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全世界最還行的老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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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全世界最還行的老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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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全世界最還行的老爸
蝙蝠俠，無所不知——！
早在羅賓夜巡時被簡一把拽住兜帽前，蝙蝠電腦中關於“簡·多伊”的檔案，其詳盡程度恐怕已經超過了當事人自己能夠回憶起來的人生經歷。
那句話是怎麽在小鳥們之間流傳的？某任前羅賓收藏的照片，比某位已故羅賓死前的走馬燈還全。而徒弟都如此恐怖了，何況師傅。
其根本原因在於，蝙蝠俠習慣於對每一個進入哥譚的潛在危險人物進行嚴密監控。而在哥譚犯罪率一度低於紐約、阿卡姆度假村的住戶們也安分守己的“和平”時期，蝙蝠俠無處安放的目光便更多地投向了這些背景覆雜的“普通人”。
這個行為曾被迪克評價為“非常適合消耗達米安過剩的精力，免得他去禍害阿福精心打理的花園”；被傑森嗤之為“還不如拿蝙蝠電腦去打游戲”；而被提姆則委婉提議——“既然這麽喜歡制作表格，不如嘗試親自去韋恩集團上幾天班？”
但無論如何，蝙蝠俠先於所有小鳥一步，將簡·多伊做成了表。甚至她那雙罕見的灰綠色眼睛和姜紅色頭發的基因來源，都被他追溯得清清楚楚。
當蝙蝠俠剛開始構建這份檔案時，阿爾弗雷德借著端茶倒水的功夫瞥了幾眼，隨後由衷地感慨：“不得不說，哥譚的紅發人士，似乎每個都……非同凡響。”
前任警長、現任警局顧問吉姆·戈登，優秀吧？他的女兒，一代蝙蝠女孩、現神諭芭芭拉·戈登，優秀吧？蝙蝠女俠凱特·凱恩，優秀吧？甚至毒藤女帕米拉·艾斯利，人家也在稻草人的毒氣下拯救了全哥譚，堪稱超級反派陣營的良心！
簡的頭發顏色不如芭芭拉那般烈焰灼灼，也不及凱特那樣酒紅醇厚，是更偏向溫暖辛辣的姜紅色，但這色彩在哥譚的陰霾下已足夠醒目。擁有這樣發色的人，在哥譚這片土地上，絕不可能僅僅是個背景板式的“無名氏”。
看多了幾次檔案，阿爾弗雷德忍不住道：“‘多伊（Doe）’……這聽上去並非一個正式的姓氏。”
蝙蝠俠的目光沒有離開屏幕，低沈的聲音在洞穴中回響：“是的。她在進入寄養家庭前，曾被當作流浪青少年送至收容所。在那裏，她的登記名變成了‘簡·多伊’——一個通用的‘無名氏’。”
蝙蝠電腦的顯示屏上，清楚展示著簡在寄養家庭的記錄，而在其之上，是另一對夫婦的資料。他們擁有另一個在哥譚歷史悠久的姓氏——凱恩（Kane）。
“他們與現今的凱恩家族關系已非常疏遠，相互沒有往來。”蝙蝠俠補充道，同時調出了一份婚姻記錄，“值得一提的是，女方的婚前姓氏是戈登（Gordon）。所以，簡·多伊，實際上應該叫做簡·凱恩。”
