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第一百六十四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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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第一百六十四話
“止靈符的業火！都給我滅掉！都給我滅掉！啊！啊！”
為避人耳目, 阿顏每次闖進去都裝出一副兇神惡煞的樣子，好讓外神得知她就是這般不知天高地厚的脾氣，強硬地要征用玄修宮裏的清芙池療傷。
玄修也配合著她做戲, 幾次三番在路過的外神眼裏扮演著嫌棄她的姿態。
可當旁若無人時, 玄修也總會逗弄她，惹得她老是拿他院內的那顆梧桐樹出氣。
也不知伐掉了多少葉子，那棵梧桐本應早就化成神體, 卻因伐葉過多，遲遲生不出神枝, 楞是被拖慢了數萬年才得以化成神體。
漸漸的，當阿顏再來時，那棵神樹偶爾也會和她打一架，搏鬥之下神樹也覺得阿顏頗為有趣，每當她倚靠時，它總會偷偷探聽她的心事, 卻不會透露給玄修聽。
久而久之, 被清芙池與玄修的清新之氣滋養的梧桐長出了新的枝葉，枝葉呈鮮綠色, 可葉片上卻生出了淡紫色的紋路, 雖不起眼，玄修還是註意到了。
靠近過梧桐樹的只有他、神侍還有阿顏。
阿顏的神骨裏有古怪。
還沒等他來得及問，阿顏又要下界出征，此次出征竟連歸期都還尚未定下，看阿顏的樣子，像是不好打的硬戰。
玄修委婉道：“阿顏, 你此番前去, 一定要小心, 我怕你舊傷未愈，會影響你往後的神力進階。”
沒想到阿顏這一次竟破天荒地沒有反駁，居然鄭重起來：“嗯，我會小心。倒是你，在這三尊天上，也要小心，這個給你。”
她將一個靛藍色的錦囊遞給玄修。
“這錦囊裏裝著可施各種法術的止靈符，你拿著護身用，我總覺得……我總覺得這仗要打很久，我怕……我怕你死了，就無人願意照顧那群烏鴉了。”
玄修接過錦囊，問道：“出什麽事了嗎？”
阿顏低嘆，什麽都瞞不過他的眼睛。
可她能賭一把嗎？玄修會真心幫她嗎？
阿顏擡起頭正視著他的眼睛，像是要把他的心看穿，“玄修，我能相信你嗎？”
上了三尊天以後，她從未這般正經地叫過自己的名字，玄修的心狠狠一顫。
他楞了楞，回話時帶著堅定，“我能做到的，我必拼死保之。”
阿顏說：“好，那我便信你一次。”
“若我十五日內沒有從戰場回來，你幫我把這個東西送到巷棺城，我已經跟守城門的巷妖打過招呼了。”
十五日後，是巷棺城遷移鬼界的日子，族長閉關太久阿顏懷疑他出了事，可碰巧戰事在前也不能放著眾生靈的性命不管，如今只能拜托玄修親自照看全族遷移一事，有了瓶中陰氣鎮居，棺木跟隨族民一並遷移時便不會有異動。
玄修沒有追問，只是一味地應著“好。”
阿顏繼續說道：“三日後，你記著要餵烏鴉最後一口吃食，它們的力量已經足夠掙脫鐵鏈了，尋個時機你幫忙布一下護陣，送它們走吧。它們始終要回到該回的地方。”
“好。”
最後，阿顏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此事若成，那半條命我也不用你賠了，往後……往後我們就當……就當在人界與巷棺城一般，相處吧。”
玄修驚喜地抓住她的手，“阿顏，你這是原諒我了？不生我的氣了？”
“嗯。”
他接著又追問：“那你不會離開我了對嗎？”
阿顏沈默良久，最後微微點了下頭。
玄修興奮地擁著她飛出了和旭宮，避開所有耳目踏到了華迎殿的檐頂，他高興地給烏鴉分著吃食，“阿顏原諒我了，以後我就是你們主人的夫君了，你們需得對我客氣點。”
