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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第一百六十二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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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第一百六十二話

“只要是你說的,我都信你。阿顏不會為難我。”

一入和旭宮, 阿顏急急忙忙地將裏外所有的暗角都布上了護陣屏障,確認無誤後才放心地進了裏間。

她著急地問道:“畫像可作好了?給我看看。”

玄修將畫像遞給她。

阿顏一邊看一邊在腦子裏對比著,眉眼處基本都是像的, 被遮住的下半張臉輪廓也相似, 玄修的畫技果然了得,即使被遮住了半張臉也能憑借上半張臉大概畫出下半張。

她將畫像放進卷筒裏收好,叮囑道:“若有別人問起, 你就說今晚我有事向你請教,一直未曾離開和旭宮半步, 我急著下界,你的令牌借我用一下。”

她從未有過如此慌亂的樣子,玄修把令牌遞給她時拉住了她:“縱然你要走,也要告訴我一下到底發生何事了?”

“來不及與你解釋,回來再說。還有,我殿內布了陣, 你幫我掩一下, 多謝了。”

說完她像風一樣地跑掉了,正巧在下一刻, 玄修的殿門被敲響了。

阿顏急匆匆地回到了巷棺城, 此時已然入夜,整個巷棺城陷入了死寂一般的安靜,不太像往常的樣子,阿顏雖心有疑慮,但為了大事還是直奔迎棺殿而去。

剛到殿門,看殿的巷妖就將她攔了下來。

“阿顏, 族長這幾日閉關了, 不見任何妖, 你先回去吧。”

“我有要事!我有很重要的事要見族長!”

巷妖略顯為難,“可族長命令不可違,阿顏你過幾日再來吧,現在別說你了,就是我們想找到族長也很難。”

阿顏不解地問:“什麽意思?”

“族長前幾日說要閉關,結果也不知去了何處閉關,即使我們守在殿外,也探不得一點族長的氣息,就算我們想幫你傳訊,也傳不了。”

阿顏也覺得奇怪,可看巷妖的樣子也不像是說假話。

“那……行吧,族長一出關立刻傳信給我,謝謝了。”

她剛走出去沒幾步,又回頭問:“最近鬼界可有傳信給族長?”

“沒有,阿顏你是需要傳信給鬼界嗎?我們可以代為傳信。”

阿顏搖了搖頭,鬼界五司只會看族長或者她親傳的信。

許久不回棺材鋪,連點燈都有些生疏了,阿顏從賬臺處掏出帶有她鋪子特殊記號的印章用力地蓋在了信紙上,將那筒卷軸連同書信一並傳到鬼界。

“應/殷/玄/墨家主見信啟,靈家私送魅族上三尊天,一魅鬼得神後之位,一魅鬼得醫師之位,魅鬼誕雙生子,一為朝賜神帝,二為夕施神鬼,夕施身負神鬼之力,不知所蹤。近日頻現鬼怪陰氣,疑為夕施分身,兩縷殘氣分別入三尊天與鬼界。茲事體大,望四司嚴查鬼怪陰氣下落,為免打草驚蛇,不宜告知靈家。另,附魅鬼醫師畫像,阿顏親筆。”

將信送出去後,阿顏勉強松了口氣。

數萬年過去,鬼界早已不屬於三界六道的任意一方,就連神帝也無權讓鬼界為三界六道做任何事情,作為獨大也作為牽扯三界六道勢力的地方,鬼界五司早已對此地完全掌權。

但……靈家此番行為,無異於想要勾結三界淩駕於其他四司之上,破壞平衡者必須退出五司之位,沒了這位置,靈家再想起覆便難了。

若只是鬼界內鬥還好些,可畢竟牽扯了神帝血脈,這股鬼怪陰氣若真是神帝兄弟的化身,神後也真的非正統神族,難道這三界六道真要易主?

與燕牧一同剿滅了那麽多叛匪,阿顏已經不想讓這天下易主了。

天下若易主,受苦的只會是平凡的眾生靈。

她好像有些明白何為戰神職責了。

趕回三尊天時,阿顏小心翼翼地避過眾神的搜查,輕手輕腳地溜回自己殿中。

看到那困陣的藍光還泛著時,她松了口氣。

沒想到剛關上門,困陣旁坐著的人影差點給她嚇個半死。

阿顏沒好氣道:“神使大人,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很容易把別人嚇死的!”

玄修陰陽怪氣道:“阿顏大人膽子大到都可以把符棲大人殺了,還怕我會嚇到你嗎?”

這是來質問自己了?

阿顏懶得理他,“有事說事,別在這陰陽怪氣。還有,我沒有殺她,是她想殺我。”

“你真的沒有殺她?”

“愛信不信。”

玄修緩和了些語氣,又問道:“她怎麽死的?”

阿顏想了會兒,指了指他旁邊的杯子,“我渴了,需要喝水才能說話。”

這話倒不假,回來的時候跑得太急,確實喉嚨幹得很。

玄修給她兌了點溫水,沿著杯壁試了試溫度才遞給她。

阿顏一飲而盡,翻了個身嘟囔道:“我困了,需要睡醒才有精力說話。”

玄修沒有說話。

但阿顏知道,他就坐在那裏,靜靜地看著自己。

其實她不是不想說,她是沒想明白要怎麽說。

告訴玄修,你的神帝師傅可能也是個神鬼之身?還是告訴玄修,其實你的師傅有可能不是神帝,他還有個弟弟是他的競爭者?

