融入三界六道的範圍中。
鬼界因巷妖族傾覆一事，與神帝徹底結下梁子，神帝顧著與他們談判, 無暇顧及人界。
至此，這方怨棺擇了一座山頭, 作為養陰祛陽的居地，怨氣橫生，棺棺相吸，許多人界的亡魂也被召引到此地，慢慢的，此地所有的花草樹木盡數枯萎, 最後竟連水源都枯竭了。
久而久之, 無人敢靠近，只聽聞那處生了個至陰之地——
鹹陰山。
怨棺裏最先爬出了一個老頭子, 他白發蒼蒼, 胡須花白，儼然一副年過半百的樣子，不過這身子骨卻比許多神仙都要硬朗，他操縱怨氣吸引了無數未能安息的亡靈到此，將它們放入一方方怨棺中，封棺安靈。
這些亡靈最終都會回到幽冥境內的忘川河, 踏過黃泉路, 越過奈何橋, 一步步直抵鬼界深淵，直至化為一方方木塊。
這便是，散落三界六道的巷妖族屍首殘片。
他們以記憶為修煉精糧，死時也以記憶為路，只要還有一個巷妖活著，便能跟著他的指引，去往生之起源，牽引這個活著的巷妖修煉化形。
又過了一千年，怨棺裏爬出了一個姑娘。
她的師傅告訴她，她叫殷顏，取之陰氣裏綻出的一抹鮮活，殷顏很喜歡這個名字。
有名字就代表有來源，也有去處，不過師傅似乎不大喜歡他自己的名字，凡是提到他的名字時，師傅總會兇的要吃人。
對了，她的師傅叫殷施。
師傅說她是一只巷妖，千萬年前她的族妖皆到鬼界尋了居地，後來因萬年前的一場神鬼大戰，她不小心偷跑了出來，與族妖分離，遇到了師傅，他好心撿了她，把她放在棺木裏撫養長大，這才活了下來。
殷顏不是沒想過偷回鬼界去尋找自己的家人，可師傅實在是對她太好了。
在鹹陰山裏，師傅教會她擇棺，制棺，封棺，關於棺木的所有技藝，師傅全都傳承給她了，有一段時間她甚至在想，她會不會是師傅的親生女兒，只是娘跑了師傅不忍心告訴自己，這才說自己是徒弟。
這一切，都來源於話本看多了的臆想。
殷顏記得自己睜開眼時，入目的便是四面的棺壁，以及棺壁上鋪滿了各種寫著一行行小字的紙頁，後來師傅說那是話本，俗稱為人間的故事書，他將那些話本全都收了起來，說要等殷顏修煉好才能給她看。
一日，殷顏趁著修煉時偷懶，偷偷地來到擠滿了亡靈的棺木邊與它們交談。
“你們都從何處來啊？”
好不容易有活物與它們說話，亡靈都爭先恐後地回答——
“我從寒州北嘯來，那地方可冷了，我跟你說……”
“你一邊去，我先說！我從赤州來，那裏的涼茶可苦了呢，簡直比……”
“殷姑娘，你聽我說，有座釣香樓，那裏面的公子啊長得都可俊了……”
殷顏聽完她的聽他的，聽完他的聽她的，腦子裏又積攢了許多新的故事，她興沖沖地回到房間裏自己撰寫話本，墨汁濺到了臉上她也毫不在意，只是一味地專註寫寫寫。
可她腦子容量有限，沒一會兒就睡著了。
那些寫了故事的紙頁悄悄地飛起，默默地夾到了另一個房間的櫃子裏一本厚厚的話本頁裏蹂躪一番，然後再默默地飛回來落到殷顏的掌心。
以至於她每次醒來，都會讚嘆自己的文筆，是多麽的流暢。
櫃子裏的話本見她高興，也會微微地抖一下，它被殷施困在櫃子裏出不來，可它每日都能見到殷顏在窗欞下經過，凡是她笑了，它就知道她昨夜肯定又寫新故事去了。
話本內，殷顏總是用鴉羽當書簽夾在裏面，聽師傅說，這烏鴉的羽毛自她被撿到時就一直藏在妖身裏，應是她與烏鴉有緣，這鴉羽到最後，竟成了她手裏的暗器。
一根根黑色的鴉羽蛻變成一顆顆鋒利的棺釘，陪伴著殷顏度過無數的修煉日子。
在鹹陰山裏，日覆一日，年覆一年，除了引魂封棺安靈與看話本外，師傅還給殷顏布置了一項長久的任務——
修煉妖骨，直至進階成功打敗至陰池裏的陰陽棺靈，成為執掌陰陽棺靈的新主人。
每一百年，她就要與陰陽棺靈切磋一次，陰陽棺靈周身包裹著魂魄的氣息，魂魄裏有活著的也有死去的統統混淆在一處，殷顏無法分出魂魄的生死，不願屠滅生靈，所有一次都沒有贏過。
最後一次，她終於避開了陰陽棺靈所有的招式，以另外的法子戰勝了她。
