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論哥譚式鄰裏關系與蝙蝠俠的沈默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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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論哥譚式鄰裏關系與蝙蝠俠的沈默研究
傑森你褲子呢
對面樓頂那一閃而過的反光, 是什麽？
——是瞄準鏡的反光。
簡的身體先於大腦做出反應，猛地向廚房的方向撲去！
“砰！”
一聲沈悶、經過消音器處理的槍響撕裂了夜晚的寧靜。她剛才坐著的沙發位置，靠墊背面炸開, 裏面的海綿絮爆出。子彈穿透沙發, 在地板上留下一個猙獰的彈孔。
幾秒前, 傑森正皺著眉頭走向浴室, 他那吵個不停的手機和褲子一起躺在裏面。就在他伸手想去拉開浴室門時, 眼角餘光透過窗簾縫隙，瞥見了對面公寓防火梯上一個移動的黑影。
不對勁！
傑森立刻側身緊貼墻壁，屏住呼吸，試圖確認那黑影的意圖。然而沒等他看清，公寓外便響起槍聲。
“簡！”傑森的心臟幾乎停跳。
對面的槍手顯然沒有停下的意思，一槍之後，又是連續幾發點射。子彈呼嘯著穿過已經破碎的陽臺玻璃門，在客廳裏肆意破壞。
簡在撲倒時帶翻了手邊的繪板和手機，她狼狽地貼地向前爬行，一直縮進玄關死角，回頭眼睜睜看著心愛的繪板被兩顆子彈接連命中——一槍打穿屏幕, 另一槍則幾乎將它炸成了碎片, 飛濺的塑料和電子元件在她面前散了一地。
她的畫！其他畫稿就算了，剛才給傑森畫的速寫她還沒來得及上傳雲端備份！
簡怒從心頭起，不管這槍手是誰, 目的是什麽，他們都成功觸犯了她的底線。別的稿子沒了就沒了，但這幅獨一無二的記錄……他們毀了它！
“簡！”傑森半蹲在臥室門口, 壓低了聲音呼喊, 不敢貿然探頭。此刻幾乎整個客廳都暴露在對面槍手的射程內。他拼命朝簡的方向打著手勢, 試圖告訴她臥室窗外也有敵人，他們被包圍了！
簡也快速用手勢回應，她指向客廳的吊燈開關，示意傑森關燈制造黑暗，這樣既能暫時剝奪槍手的視野，也能為他創造機會沖過來匯合。
可惜，大概是他們各自使用的手勢語語種不同，傑森完全看不懂簡的手勢，反而比劃著持槍的姿勢，焦急地想問她家裏的武器藏在哪兒。在他看來，簡作為訓練有素的雇傭兵或特工，家裏不可能沒有防身的槍械。
簡沒看懂傑森在那裏說什麽，她拼命朝傑森比劃，讓他關客廳燈！燈！開關就在臥室門外墻上！
兩人雞同鴨講地比劃了半天，連外面槍聲都暫停了。簡深吸一口氣，並攏食指中指向下指向地面，對傑森比了一個足夠簡單的“呆在這裏別動”的手勢，隨後打開家門，半蹲著竄了出去。
傑森眼睜睜看著簡溜出門，跑到對門鄰居的門口，不知從哪兒摸出鑰匙，迅速開門鉆了進去。
“Shit！”傑森暗罵一聲，頓時明白了。
這間他來過幾次、陳設簡單的公寓很可能根本不是簡真正的“家”，甚至可能不是她存放重要物資的地方！對門才是！難怪快一個月了，他從來沒見對門亮過燈！
傑森飛速思考著對策，目光掃視間，終於發現了臥室門邊墻上的客廳燈開關。他正準備冒險探身出去關燈，就聽見外面傳來一聲中氣十足的咆哮：
“知道現在他媽的是幾點了嗎？！”
對面那棟公寓頂層閣樓的窗戶“啪”地一聲被從內推開，一位頭發花白、穿著睡袍的老太太端著一把老式雙管|霰|彈|槍探出身子，看也不看就朝著自家樓頂上方“轟”地開了一槍，伴隨著她響徹街區的怒罵：“下地獄去吧，你們這群口口養的混賬！”
