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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晉江文學城:城外收牛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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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城外收牛乳

二嬸一家進了門,先是嚎哭妍姐兒命苦,黃老太太大罵孫家,“黑了心肝的!好好的女兒家嫁過去,命都沒了!”

二伯義憤填膺,說些詛咒討公道的話,鄰居都趴在墻上瞧熱鬧。

一家人氣憤地將妍姐兒拿草席裹了,放到車上,將語哥兒綁了,去孫家討說法。

黃娘子見狀,“妍姐兒死了也不能安生!他們這是作孽!”

她擼起袖子就要上前去。

黃櫻忙拉住了,“我的親娘嘞!憑咱們幾個,上去了又能拿他們怎麼辦?便是到開封府說理去,咱們也不占理。”

“那憑著他們作賤妍姐兒?!”黃娘子啐道,“沒臉的東西!”

黃櫻好說歹說拉住了。

吳老太磕瓜子兒看好戲,衣裳也不洗了,一群人跟著二伯他們,說甚麼幫忙討公道,不過是去瞧熱鬧。

黃櫻瞧家裏亂糟糟的,勸娘,“這幾日別想安生,也不知鬧到甚麼時候,倘或又來攀扯咱們,索性搬到店裏去住。”

黃娘子不同意,“我得等妍姐兒後事辦完,不然我這心裏頭過不去。”

“也行,只一樣兒,娘可遠著些二嬸,別跟她吵,沒得讓人占了理兒。”

“你這妮子,你娘我吵架的時候你還沒影兒!我甚麼時候吃過虧!”

黃櫻拿她沒轍,交代她別吃虧,實在不行先去店裏住。

黃娘子嫌她啰嗦,“倒管起你老子娘了!”

黃櫻失笑,收拾完東西急匆匆趕到店裏去幫忙了。她倒不擔心娘的戰鬥力。鄰居們有目共睹的,誰也不敢輕易招惹。二嬸也得掂量掂量。

她想起一件事兒,寒食節到了,她先前答應去拜訪謝府老太太,雖只是口頭說說,但她這人不愛食言。

確實應當備些節禮給各家送去。

這寒食節乃冬至後第一百零五日,北宋是很看重的,為了紀念介子推,三日禁火,只吃冷食。

寒食第三日便是清明了。

市井裏的紙馬鋪門口已經擺上了紙疊的樓閣亭臺、元寶車馬,足與屋檐齊高,很是壯觀。

正走到瓠羹店門口,她聽見人群歡呼,店裏的人都跑出來,齊齊往路邊擠,險些將她擠出杈子去。

她順著人群伸長脖子的方向瞧去,喝,好威風的隊伍!

前頭貴族子弟騎著高頭大馬,神色矜傲,居高臨下,後頭的隊伍著紫衫、戴白絹三角子,青行纏,浩浩蕩蕩,疾馳而去。

馬蹄踏在青石板上,震得地面都顫了。

她在人群裏擠著走,斷斷續續聽清楚了,原來是宗室近親南班子弟去祭祀的隊伍。

北宋皇室趙家的陵墳在河南府永安縣,南有嵩山,北據黃河,梅聖俞有詩雲“西出虎牢關,南瞻園廟戟”。

這些人提前半月便去祭祀了。

她還是頭一回見趙家宗室呢。瞧著便盛氣淩人,與她這等平民百姓天壤之別。

哎唷,她抹了把汗,默默將擔子上兩個筐兒抓緊,方才險些擠掉了。

除了紙馬鋪,街上還多了賣黃胖的,這北宋清明的時令物兒很多,甚麼黃胖、山亭兒、掉刀、圍棋、樗蒱、握槊,都是些玩物兒。

清明天氣也好了,東京城裏的人家除了去城外上墳,還去郊游踏青。

到時候又是一番盛況。

她心裏有了主意,加快腳步趕到店裏頭。

今兒那娘子送來的牛乳給她提了醒兒,她得去城外頭聯系那些養乳牛的人家,收集了牛乳來,做些酸奶、奶茶飲子來賣。

她找到機哥兒,將此事說與他。

他一聽,便道,“這容易,我現在便去城外。這些人家每家養幾頭牛,咱們要的多,非要每家收不可,算下來得有幾十家。只一樣兒,這牛乳是他們單另送來,還是咱們派人收去呢?若是他們單送來,也說不準個時候,零零散散的。若是咱們去收,這一去便要一日的,收的也多些,只是店裏人都忙呢。”

黃櫻也為難起來,“自然是咱們派人去收的好。”

她回頭瞧了眼店裏的人,楊志跟和面的小郎是離不開的,店裏的面團都靠他們兩個。

其他人也不行。

黃櫻看見力哥兒帶著彩姐兒在給楊娘子打下手,忙去問楊娘子。

她笑道,“如今有個活計,我要派人到城外養奶牛的人家每日去收牛乳,我瞧著店裏頭人手不夠,你幫我問問老藺頭兒願不願意呢?”