烏鴉不滿地昂了昂頭，鄙夷地嗚了幾聲。
玄修撒嬌著回頭：“阿顏，他們不認我！你快告訴他們！快告訴他們！”
阿顏無奈地走過去揉了揉烏鴉的肚子，耐心地解釋道：“往後我不在時，你們需得聽他的話，三日後你們就可以回家了。”
烏鴉爭寵般鉆進阿顏的掌心裏蹭了又蹭，還故意別開玄修的手，玄修作勢要打它們被阿顏的眼神瞪了回去。
阿顏鄭重道：“神使，我不在時，就拜托你了。”
她對烏鴉散發著無盡的溫柔，鬼使神差的，玄修心裏發酸又問了句：“阿顏，你就沒什麽話想與我說的？”
阿顏沒有回答，殿外的號角聲在此刻忽然響起。
玄修落寞地嘆了口氣。
久到他都以為阿顏沒有聽到他的話，或者她剛才所說的原諒只是離開前給他開的一句玩笑。
在他失落離開的最後一刻，她才小聲又清晰地補了句。
“等我回來。”
阿顏也不知那一刻為何說出這句話。
她突然就想說了。
玄修的眼睛亮了，他一直都記得，那一日阿顏的銀色披風無比清亮，她的側臉也無比溫柔，她叫他等她回來，她說她原諒他了。
玄修一直抱著希望等著，卻等來了壞消息。
阿顏與燕牧這次遇到了萬年難遇的強敵，她掃平六道戰亂後緊急趕往了人界，助燕牧解救人界眾生靈，十五日內回不到巷棺城了。
玄修記著他們的約定，臨行前一陣子他曾去看過那群烏鴉，鐵鏈已然束縛不了它們，可奇怪的是它們都不願走，似乎在等阿顏，看到它們沒了危險，玄修也就放下心準備前往巷棺城送東西。
臨行前一日，他路過那棵梧桐樹旁，梧桐樹的綠色枝葉居然全變成了紫色枝葉，玄修微微一碰，那神樹所有的枝葉全部雕零，一股紫色的煙氣沖著阿顏的神殿竄去！
玄修急忙去追，卻發現那股煙氣圍在阿顏設下的困陣旁邊，橫沖直撞著。
若不阻止，這陣很快會有異動，會引來其他神的關註，玄修立刻跟著沖了進去想要捉拿那股煙氣，怎料他剛一靠近，懷中的陰氣瓶被莫名地震得粉碎，困陣即刻啟動，隱匿在陣眼深處的鎮鬼瓶也慢慢開裂！
陣裏的是鬼怪陰氣！
玄修慌忙布陣阻攔，但為時已晚，鬼怪陰氣沖出困陣將他拉了進來，整個三尊天頓時籠罩在團團紫霧之中！
與此同時，迎棺殿內將自己綁住的族長突然發狂，面目猙獰地欲往外沖！
他額間的紫色印記頻頻泛起光澤，勉強奪回一絲理智的瞬間，族長朝著額間處重重一掌，整副身軀連帶著整個迎棺殿燃起了熊熊烈火！
所有巷妖盡數趕著去撲滅大火，守城門的巷妖不忘給阿顏傳信。
正在人界大戰的阿顏只收到了一封信。
信上寫著：神使大人已至，巷棺城正在逐步遷移中。
阿顏高興地連贏幾仗，按照這個速度下去，大概還有半日便能結束戰局回去一賭巷棺城新容了。
她還想著要給自己的棺材鋪做點什麽新的牌匾花樣，看著人界的生意鋪子多姿多彩的，她也想要整一番呢。
仗打到收尾階段，忽然有幽冥兵將著急忙慌地沖進來，看了一眼阿顏與燕牧，吞吞吐吐道：“阿顏大人……燕牧大人……出事了……阿顏……阿顏大人……”
“有事快說，吞吞吐吐的像什麽樣子！”
幽冥兵將面露難色地說道：“阿顏大人……阿顏大人的神殿內沖出了鬼怪陰氣，差點謀害神帝與眾神，玄修神使破陣殺氣救了眾神，神帝命……神帝命玄修神使帶領神將，將阿顏大人捉回，並……並誅滅巷妖族全族……”
阿顏手裏的隕鐵柄哐當一下掉到地上。
她的心好像也跟著掉了。
“你……你再說一遍？”
“阿顏大人，兄弟們都相信不是你，你快逃！快逃！聽聞神使已經抵達巷棺城，巷棺城如今已是屍山……”
幽冥兵將不忍心再說下去，他們與阿顏朝夕相伴作戰許久，都十分相信她的為人，此般境況，猶如在她心上千刀萬剮。
燕牧楞了許久，緩緩回過神拉起她就給她指路，“阿顏，你且先避一避，駁馬族有秘密藏匿之地，我讓部下帶你走，待我回三尊天查清後你再回來，快走！”