樓頂的狙擊手顯然沒料到這出，槍管立刻收了回去，埋頭躲避霰|彈|彈片。
傑森在心裏默默給這位彪悍的老太太比了個大拇指，抓住這寶貴的機會，半蹲著快速穿過客廳，抵達門口。他出門時甚至沒忘記拎起自己那雙沈重的靴子，還順手把簡的一雙短靴也抄在了手裏。
外面，老太太的怒罵和槍聲引發了連鎖反應。斜對面另一扇窗戶也“啪”地打開，一個禿頂的中年男人探出頭，暴躁地吼道：“還讓不讓人睡覺了！我明天還要早起加班！你們口口的能不能快點搞定！”
老太太暫停裝彈，扭頭罵了回去：“有本事你來！現在的年輕人都是一個慫樣！想當年法爾科尼都得給我幾分面子！平常蝙蝠踩踩我的房頂也就算了，哪輪得到你們這群上不了臺面的垃圾蹦跶！”
中年男人不甘示弱地回敬：“那我還說黑面具見了我都得遞根煙呢！吹牛誰不會啊老太婆！你不行就趕緊下去打電話給GCPD，別在這兒嚷嚷！”
在兩人的對罵聲中，傑森摸到了對門門口。門虛掩著，裏面一片漆黑。他側身閃入，迅速掃視環境——這間公寓內部家具齊全，廚房島臺上整齊的擺放著餐具架子和調料瓶罐，與隔壁那間只有幾樣家具的屋子形成了鮮明對比。
傑森來不及細看，簡正蹲在陽臺墻邊，她手中已經多了一把組裝好的步|槍，正在檢查槍械狀態。
“還有沒有槍？給我一把！”傑森壓低聲音問道。
簡朝廚房的方向揚了揚下巴：“冰箱裏有，自己去掏。我要出去把這群傻逼全都幹掉！”
說完，她轉身往臥室方向跑，看來是打算從那邊的窗戶或防火梯出去。傑森趕緊喊住她：“等等！”同時把手裏那雙短靴扔了過去。
簡楞了一下，接住靴子，擡頭對上傑森的目光，她有些意外，隨即嘴角勾起一個帶著煞氣的笑容：“謝了，你掩護我。”
傑森也咧嘴笑了笑，自己都沒意識到這笑容裏帶著多麽純粹的興奮。他轉身走向廚房，一把拉開冰箱門……然後他忍不住吹了聲口哨。
冰箱內沒在制冷，隔板也被全部拆除，內壁密密麻麻地用磁性卡扣固定著各種槍械零件：槍管、護木、扳機組、瞄準鏡……一切井然有序。
他再拉開下面的冷凍層，每一個抽屜裏都分門別類地碼放著不同口徑的子彈，黃澄澄的，是所有槍械愛好者都會喜歡的光澤。
“酷。”傑森由衷地讚嘆，他喜歡這冰箱。給它戴頂棒球帽，它就是軍火庫本庫，還是不會廢話又不燒錢的軍火庫。
與此同時，簡已經通過臥室窗戶觀察到了外面的情況。那個正和老太太對罵的中年男人窗戶下方，有一個身影隱匿在玻璃後面，手中握著對講機，從裝備看，是個望風的偵察兵或者調度員。
簡將浴衣腰帶狠狠系緊，一步跨出窗外，穩穩落在防火梯上。她端起槍，瞄準對面，揚聲喝道：“趴下！”
那個中年男人聞聲反射性地縮回腦袋，簡同時扣動扳機，子彈精準地擊穿了他下方那扇窗戶，窗後的身影應聲倒地。
對面的老太太沒看到簡，但她看到了中年男人縮頭以及窗戶被打穿，頓時揮舞著□□叫道：“看吧你這縮頭烏龜！”
簡對著樓下又是幾槍連射，擊中樓底小巷裏的兩個士兵。這兩人頭盔防彈衣穿戴整齊，這幾槍不會致命，但也足夠讓他們短時間內失去行動能力。
另一邊，傑森也端著一把組裝好的步|槍來到了陽臺門口。他有段時間沒用這種射手|步|槍了，沈甸甸的手感令人懷念。傑森將陽臺門推開一道縫隙，幾乎不需要瞄準，憑借肌肉記憶和直覺，扣動扳機。
“砰！”
子彈呼嘯而出，精準命中還在老太太房頂上徘徊的狙擊手的大腿。那人慘叫一聲，抱著腿從天臺邊緣栽了下去，掉在樓下某戶的陽臺上，幸運的話，大概沒摔斷脖子。
“註意安全，女士！”傑森朝對面喊道，“這裏交給我就好！”