不管是哪一種答案,說出來都挺驚天動地的。

既然鬼界還未來信告訴她查證後的結果,就先說點表面的吧。

這麽想著,阿顏又睡著了。

翌日清晨,她翻個身打了個哈欠時,正好看到玄修幽幽地盯著她,她那因打哈欠而張大的嘴尷尬地緩慢縮小。

他問:“醒了?”

阿顏心虛地支支吾吾:“我……還沒有完全……”

“醒了就來吃早飯,吃完早飯再說。”

這個臺階給得極好,阿顏故意將早飯磨得特別慢,玄修也不催她,甚至還貼心地幫她夾菜,盛湯。

早飯就在這麽詭異又暧昧的氛圍下吃完了。

玄修慢條斯理地收拾著桌案上的東西,不慌不忙地在方圓幾十裏都布下了隔息罩,他正在以這種方式告訴阿顏,她該說清楚了。

阿顏清了清嗓子,試探道:“符棲大人的事情,神帝那邊有何決斷?”

“未曾有決斷。”

“你……你如何想?”

玄修擡起頭認真地盯著她,“只要是你說的,我都信你。阿顏不會為難我。”

“那你得保證,今日我與你細說之事,不可有第三人知道,否則你必會遭……必會遭……”阿顏在想以什麽樣輕一些的毒誓能不禍及玄修的性命。

怎料玄修自己接過了她的話,“若有違背,我所喜所念,都將幻滅,所行所得,都將失去。此誓可足證真心了?”

阿顏定定地看了他半晌,確認他的樣子不是在開玩笑。

她才放心開口。

“那日我進了翎繡宮後,看見了宮內圈養了無數怨靈,這些怨靈都是符棲大人縱著怨氣滋生養下來的,她為何要養我不得而知。

只是我一提到鬼界,她就失了控要沖上來殺我,然後……然後就是你們看到的這樣,她被怨氣反噬,死了。”

阿顏說完又在心裏捋了捋,感覺應是沒啥破綻。

玄修問:“符棲大人是鬼界來的?”

阿顏搖頭,“我不知,她畢竟是神後的弟子,我一個幽冥來的小妖不宜過多置喙,她若真是鬼界來的,那神後……恐怕還得神帝親自去查才知道,但你也知道,神帝父母乃三尊天禁忌,無人敢碰吧。”

玄修又問:“你可是發現了什麽證據,證明她是從鬼界來?”

“怨氣!三界的族群不修陰寒法術,即便是能擊退一兩個怨氣,也不可能能大規模地允許這麽多怨氣在三尊天逗留,而且還能做到不被發現,只有陰氣極重者或是會使控魂術者才能做到。”

說完她又舔了下唇表示口幹,玄修果然轉身去幫她倒茶。

趁他轉身的間隙,阿顏長舒了一口氣。

宣餅之事不宜外露,靈家能偷偷將魅族送上來千萬年,說不定這三尊天裏還有他們的內應,現在要做的就是引導玄修告知神帝,從三尊天內藏匿鬼界者這個方向去查。

遞茶時,玄修不經意間碰到了她的手,驚覺手指冰涼,擔心道:“怎得如此冷?可是昨日被那怨氣傷到了?”

阿顏緩慢縮回手,這是她昨日催化神力控制怨氣留下的痕跡,寒意未散她自己都未發現,玄修是陽炎體質,一摸就察覺她不對勁。

她索性借著怨氣之事繞了過去,“不礙事。昨日還好是怨氣而非陽氣,我這陰寒體質還抵擋了一番,陰氣被扯了出來所以才會手腳冰涼,過會兒就沒事了。你不用找神醫來看。”

越是這麽說,玄修越是不放心。

他很快尋了個由頭找神醫來給她看病,神醫診治所言與她方才所言大差不差,受了些外傷影響扯出了體內陰氣,多滋補多休養即可。

她是戰神,身上有外傷不足為奇,有神醫與玄修同時作證,阿顏染病的借口算是找到了,她被允許一個月內都不去軍營,也無需上華迎殿回稟戰報。

就這麽休養了一段時間,阿顏身上曾有怨氣逗留過的痕跡清除得差不多了,華迎殿內關於符棲的落判也傳了出來。

神帝絲毫不顧昔日恩情,將翎繡宮翻了個底朝天,搜刮出無數還未被放出的怨靈怨氣,此舉更是坐實了符棲的鬼界身份。

繼而他還查出,當年的救命恩情不過是符棲賊喊捉賊,她將怨氣偷偷放到他身上又假借治病一事偷偷拿出來,至於死去的近身神侍,以及他的父母,都是受符棲所迫害。

被錯判的陌醫族終於沈冤昭雪,那位在軍營裏的陌醫族後代,也能覆返學醫。

神帝為了重振陌醫族,以表歉意,專門設宴為這位兵將接風洗塵,可宴上,他卻沒有提及追蹤符棲鬼界身份一事,其他眾神也都默契地沒有問起。

阿顏偷偷地從宴席上溜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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