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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17 說他是星夢活菩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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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17 說他是星夢活菩薩

江陵打開門,風雪迎面灌了進來。

淩晨五點,除了院子裏亮著兩盞路燈和門口的車燈,四周仍舊是一片萬物消亡的死寂,江陵摸著黑帶了一身的寒氣上了車。

北京鮮少連著下這麽多天的大雪,到了晚上回去的路更是寸步難行,下坡時輪胎忽然打滑,往前滑行了一段距離撞在路邊的樹上。

江陵一夜沒合眼,被抽走了一半的三魂六魄瞬間回神。

他靠在座椅上,受驚的心許久都沒有平穩下來,想想自己二十五的年紀今晚要是真死在路上,趙成沒準能哭暈在他墓前。

下了車,江陵打量了一圈,保險杠被撞斷,前燈也碎了,還好今天開過來的是大G,雪路上稍微穩一點,不然真要車毀人亡了。

江陵上車打開雙閃,自己也後怕坐在車子裏出神,冷靜了一會兒,他戴上帽子打算合眼在車上補個覺,等天亮了再叫拖車的過來,但坐了一會兒感覺腰酸疼得很,索性睜眼看著窗戶外面。

脖子的一側還紅腫著,周吝不留情下手當然重,不碰都感覺一陣火辣辣的疼。

過了一會兒雪下得小了些,滿地白茫茫一片映得天也漸漸明亮,江陵忽然想起小時候他還是很怕黑的,睡覺的時候總要留一點光源。

到了上中學的時候下自習都不敢一個人回家,他從二年級開始就獨自上下學了,現在想想當初人販子猖獗的年代,自己還能囫圇個長到今天也很僥幸。

那段時間回家的路上有一片路燈壞了,每次他都是一走近就膽怯,最後硬著頭皮跑回去,但凡有個風吹草動或者黑影就能嚇哭。

就算這樣,江陵也沒跟爸媽提過能不能接他放學。

當時也很幼稚,更期待他們自己發現,每次跑得氣喘籲籲地回去,十分鐘的路程要走二十多分鐘,偶爾竄出來個野貓野狗嚇得掉眼淚回家眼睛都腫著,這些真的很難察覺嗎?

可為什麽,但凡他們皺著眉頭或者就坐在那裏不說話,江陵都能第一時間察覺他們是開心還是生氣,難過還是害怕。

他有時候想,也許就是自己的性子太別扭,父母才覺得身心俱疲,這些年在他跟前做戲大過了愛。

也許就是這樣,周吝才寧肯花時間培養別人,也不願意相信他對星夢沒有二心,從來如初。

為人子女二十多年,換不來父母真心。

為星夢盡心七年,換不來周吝信任。

他也不知道,究竟是自己的錯還是別人的錯了。

“江陵!江陵!....”

車窗被拍得震響,江陵被驚醒,看著車窗外的人貼近窗戶,因為看不見裏面的形景急得眼睛都紅了。

江陵笑著搖下車窗,他忘了,自己要是真死了,哭暈在墓前的還有另一個人。

“好不容易睡會兒,被你拍醒了。”

阿遙楞了幾秒,忍不住罵起了臟話,“你他媽什麽情況!怎麽回事啊?!”

秦未寄在一旁正打120的電話,看見江陵搖下車窗詢問道,“哪兒受傷了嗎?”

江陵打開車門,走下來的時候腿還有點軟,他都忘了秦未寄的,“車打滑撞樹上了,我人沒事。”

秦未寄點了點頭,在電話裏說明了情況。

謝遙吟頭發被吹亂,虛驚一場後生起了氣,“下這麽大的雪,你大半夜地出來找死呢?要不是碰巧,你人沒...你都見不著我!”

江陵看他急成這樣想安慰他,平時阿遙惹人生氣多點,頭一回自己不占理倒不知道怎麽開口,只能故作輕松地調侃道,“放心,死了也見你最後一面。”

謝遙吟白了他一眼,尚有餘驚地打量江陵到底有沒有受傷,一邊咬著牙道,“等出事了警察記者就先圍過來了,你還指望見我最後一面呢?”