阿爾弗雷德臉上是見慣不怪的神情：“我很早就有所察覺，老爺。在哥譚，一位紅發者若最終能與您產生關聯，那麽她的姓氏大概率逃不出戈登、凱恩，或者……韋恩這三個之一。”
蝙蝠俠早已習慣了老管家言語間的微妙調侃，他繼續將檔案補充完整。簡的親生父母生平幾乎透明：一位是牙醫，一位是護士。
按理說這樣的雙職工家庭至少能達到中產水平，但簡的父親——凱恩先生——是靠著助學貸款和自己苦讀出來的牙醫，沒有任何家族助力，債務一直還到他的小診所開業後還沒還清，那時簡已經上初中了。
簡的母親，凱恩女士亦然。成為高級執業註冊護士需要碩士甚至博士學位，她在急診科日夜輪轉，醫院提供的豐厚獎金和學費援助也僅僅勉強維持家用。
夫妻倆在下東區靠近唐人街的地方安置了一個小家，日子拮據卻也安穩。簡在那裏長大，並與傑森同年進入哥譚高中就讀。一切看起來平凡而順遂，直到……
蝙蝠俠低聲念出屏幕上冰冷的文字：“……直到他們在一場突發的幫派街頭火並中被波及，因車禍去世。”
阿爾弗雷德捕捉到蝙蝠俠語氣中的遲疑：“您認為這並非實情？”
“我尚未確定。”蝙蝠俠的回答一如既往地謹慎。
父母去世後，簡在哥譚的青少年收容所度過了短暫幾天，隨後便被一對來自紐約的夫婦收養。之後便是她在紐約就讀高中、州立大學，學習心理學，以及後來工作的記錄。
“但這都是偽造的。這對夫婦不存在。簡·多伊並未進入普通高中或大學，她直接被招募進了神盾局內部學院。”
蝙蝠俠調出神盾局的加密數據，可以看到，神盾學院一直以外勤特工的標準培養簡，可他們對簡的最終評估始終未達標——她的槍械、格鬥等實戰課程高分通過，唯獨心理評估一項，神盾局認定她‘不適合執行外勤任務’。因此畢業後，她成為了三曲翼大樓內的一名文職特工。直到三個月前，簡從神盾局離職，原因不明。
她的離職申請書上簽著亞歷山大·皮爾斯的名字，檔案審核的簽名則是尼克·弗瑞本人。
阿爾弗雷德將一杯熱咖啡放在控制臺邊：“那麽，現在令您顧慮的究竟是什麽呢？”
“我？”蝙蝠俠在文件最後敲下待定的標簽，“我沒有顧慮什麽。我不會阻止任何一個人嘗試回歸正常的生活軌跡。”
“原來如此，”阿爾弗雷德微微頷首，“我還以為您是在為傑森少爺的感情生活擔憂。現在看來……或許傑森少爺不常回莊園，是有其原因的。”
蝙蝠俠的信息處理卡頓了一下：“等等，傑森的感情生活？我以為這目前只和達米安有關。”
阿爾弗雷德用一種“您果然不知道”的語氣從容回應：“傑森少爺已經與簡·多伊女士一同光顧過大貝利漢堡店了。如果您想知道的話。”
蝙蝠俠：“……”
***
蝙蝠俠並非無所不知……
又一次家族集體夜間活動過後，傑森質問蝙蝠俠：“老頭子！你到底查到了那個簡·多伊什麽？為什麽情報不共享？！”
蝙蝠俠端著牛奶坐在蝙蝠電腦前，用布魯西寶貝的無辜語氣說：“不是你們一致要求我，‘要學會尊重他人隱私，不能過度窺探普通市民的生活’嗎？”
傑森被氣跑了。
蝙蝠俠一個人坐在電腦前幽幽嘆息，他告訴自己，孩子長大了，你不能像當年監控迪克每一段戀情那樣，去監控提姆和傑森……好吧，他承認自己一直保持著必要的關註，但至少提姆足夠理智，不需要他提醒諸如安全措施之類的問題。
而傑森……布魯斯有種強烈的預感，如果他敢對傑森提起“性教育”三個字，傑森就敢當場冷笑反問“你怎麽不在我青春期的時候對著我的墓碑教呢？”
一股難以言喻的憋悶感在蝙蝠俠胸腔裏凝聚。
他當年多麽艱難！既要防備提姆被傑森來上一刀，又要警惕達米安可能給任何一位兄長來上一刀，同時還要承受迪克“之前耳提面命要我做保護措施的是誰”的嘲諷。
