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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六法郎 不愧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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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六法郎 不愧是他

微涼的風陣陣拂過格爾溫特街, 厚重的雲層遮住了陽光,春季多雨,風中總帶著一絲土腥味。

黛莉伸出手將客廳的窗戶拉起來關上, 又將布料滑膩,觸感紮實的窗簾拉好,她回過頭來, 對艾米麗說道:

“醫生囑咐了我們許多話,說他現在的身體虛弱,要臥床休息一段日子, 我們必須十分小心的照顧。

依我看,這窗戶也不要開了, 省的著涼。

三餐飯都給送到房間裏,家裏不能太吵嚷,飲食也幹脆都做的清淡一點, 不要太重油了。”

艾米麗點頭, 她的面色十分鄭重。

“我明白了。”

她轉身,十分麻利的拎著掃帚又去檢查屋子別處的窗戶。

在艾米麗看來, 她的雇主確實是昨晚在宴會上因為勸阻兩個紈絝公子哥打架, 被賽梅德家的其中一個公子哥打了才頭部受傷嚴重, 甚至暈厥了過去。

直到今天上午, 可憐的弗萊德先生才在醫院裏蘇醒了過來,這才能回到家中休養。

黛莉看著艾米麗走來,也回到書房中,她將屏風後書桌上的各類文件, 賬冊,全都整理了一遍。

選了一些他看過的書籍,拿了筆墨, 甚至是店鋪裏這周最新的賬冊,還有用來封印信件的火漆,空白便條。

全都疊起來抱好,順著走廊往弗萊德所在的臥室裏去。

這間臥房十分寬敞,是弗萊德與瑪麗兩個人居住的地方。

進門有一個小小的玄關,旁邊有一處小衣帽間,中間擺著一架有印花布床幔簾子的床,地上鋪著羊毛地毯。

床左邊的區域茶桌和單人沙發。

右邊是瑪麗的梳妝臺,擺著一塊寬敞的立鏡。

納什先生換了一身居家的衣裳,正翹著腳,坐在一旁的單人沙發上,與躺在床上像模像樣的裝病的弗萊德閑聊。

他們二人正在等待經理上門來履行約定。

“你覺得霍德華什麽時候會來?”

“應該是快了,待會兒我們應該怎麽說?”

“肯定不能一開口就索要那間店鋪,得等經理主動解釋,主動提出來,我們再勉為其難的答應。”

弗萊德聽著,不由得點頭。

他看向老爹,好奇的詢問:“我現在看起來足夠虛弱嗎?要不要用一點瑪麗的化妝滑石粉抹抹?趁她去店裏了看不見……”

納什先生正欲說什麽,房門“吱呀”一聲,黛莉推門抱著東西走了進來。

她將手上的東西放在床尾凳上,零零碎碎的都翻開來放在了茶桌上。

空白便條揉亂了再弄整齊,壓在墨水瓶下。

她的動作像是在插花一樣,一邊審視這間屋子,一邊擺設。

又把弗萊德看過的大部頭專業書籍塞到了床頭櫃,翻到中間攤開著放。

又似乎嫌不夠,出去拿了一卷舊日期報紙,疊在厚重的大部頭下面。

擺成了一副他依舊時常翻閱的模樣。

她的爸爸和祖父看的一頭霧水的看著她做這些莫名其妙的動作,不敢置喙,只好奇的問:

“這是在做什麽?”

弗萊德也疑惑:

“這些報紙,便條,不都是你的東西嗎?

還有那賬目,那是你祖母天天拿在手裏盤著的,拿到我房裏來做什麽?”

他與納什先生整天都在外面跑生意,平時最多晚上回來了睡前看看書,學點知識。

而瑪麗,麗莎也都是如此,生意忙的時候晚上回來讀書,生意不忙就邊學邊幹活。

他們整體的閱讀計劃只完成了一半,再完成一半才能去花錢買課。

計劃的是派一人出去學,再回來教給其他人,這樣只用花一份錢。

黛莉把所有東西都分布在房間裏,才回到床尾凳坐下,她低聲說道:

“既然要演戲,這些細節當然得全面,你已經裝病了,不如就將病人這身份用的更徹底。”

“這些東西這麽擺著,只要有人上門來拜訪,一看這些東西,就以為我們家是爸爸他在管大部分事。”

“而他現在受傷嚴重,不得不撐著病體在臥室裏工作,所以,他受傷這件事對我們家來說才足夠不得了,能夠讓人更為同情。”

弗萊德與納什先生聽了,不由點頭。

“好,這樣好。”

納什先生與弗萊德認為,如今黛莉也是越長越有心眼了。

無論是人情世故的拿捏,人際關系上的準備,還是經營店鋪的細節,她都是花了心思下苦力鉆研的。

每天讀的書看的報比他們吃的飯還多,他們二人自愧不如,只能默默感嘆,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篤篤……”

門外有人在敲門,黛莉起身出去打開,是艾米麗。

“來客人了,說是地產商的經理,姓霍德華,來看望先生的,我請他在客廳坐下了。”

聞言,黛莉與祖父一起走出來,來到客廳裏。

客廳裏,霍德華經理一身正裝,手邊提著皮包,正坐在外側的沙發上,他面前放著艾米麗給倒的茶水,正昂著頭四處打量這間不錯的房子。

霍德華聽了保羅的吩咐,先上門去雜貨店裏找了麗莎,說要看望弗萊德。

得知他們早就搬了家,才來到這條安靜體面的街道。

這裏距離他家住的街道也不遠,大家同在一個教區。

霍德華知道納什家的雜貨店平時生意好,但沒想到他們家現在兜裏的錢還真不少。

這裏的房子的年租金跟他住的地方差不多。

看看這屋裏的小擺設,也有跟他家一樣的東西。

霍德華正思索著,納什先生便走了出來,與他握手問候。

“我是受上司囑托來看望你們,並履行約定的,這怎麽能算累呢?