阿顏猛地甩開他的手，哽咽的話語裏透著堅定，“我不走！那是我的族民我怎麽能眼睜睜看著他們死！我要回巷棺城！”
“阿顏！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或許只是神帝一時意氣用事，你現在去只是自投羅網！”
“燕牧！如果是駁馬族逢生此劫，你會拋下他們不管不顧嗎！”
燕牧沈默了。
阿顏忍了忍淚，“燕牧，人界還需要你，我暫且……暫且無心幫你了，欠你一戰我日後補你，先走了。”
離開人界回幽冥的路上，阿顏遠遠就聞見了那股燃燒棺木的濃烈氣味，仿若有一雙大手在將她的心撕碎，她只恨不能再快些，再快些她就能救到巷妖族族民了。
抵達巷妖城城門時，撞入滿目的是堆積成山的屍體，仍有奄奄一息的生靈苦苦撐著護著幼脈巷妖，可是天降的陣法將他們的四肢牢牢捆住，即便是已經被燒出真身顯現棺木的巷妖陣法處的那個身影還是未曾放過！
他要把棺木全片撕碎，一魂一魄都不留下！
阿顏帶著滿腔的恨意直直地戳上了陣眼深處，體內強大的陰氣徑直沖破了布陣的結界，那人的身影從雲端墜落，整個巷妖城的大火卻停不下來！
“業火……綴了止靈符的業火……”
阿顏目眥欲裂：“止靈符的業火！都給我滅掉！都給我滅掉！啊！啊！”
她發了瘋似的一路施咒奔到迎棺殿，殿毀魂滅，她看到了族長。
族長的屍體殘片飄了遍地，每一片上都沾了鬼怪陰氣，她終於明白那日族長為何要將她留下，原來族長看出了她體內真的有鬼怪陰氣，把它渡過去了！
阿顏小心翼翼地捧起屍體殘片，崩潰地喊道：“族長，是阿顏對不住你們！是阿顏的錯！都是阿顏的錯啊！”
滿城業火，將巷妖的屍首燃成怨氣灰燼，阿顏闖入勉強將業火緩了些，一些未曾被燒毀的棺木留了下來，可生機已滅，再無重生的機會。
一具具怨棺壘疊，阿顏像行屍走肉一樣就這麽撫過一具又一具，直到有聲音喊她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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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修也配合著她做戲, 幾次三番在路過的外神眼裏扮演著嫌棄她的姿態。
可當旁若無人時, 玄修也總會逗弄她，惹得她老是拿他院內的那顆梧桐樹出氣。
也不知伐掉了多少葉子，那棵梧桐本應早就化成神體, 卻因伐葉過多，遲遲生不出神枝, 楞是被拖慢了數萬年才得以化成神體。
漸漸的，當阿顏再來時，那棵神樹偶爾也會和她打一架，搏鬥之下神樹也覺得阿顏頗為有趣，每當她倚靠時，它總會偷偷探聽她的心事, 卻不會透露給玄修聽。
久而久之, 被清芙池與玄修的清新之氣滋養的梧桐長出了新的枝葉，枝葉呈鮮綠色, 可葉片上卻生出了淡紫色的紋路, 雖不起眼，玄修還是註意到了。
靠近過梧桐樹的只有他、神侍還有阿顏。
阿顏的神骨裏有古怪。
還沒等他來得及問，阿顏又要下界出征，此次出征竟連歸期都還尚未定下，看阿顏的樣子，像是不好打的硬戰。
玄修委婉道：“阿顏, 你此番前去, 一定要小心, 我怕你舊傷未愈，會影響你往後的神力進階。”
沒想到阿顏這一次竟破天荒地沒有反駁，居然鄭重起來：“嗯，我會小心。倒是你，在這三尊天上，也要小心，這個給你。”
她將一個靛藍色的錦囊遞給玄修。
“這錦囊裏裝著可施各種法術的止靈符，你拿著護身用，我總覺得……我總覺得這仗要打很久，我怕……我怕你死了，就無人願意照顧那群烏鴉了。”
玄修接過錦囊，問道：“出什麽事了嗎？”