老太太高興地把槍收了回去，還不忘誇一句：“好小子！槍法真準！”
傑森禮貌回應：“謝謝，晚安。”同時在心裏默默祈禱，但願老頭子別因為今晚他用的實彈，再找他來一場天臺父子情深。
老頭子打人專打臉，而且很痛誒！他頭罩都被打爆了。
就在傑森幹掉對面狙擊手的時候，簡已經順著防火梯攀上自家公寓樓頂天臺。果然，上面還有一個負責警戒和支援的士兵。對方因眼前同伴被擊中而吸引了註意力，直到簡摸到他身後才驚覺。
簡在他轉身的瞬間，一記直拳狠狠砸在他的臉上！這人戴著戰術面罩，但簡這一拳將面罩都砸得凹陷下去。
“這是為了我的畫板！”簡怒道。
不等對方反應，她又是一個兇狠的膝頂撞在他的腹部：“這是為了我還沒上傳的速寫！”
最後，她舉起手中的步槍槍托，對著那頂頭盔狠狠來了一下！“砰！”那人一聲不吭，軟軟地癱倒在地，徹底暈了過去。
樓下傳來傑森的喊聲：“簡！有人朝你來了！”
簡立刻擡頭，只見對面天臺邊緣卡著繩索，兩名全副武裝的敵人正順著繩索快速向這邊屋頂滑來。更遠處，還有一個槍手站在對面天臺上，已經端槍瞄準了她！
簡在看到對方的同時，對方也扣下了扳機！簡趕緊趴下，子彈擦著她的頭頂飛過。此刻她面前是即將登上房頂的兩名敵人，遠處還有火力壓制，可她手中的步|槍著實令她難以在這種姿勢下反擊。
情急之下，簡伸手去夠身邊昏迷的士兵，想撿裝備。旁邊屋頂邊緣忽然傳來傑森的聲音：“嘿！知道這裏是誰的地盤麽？”
她猛地扭頭去看，只見傑森單手扒著天臺邊緣，探出半個身子，另一只手拿著把手|槍，不等對面兩個士兵落地就“砰砰”兩槍連點。
敵人大腿上爆出血花，哪裏踩得穩天臺，都慘叫著栽了回去，被繩索勾著腰帶，晃晃悠悠地吊在半空中。
簡被傑森這手槍法驚艷到了，他整個人都還懸在屋頂外面呢，也不怕被後座力甩出去。當然，她也不差。趁對面槍手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分散註意力，簡迅速起身，舉槍瞄準射|擊，一氣呵成。
“砰！”對面的槍手也應聲倒下。
“Nice shot!”傑森挑眉讚了句，昏暗環境中不借助任何輔助瞄準裝備射擊，這不是誰都能做得到的。
此刻，周圍所有看得見的敵人都已被放倒。傑森單手一撐，輕松翻上天臺，簡也緩緩站直身體。
兩人在彌漫著硝煙味的夜色中對視，手中各自握著槍，身上的浴衣都臟了，蹭的全都是灰。
傑森把右手中的手槍塞進浴衣口袋裏，清了清嗓子，朝簡伸出手去：“重新認識一下，傑森·陶德，也是紅頭罩。”
簡把步槍甩到身後，走上前，伸手握住他的手：“很高興認識你，陶德先生。我是簡，簡·多伊。”
“只是簡·多伊？”傑森握緊了她的手，藍眼睛裏帶著探尋。
簡笑道：“抱歉，我沒有代號。”
傑森感受著她掌心的溫度和細微的槍繭，語氣難以置信：“我簡直不敢相信……你一直沒告訴我你的家其實是對面那間公寓！我還以為樓下這間就是你家！”
簡有點心虛地移開目光：“畢竟……這裏公寓面積都很小，我以前的家裏東西又多，放不下……”
傑森在浴衣另一側口袋裏掏了掏，摸出一只眼熟的羅賓玩偶，這是他們大貝利漢堡店抽到的東西。他把小羅賓在簡眼前晃了晃，說：“我還以為你把它們放在哪個櫃子裏，所以我才一直沒看見。原來你把它們收到了你真正的家裏。”
“這個嘛……”簡辯解道：“如果不是放在隔壁，今晚它肯定也跟我的畫板一個下場了。”
傑森勉強接受了這個解釋，忍不住又問：“那你……還要搬家嗎？”
簡看著他，故意板起臉：“你說呢？你的盾構機把我家公寓的地基刨掉一角的事，我還沒跟你算賬呢。”
