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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第一百六十三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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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第一百六十三話

“阿顏大人身上只有巷妖族自帶的陰氣,沒有其他任何的陽氣、怨氣、鬼邪之氣,身體虛弱的話只是因為受過的傷沒有好好將養,多滋補些便好了。”

前腳剛出華迎殿, 後腳就有人跟了出來。

不是那股熟悉的清新之氣。

阿顏一路默不作聲,任由著那人跟著自己,她倒是想要好好瞧瞧, 此人葫蘆裏賣的是什麽藥。

待到神殿門口時, 阿顏故意閃身躲進了暗角裏,那人的腳步聲果然變得急促,東張西望了一番後楞在了原地。

她這才出來站在他的背後幽幽地問道:“燕牧大人, 這麽晚了可是有什麽事?”

燕牧的身影僵了一下,緩緩轉身淺笑道:“阿顏大人, 我聽聞你前段時間病了,方才在席間看你臉色還是不大好,我這裏有些上好的藥品,想拿些給你。”

他從懷中掏出一個小罐子,補充道:“這是戰場上常用的藥,雖看著不打眼, 但還挺管用的。你拿著試試。”

阿顏看了兩眼, 並未接過,“燕牧大人這藥, 我可受不起。你修的是陽炎之術, 我修的是陰寒之術,你的藥對我而言也可能是致命的毒藥。”

“我知曉阿顏大人修的是陰寒之術,這是我從六道戰場中拿回來的,阿顏大人,你還是收下吧。”

說著說著他便要強硬地將罐子塞到阿顏的手裏。

阿顏擡手輕揮,掌中飛出的竟然是翎繡宮裏的怨氣!

怨氣直擊燕牧身軀, 他瞬間化身成一灘藍血, 很快消失不見, 可那縷怨氣卻直直地向華迎殿的方向飛去!

糟了!

阿顏急急忙忙追去,只見那怨氣轉移了方向竟飄向了殿頂的烏鴉處,向那束縛著烏鴉手腳的鐵鏈狠狠撞去!

她飛速跳上屋頂拽住鐵鏈,就在她手指碰到鐵鏈的那一剎那,怨氣居然融入了鏈中,徹底沒了氣息,而那條鐵鏈上的神力,竟弱了幾分。

烏鴉能往外走的距離也加大了。

怨氣能助烏鴉逃脫?

來不及細想,檐頂下的吵嚷聲迫使阿顏翻了個身懸掛在華迎殿一角的側面。

神將語氣不善,“誰在上面?”

應是方才動靜太大,神帝派遣神將前來查看。

他松了松困住神獸的韁繩,神獸兇狠地嚎了一聲,神將再問:“到底是誰在上面?再不說的話,休怪我無情了。”

神獸爬上來,怕是能將阿顏撕成碎片。

可若此時出去……怨氣之事說不通,難免要被扣上同黨的帽子。

神將已經不耐煩到極點,“傷了死了,我可不……”

“是我。”

站在檐頂上的身影負手而立,居高臨下地看著神將:“檐頂的陣有異常,我上來看看,不小心鬧出了動靜,還請見諒。方才不說話是因為正在補陣中,耽誤你時間了,實屬抱歉。”

神將的態度秒變恭敬:“小的不知是神使大人,小的罪該萬死,神使大人您請自便,小的這就離開。”

待神將離開後,玄修將阿顏拉了上來。

阿顏嫌棄地拍了拍衣裳上的落灰,弄幹凈後才謝道:“多謝神使大人。”

玄修的目光在她和鐵鏈中流轉,沈吟片刻道:“你身上有怨氣。”

躲得過神將,躲不過玄修。

阿顏又心生一計。

她大方承認道:“對啊,燕牧大人給我的。”

玄修的眉頭皺得更深,“他?”

“沒錯,我剛才想回殿裏拿個東西,他一直跟著我,還說給我找了什麽良藥治病,塞了我一瓶子,我一拿上手,手心就浮現了怨氣。”

這也是她給自己的說辭,明明在這一月內控制怨氣的痕跡都已經清除得差不多,怎會擡手施術揮出的也是怨氣,面對玄修的問題,她只能將這口黑鍋暫時扣到燕牧頭上了。

玄修明顯不信,“燕牧未曾離開過席間,你在何處見到他?”

“在神殿門口,他跟著我,我發現了他,他給我塞藥,我把他打了,結果他化成一灘血水,消失了。若真如你所說,燕牧沒有離開過,那這個假燕牧,很是危險。”

阿顏提醒道:“你快進去看看,燕牧還在不在裏間。”

玄修點點頭,落下一個隔息罩,“你在此處等我。”

趁他離開後,阿顏又重覆了剛才的動作。

阿顏擡手一揮,正好打中了鐵鏈的第二個骨節,怨氣又再一次融入了鐵鏈裏,鐵鏈上的神力又淡了些,烏鴉的行進距離又多了些。

烏鴉往前湊了湊,興奮地晃了晃腦袋。

阿顏溫柔地摸著它的頭,“我知道該怎麽救你出去了,你能告訴我,這怨氣該如何祛除嗎?”