好不容易等到大小紅鳥關系緩和，迪克自覺擔當起“鳥媽媽”的角色，蝙蝠俠自己也經過無數次深夜天臺談話以及物理交流，終於與紅頭罩達成休戰。一切似乎都在向好的方向發展，結果現在他反而因為“不了解孩子感情生活”而被阿福吐槽？
之前強烈要求他“尊重隱私”、“停止監控”的是誰？等他真的努力克制不黑進那些沒有他的家族小群，現在他又成了那個對孩子們生活一無所知的、不合格的父親？
對此，阿爾弗雷德表示：“老爺，請容許我提出一個假設。一個普通的父親，甚至不需要多麽成功，通常能通過餐桌上的閑聊這類正常、合法，且不侵犯隱私的方式，了解到子女的感情近況。”
蝙蝠俠想象了一下那個場景：在韋恩莊園的長餐桌旁，他放下刀叉，用和藹的目光看向傑森，問道：“所以，你和那位紅頭發的多伊女士進行到哪一步了？” 或者轉向提姆：“你最近有和誰約會麽？”
“……我想他們不會給我這個機會。”布魯斯幹巴巴地說。
“的確，這是我的疏忽。”阿爾弗雷德從善如流地點頭，“畢竟少爺小姐們通常不願回家與您共進晚餐。迪克少爺算是其中回來頻率最高的了。”
布魯斯感覺胸口又中了一箭。
阿爾弗雷德似乎覺得打擊還不夠，繼續問道：“那麽老爺，憑您目前的了解，迪克少爺現在正在與誰約會？是芭芭拉小姐，還是柯莉安妲小姐？”
布魯斯沈默了片刻，分析得出結論：“是柯莉。芭芭拉明確表示過是她甩了迪克，而芭芭拉不是會輕易回頭的人。”
阿爾弗雷德看向他的眼神充滿了憐憫：“如果迪克少爺目前正處於一段穩定的親密關系中，他還會幾乎每個周末都獨自返回哥譚，甚至有空陪達米安少爺進行那些……嗯……‘親子活動’嗎？”
蝙蝠俠：“……”
他不想說話了。他覺得今晚與阿爾弗雷德的對話比一晚勸服阿卡姆騎士還要耗費心神。恰在此時，通訊器裏傳來超人的聯絡，是關於他兒子小喬納森的事，布魯斯幾乎是立刻決定動身離開，給自己放個假。
***
事實證明，哥譚不能沒有蝙蝠俠。
他才休假了多久？怎麽連拿著道具槍的蠢貨都敢策劃上千人的綁架案了？還有，超級小子又是怎麽回事！怎麽天天往韋恩莊園跑？達米安已經快要按捺不住掏出他那把氪石武士刀了！提姆你不應該解釋一下嗎？
從孤獨堡壘返回後，布魯斯在早餐桌上試圖提起這個話題。然而，長餐桌的一側，提姆·德雷克，他的第三任羅賓、韋恩集團的執行總裁，只是飛快地喝光了杯中的咖啡，然後以“公司有急事”為理由，飛一般的逃離莊園。
布魯斯坐在空曠得可以聽見回聲的長餐桌主位上，望著對面和兩旁空蕩蕩的椅子，握著銀質刀叉的雙手微微收緊。
阿爾弗雷德為他斟上紅茶，語氣一如既往地平和：“老爺，在尋常人際交往中，我們通常不會答應一個突然冒出來、並不熟悉的人的借錢請求。您知道這是為什麽嗎？”
布魯斯深感無力：“可我是他們的父親！而且我一直支持他們，永遠支持他們！他們有任何事都可以跟我商量，我又不是什麽老古板，我早就看出康納·肯特看提姆的眼神不對！”
阿爾弗雷德輕輕放下茶壺：“是啊，您能‘早就看出’，這本身就很能說明問題了。”
布魯斯意識到自己情急之下說漏了嘴，試圖補救：“我不是對提姆的性向有什麽意見，我只是……我原本以為他和史蒂芬妮……”
阿爾弗雷德恰到好處地流露出些許驚訝：“這麽說，您並不知道史蒂芬妮小姐和卡珊德拉小姐的事？”
布魯斯猛地擡頭：“什麽？怎麽又牽扯到卡珊了？！”
阿爾弗雷德用一種看自家傻家長的眼神看著他：“沒什麽，老爺。或許我們還是專註於眼前的事比較好。”