傑森頓時心虛起來：“我的錯。我來開車幫你搬家吧，房租我也……”
“噓——”簡打斷他，笑道，“幫我搬家就好。其他的……”
她的話還沒說完，一陣熟悉的“嘀嘀”聲從樓下傳來，打破了寧靜。簡挑眉看向傑森。
傑森扶著額頭，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是我的手機。”
簡說：“這聽起來不像普通的電話鈴聲。”
“是蝙蝠警報。”傑森無奈解釋。
“蝙蝠警報？”簡忍不住吐槽，“所以你們真的會把所有東西都加上‘蝙蝠’前綴？蝙蝠車、蝙蝠飛機、蝙蝠電腦……現在還有蝙蝠警報？”
“是的，”傑森翻了個白眼，“但不包括我。你不知道那些個控制狂有多喜歡在所有東西上都打上自己的標志，跟狗標記地盤似的。”
他們正準備從房頂下去處理那個吵個不停的手機，屋頂另一側突然傳來一陣輕微的風壓擾動聲。兩人立刻警覺起來，簡下意識地要去拿背後的步槍，卻被傑森按住了動作。
只見屋頂熱水器後面，一個他們之前沒發現的、同樣全副武裝的士兵跳了出來，槍口對準了他們！這竟然還有一個漏網之魚！
而就在此時，頭頂的風壓驟然加劇！一只巨大的蝙蝠裹挾著無與倫比的氣勢從天而降，狠狠砸在那個剛剛冒頭的士兵身上。
簡發誓她聽到了一聲微弱的慘叫，以及令人牙酸的骨骼斷裂聲。
蝙蝠俠替他們解決了這個最後的威脅。他緩緩直起身，黑色的披風在他身後延伸出大片陰影，面具上那雙白色的目鏡沒有任何溫度。
他的目光先是掃過一片狼藉的屋頂、背著槍的簡，最終鎖定在了傑森身上。
他向前邁了一步，從那具一動不動的“屍體”上走了下來，沈默如同實質般壓向兩人。
傑森下意識地咽了口唾沫，首先，希望老蝙蝠沒聽見他最後那句“跟狗標記地盤似的”，當然聽見了他也沒辦法。
其次，他居然在戰鬥結束後輕易放松了警惕，忘了徹底清查環境，這實在不應該。要是還在羅賓時期，等待他的絕對是蝙蝠俠的加訓，訓到他爬不起來為止。
簡感覺到傑森握著她的手不自覺地收緊了些。問題是，她也緊張！就算看不到蝙蝠俠的表情，只看到他緊抿的兩端略向下的唇線，簡已經開始莫名心虛。
方才激戰時的腎上腺素已然褪去，夜風吹拂，她感覺自己背後一片冷汗，而且只穿著浴衣和一雙短靴站在天臺上也顯得格外單薄……且衣衫不整……
簡忍不住後退半步，試圖把自己藏到傑森身後，超級小聲的說了句：“That’s awkward…”
蝙蝠神在上，她還是蝙蝠俠的粉絲呢！而且是從小到大的粉絲！這下好了，她在蝙蝠俠心中的第一印象徹底完了。
簡不知道自己早就在蝙蝠電腦內擁有了一個文件夾，第一印象早就不存在了。
蝙蝠俠沈默地註視著兩人，目光落在自己那不著家的兒子身上，尤其是他歪歪斜斜、勉強系在腰上、仿佛隨時會散開的浴衣腰帶。蝙蝠俠喉結滾動了一下，半天都沒能說出一個字來。
阿爾弗雷德在他的通訊器裏鼓勵道：“老爺，這可是個展示您的包容、可靠、體貼等品質，並留下和藹的第一印象的機會，請務必一定要好好說話。”
蝙蝠俠：“……”
還好好說話，他怕他一開口就是“傑森你褲子呢”，然後傑森肯定會抓著他這句話，嘲諷他“怎麽不見你在我當羅賓的時候記得給我穿褲子”。
所以蝙蝠俠本著只要自己不開口，先開口的就不是自己的原則，堅定的閉緊了嘴。
傑森經過槍戰都沒出汗，現在楞是在老蝙蝠的逼視中出了一背冷汗。他本著只要我不尷尬，尷尬的就不是我的原則，硬撐著扯起笑臉，開口打招呼：
“喲，晚上好啊，B。”
【作者有話說】
愛你們~[害羞]
