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白月光與做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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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月光與做夢

黎渡是被一通電話吵醒的。

嚴格來說不是一通電話,是十通。

第十一次,黎渡不耐煩地接起電話:“有事嗎?”

謝凡,要是沒什麽正經事你就死定了,我保證!

“黎渡,我好像夢到你死了。”

黎渡:?

-

早上六點,黎渡坐在一樓的沙發上,整個人都睡眼朦朧,旁邊是剛被叫醒但是毫不見倦色的張非原。

對面的謝凡也絲毫不見倦色。

“我真的夢到你死了,黎渡!”他很激動。

“我知道了,你先別激動……”黎渡遮住嘴打了個哈欠,“所以你就是夢見我死了,然後你羞辱了我的前男友,最後被陷害成了假少爺,在出租屋潦倒自殺是吧?”

“對!對!有一個叫朗什麽什麽的人,劉海兩簇白毛,他還想撬你墻角!還有一個想撬你墻角的,叫什麽來著……好像是江——”

手機又響起來了,物業的電話,黎渡皺皺眉,接通。

“我有客人?叫什麽?江景夜?……行,對,讓他進來吧。”

江景夜怎麽也突然造訪?不詳的預感。

-

果不其然,江景夜開門第一句話就是:“黎渡,我夢見你死了。”

謝凡:“臥槽兄弟,我們異床同夢了?”

按照平時江景夜的脾氣已經罵回去了,但是現在他一個眼神都沒有分給謝凡,只是按著黎渡的肩,上上下下地打量著黎渡:“黎渡,你沒事吧?”

黎渡:“我當然沒什麽事。”

他很頭痛,怎麽一個二個的全做那小說的夢了,這特麽是誰在給他們托夢呢?

江景夜很嚴肅:“黎渡,你別不當回事,這個夢……”

黎渡扶額。

謝謝你們關心我,但是解釋真的好麻煩!

於是。

“張非原!”他說。

張非原:“哥,要全都告訴他們嗎?”

“就把小說劇情的事跟他們說了吧。”

好累,他要回房睡覺!

-

不過沒熟到那種程度,以黎渡的教養肯定做不出直接回房睡覺這種事的。

他只是靠在張非原肩膀上閉目養神,等他給這兩個人說完前情提要。

“哥,醒醒。”張非原在推他。

黎渡驚醒:“說完了嗎?”

“說完了。”

黎渡:“對,就是這樣的故事,這個世界是一本小說,很神奇對吧,不過事情已經解決了,你們散了吧。”

江景夜面色陰沈:“……為什麽出了這麽大的事不告訴我?”

張非原很不耐:“你把自己當哪塊料了,我們和你很熟嗎?”

“……”

謝凡沈浸在震驚裏:“我去,這算不算一本穿書文,封越是穿書文男主?”

那黎渡肯定又是男二了,震驚,黎渡竟然同時是兩本書的男二!

黎渡又打了個哈欠,整個人都軟在張非原身上,強打起精神:“哦對了江景夜,忘記問你了,夢到我死了,然後呢?”

說到這個,江景夜的臉色更差了。

-

一個噩夢中的噩夢,由黎渡的死訊開始。

江景夜在夢中自然還是江景夜。

他接到死訊的那一瞬間是不可置信的,黎渡那樣的人怎麽會死?還死得這麽意外、倉促、潦草?

夢裏的江景夜覺得這是一場幻覺。

他正常地生活,應酬,交際。他在成年後與黎渡的生活不算接軌,所以他有時候甚至意識不到黎渡已經死了。

不過交際圈內的人一片沈悶,長輩嘆息同輩哀泣,黎先生隱在幕後再不見人,他最討厭的張非原只在他的視野中出現了一次,在黎渡的葬禮。神情恍惚灰冷,綠瞳如同幽靈。

黎渡已經死了,他在某一天突然這麽想。

黎渡死前在做什麽?

總所周知他有一段未曾結束的戀愛。戀愛的對象姓邶。

邶弈,是嗎?

李洛棠帶著恨意說,朗星逢正在追求他。

真有意思,黎渡活著一定會覺得有意思的吧?兩個不相幹的人搭在一起了。

江景風決定去看看。

不知何時別人對江景風的評價變成溫柔與脾氣良善,江景風並沒有具體的自覺,他只是開始習慣在每次行動前想想黎渡會怎麽做。

怎麽做?黎渡對邶弈很好。

黎渡對朗星逢也很好。

黎渡對所有人都很好……黎渡就是這樣的人。

他開始與之前看不上眼的朗星逢稱兄道弟,一時惡劣心起,又叫了邶弈“嫂子”,兩個人竟然都接受了。

接下來的日子虛無,沒什麽活著的感覺,他又開始想黎渡。

他去了黎渡死去的那片海。

沒有找到飛機殘骸,據說全部以黎先生之名回收了,他又去往黎渡死前去過的地方。

E國,風景不錯,黎渡最後的足跡是一個做鐘表的老店,老板說這位顧客在這裏定制了一塊手表,約定好到時候給地址並且寄出,但現在都還沒有送來地址信息。

有兩個人來問過這塊表,看過,但都沒有拿走。江景夜拿走了,因為表盤刻著“XF”,而他是朗星逢的好兄弟嘛。

這塊表給誰呢?這可是貴重的黎渡的遺物。黎渡會送給誰呢?

邶弈看起來更好玩……不對,更傷心一些。

所以,如果黎渡還活著的話,會送給邶弈的吧。

於是江景夜當著朗星逢的面,把這塊表交給了邶弈。

毫不意外地被朗星逢打了。

被打得很慘,痛得幾乎暈厥過去,但很開心,因為手表碎了。

他發現自己還是看不慣朗星逢與邶弈在一起。

在黎渡死後的世界,你們憑什麽想開啟新的人生?