布魯斯直覺自己不經意間錯過了整整一個季度的家庭情感連續劇，但他不想在一個早上承受老管家接連不斷的精神打擊，於是強行將話題拉回：“……說起來，傑森怎麽樣了？我更新了蝙蝠電腦裏關於簡·多伊的檔案，他沒回來看過嗎？”
“傑森少爺本周一直在忙於應對稅務部門的調查。”阿爾弗雷德如實匯報。
布魯斯瞬間警覺：“冰山餐廳被查了？我沒收到消息。”
阿爾弗雷德：“是‘陶德洗衣店’，老爺。”
布魯斯松了口氣，千萬別再來一次電視直播就好：“這很簡單，只要傑森表明他是……”
“很明顯，”阿爾弗雷德打斷了他，“傑森少爺並不願意動用‘韋恩養子’這個身份。或許在這個家族裏，目前只有達米安少爺是真心實意願意繼承韋恩這個姓氏的。”
布魯斯再次感到一陣心塞。
阿爾弗雷德又補充了一句：“而且，匿名舉報傑森少爺洗衣店賬務存在問題的，是提姆少爺。”
布魯斯放下刀叉，覺得眼前的煎蛋和培根失去了所有味道。他已經不想去深究自己的孩子們又在玩什麽互相傷害（或者是他們特有的促進感情？）的新花樣了。只要沒鬧出人命就行。
就算真鬧出人命……沒事，他們可以覆活，大家都很熟悉流程。
布魯斯有些絕望地發現，自己的思維已經被傑森和史蒂芬妮帶偏了！腦子裏動不動就冒出地獄笑話，蝙蝠俠明明不是走這個路線的！
***
關於孩子們的戀情，布魯斯·韋恩可能後知後覺，但關乎哥譚的安危，蝙蝠俠了如指掌。
例如，盡管簡·多伊已從神盾局離職，但她依然與某些神盾局特工保持聯系，並私下承接損害控制局的委托。而她在哥譚大學的輔導教授克裏斯蒂娜·雷諾，則直接為聯邦政府服務。
再比如，那管流入哥譚的藍色血清。它並非CIA的項目，其根源指向神盾局。然而蹊蹺的是，神盾局三曲翼總部的數據庫內，竟沒有任何關於該項目的有效記錄。
蝙蝠俠所能找到的所有的線索，都指向新澤西州一處早已廢棄的軍事基地——而那裏，曾是二戰結束後“回形針計劃”的核心據點之一。
蝙蝠俠用他那標志性的不容置疑的語調，回絕了所有試圖以官方名義插手此事的勢力。他指令神諭，協調羅賓、紅頭罩與夜翼共同追查血清下落，而他自己，則選擇了去找尋更關鍵的人物——克裏斯蒂娜·雷諾教授本人。
若非上次正義聯盟與覆仇者聯盟的合作稱得上不歡而散，蝙蝠俠或許會直接聯系尼克·弗瑞。但關系緊張只是原因之一，更重要的是，他現在嚴重懷疑神盾局內部存在重大安全漏洞，甚至已被滲透。因此，蝙蝠俠選擇親自調查。
夜幕下，他如同真正的黑暗生物，披風展開，悄無聲息地滑翔至克裏斯蒂娜·雷諾居住的屋頂，竊聽室內的通話。
雷諾教授在與簡討價還價時語氣強硬，但她話語中提及的一點，引起了蝙蝠俠的註意——“我們是哥譚人，會做出對哥譚有利的事，而外來者不會。”
蝙蝠俠面具下的眉毛都未牽動一下，他繼續聽著雷諾教授以不容置疑的口吻，要求簡要麽帶回“物品”，要麽就地銷毀並留下證據。
與此同時，耳麥中傳來阿爾弗雷德冷靜的提醒：“老爺，一架神盾局的昆式戰機，已進入哥譚空域。”
蝙蝠俠的聲音低沈如昔：“你確定是神盾局？”
便士一的回答帶著審慎：“他們的信號特征與隱形模式，的確符合神盾局的已知技術標準。”
蝙蝠俠發出一聲簡短的、充滿懷疑的鼻音：“Hmm。”
他對此持高度保留態度。尼克·弗瑞或許察覺到了什麽，但很可惜，神盾局受掣肘太多，尾大不掉。
“持續追蹤其動向，保持與神諭的聯絡，關註進展。”蝙蝠俠下達指令，他的身影在屋頂的陰影中仿佛與黑暗融為一體，“現在，我要與這位雷諾教授……好好談一談。”
