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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五法郎 無法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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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五法郎 無法拒絕

一陣喧囂散去, 夜晚的朗廷酒店華燈依舊,舞廳裏的人群本興致缺缺的想走,但又不得不給酒商一點面子, 不一會兒又歌舞升平起來。

至於酒商本人,小羅賓遜與賽梅德先生,則離開舞廳來到角落裏, 各自吩咐著身邊的人,各自的隨從們往倫敦各個方向去活動了。

與此同時,敞篷馬車疾馳在大道上往南走了一英裏, 便來到了距離這裏最近的醫院。

夜幕降臨,空氣開始發涼, 租賃馬車的馬車夫還是第一次把雇主往醫院送。

到了醫院外,身後一輛酒店派來的馬車裏鉆下來幾個侍者和經理,合力將弗萊德擡進了醫院裏。

黛莉與瑪麗, 納什先生一起跟在身旁, 醫院裏的女護士見到這架勢,頓時嚇了一跳。

她們將這位顯然是個剛剛在參加上流晚宴的病人關進了緊急處理室, 詢問清楚誰是家屬後, 就只放了家屬進去。

在十九世紀末的倫敦, 上流社會支持發展科學, 細菌學說已經有了二十多年的歷史,外科學已經渡過了最暗黑的時代。

黛莉第一次踏入這個時代的醫院,內部結構與她童年時代見過的鄉鎮小診所沒有太大區別。

只不過,這家醫院顯然只為有錢人服務, 內部裝潢很華麗,擁有大理石地面,木飾面墻板, 水晶吊燈,以及各類黃銅制品的器具。

她被護士帶進了緊急處理室的木隔門內,給她倒了杯熱水,與瑪麗一樣安置在旁邊的沙發上坐。

其中一個中年護士找到了納什先生,向他詢問情況。

納什先生思索著說道:“他剛剛撞到了東西……”

身後急診床上的簾子裏,弗萊德則被擡了上去,護士們找來了碘酒,拿著鑷子給他處理傷口上嵌入的碎玻璃。

黛莉坐在屋內一眼望去,兩旁的櫃子裏擺滿了瓶瓶罐罐的藥水,簡單的醫療器械,上面貼著標簽。

她認識的東西,有奎寧,洋地黃,嗎啡安瓿,蓖麻油,水楊苷。

器械則有體溫計,木制聽診器,叩診錘,哥羅仿面罩。

黛莉看著這些具有現代感的東西,漸漸的放下心來。

這裏看起來應該不會有傳聞中帶著烏鴉頭盔大病小病除了放血什麽都不會的那種醫生。

護士清理完傷口,掀開簾子對他們說道:

“這位先生的傷口止好了血,但他似乎意識不太清晰,我們已經去找了值班室的瓦多羅西醫生了,請稍微等等。”

門外的人似乎等的著急了,敲門詢問道:“弗萊德先生怎麽樣了?”

是朗廷負責主持這場宴會的經理,他此刻或許是所有人之中最緊張的了。

若此時此刻這兩位公子哥打架誤傷到的是一位什麽也不是的市井小民,那麽他也不必如此汗流浹背。

他知道,沒有人會在乎小民如何。

但弗萊德先生是亞魯特森的股東,顯然也是個生活體面的商人,外界怕是會關註,對酒店的名聲不好。

屋內,護士們繁忙的處理著傷口,動靜兒不小,門外的聲音也越來越大。

黛莉思索了一會兒,起身朝門外走去。

她打開門走了出來,外面站著幾個西裝革履的酒店裏的人。

還有後腳趕到的,小羅賓遜與塞爾納,亞魯特森派來的助手。

塞爾納先生的助手面不改色。

他已經將傷者打聽清楚了來歷,他也懷疑此人受傷是故意為之。

不過現在上面形勢覆雜,一切輿論和事故都最好不要有。

“我來替我們家的先生向納什先生表達歉意,這件事確實是他不小心的過失,為了表達歉意,診療費我們可以全出,並且給納什先生賠償一筆費用。”

小羅賓遜的助手咂了咂嘴:

“誰稀罕你們的賠償?不知道這叫惡意傷害嗎?知不知道什麽叫侵犯人身罪?懂不懂法?需不需要我報警啊?”

“難道小羅賓遜先生沒有參與嗎?”

“人明明是你們推的……”

他們二人互相瞪眼,差點又打起來,好在酒店經理與侍者,亞魯特森的助手攔著。

黛莉也不說話,只擺出憂心忡忡地模樣,朝一旁最無辜的酒店經理說道:

“經理,你先回去吧,這裏沒有你的事。”

經理的目光也在身後的幾個助手臉上看了一圈,頓時明白了什麽,他點頭答應,交代幾句便離開了。

“三位助手?你們不必在這裏爭執,我爸爸他現在還昏迷著,恐怕要等他清醒,你們的雇主該等急了。”

見她一副不耐煩又憂心忡忡地臉色,幾人思索了一下。

人竟然昏迷了,真的假的啊?