12號晚點還有一章[貓頭][貓頭][貓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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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面樓頂那一閃而過的反光, 是什麽？
——是瞄準鏡的反光。
簡的身體先於大腦做出反應，猛地向廚房的方向撲去！
“砰！”
一聲沈悶、經過消音器處理的槍響撕裂了夜晚的寧靜。她剛才坐著的沙發位置，靠墊背面炸開, 裏面的海綿絮爆出。子彈穿透沙發, 在地板上留下一個猙獰的彈孔。
幾秒前, 傑森正皺著眉頭走向浴室, 他那吵個不停的手機和褲子一起躺在裏面。就在他伸手想去拉開浴室門時, 眼角餘光透過窗簾縫隙，瞥見了對面公寓防火梯上一個移動的黑影。
不對勁！
傑森立刻側身緊貼墻壁，屏住呼吸，試圖確認那黑影的意圖。然而沒等他看清，公寓外便響起槍聲。
“簡！”傑森的心臟幾乎停跳。
對面的槍手顯然沒有停下的意思，一槍之後，又是連續幾發點射。子彈呼嘯著穿過已經破碎的陽臺玻璃門，在客廳裏肆意破壞。
簡在撲倒時帶翻了手邊的繪板和手機，她狼狽地貼地向前爬行，一直縮進玄關死角，回頭眼睜睜看著心愛的繪板被兩顆子彈接連命中——一槍打穿屏幕, 另一槍則幾乎將它炸成了碎片, 飛濺的塑料和電子元件在她面前散了一地。
她的畫！其他畫稿就算了，剛才給傑森畫的速寫她還沒來得及上傳雲端備份！
簡怒從心頭起，不管這槍手是誰, 目的是什麽，他們都成功觸犯了她的底線。別的稿子沒了就沒了，但這幅獨一無二的記錄……他們毀了它！
“簡！”傑森半蹲在臥室門口, 壓低了聲音呼喊, 不敢貿然探頭。此刻幾乎整個客廳都暴露在對面槍手的射程內。他拼命朝簡的方向打著手勢, 試圖告訴她臥室窗外也有敵人，他們被包圍了！
簡也快速用手勢回應，她指向客廳的吊燈開關，示意傑森關燈制造黑暗，這樣既能暫時剝奪槍手的視野，也能為他創造機會沖過來匯合。
可惜，大概是他們各自使用的手勢語語種不同，傑森完全看不懂簡的手勢，反而比劃著持槍的姿勢，焦急地想問她家裏的武器藏在哪兒。在他看來，簡作為訓練有素的雇傭兵或特工，家裏不可能沒有防身的槍械。
簡沒看懂傑森在那裏說什麽，她拼命朝傑森比劃，讓他關客廳燈！燈！開關就在臥室門外墻上！
兩人雞同鴨講地比劃了半天，連外面槍聲都暫停了。簡深吸一口氣，並攏食指中指向下指向地面，對傑森比了一個足夠簡單的“呆在這裏別動”的手勢，隨後打開家門，半蹲著竄了出去。
傑森眼睜睜看著簡溜出門，跑到對門鄰居的門口，不知從哪兒摸出鑰匙，迅速開門鉆了進去。
“Shit！”傑森暗罵一聲，頓時明白了。
這間他來過幾次、陳設簡單的公寓很可能根本不是簡真正的“家”，甚至可能不是她存放重要物資的地方！對門才是！難怪快一個月了，他從來沒見對門亮過燈！
傑森飛速思考著對策，目光掃視間，終於發現了臥室門邊墻上的客廳燈開關。他正準備冒險探身出去關燈，就聽見外面傳來一聲中氣十足的咆哮：
“知道現在他媽的是幾點了嗎？！”
對面那棟公寓頂層閣樓的窗戶“啪”地一聲被從內推開，一位頭發花白、穿著睡袍的老太太端著一把老式雙管|霰|彈|槍探出身子，看也不看就朝著自家樓頂上方“轟”地開了一槍，伴隨著她響徹街區的怒罵：“下地獄去吧，你們這群口口養的混賬！”
樓頂的狙擊手顯然沒料到這出，槍管立刻收了回去，埋頭躲避霰|彈|彈片。