【作者有話說】
V章內有康提的部分會在內容提要標出，以及本文不會有其他任何cp的親密描寫，怕錯過其他劇情的小天使可以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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蝙蝠俠，無所不知——！
早在羅賓夜巡時被簡一把拽住兜帽前，蝙蝠電腦中關於“簡·多伊”的檔案，其詳盡程度恐怕已經超過了當事人自己能夠回憶起來的人生經歷。
那句話是怎麽在小鳥們之間流傳的？某任前羅賓收藏的照片，比某位已故羅賓死前的走馬燈還全。而徒弟都如此恐怖了，何況師傅。
其根本原因在於，蝙蝠俠習慣於對每一個進入哥譚的潛在危險人物進行嚴密監控。而在哥譚犯罪率一度低於紐約、阿卡姆度假村的住戶們也安分守己的“和平”時期，蝙蝠俠無處安放的目光便更多地投向了這些背景覆雜的“普通人”。
這個行為曾被迪克評價為“非常適合消耗達米安過剩的精力，免得他去禍害阿福精心打理的花園”；被傑森嗤之為“還不如拿蝙蝠電腦去打游戲”；而被提姆則委婉提議——“既然這麽喜歡制作表格，不如嘗試親自去韋恩集團上幾天班？”
但無論如何，蝙蝠俠先於所有小鳥一步，將簡·多伊做成了表。甚至她那雙罕見的灰綠色眼睛和姜紅色頭發的基因來源，都被他追溯得清清楚楚。
當蝙蝠俠剛開始構建這份檔案時，阿爾弗雷德借著端茶倒水的功夫瞥了幾眼，隨後由衷地感慨：“不得不說，哥譚的紅發人士，似乎每個都……非同凡響。”
前任警長、現任警局顧問吉姆·戈登，優秀吧？他的女兒，一代蝙蝠女孩、現神諭芭芭拉·戈登，優秀吧？蝙蝠女俠凱特·凱恩，優秀吧？甚至毒藤女帕米拉·艾斯利，人家也在稻草人的毒氣下拯救了全哥譚，堪稱超級反派陣營的良心！
簡的頭發顏色不如芭芭拉那般烈焰灼灼，也不及凱特那樣酒紅醇厚，是更偏向溫暖辛辣的姜紅色，但這色彩在哥譚的陰霾下已足夠醒目。擁有這樣發色的人，在哥譚這片土地上，絕不可能僅僅是個背景板式的“無名氏”。
看多了幾次檔案，阿爾弗雷德忍不住道：“‘多伊（Doe）’……這聽上去並非一個正式的姓氏。”
蝙蝠俠的目光沒有離開屏幕，低沈的聲音在洞穴中回響：“是的。她在進入寄養家庭前，曾被當作流浪青少年送至收容所。在那裏，她的登記名變成了‘簡·多伊’——一個通用的‘無名氏’。”
蝙蝠電腦的顯示屏上，清楚展示著簡在寄養家庭的記錄，而在其之上，是另一對夫婦的資料。他們擁有另一個在哥譚歷史悠久的姓氏——凱恩（Kane）。
“他們與現今的凱恩家族關系已非常疏遠，相互沒有往來。”蝙蝠俠補充道，同時調出了一份婚姻記錄，“值得一提的是，女方的婚前姓氏是戈登（Gordon）。所以，簡·多伊，實際上應該叫做簡·凱恩。”
阿爾弗雷德臉上是見慣不怪的神情：“我很早就有所察覺，老爺。在哥譚，一位紅發者若最終能與您產生關聯，那麽她的姓氏大概率逃不出戈登、凱恩，或者……韋恩這三個之一。”
蝙蝠俠早已習慣了老管家言語間的微妙調侃，他繼續將檔案補充完整。簡的親生父母生平幾乎透明：一位是牙醫，一位是護士。
按理說這樣的雙職工家庭至少能達到中產水平，但簡的父親——凱恩先生——是靠著助學貸款和自己苦讀出來的牙醫，沒有任何家族助力，債務一直還到他的小診所開業後還沒還清，那時簡已經上初中了。