秦未寄打過電話後,去看了下車損的程度,擡頭道,“人沒事就行,你們先回家去吧,我處理這裏。”

江陵原本想打電話給趙成過來的,幾個人都是公眾人物不方便露面,尤其是這種交通事故被人拍到說不清楚,“秦總,不用你出面了,我讓人過來處理。”

“沒事,我的人就在附近住著來得更快。”

生氣歸生氣,謝遙吟聽罷以後還是領著江陵準備回自己車上,被秦未寄開口攔住了,“走著回去。”

阿遙車技不好是出了名的,他不愛車平常也少碰,況且江陵開車剛出事,秦未寄當然不放心兩個人開著車回去。

好在離家不遠,兩個人就這麽走回去了。

“你怎麽知道裏面是我的?”

阿遙不太想理他,堵著氣道,“你那車牌號那麽招搖,我倒想認不出來呢。”

這就不奇怪了,車牌號是周吝花了大價錢買的,自己平時出行也是這輛大G。

“出什麽事了?幹嘛非要下雪天大晚上的開車出來呢?”

他沒說話,只能怪在夜裏人神經敏感更容易犯病吧,不然他自己也想不通為什麽非要矯情地跑出來。

謝遙吟心裏猜測和周吝脫不了幹系,但他和江陵間的這層窗戶紙不能捅破,不然怕以江陵的脾氣朋友也沒法做了。

江陵不說謝遙吟也沒再問,做了份早餐端在餐桌上,婚後他飯來張口的,想拿微波爐熱一下牛奶都不會開了,幹脆煮了包餛飩給江陵。

雖然習慣拍戲的時候晝夜顛倒,但室內太暖和,吃完早飯江陵坐著有些犯困。

“去我臥室裏補個覺吧。”

江陵搖了搖頭,強撐起精神給趙成發了消息,讓他睡醒了來接自己一趟。

“不了,坐會兒就行。”

謝遙吟知道江陵這人分寸感太強也沒強求,從臥室裏拿了個毯子準備給江陵蓋的時候,就看見了脖子上一道細微的血痕,坐著的人察覺到他的目光輕輕拿衣服掩住。

這麽多年和形形色色的人沒少打交道,成名之後身邊過往的都是好人,都捧著一張笑臉散發著善意。

可他就只記得第一次見江陵的時候,他不愛笑,與人說話的時候很有距離感,偶爾瞥過來的一眼都讓他覺得,江陵可能打心裏瞧不上自己。

後來,他的第一個資源就是江陵給的,他沒想到江陵記得住自己,“那天見面,我怎麽覺得他不喜歡我呢...”

“江陵就那樣,面上不愛搭理人。”連郭俊那種唯利是圖的小人都調侃說,“時間長了你就知道了,我們私底下都開玩笑說他是星夢活菩薩。”

後來兩個人交情深了,他才覺得得虧江陵面上冷,上頭又有周吝鎮著有些人畏懼不敢往前湊,不然那些小人仗著他心軟,還不知道怎麽拿捏他呢。

“我還是帶你去趟醫院吧,檢查一下看看哪裏傷著沒...”

“我沒事。”他買了下午回家的機票,打算回去休息一段時間,忽然想起這兩天的熱搜,緩緩道,“倒是你,最近怎麽這麽多黑稿?宣傳的時候怎麽還和記者起口角了?”

“那天心情不好,那個記者不問些和電影有關的,凈打聽我的私生活。”阿遙想起那天的事臉色不好看,“有時候也太給這些記者臉了。”

阿遙現在換了公司也已經結婚,其實有些話江陵已經不適合再張口了。

可能再星夢待久了,周吝是不許藝人和媒體有任何沖突的,社交平臺公司統一管理,采訪和節目上說錯話不等網友說什麽,星夢自己就有一套懲罰制度。

所以星夢的藝人包括自己,已經習慣在鏡頭前掩飾情緒了。

江陵其實認同周吝的做法,因為一句話說錯前途就盡散的,江陵不是沒見過。

網上風向變化太快,有時候幾年前的無心之言都能被人拉出來批判,多少人為此沈寂得冤枉。

得意時叫真性情錦上添花,失意時說什麽錯什麽。

“你也別太忘形了,最好少出現在公眾視野裏,曝光量太高不是什麽好事。”

也不知道阿遙聽沒聽進去,兩個人並排地安靜坐著,跳脫的人似乎也有了心事,沈得住氣一聲沒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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