傑森在心裏默默給這位彪悍的老太太比了個大拇指，抓住這寶貴的機會，半蹲著快速穿過客廳，抵達門口。他出門時甚至沒忘記拎起自己那雙沈重的靴子，還順手把簡的一雙短靴也抄在了手裏。
外面，老太太的怒罵和槍聲引發了連鎖反應。斜對面另一扇窗戶也“啪”地打開，一個禿頂的中年男人探出頭，暴躁地吼道：“還讓不讓人睡覺了！我明天還要早起加班！你們口口的能不能快點搞定！”
老太太暫停裝彈，扭頭罵了回去：“有本事你來！現在的年輕人都是一個慫樣！想當年法爾科尼都得給我幾分面子！平常蝙蝠踩踩我的房頂也就算了，哪輪得到你們這群上不了臺面的垃圾蹦跶！”
中年男人不甘示弱地回敬：“那我還說黑面具見了我都得遞根煙呢！吹牛誰不會啊老太婆！你不行就趕緊下去打電話給GCPD，別在這兒嚷嚷！”
在兩人的對罵聲中，傑森摸到了對門門口。門虛掩著，裏面一片漆黑。他側身閃入，迅速掃視環境——這間公寓內部家具齊全，廚房島臺上整齊的擺放著餐具架子和調料瓶罐，與隔壁那間只有幾樣家具的屋子形成了鮮明對比。
傑森來不及細看，簡正蹲在陽臺墻邊，她手中已經多了一把組裝好的步|槍，正在檢查槍械狀態。
“還有沒有槍？給我一把！”傑森壓低聲音問道。
簡朝廚房的方向揚了揚下巴：“冰箱裏有，自己去掏。我要出去把這群傻逼全都幹掉！”
說完，她轉身往臥室方向跑，看來是打算從那邊的窗戶或防火梯出去。傑森趕緊喊住她：“等等！”同時把手裏那雙短靴扔了過去。
簡楞了一下，接住靴子，擡頭對上傑森的目光，她有些意外，隨即嘴角勾起一個帶著煞氣的笑容：“謝了，你掩護我。”
傑森也咧嘴笑了笑，自己都沒意識到這笑容裏帶著多麽純粹的興奮。他轉身走向廚房，一把拉開冰箱門……然後他忍不住吹了聲口哨。
冰箱內沒在制冷，隔板也被全部拆除，內壁密密麻麻地用磁性卡扣固定著各種槍械零件：槍管、護木、扳機組、瞄準鏡……一切井然有序。
他再拉開下面的冷凍層，每一個抽屜裏都分門別類地碼放著不同口徑的子彈，黃澄澄的，是所有槍械愛好者都會喜歡的光澤。
“酷。”傑森由衷地讚嘆，他喜歡這冰箱。給它戴頂棒球帽，它就是軍火庫本庫，還是不會廢話又不燒錢的軍火庫。
與此同時，簡已經通過臥室窗戶觀察到了外面的情況。那個正和老太太對罵的中年男人窗戶下方，有一個身影隱匿在玻璃後面，手中握著對講機，從裝備看，是個望風的偵察兵或者調度員。
簡將浴衣腰帶狠狠系緊，一步跨出窗外，穩穩落在防火梯上。她端起槍，瞄準對面，揚聲喝道：“趴下！”
那個中年男人聞聲反射性地縮回腦袋，簡同時扣動扳機，子彈精準地擊穿了他下方那扇窗戶，窗後的身影應聲倒地。
對面的老太太沒看到簡，但她看到了中年男人縮頭以及窗戶被打穿，頓時揮舞著□□叫道：“看吧你這縮頭烏龜！”
簡對著樓下又是幾槍連射，擊中樓底小巷裏的兩個士兵。這兩人頭盔防彈衣穿戴整齊，這幾槍不會致命，但也足夠讓他們短時間內失去行動能力。
另一邊，傑森也端著一把組裝好的步|槍來到了陽臺門口。他有段時間沒用這種射手|步|槍了，沈甸甸的手感令人懷念。傑森將陽臺門推開一道縫隙，幾乎不需要瞄準，憑借肌肉記憶和直覺，扣動扳機。
“砰！”
子彈呼嘯而出，精準命中還在老太太房頂上徘徊的狙擊手的大腿。那人慘叫一聲，抱著腿從天臺邊緣栽了下去，掉在樓下某戶的陽臺上，幸運的話，大概沒摔斷脖子。
“註意安全，女士！”傑森朝對面喊道，“這裏交給我就好！”
老太太高興地把槍收了回去，還不忘誇一句：“好小子！槍法真準！”
傑森禮貌回應：“謝謝，晚安。”同時在心裏默默祈禱，但願老頭子別因為今晚他用的實彈，再找他來一場天臺父子情深。