簡的母親，凱恩女士亦然。成為高級執業註冊護士需要碩士甚至博士學位，她在急診科日夜輪轉，醫院提供的豐厚獎金和學費援助也僅僅勉強維持家用。
夫妻倆在下東區靠近唐人街的地方安置了一個小家，日子拮據卻也安穩。簡在那裏長大，並與傑森同年進入哥譚高中就讀。一切看起來平凡而順遂，直到……
蝙蝠俠低聲念出屏幕上冰冷的文字：“……直到他們在一場突發的幫派街頭火並中被波及，因車禍去世。”
阿爾弗雷德捕捉到蝙蝠俠語氣中的遲疑：“您認為這並非實情？”
“我尚未確定。”蝙蝠俠的回答一如既往地謹慎。
父母去世後，簡在哥譚的青少年收容所度過了短暫幾天，隨後便被一對來自紐約的夫婦收養。之後便是她在紐約就讀高中、州立大學，學習心理學，以及後來工作的記錄。
“但這都是偽造的。這對夫婦不存在。簡·多伊並未進入普通高中或大學，她直接被招募進了神盾局內部學院。”
蝙蝠俠調出神盾局的加密數據，可以看到，神盾學院一直以外勤特工的標準培養簡，可他們對簡的最終評估始終未達標——她的槍械、格鬥等實戰課程高分通過，唯獨心理評估一項，神盾局認定她‘不適合執行外勤任務’。因此畢業後，她成為了三曲翼大樓內的一名文職特工。直到三個月前，簡從神盾局離職，原因不明。
她的離職申請書上簽著亞歷山大·皮爾斯的名字，檔案審核的簽名則是尼克·弗瑞本人。
阿爾弗雷德將一杯熱咖啡放在控制臺邊：“那麽，現在令您顧慮的究竟是什麽呢？”
“我？”蝙蝠俠在文件最後敲下待定的標簽，“我沒有顧慮什麽。我不會阻止任何一個人嘗試回歸正常的生活軌跡。”
“原來如此，”阿爾弗雷德微微頷首，“我還以為您是在為傑森少爺的感情生活擔憂。現在看來……或許傑森少爺不常回莊園，是有其原因的。”
蝙蝠俠的信息處理卡頓了一下：“等等，傑森的感情生活？我以為這目前只和達米安有關。”
阿爾弗雷德用一種“您果然不知道”的語氣從容回應：“傑森少爺已經與簡·多伊女士一同光顧過大貝利漢堡店了。如果您想知道的話。”
蝙蝠俠：“……”
***
蝙蝠俠並非無所不知……
又一次家族集體夜間活動過後，傑森質問蝙蝠俠：“老頭子！你到底查到了那個簡·多伊什麽？為什麽情報不共享？！”
蝙蝠俠端著牛奶坐在蝙蝠電腦前，用布魯西寶貝的無辜語氣說：“不是你們一致要求我，‘要學會尊重他人隱私，不能過度窺探普通市民的生活’嗎？”
傑森被氣跑了。
蝙蝠俠一個人坐在電腦前幽幽嘆息，他告訴自己，孩子長大了，你不能像當年監控迪克每一段戀情那樣，去監控提姆和傑森……好吧，他承認自己一直保持著必要的關註，但至少提姆足夠理智，不需要他提醒諸如安全措施之類的問題。
而傑森……布魯斯有種強烈的預感，如果他敢對傑森提起“性教育”三個字，傑森就敢當場冷笑反問“你怎麽不在我青春期的時候對著我的墓碑教呢？”
一股難以言喻的憋悶感在蝙蝠俠胸腔裏凝聚。
他當年多麽艱難！既要防備提姆被傑森來上一刀，又要警惕達米安可能給任何一位兄長來上一刀，同時還要承受迪克“之前耳提面命要我做保護措施的是誰”的嘲諷。
好不容易等到大小紅鳥關系緩和，迪克自覺擔當起“鳥媽媽”的角色，蝙蝠俠自己也經過無數次深夜天臺談話以及物理交流，終於與紅頭罩達成休戰。一切似乎都在向好的方向發展，結果現在他反而因為“不了解孩子感情生活”而被阿福吐槽？
之前強烈要求他“尊重隱私”、“停止監控”的是誰？等他真的努力克制不黑進那些沒有他的家族小群，現在他又成了那個對孩子們生活一無所知的、不合格的父親？