師傅問她，為何不願直接下手將陰陽棺靈殺了，這樣豈不是能更快完成修煉，也能更快下山游歷了？
她說：“我想要堂堂正正地贏，殺一個人也是惡，我不能為了一己之私，將裏面的還活著的生靈也給殺了，只怕這樣，得到的妖力最終也會反噬。”
殷施多麽渴望她能將陰陽棺靈直接殺了，這樣他便能奪取她的妖身，成為這股天地間最強怨棺之氣的新主人，可惜殷顏歷經萬年前的滅族傾覆與業火焚身，心性卻還是忘不了向善。
她把一切都忘了。
殷顏只知打敗了陰陽棺靈，便能下山游歷，師傅還贈予了她三個錦囊和一些話本，告訴她需要在五州吸取擁有幽冥命格之物的記憶來完成妖骨的二階修煉。
不完成不準回鹹陰山，也有可能會丟掉性命。
她就這麽興沖沖地下山了。
殷顏為了快速完成任務，首選在西陰城落腳，開起了往生鋪，與萬年前巷棺城裏的往生鋪一樣，她還裝置了識別種族身份的風鈴，除了不能識神以外，只要有妖魔鬼怪踏進，她都能一清二楚。
臥榻的棺壁內，貼滿了話本，閑來無事時，她總會將那些話本翻了又翻，在她睡著時，話本總會顯現微弱的妖力，在停留的話本頁上輕點二字。
“阿知。”
它試圖以這樣的方法喚醒殷顏的記憶，可每每殷顏醒來時，它的妖力就會淡去，話本上的紙頁也會回歸原狀，殷施正以這樣的方法控制著阿知的妖力，他要利用阿知，監視殷顏的一舉一動。
直到有一日，殷顏的往生鋪裏闖進了一個偷棺木的小妖，她被帶到了程將軍的府邸問話，一直未歸。阿知十分擔心，連帶著殷施也緊張了起來，分了神忘記收回在阿知身上的妖力。
見到玄修踏進往生鋪的那一刻，阿知懸著的心終於死了。
身後是殷施虎視眈眈，身前是滅了阿顏全族的玄修神使不知其謀，阿知猶豫再三，拼了全身的妖力，化骨墮靈，碎了殷施對殷顏的遠程監視，不讓殷顏腹背受敵。
至此，它徹底成了話本言靈，無法再施展妖力與殷顏說話，只能靜靜地陪著她。
但阿知漸漸發現，原來殷施準備好的話本，與巷妖族覆滅的記憶有關，五州記憶不過是一個噱頭，他要的，是殷顏親自汲取巷妖族全族屍首的核心記憶。
話本不過是引導，眼睛、嘴巴、舌頭、鼻子、耳朵……
青州鳧傒鳥，赤州如魮魚，中州蛫靈，幽州神光鬼，寒州駁馬獸……
殷施想要以五官操縱魂魄，五行相克妖脈，借此於殷顏汲取完五州記憶後，封她入棺木內，奪取她的魂靈與身軀，將怨棺陰氣揮散於三界六道間，引靈幽冥怨鬼惡靈殺上三尊天，屆時鬼門大開，幽冥將越過三界成為三界六道新的主宰者！
阿知清楚他陰謀，卻無力說束。
殷施在殷顏身上施了咒，若在她汲取五州記憶成功前發現此因，便會被咒法反噬妖力，自斷妖骨，阿知不敢拿殷顏的命去試。
以至於他好不容易尋了個契機掙脫了話本桎梏，跑出來與她相見時，也只敢承認自己是鹹陰山裏的話本，不敢承認是萬年前與她朝夕相伴的阿知。
中州競技臺大戰，為救殷顏，阿知放手一搏，把她交給了玄修。
也不知，他的選擇是否是對的。
——
過往回溯，記憶如刀片飛馳般狠狠地紮入殷顏的身體。
方才從棺木裏逃出來時，她明顯感覺到妖軀一震，殷施逃掉後，她用妖力細細去探取棺身內部的每一點氣息。
好像有東西落下了。
殷顏大手一揮，整個棺木四分五裂，在頃刻間竟幻化成了一張張紙頁，上面的小字浮現出淡淡的光紋，如螢火易逝般緩緩消散。
阿知體內，數不清的故事篇章融入她的記憶，當最後一片紙頁落在她掌心內消散時，殷顏忍不住紅了雙眼，她輕聲喚道：“阿知，對不起，我沒有認出你。”
她終於明白為何衛知不讓她回鹹陰山，她終於明白他為何要攔著自己找師傅，殷施的陰謀在他的記憶裏已經全然暴露。
殷顏將那片快要消散的紙頁牢牢抓住，鄭重道：“我回來了，這次你也一定不會丟下我的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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