再說了,往常也是有禮尚往來的,我個人也很應該來看看弗萊德。”

經理露出了和煦的笑容,這與他以往的傲然不太一樣。

納什先生將經理的這幅親切態度看在眼裏。

他知道,自己家現在不是什麽市井小民,無論是身份地位還是錢財與他霍德華經理都沒什麽兩樣。

“瑪麗與麗莎都在店裏忙,你知道,這位是我的長孫女,名叫黛莉,小的那個在女校裏上學。”

黛莉也一副乖巧無知小姑娘的表情,與經理問好。

霍德華見狀,頓時一副長輩樣和藹地問候起來:

“今年多大啦?”

“四月初就十六了。”

“原來如此,那我女兒跟你差不多大,以後你們大可以結交結交。”

“弗萊德呢?他還好吧?我能看看他嗎?我這包裏有很多待租店鋪的建築圖,也不知道他有沒有這個精力看……”

盡管霍德華作為內部人士,知道弗萊德這受傷多半是裝的,但他依舊配合著演。

“這沒問題,我帶你進去吧。”

納什先生說著,與黛莉交換眼神,帶著經理走進房中,關起門來,一副要深談的模樣。

黛莉放心地將這談判的事交給他們,轉身去繼續收拾書房。

他們兩個人在外面推銷了那麽久,無論是心理素質,還是談價格的技巧,都得到了極大的提高,此刻正好考驗考驗。

大約一刻鐘過去,臥室門響了一聲,納什先生又將霍德華經理送出來,黛莉也走出客廳。

他們看起來還算談的融洽。

經理表現得十分開心,他臉上洋溢著笑容,覺得自己賺了很大一個便宜。

那棟鬼屋果然還是在他精妙的推銷話術下成功租了出去,不愧是他霍德華!

納什先生也壓抑著嘴角的笑意,暗自竊喜著,將經理送往樓下。

半晌後,納什先生才回到家中,激動地對黛莉說道:

“事情成了。”

他們來到弗萊德的臥室裏,圍著經理按了手印的手寫字據說道:

“你看,包含自來水和煤氣的費用,每個季度八十英鎊,服務費一季只要十鎊,次年也不遞增。

他們願意報銷每年四十英鎊的保險費用,不過保險要我們自己來選,他們不負責。”

納什先生摸著下巴:

“這個價格的保險費用足夠我們選擇的很全面了。”

給貨物和房子買保險,並非是指望全部賠付。

即便是所有維度的保險項目都拉滿,組合起來最多也只能賠付個成本價的八成而已,不過這已經算不錯了。

至於選擇,則首選大公司,這樣的公司很多時候賺的是個名聲。

保險公司給客戶賠的越多,就越會花錢在報紙上大肆宣傳,吸引更多人去參保。

在東區,各方勢力深根交錯,容易產生事故,保險公司心裏清楚的很。

他們既然敢做這門生意,也是有人有手段的,自然能夠確保自己只賠償符合賠償情況的錢。

黛莉點頭,滿意的看了看合同,又問起了給前面一個經營者的轉讓費的事。

“經理說,那家人在鬧鬼之後雇傭人進店裏,將能拆掉拿去燒毀的東西全都燒了。

廚房裏的廚具也都拉走銷毀,還請了吉普賽人去做法。”

“那間屋子現在空蕩蕩的,只有安裝了氨氣制冷器機的冷藏室還是原樣。

這機器他們不會拆,也都不要了,我們一分錢也不用單獨掏。”

“有了這張合同,現在這棟房子已經完全屬於我們了。”

弗萊德雙眼放光,可惜他得保持人設,不能親自去看。

“裝潢改造的事情,現在就可以開始籌備了。”

說著,黛莉將合同好好的收了起來,不得不說,他們確實省了一筆大的開銷。

納什先生掰起手指算起了經濟賬。

“賬上剩四五百鎊,劃去這幾十鎊的房租開銷,再加上昨日保羅給的那張支票,現在我的賬戶上一共有一千英鎊。”

“接下來的一個月,店裏的利潤湊湊也能有三四百鎊,這些加起來就是一千四……”

“即便是付完下個月提前把八百鎊貨款全付完,我們也能剩下六百鎊,無論裝潢需要怎麽花也盡夠了。”

納什先生正說的盡興,黛莉忽然聽到了門外又傳來敲門聲。

她去開門,艾米麗又說道:“小姐,來了兩個客人。

一個是報社的小記者,要訪問弗萊德先生。

還有一個人,他是跟著小記者來的,他說自己姓貝安道爾,是聽到了消息來看望的,還帶了一堆的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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