阿顏低嘆，什麽都瞞不過他的眼睛。
可她能賭一把嗎？玄修會真心幫她嗎？
阿顏擡起頭正視著他的眼睛，像是要把他的心看穿，“玄修，我能相信你嗎？”
上了三尊天以後，她從未這般正經地叫過自己的名字，玄修的心狠狠一顫。
他楞了楞，回話時帶著堅定，“我能做到的，我必拼死保之。”
阿顏說：“好，那我便信你一次。”
“若我十五日內沒有從戰場回來，你幫我把這個東西送到巷棺城，我已經跟守城門的巷妖打過招呼了。”
十五日後，是巷棺城遷移鬼界的日子，族長閉關太久阿顏懷疑他出了事，可碰巧戰事在前也不能放著眾生靈的性命不管，如今只能拜托玄修親自照看全族遷移一事，有了瓶中陰氣鎮居，棺木跟隨族民一並遷移時便不會有異動。
玄修沒有追問，只是一味地應著“好。”
阿顏繼續說道：“三日後，你記著要餵烏鴉最後一口吃食，它們的力量已經足夠掙脫鐵鏈了，尋個時機你幫忙布一下護陣，送它們走吧。它們始終要回到該回的地方。”
“好。”
最後，阿顏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此事若成，那半條命我也不用你賠了，往後……往後我們就當……就當在人界與巷棺城一般，相處吧。”
玄修驚喜地抓住她的手，“阿顏，你這是原諒我了？不生我的氣了？”
“嗯。”
他接著又追問：“那你不會離開我了對嗎？”
阿顏沈默良久，最後微微點了下頭。
玄修興奮地擁著她飛出了和旭宮，避開所有耳目踏到了華迎殿的檐頂，他高興地給烏鴉分著吃食，“阿顏原諒我了，以後我就是你們主人的夫君了，你們需得對我客氣點。”
烏鴉不滿地昂了昂頭，鄙夷地嗚了幾聲。
玄修撒嬌著回頭：“阿顏，他們不認我！你快告訴他們！快告訴他們！”
阿顏無奈地走過去揉了揉烏鴉的肚子，耐心地解釋道：“往後我不在時，你們需得聽他的話，三日後你們就可以回家了。”
烏鴉爭寵般鉆進阿顏的掌心裏蹭了又蹭，還故意別開玄修的手，玄修作勢要打它們被阿顏的眼神瞪了回去。
阿顏鄭重道：“神使，我不在時，就拜托你了。”
她對烏鴉散發著無盡的溫柔，鬼使神差的，玄修心裏發酸又問了句：“阿顏，你就沒什麽話想與我說的？”
阿顏沒有回答，殿外的號角聲在此刻忽然響起。
玄修落寞地嘆了口氣。
久到他都以為阿顏沒有聽到他的話，或者她剛才所說的原諒只是離開前給他開的一句玩笑。
在他失落離開的最後一刻，她才小聲又清晰地補了句。
“等我回來。”
阿顏也不知那一刻為何說出這句話。
她突然就想說了。
玄修的眼睛亮了，他一直都記得，那一日阿顏的銀色披風無比清亮，她的側臉也無比溫柔，她叫他等她回來，她說她原諒他了。
玄修一直抱著希望等著，卻等來了壞消息。
阿顏與燕牧這次遇到了萬年難遇的強敵，她掃平六道戰亂後緊急趕往了人界，助燕牧解救人界眾生靈，十五日內回不到巷棺城了。
玄修記著他們的約定，臨行前一陣子他曾去看過那群烏鴉，鐵鏈已然束縛不了它們，可奇怪的是它們都不願走，似乎在等阿顏，看到它們沒了危險，玄修也就放下心準備前往巷棺城送東西。
臨行前一日，他路過那棵梧桐樹旁，梧桐樹的綠色枝葉居然全變成了紫色枝葉，玄修微微一碰，那神樹所有的枝葉全部雕零，一股紫色的煙氣沖著阿顏的神殿竄去！
玄修急忙去追，卻發現那股煙氣圍在阿顏設下的困陣旁邊，橫沖直撞著。
若不阻止，這陣很快會有異動，會引來其他神的關註，玄修立刻跟著沖了進去想要捉拿那股煙氣，怎料他剛一靠近，懷中的陰氣瓶被莫名地震得粉碎，困陣即刻啟動，隱匿在陣眼深處的鎮鬼瓶也慢慢開裂！
陣裏的是鬼怪陰氣！
玄修慌忙布陣阻攔，但為時已晚，鬼怪陰氣沖出困陣將他拉了進來，整個三尊天頓時籠罩在團團紫霧之中！
與此同時，迎棺殿內將自己綁住的族長突然發狂，面目猙獰地欲往外沖！