再然後的記憶模糊,好像是在病床上呆了很久,之後得到了朗星逢與邶弈要舉辦婚禮的消息。

江景夜開始咨詢暗網的殺手業務。

這個夢在這裏結束。

-

聽完故事的黎渡:……

好一個腦子缺根筋的攪屎棍!

就是這種奇跡人物們糾纏在一起才造就了這本詭異的狗血小說嗎?

張非原眉頭緊皺:“邏輯何在?全是你的腦殘行徑,為什麽非要扯到哥的名義上?”

謝凡大驚:“臥槽,你就是夢裏整死原身、我的那個人妖男!”

江景夜:“重點不在這!重點在夢裏他們過幾天就要結婚了!”

黎渡很不耐煩:“都說了是假的,別當真了,他們不會在一起的……所以,你覺得,你為什麽會做這個夢?”

江景夜毫不遲疑:“因為我是真心對你好。”

黎渡:?

江景夜一拍桌:“那個江景夜托夢給我,就是為了讓我在現實保護你,阻止這種事發生!”

張非原一下子站起來:“我哥輪得到你保護!?”

黎渡扶額:“行了行了你們別吵,張非原你給我坐下!”

張非原郁悶地扭頭,黎渡捏捏他的手。

接下來黎渡好說歹說了很長一段,告訴江景夜自己能解決,別管這件事,千辛萬苦把江景夜送到門口,江景夜突然憋出來一句:

“你……剛剛為什麽捏張非原的手?”

黎渡:?

已經走出門的謝凡回頭就罵:“你什麽意思?你懷疑我兄弟是男同?男的憑什麽不可以捏男的的手?這有什麽奇怪的?”

壞了。

黎渡心很累,你們不要哪壺不開提哪壺好不好?

果不其然,張非原走上前來,精神抖擻、神態昂揚、氣勢驚人,攬住黎渡的肩,與黎渡十指相扣。

“我哥是我對象,憑什麽不可以捏我的手?”

親昵的距離,兩個十字架耳墜輕碰,“叮——”地一聲輕響。

全場寂靜。

三秒後,謝凡石化,江景風氣成了燒水壺。

-

黎渡百無聊賴地坐在沙發上,聽見關門的聲音,張非原神清氣爽地走回來。

“人都送出去了?”黎渡說。

“嗯嗯嗯!”

“告訴他們別外傳了嗎?”

“告訴了。”

“有沒有讓他們不要搗亂?”

“放心吧哥!我很靠譜的!”

張非原在沙發上坐下,慢吞吞把自己塞在黎渡臂彎裏,看手機屏幕上的開心消消樂:“怎麽還在玩?”

“喜歡玩啊。”

一條來自微信的消息彈窗。

【Fthank:黎渡!![心碎/]

Fthank:不能這樣草率談戀愛的!男頻小說裏不是這麽寫的!

Fthank:哎但是也行!你先和那個金毛先談著!等我成為商業巨擎之後你就把他甩開,只有最好的男人才配得到你的青睞!

Fthank:順便給你說個秘密。

Fthank:其實我不是原來那個謝凡了,我今天才知道以前我這麽說過你壞話!

Fthank:你真善良呀!以前發生了那樣的事,你還願意和我做朋友!

Fthank:還有,我知道夢是假的,你一定不會死的。因為現在你有我的守護!

Fthank:你掉一滴血,我屠一座城!】

黎渡:……

有些無語,又有些被逗笑了。

無視金毛漆黑的臉色,他慢吞吞打字發送:

【LID:哈哈哈謝謝你。】

笑完他又安慰張非原:“別生氣,你就假裝沒看見嘛。”

張非原:“……”

無數陰暗的念頭滋生又被壓下,最後只能委委屈屈地圈住黎渡的手臂:“哥,他為什麽會覺得自己比得過我?”

黎渡漫不經心地哄:“我們張非原最好了,不用去聽別人的話。”

“好吧。”

黎渡又拍拍他的頭:“你覺得他們為什麽會突然做這種夢?”

張非原:“會不會是池子青搞的鬼?”

黎渡搖搖頭:“上一個做夢的是李微。池子青不知情,我一直以為會做夢的原因是他在夢裏死了。”

張非原玩黎渡的手指:“條件不成立,我也死了,我沒有做夢。”

“說起來,爸爸是不是也做夢了?”

年輕的海,那種描述,爸爸應該是在夢裏去了黎渡的空難現場?

張非原:“你忘記了韓冬,如果他那個也算做夢的話,他是第一個做夢的人。”

一件件信息拼湊,黎渡也被搞糊塗了。

做夢的條件究竟是什麽?為什麽有些人做夢了,有些人沒有?

他心念一動,把電話打給了封越。

響了很久,沒有接聽。

好吧,現在是淩晨六點,封越應該還在睡覺。

“哥打電話給他幹什麽?”張非原好奇地問。

“上次李微做夢的時候,不是劇情解鎖了嗎?我就想著問問小越,現在劇情有沒有解鎖。”黎渡打了個哈欠。

“但是他應該沒睡醒吧,我睡醒再問問,哎阿原我也困了,我去睡了……”

今天淩晨的兩人造訪於黎渡而言不是什麽大事。

沒帶來什麽新訊息,也不會影響什麽,就是安撫人有些麻煩而已。

但到底都是因為擔心他嘛,黎渡允許了。

“阿原不去睡覺嗎?”黎渡回頭問。

“……”

金發青年神色幽怨:“過會就要七點了,是我的晨跑時間。哥忘記了嗎?”

黎渡:……

一看表,淩晨六點三十九分。

“哦哦,沒忘,沒忘。那挺健康的哈。”

臥槽,張非原是超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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