老頭子打人專打臉，而且很痛誒！他頭罩都被打爆了。
就在傑森幹掉對面狙擊手的時候，簡已經順著防火梯攀上自家公寓樓頂天臺。果然，上面還有一個負責警戒和支援的士兵。對方因眼前同伴被擊中而吸引了註意力，直到簡摸到他身後才驚覺。
簡在他轉身的瞬間，一記直拳狠狠砸在他的臉上！這人戴著戰術面罩，但簡這一拳將面罩都砸得凹陷下去。
“這是為了我的畫板！”簡怒道。
不等對方反應，她又是一個兇狠的膝頂撞在他的腹部：“這是為了我還沒上傳的速寫！”
最後，她舉起手中的步槍槍托，對著那頂頭盔狠狠來了一下！“砰！”那人一聲不吭，軟軟地癱倒在地，徹底暈了過去。
樓下傳來傑森的喊聲：“簡！有人朝你來了！”
簡立刻擡頭，只見對面天臺邊緣卡著繩索，兩名全副武裝的敵人正順著繩索快速向這邊屋頂滑來。更遠處，還有一個槍手站在對面天臺上，已經端槍瞄準了她！
簡在看到對方的同時，對方也扣下了扳機！簡趕緊趴下，子彈擦著她的頭頂飛過。此刻她面前是即將登上房頂的兩名敵人，遠處還有火力壓制，可她手中的步|槍著實令她難以在這種姿勢下反擊。
情急之下，簡伸手去夠身邊昏迷的士兵，想撿裝備。旁邊屋頂邊緣忽然傳來傑森的聲音：“嘿！知道這裏是誰的地盤麽？”
她猛地扭頭去看，只見傑森單手扒著天臺邊緣，探出半個身子，另一只手拿著把手|槍，不等對面兩個士兵落地就“砰砰”兩槍連點。
敵人大腿上爆出血花，哪裏踩得穩天臺，都慘叫著栽了回去，被繩索勾著腰帶，晃晃悠悠地吊在半空中。
簡被傑森這手槍法驚艷到了，他整個人都還懸在屋頂外面呢，也不怕被後座力甩出去。當然，她也不差。趁對面槍手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分散註意力，簡迅速起身，舉槍瞄準射|擊，一氣呵成。
“砰！”對面的槍手也應聲倒下。
“Nice shot!”傑森挑眉讚了句，昏暗環境中不借助任何輔助瞄準裝備射擊，這不是誰都能做得到的。
此刻，周圍所有看得見的敵人都已被放倒。傑森單手一撐，輕松翻上天臺，簡也緩緩站直身體。
兩人在彌漫著硝煙味的夜色中對視，手中各自握著槍，身上的浴衣都臟了，蹭的全都是灰。
傑森把右手中的手槍塞進浴衣口袋裏，清了清嗓子，朝簡伸出手去：“重新認識一下，傑森·陶德，也是紅頭罩。”
簡把步槍甩到身後，走上前，伸手握住他的手：“很高興認識你，陶德先生。我是簡，簡·多伊。”
“只是簡·多伊？”傑森握緊了她的手，藍眼睛裏帶著探尋。
簡笑道：“抱歉，我沒有代號。”
傑森感受著她掌心的溫度和細微的槍繭，語氣難以置信：“我簡直不敢相信……你一直沒告訴我你的家其實是對面那間公寓！我還以為樓下這間就是你家！”
簡有點心虛地移開目光：“畢竟……這裏公寓面積都很小，我以前的家裏東西又多，放不下……”
傑森在浴衣另一側口袋裏掏了掏，摸出一只眼熟的羅賓玩偶，這是他們大貝利漢堡店抽到的東西。他把小羅賓在簡眼前晃了晃，說：“我還以為你把它們放在哪個櫃子裏，所以我才一直沒看見。原來你把它們收到了你真正的家裏。”
“這個嘛……”簡辯解道：“如果不是放在隔壁，今晚它肯定也跟我的畫板一個下場了。”
傑森勉強接受了這個解釋，忍不住又問：“那你……還要搬家嗎？”
簡看著他，故意板起臉：“你說呢？你的盾構機把我家公寓的地基刨掉一角的事，我還沒跟你算賬呢。”
傑森頓時心虛起來：“我的錯。我來開車幫你搬家吧，房租我也……”
“噓——”簡打斷他，笑道，“幫我搬家就好。其他的……”
她的話還沒說完，一陣熟悉的“嘀嘀”聲從樓下傳來，打破了寧靜。簡挑眉看向傑森。