他額間的紫色印記頻頻泛起光澤，勉強奪回一絲理智的瞬間，族長朝著額間處重重一掌，整副身軀連帶著整個迎棺殿燃起了熊熊烈火！
所有巷妖盡數趕著去撲滅大火，守城門的巷妖不忘給阿顏傳信。
正在人界大戰的阿顏只收到了一封信。
信上寫著：神使大人已至，巷棺城正在逐步遷移中。
阿顏高興地連贏幾仗，按照這個速度下去，大概還有半日便能結束戰局回去一賭巷棺城新容了。
她還想著要給自己的棺材鋪做點什麽新的牌匾花樣，看著人界的生意鋪子多姿多彩的，她也想要整一番呢。
仗打到收尾階段，忽然有幽冥兵將著急忙慌地沖進來，看了一眼阿顏與燕牧，吞吞吐吐道：“阿顏大人……燕牧大人……出事了……阿顏……阿顏大人……”
“有事快說，吞吞吐吐的像什麽樣子！”
幽冥兵將面露難色地說道：“阿顏大人……阿顏大人的神殿內沖出了鬼怪陰氣，差點謀害神帝與眾神，玄修神使破陣殺氣救了眾神，神帝命……神帝命玄修神使帶領神將，將阿顏大人捉回，並……並誅滅巷妖族全族……”
阿顏手裏的隕鐵柄哐當一下掉到地上。
她的心好像也跟著掉了。
“你……你再說一遍？”
“阿顏大人，兄弟們都相信不是你，你快逃！快逃！聽聞神使已經抵達巷棺城，巷棺城如今已是屍山……”
幽冥兵將不忍心再說下去，他們與阿顏朝夕相伴作戰許久，都十分相信她的為人，此般境況，猶如在她心上千刀萬剮。
燕牧楞了許久，緩緩回過神拉起她就給她指路，“阿顏，你且先避一避，駁馬族有秘密藏匿之地，我讓部下帶你走，待我回三尊天查清後你再回來，快走！”
阿顏猛地甩開他的手，哽咽的話語裏透著堅定，“我不走！那是我的族民我怎麽能眼睜睜看著他們死！我要回巷棺城！”
“阿顏！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或許只是神帝一時意氣用事，你現在去只是自投羅網！”
“燕牧！如果是駁馬族逢生此劫，你會拋下他們不管不顧嗎！”
燕牧沈默了。
阿顏忍了忍淚，“燕牧，人界還需要你，我暫且……暫且無心幫你了，欠你一戰我日後補你，先走了。”
離開人界回幽冥的路上，阿顏遠遠就聞見了那股燃燒棺木的濃烈氣味，仿若有一雙大手在將她的心撕碎，她只恨不能再快些，再快些她就能救到巷妖族族民了。
抵達巷妖城城門時，撞入滿目的是堆積成山的屍體，仍有奄奄一息的生靈苦苦撐著護著幼脈巷妖，可是天降的陣法將他們的四肢牢牢捆住，即便是已經被燒出真身顯現棺木的巷妖陣法處的那個身影還是未曾放過！
他要把棺木全片撕碎，一魂一魄都不留下！
阿顏帶著滿腔的恨意直直地戳上了陣眼深處，體內強大的陰氣徑直沖破了布陣的結界，那人的身影從雲端墜落，整個巷妖城的大火卻停不下來！
“業火……綴了止靈符的業火……”
阿顏目眥欲裂：“止靈符的業火！都給我滅掉！都給我滅掉！啊！啊！”
她發了瘋似的一路施咒奔到迎棺殿，殿毀魂滅，她看到了族長。
族長的屍體殘片飄了遍地，每一片上都沾了鬼怪陰氣，她終於明白那日族長為何要將她留下，原來族長看出了她體內真的有鬼怪陰氣，把它渡過去了！
阿顏小心翼翼地捧起屍體殘片，崩潰地喊道：“族長，是阿顏對不住你們！是阿顏的錯！都是阿顏的錯啊！”
滿城業火，將巷妖的屍首燃成怨氣灰燼，阿顏闖入勉強將業火緩了些，一些未曾被燒毀的棺木留了下來，可生機已滅，再無重生的機會。
一具具怨棺壘疊，阿顏像行屍走肉一樣就這麽撫過一具又一具，直到有聲音喊她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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