楊娘子“哎”了聲兒,忙笑道,“這有甚麼不願意,他高興還來不及呢!上回和面的沒挑上他,還很不好受,我今兒回去便跟他說,天大的事兒還比得上小娘子的重要?明兒我帶他來!”

黃櫻失笑,“倘或他有活計了,也沒甚,我再找人便是了。”

“小娘子放心,旁人的事兒十個也不如小娘子一個的。他定是歡天喜地要來的!”

黃機交待好興哥兒手頭的事兒,便挑著個擔子走了。

楊娘子叫力哥兒跟著他去認人,明兒也好帶老藺頭兒去。

力哥兒忙擦了手,“哎”了一聲兒,跟著機哥兒去了。

黃櫻正在做面團,王狗兒的娘將今兒熬好的豬油送來。

楊娘子忙去接了,倒在大缸裏頭。

王娘子熬的油確實更白些,也沒有腥味兒。

她是個枯瘦身材,力氣卻好大,一個人挑著兩個大壇子,穩穩當當的。

送完了油,她過來跟黃櫻問安,黃櫻笑道,“娘子熬的油甚好。”

王娘子便高興了,局促地漲紅了臉,“多虧小娘子看得上,俺會好好做的!”

黃櫻知道她熬油比那油鋪子裏多些工序,更費事些。但她價格是一樣的。

王娘子每日送二十斤油,便是600文錢,刨除炭錢,她也就賺個一百文左右。

對她如今來說很少,對狗兒家卻是很大一筆收入,且是穩定的進項。

一家人臉上笑容都多了。

狗兒和妞兒今兒都穿了新鞋呢。

小丫頭好幾次盯著自個兒的鞋瞧,臉蛋紅彤彤的,很歡喜模樣兒。

半下午的時候,分茶店才忙過,糕餅鋪兒裏人又多了起來。

原來那些放了榜的讀書人,出了貢院便四處打聽,到底甚麼味兒那般香。

問來問去,才問到這糕餅出自太學南街。

一群人到了南街上,還不待打聽,只聞著味兒,便找到了黃家糕餅。

遠遠地瞧見店門前招牌上寫著“雞子糕”、“桃酥餅”。

他們進了店裏,香味兒直撲滿鼻子。

“乖乖!”

一群人忙上前去,七嘴八舌地買來吃。

黃櫻兜裏的錢“倉啷”“倉啷”不停增加,她不由彎著眼睛笑。

晚上回去,一家人圍著爐火串錢。

如今他們的銷量基本是穩定的,糕餅鋪子這邊,每日做綠豆酥餅300個,1貫五百文;桃酥餅400個,2貫八百文;油酥條100個,1貫600文;油酥角100個,1貫;肉桂卷100個,5貫500文;豬油肉桂卷100個,4貫;雞子糕200個,4貫;軟歐包150個,4貫500文;核桃馬裏奧50個,5貫;吐司50,5貫。

統共是31貫。

分茶店裏,每日賣湯馉饳兒500碗,10貫;水煎包1000個,3貫;糯米兜子500個,2貫500文;荷葉糯米雞100個,2貫;珍珠糯米圓子100份,2貫;黃金雞腳子100份,2貫;豆豉排骨100份,2貫;煲仔飯100份,2貫500文;酥肉砂鍋100份,3貫。

統共:29貫。

算下來一日收入在60貫錢。拋去成本和2成住稅,凈利潤大概在30貫左右。

黃櫻將賬算完,按這個銷量,每月盈利能有900貫錢,一年就是上萬貫。

她和娘目光對上,黃娘子不敢置信,“要不了幾年,咱都能買宅子了?”

黃櫻笑,“我再想些法子,買的人再多些,說不準咱們還能早些買上呢!”

黃娘子立即開始念“阿彌陀佛”。

翌日,黃櫻一早便到店裏頭。

楊娘子已經將楊青和陶娘子帶出來了,她們忙分茶鋪的,黃櫻和楊娘子忙糕餅鋪。

好容易將貨架擺滿,忙將鋪子外頭的門板一塊兒一塊兒卸下來。

這古代的店鋪防盜便是通過閘板,從裏頭鎖上,非得一塊兒一塊兒卸下來才行。

她將卸下來的閘板擺在店鋪外頭,推開門,國子學小衙內在外頭嘰嘰喳喳的,像一群小麻雀兒。

聽見門開了,忙擠進來。

黃櫻趕緊到櫃臺後頭忙活。

王琰踮腳往裏頭一瞧,沒見著昨兒吃的那乳糕,不由瞪黃櫻,“那甚麼乳糕怎沒有?”

黃櫻吃驚,忙笑道,“小郎君從何處知曉?乳糕還未開始賣呢。”

王琰不由垮下個臉,氣呼呼道,“小爺命你快些做出來,我今兒便要吃上!”

周琦聞言,“甚麼乳糕?我怎不知?”

王琰哼了聲兒,昂起小下巴,“都還沒賣,你自然不知。”

他又催黃櫻,跳起來告訴她,“今兒小爺就要吃到的!”