傑森扶著額頭，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是我的手機。”
簡說：“這聽起來不像普通的電話鈴聲。”
“是蝙蝠警報。”傑森無奈解釋。
“蝙蝠警報？”簡忍不住吐槽，“所以你們真的會把所有東西都加上‘蝙蝠’前綴？蝙蝠車、蝙蝠飛機、蝙蝠電腦……現在還有蝙蝠警報？”
“是的，”傑森翻了個白眼，“但不包括我。你不知道那些個控制狂有多喜歡在所有東西上都打上自己的標志，跟狗標記地盤似的。”
他們正準備從房頂下去處理那個吵個不停的手機，屋頂另一側突然傳來一陣輕微的風壓擾動聲。兩人立刻警覺起來，簡下意識地要去拿背後的步槍，卻被傑森按住了動作。
只見屋頂熱水器後面，一個他們之前沒發現的、同樣全副武裝的士兵跳了出來，槍口對準了他們！這竟然還有一個漏網之魚！
而就在此時，頭頂的風壓驟然加劇！一只巨大的蝙蝠裹挾著無與倫比的氣勢從天而降，狠狠砸在那個剛剛冒頭的士兵身上。
簡發誓她聽到了一聲微弱的慘叫，以及令人牙酸的骨骼斷裂聲。
蝙蝠俠替他們解決了這個最後的威脅。他緩緩直起身，黑色的披風在他身後延伸出大片陰影，面具上那雙白色的目鏡沒有任何溫度。
他的目光先是掃過一片狼藉的屋頂、背著槍的簡，最終鎖定在了傑森身上。
他向前邁了一步，從那具一動不動的“屍體”上走了下來，沈默如同實質般壓向兩人。
傑森下意識地咽了口唾沫，首先，希望老蝙蝠沒聽見他最後那句“跟狗標記地盤似的”，當然聽見了他也沒辦法。
其次，他居然在戰鬥結束後輕易放松了警惕，忘了徹底清查環境，這實在不應該。要是還在羅賓時期，等待他的絕對是蝙蝠俠的加訓，訓到他爬不起來為止。
簡感覺到傑森握著她的手不自覺地收緊了些。問題是，她也緊張！就算看不到蝙蝠俠的表情，只看到他緊抿的兩端略向下的唇線，簡已經開始莫名心虛。
方才激戰時的腎上腺素已然褪去，夜風吹拂，她感覺自己背後一片冷汗，而且只穿著浴衣和一雙短靴站在天臺上也顯得格外單薄……且衣衫不整……
簡忍不住後退半步，試圖把自己藏到傑森身後，超級小聲的說了句：“That’s awkward…”
蝙蝠神在上，她還是蝙蝠俠的粉絲呢！而且是從小到大的粉絲！這下好了，她在蝙蝠俠心中的第一印象徹底完了。
簡不知道自己早就在蝙蝠電腦內擁有了一個文件夾，第一印象早就不存在了。
蝙蝠俠沈默地註視著兩人，目光落在自己那不著家的兒子身上，尤其是他歪歪斜斜、勉強系在腰上、仿佛隨時會散開的浴衣腰帶。蝙蝠俠喉結滾動了一下，半天都沒能說出一個字來。
阿爾弗雷德在他的通訊器裏鼓勵道：“老爺，這可是個展示您的包容、可靠、體貼等品質，並留下和藹的第一印象的機會，請務必一定要好好說話。”
蝙蝠俠：“……”
還好好說話，他怕他一開口就是“傑森你褲子呢”，然後傑森肯定會抓著他這句話，嘲諷他“怎麽不見你在我當羅賓的時候記得給我穿褲子”。
所以蝙蝠俠本著只要自己不開口，先開口的就不是自己的原則，堅定的閉緊了嘴。
傑森經過槍戰都沒出汗，現在楞是在老蝙蝠的逼視中出了一背冷汗。他本著只要我不尷尬，尷尬的就不是我的原則，硬撐著扯起笑臉，開口打招呼：
“喲，晚上好啊，B。”
【作者有話說】
愛你們~[害羞]
12號晚點還有一章[貓頭][貓頭][貓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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