烏鴉重重地跺了跺腳,又往前拖了拖鐵鏈,剛好將鐵鏈拖到她掌心的位置。

阿顏小心翼翼地握了上去,只覺掌間似有冰冷之意穿過,四只烏鴉開始站向不同的位置,它們像是在構成什麽字,鴉羽片片落下,正巧拼湊成兩個字。

“夕施?”

烏鴉跺了一次腳。

“我要喊夕施?”

烏鴉又跺了一次腳。

阿顏緊緊地握住鐵鏈,閉上眼睛凝神道:“夕施。”

彼時隔息罩內,紫氣繚繞,藍光乍現,眼前的四只烏鴉忽然匯聚成一個龐大的鴉首,它的身軀是一根長條形的鐵釘,似乎是釘棺時特制的棺釘。

阿顏顧著去看,完全沒註意鐵鏈上的怨氣正緩慢地揉進她的掌心,竄進掌心的經脈裏沒入神骨。

待玄修趕回將阿顏拉出來時,她已經渾渾噩噩多時了。

四只烏鴉又恢覆了人畜無害的模樣。

玄修沒有看到烏鴉化形,只看到了呆呆的阿顏。

“阿顏?阿顏?你怎麽了?”他不停地揮著手在阿顏眼前晃。

阿顏沒有反應。

玄修立即將她抱起返回神殿。

一日一夜過去了,阿顏才悠悠轉醒。

“阿顏,你醒了,可還有哪裏不舒服?”

阿顏捂著心口,仔細感受了下,怨氣好像確實消失了,甚至連之前的鬼邪之氣也不見了,烏鴉的法子果然奏效,就是不知對著鐵鏈念夕施到底是個什麽原理。

玄修緊張地問道:“阿顏?”

“無事,我現在感覺好多了,我之前一直去不掉的那股鬼邪之氣,也不見了!”

玄修更緊張了,“你是在那群烏鴉的幫助下治好的?”

阿顏驕傲地點點頭,“正是!誰說烏鴉是什麽不祥之兆的,我看只是對你們神界不詳,對我們巷妖族可是吉得很。”

“我破隔息罩時分明看到此前有陣法殘留的痕跡,甚至連我都追蹤不到,被鐵鏈束縛的烏鴉何來這種能力,阿顏,你必須隨我去神醫處看看,是不是又染了新的鬼邪之氣。”

阿顏拗不過他,只好跟著去了。

神醫再三檢查後說道:“阿顏大人身上只有巷妖族自帶的陰氣,沒有其他任何的陽氣、怨氣、鬼邪之氣,身體虛弱的話只是因為受過的傷沒有好好將養,多滋補些便好了。”

阿顏回到神殿雙手一攤,“我都說了沒事了,你不信我。”

“我不是不信你,我是不信那群烏鴉,我擔心你。”

阿顏有些生氣,“你們神界的就是對烏鴉有偏見,幾只連鐵鏈都掙脫不了的烏鴉能掀起什麽風浪,倒是你,別老是往我這跑,過幾日我病假過了,來來往往經過的人多了看到你在此免不了又是風言風語。”

每次玄修惹她生氣,她就總拿身份一事來刺他,回回玄修都被氣到不行。

不過這次他離開前鄭重地問了句,“那日在席間,燕牧說他確有魂識波動之象,跟著你的那東西極有可能是操控魂識的鬼怪陰氣,你確定你們已經將那股鬼怪陰氣徹底斬殺了嗎?”

阿顏心虛地瞥了一眼殿內困陣中隱匿的鎮鬼瓶,說出的話也大了幾分音量,“當然啊!不信你可以去問燕牧大人,這可是我們聯手斬殺,不會有漏網之魚。”

玄修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便好。這幾日我正好也有事要處理,你不想見我,我便不來叨擾你了,但你得好好吃飯,好好睡覺,好好養身體,別老是……”

“行了行了,你這婆媽的毛病能不能改一改,聽得我耳朵起繭子。”

其實她是樂意聽的,但這嘴吧就是不受控制地想要懟幾句。

而且,她也需要時刻謹記,她與玄修,有身份之別,不可過度依賴。

玄修的眼神黯了黯,“照顧好自己,別老是胡思亂想。”

往後幾日,他都沒有再來,只是依照著約定送著投餵烏鴉的精飼。

阿顏偷溜上華迎殿檐頂已然十分熟練了,她記著烏鴉幫她祛除怨氣的恩,還特意多給它們餵了些,烏鴉被餵的由瘦小變得壯實,拖行鐵鏈的力氣也大了些。

阿顏以為是飼料精進了它們的修為,才使得它們掙脫鐵鏈的力氣大了些,便也愈發去得頻繁,直到又一次需要出征,她才留信給玄修,請求他幫忙好好照顧烏鴉。

傳信前,阿顏仔細地翻了翻收信盒子,巷棺城許久未有傳信送來,連送去給鬼界五司的信也沒有收到回信。

一切都顯得那麽不平常。

借著出征的契機,阿顏又偷偷回了趟巷棺城,城內的死寂氣息加重了,可族長還是沒有出關,守迎棺殿的巷妖也沒有能識別到族長的氣息所在。

阿顏始終擔心著城內會有大事發生,以致於某一次出戰時不小心分了神,差點傷及筋脈,而後又經歷了幾場大戰消耗她的體力,舊傷未好又患新傷,回三尊天時身軀上已是負傷累累。

玄修的和旭宮成了她養傷的好去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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