對此，阿爾弗雷德表示：“老爺，請容許我提出一個假設。一個普通的父親，甚至不需要多麽成功，通常能通過餐桌上的閑聊這類正常、合法，且不侵犯隱私的方式，了解到子女的感情近況。”
蝙蝠俠想象了一下那個場景：在韋恩莊園的長餐桌旁，他放下刀叉，用和藹的目光看向傑森，問道：“所以，你和那位紅頭發的多伊女士進行到哪一步了？” 或者轉向提姆：“你最近有和誰約會麽？”
“……我想他們不會給我這個機會。”布魯斯幹巴巴地說。
“的確，這是我的疏忽。”阿爾弗雷德從善如流地點頭，“畢竟少爺小姐們通常不願回家與您共進晚餐。迪克少爺算是其中回來頻率最高的了。”
布魯斯感覺胸口又中了一箭。
阿爾弗雷德似乎覺得打擊還不夠，繼續問道：“那麽老爺，憑您目前的了解，迪克少爺現在正在與誰約會？是芭芭拉小姐，還是柯莉安妲小姐？”
布魯斯沈默了片刻，分析得出結論：“是柯莉。芭芭拉明確表示過是她甩了迪克，而芭芭拉不是會輕易回頭的人。”
阿爾弗雷德看向他的眼神充滿了憐憫：“如果迪克少爺目前正處於一段穩定的親密關系中，他還會幾乎每個周末都獨自返回哥譚，甚至有空陪達米安少爺進行那些……嗯……‘親子活動’嗎？”
蝙蝠俠：“……”
他不想說話了。他覺得今晚與阿爾弗雷德的對話比一晚勸服阿卡姆騎士還要耗費心神。恰在此時，通訊器裏傳來超人的聯絡，是關於他兒子小喬納森的事，布魯斯幾乎是立刻決定動身離開，給自己放個假。
***
事實證明，哥譚不能沒有蝙蝠俠。
他才休假了多久？怎麽連拿著道具槍的蠢貨都敢策劃上千人的綁架案了？還有，超級小子又是怎麽回事！怎麽天天往韋恩莊園跑？達米安已經快要按捺不住掏出他那把氪石武士刀了！提姆你不應該解釋一下嗎？
從孤獨堡壘返回後，布魯斯在早餐桌上試圖提起這個話題。然而，長餐桌的一側，提姆·德雷克，他的第三任羅賓、韋恩集團的執行總裁，只是飛快地喝光了杯中的咖啡，然後以“公司有急事”為理由，飛一般的逃離莊園。
布魯斯坐在空曠得可以聽見回聲的長餐桌主位上，望著對面和兩旁空蕩蕩的椅子，握著銀質刀叉的雙手微微收緊。
阿爾弗雷德為他斟上紅茶，語氣一如既往地平和：“老爺，在尋常人際交往中，我們通常不會答應一個突然冒出來、並不熟悉的人的借錢請求。您知道這是為什麽嗎？”
布魯斯深感無力：“可我是他們的父親！而且我一直支持他們，永遠支持他們！他們有任何事都可以跟我商量，我又不是什麽老古板，我早就看出康納·肯特看提姆的眼神不對！”
阿爾弗雷德輕輕放下茶壺：“是啊，您能‘早就看出’，這本身就很能說明問題了。”
布魯斯意識到自己情急之下說漏了嘴，試圖補救：“我不是對提姆的性向有什麽意見，我只是……我原本以為他和史蒂芬妮……”
阿爾弗雷德恰到好處地流露出些許驚訝：“這麽說，您並不知道史蒂芬妮小姐和卡珊德拉小姐的事？”
布魯斯猛地擡頭：“什麽？怎麽又牽扯到卡珊了？！”
阿爾弗雷德用一種看自家傻家長的眼神看著他：“沒什麽，老爺。或許我們還是專註於眼前的事比較好。”
布魯斯直覺自己不經意間錯過了整整一個季度的家庭情感連續劇，但他不想在一個早上承受老管家接連不斷的精神打擊，於是強行將話題拉回：“……說起來，傑森怎麽樣了？我更新了蝙蝠電腦裏關於簡·多伊的檔案，他沒回來看過嗎？”
“傑森少爺本周一直在忙於應對稅務部門的調查。”阿爾弗雷德如實匯報。
布魯斯瞬間警覺：“冰山餐廳被查了？我沒收到消息。”
阿爾弗雷德：“是‘陶德洗衣店’，老爺。”