他們過來這裏並不是有多害怕弗萊德先生有什麽事,主要是為了盯著對方不要搞小動作。

於是,幾人又互相盯著,一骨碌告辭離開,往自己家雇主的方向趕去,只把身邊的更小的嘍啰留在醫院門外。

黛莉回到屋內,與納什先生和瑪麗商議了一會兒。

他們叫還在門外守候的敬業馬車夫將瑪麗送回家。

這要是一家人全都不回家,麗莎該撓頭擔憂了。

半晌後,醫生才換好了衣服從樓上的值班室走了下來。

他掀開簾子為弗萊德做了基本的檢查,而納什先生沒有忘記小羅賓遜先生的那句囑托。

把人送去米德賽爾克斯醫院。

乍一聽,只是為了找一個距離更近的醫院,但納什先生認為,小羅賓遜先生才沒那麽好心。

他說這話,必然是有指點的意思的,就看他們爭不爭氣,能不能聽懂。

於是,納什先生拉著醫生的手,將他帶到旁邊耳語了幾句。

醫生思索了一會兒,點了點頭:“原來是這樣,那我明白了。”

半晌後,醫生開出診斷,寫了一張帶有傷情確診的字條,蓋上了印章,又叫護士給他們開出一間監護室,要觀察一晚上。

黛莉與納什先生陪著來到了監護室,接過紙條一瞧,醫生開出了失血昏厥這樣的診斷。

他們二人點頭,看來是上道了,這家醫院確實有小羅賓遜先生家裏的關系。

那麽,自家也得演的像一些。

就等著小羅賓遜先生來賄賂他們,讓他們追究此事了。

如果要讓他們冒著被報覆的危險去攀咬賽梅德家那樣的家族,簡單的利益可不夠。

如果被報覆也僅僅限於商業行為,又或者賣通小混混來砸一砸窗戶和貨物之類的事,不會鬧出什麽人命官司。

不然,那就又成了小羅賓遜可以利用來攻訐塞爾納的由頭了。

然而,競選將至,小羅賓遜先生的家裏也不會允許他把事情鬧的不可開交。

商議過後,納什先生與黛莉,瑪麗認為,此事可幹。

當夜,黛莉在前半夜回到了家中。

瑪麗已經與麗莎通了氣,講清楚了始末經過。

等到清晨,麗莎依舊乘車去了東區看店,負責宣揚此事,表一表她的憂心,鬧的越是人盡皆知,越對他們的安全有利。

另外幾人則又來到了醫院裏,將診斷交給了清早前來打聽情況的幾個助手。

賽梅德家的助手見狀,頓時知道自己這封口費是送不出去了,他揮袖離開,準備回去聯系律師。

而小羅賓遜先生的助手卻大喜過望,留下來繼續慰問病人,順便談條件。

病房裏,弗萊德躺在病床上,已經換上了一套病號服,腦袋被紗布捆的嚴嚴實實,只露出下半張臉。

任誰來看了,都會認為他傷情不小。

助手滿意地查看了這一腦袋的紗布,對一旁的幾人說道:“這是我的名片,你們可以叫我保羅。”

保羅穿著一件卡其色短外套,手中提著皮包,打開來取出了一張支票,給他們遞了過來。

“聽我說話之前,先收下這個,這只是小羅賓遜先生看在你們懂事的份上,給的一點心意,並沒有別的意思。”

納什先生將支票接了過來。

保羅見他接了,才道:“當然,小羅賓遜先生也有其他吩咐。”

他低聲湊到納什先生耳邊,不知道嘀咕了一陣子什麽。

但病房內的黛莉與瑪麗都很清楚。

納什先生聽了,回過頭看了她們一眼,面不改色地鋪墊著。

“可以是可以,但這對我們來說風險太大了,到底是胳膊拗不過大腿,我們小家小業的,可禁不起這樣的折騰。”

保羅笑了,他把這一家人的精明看在眼中,但這也是好事,跟聰明人能談條件。

“條件盡管開。”

納什先生清了清嗓子,列出了他的三個條件。

並非金錢,並非物質。

“首先,我需要地產代理公司將所有的待租房產都優先讓我們家挑選,無論是什麽位置。”

“其次,我需要小羅賓遜先生替我們家在羅賓遜地產代理公司所租賃的所有商鋪和倉庫都購買足夠全面的保險。”

“最後,代理費能少一半那就是最好了。”

納什先生摸著下巴,說出來這幾條對方不可能拒絕的條件。

果然,保羅欣然應允。

“這完全沒有問題。

要起訴塞爾納.賽梅德的事,我會安排律師去做,你們完全不用操心。

只需要等到需要出席時,你們再出席就好。

至於這些條件,我會讓霍德華經理來給你們處理。”

納什先生點頭同意。

保羅起身,朝門外走去。

屋內,幾人面露滿意的神色,而黛莉低頭,看了看支票上的數字,有五百英鎊。

她思索著,對祖父說道:“既然如此,那我們不如把剩下的在酒商那裏的威士忌全都提出來,堆在倉庫與店鋪裏。”

納什先生瞬間明白了她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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