黃櫻忙著給他們包糕餅,聞言,失笑,“今兒怕是不行呢!那牛乳還得兩日才好,小郎君再等兩日可好?”

王琰氣得小胸脯起伏,拿了糕餅,“兩日後還不好,我,我就再不吃你家糕餅!”

“哎!不敢食言!”

小郎帶著兩個書童氣呼呼走了。

黃櫻心底好笑,忙給其他人包。

這小孩兒不知怎麽養的,性子雖然驕矜了些,但不壞,只嘴巴不會說好話,還愛反著說話。

比如那周小郎君,他見了都要懟兩句,人只當他討厭周小郎君呢。

黃櫻有一回給他們端糕餅,周琦、吳鈺和韓修三人因著家中關系,自來是形影不離的,坐在一桌上說說笑笑,那王六郎一個人帶著兩個書童,偏要湊他們旁邊一桌兒,人家說一句,他偏要哼一聲,懟一句。

周小郎君也是好脾性兒,只當他不在。

換誰來都要說這王六郎好生招人討厭。

黃櫻卻覺得他孤零零的,也沒個朋友,怪可憐的。

王琰沒吃到乳糕,原本心情不是很好,手裏捧著個核桃爐餅,咬一口,瞬間高興了,不由吃得津津有味,正往國子學走,忽聞前頭幾個小郎圍著個人嬉嬉鬧鬧。

他瞥了眼,沒放在心上。

那幾人家裏都是尚書省當差的,平日裏沒少找他說話,他跟著去玩過一回,都是些甚麼妓館歌舞之類,那裏的飯忒難吃,他再也不肯去。

打量他不知道呢,哼,這些人背地裏說周琦壞話,定也沒少說他。

他才不傻。

正走過去,忽然聽見熟悉的聲音,他不由扭頭瞧了一眼,正跟那挨打的人對視上。

秦五郎見王琰瞧過來,腦袋被踢了一腳,不由疼得“哎唷”一聲兒,將頭抱緊了,忙躲過王琰視線,怕他也找麻煩。

往日在國子學,他沒少厚著臉皮賴王六郎的吃食。

王六郎雖有個當宰相的爹,人卻傻得很,只要旁人激兩句,他便往坑裏頭跳。

他沒少用這一招從他那坑吃食。

他娘是秦家小娘,秦家又沒什麽錢,他在府上人嫌狗憎,連頓熱乎飯也吃不上的。

如今秦家被抄了,他跟娘被趕出來,別說上學,吃飽肚子都難。

他今兒只是想到這裏瞧瞧,看能不能碰上那些官宦子弟,討些吃食。誰知這些人記著仇,不分青紅皂白便拳腳相踢。

他不由後悔,眼眶紅了,忙告饒,“饒了小的罷,都是小人不對,給郎君們磕頭了!”

說著便磕了起來。

一群人笑得前仰後合的。

王琰認出他來,眼睛瞪大。

他抿唇,“你們幾個——”

那幾人玩得不過癮,正提議拿鞭子來抽,聽見聲音,“滾,沒瞧見小爺正樂呢——”

待到瞧清了王琰那張氣得鐵青的小臉,不由吃了一驚,忙訕笑,“六郎,怎是你!”

“哼,國子學是你家開的?你來得我不能來?”

“不敢不敢!六郎折煞我等!”幾人唬得忙低頭哈腰上來賠不是。

“快滾!”

幾人忙訕笑著滾了。

秦五郎忙起來低頭哈腰站在一邊,眼眶紅了,“以往都是小人不對,我給六郎賠不是,願六郎大人有大量,只將小人當個屁。小人往後再不敢來了。”

王琰皺了皺小眉頭,打量著他鼻青臉腫,幹巴巴道,“哦。”

他從阿大背的書籠裏翻出一包雞子糕來,往他手裏一塞。

秦五郎傻眼了。

王琰冷哼,“打量著我不知道呢!每回你專挑我的雞子糕吃!可惡!”

想起這個他就一陣氣。

秦五郎捧著雞子糕,心頭一酸,連日的苦楚和委屈齊齊湧上心頭,再也忍不住,嚎哭出聲兒“嗚嗚嗚——”

王琰神色一僵。

他抿唇,不就是罵了一句,方才挨揍都不哭,輪到他便哭。

可惡。

他忙急匆匆領著阿大和阿二逃了。

這個秦五郎真討厭!他再也不給他吃食了。

梁毓瞧見了,不由追上他,氣喘籲籲道,“六郎。”

王琰見他,不由又拿了包油酥條塞給他,打發人,“喏。”

梁毓傻眼了,忙道,“我不是要吃的。”

“那是作甚?”

梁毓忙壓低聲音,“那秦家,六郎還是遠著些。”

王琰昂起小下巴,矜貴道,“哦。我甚麼時候跟他近了?”

梁毓不由臉紅,“抱,抱歉,是我多嘴。”

“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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困,晚安大家,愛你們[親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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