布魯斯松了口氣，千萬別再來一次電視直播就好：“這很簡單，只要傑森表明他是……”
“很明顯，”阿爾弗雷德打斷了他，“傑森少爺並不願意動用‘韋恩養子’這個身份。或許在這個家族裏，目前只有達米安少爺是真心實意願意繼承韋恩這個姓氏的。”
布魯斯再次感到一陣心塞。
阿爾弗雷德又補充了一句：“而且，匿名舉報傑森少爺洗衣店賬務存在問題的，是提姆少爺。”
布魯斯放下刀叉，覺得眼前的煎蛋和培根失去了所有味道。他已經不想去深究自己的孩子們又在玩什麽互相傷害（或者是他們特有的促進感情？）的新花樣了。只要沒鬧出人命就行。
就算真鬧出人命……沒事，他們可以覆活，大家都很熟悉流程。
布魯斯有些絕望地發現，自己的思維已經被傑森和史蒂芬妮帶偏了！腦子裏動不動就冒出地獄笑話，蝙蝠俠明明不是走這個路線的！
***
關於孩子們的戀情，布魯斯·韋恩可能後知後覺，但關乎哥譚的安危，蝙蝠俠了如指掌。
例如，盡管簡·多伊已從神盾局離職，但她依然與某些神盾局特工保持聯系，並私下承接損害控制局的委托。而她在哥譚大學的輔導教授克裏斯蒂娜·雷諾，則直接為聯邦政府服務。
再比如，那管流入哥譚的藍色血清。它並非CIA的項目，其根源指向神盾局。然而蹊蹺的是，神盾局三曲翼總部的數據庫內，竟沒有任何關於該項目的有效記錄。
蝙蝠俠所能找到的所有的線索，都指向新澤西州一處早已廢棄的軍事基地——而那裏，曾是二戰結束後“回形針計劃”的核心據點之一。
蝙蝠俠用他那標志性的不容置疑的語調，回絕了所有試圖以官方名義插手此事的勢力。他指令神諭，協調羅賓、紅頭罩與夜翼共同追查血清下落，而他自己，則選擇了去找尋更關鍵的人物——克裏斯蒂娜·雷諾教授本人。
若非上次正義聯盟與覆仇者聯盟的合作稱得上不歡而散，蝙蝠俠或許會直接聯系尼克·弗瑞。但關系緊張只是原因之一，更重要的是，他現在嚴重懷疑神盾局內部存在重大安全漏洞，甚至已被滲透。因此，蝙蝠俠選擇親自調查。
夜幕下，他如同真正的黑暗生物，披風展開，悄無聲息地滑翔至克裏斯蒂娜·雷諾居住的屋頂，竊聽室內的通話。
雷諾教授在與簡討價還價時語氣強硬，但她話語中提及的一點，引起了蝙蝠俠的註意——“我們是哥譚人，會做出對哥譚有利的事，而外來者不會。”
蝙蝠俠面具下的眉毛都未牽動一下，他繼續聽著雷諾教授以不容置疑的口吻，要求簡要麽帶回“物品”，要麽就地銷毀並留下證據。
與此同時，耳麥中傳來阿爾弗雷德冷靜的提醒：“老爺，一架神盾局的昆式戰機，已進入哥譚空域。”
蝙蝠俠的聲音低沈如昔：“你確定是神盾局？”
便士一的回答帶著審慎：“他們的信號特征與隱形模式，的確符合神盾局的已知技術標準。”
蝙蝠俠發出一聲簡短的、充滿懷疑的鼻音：“Hmm。”
他對此持高度保留態度。尼克·弗瑞或許察覺到了什麽，但很可惜，神盾局受掣肘太多，尾大不掉。
“持續追蹤其動向，保持與神諭的聯絡，關註進展。”蝙蝠俠下達指令，他的身影在屋頂的陰影中仿佛與黑暗融為一體，“現在，我要與這位雷諾教授……好好談一談。”
【作者有話說】
V章內有康提的部分會在內容提要標出，以及本文不會有其他任何cp的親密描寫，怕錯過其他劇情的小天使可以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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