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與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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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月光與教育
張非原一如既往地好哄。
其實他在黎渡願意彎著眼睛對他說話的時候就消氣了。當然他生氣也不是對黎渡生氣，而是對自己。
並且過了幾秒就後悔了。
張非原你這弱智，你忘記今天是黎渡生日了嗎？竟然對黎渡生氣，你還有沒有良心，你還是不是人類？！
張非原往旁邊蹭了蹭。
黎渡不動。
他又往旁邊蹭了蹭。
大腿挨著大腿的姿勢。
黎渡挑眉。那瞇著的眼睛裏的意思是：消氣了？
消氣了。張非原努力用純良無辜的眼神傳達這個意思。順便把自己掛在了黎渡身上。
嗯。應該不是張非原好哄，而是黎渡的哄人技術非常高超吧？
-
在雍園門口停下，程謙帶著少爺和他的跟班往前。
這條路算得上僻靜，但路上也有一些人上來套近乎，全被程謙敷衍走。
黎渡抱怨：“幹嘛每年這時候都要舉行這種宴會？你們不嫌麻煩，我嫌麻煩。”
他老家都被當做博物館了，所有人來都要到處參觀一下！
程秘書公式化的微笑在接觸到少爺的時候變成真正的溫和。他彎著眼睛：“老板希望少爺的生日可以更熱鬧一些。”
“這種熱鬧很吵欸。”
程秘書又笑了笑，心想少爺還是不明白，當您的生日與權力再分配相關聯，誰還敢將您輕拿輕放？
還有最主要的原因，黎先生站得太高，總需要一個機會垂首，對麾下的擁躉黨羽們進行前置評估。
這是個很麻煩很枯燥的工作，但如果與黎渡的生日組合一下，讓那些人的來意包裝上一層對黎渡的諂媚，倒也沒怎麽難以接受了。
說到這個，又想起一件事。
程謙從隨身的公文包裏拿出一個長方體小盒子，包裝很低調。
“少爺，生日快樂，今年也辛苦了。我過一會有事，所以現在把禮物拿給您。”
黎渡瞬間就從氣悶轉成了開心，接過盒子：“小謙哥，你對我真好……哇，鋼筆！”
黎渡一直都是一個很會給人情緒價值的人，他瞬間做出一個決定：“阿原，過會陪我去買個筆記本，我要開始寫日記。”
“……知道了哥。”
程謙扶了扶眼鏡，笑道：“可以的，我也一直在寫日記。”
程謙過一會是真的有事，在這個拐角處與黎渡告辭。
黎渡是真的想了一會要不要直接跑路，被張非原一句“躲得了初一躲不過十五”打消了念頭。
今天倒是可以不見，但過幾天跨年還得回家吃飯呢。
側廊口的迎賓人員深深鞠躬下去，黎渡嘆了一口氣，走入大廳。
張非原倒沒急著進去，落後了黎渡半步，視線狀似不經意地掠過右後方綠化帶的一角。
當然只值得一眼。
反正邶弈已經站在那裏很久了，一直在猶豫和止步不前。
-
因為黎先生不喜歡吵鬧，大廳內本來就比起尋常宴會要安靜。
而隨著黑發青年從長長側廊走出，現場就就更安靜了，無數人擡起笑容無數人準備問好，黎渡隨意點點頭，不太情願地走向宴會主位的位置。
他的父親好整以暇，平靜地看著他。
“爸爸。”
“嗯。”
“……”
父親給他理了理衣領，平靜地說：“感謝諸位撥冗前來，忝居主位謹備薄宴，招待不周之處還請諸位海涵。”
管家微笑接話：“六點鐘晚宴開始，在此之前貴賓們可以……”
接下來的話聽不清了，黎先生領著黎渡從主位離開，張非原認命地跟上去。
一路掠過影璧松石，暖燈古瓷，很長的一段距離，直到黎渡的手環震了震，提醒他已經步數達標的時候，終於到了老爸在東院的書房。程秘書竟然等在這裏。
黎先生在主位落座。
沈默很久。
黎先生的眼型與黎渡有些相似，不過看向別人時只能讓人感受到肅穆和壓力。
盡管這些壓力於黎渡而言並不存在，他也不覺得他爸很嚴厲。他只是在想：好尷尬，能不能不要這樣一直沈默？
半晌後，黎先生開口。
“我看過了池子青的資料，平平無奇。”
“但你既然看得上他，那我願意相信他是個不錯的人。今天發生的事，首先需要表揚，你有在合理利用手中的資源解決問題。”
黎渡猜他爸馬上就要說“但是”了。
“但是，你要知道，”黎先生肅了眉眼，難得看起來有些嚴厲——在黎渡眼裏，“你的安危是最有價值的東西，用它交換任何東西都不劃算。”
“沒人值得你走入險境，不管是池子青，張非原，還是程秘書，或者我。黎渡，你很貴重。”
貴重，一個有些奇怪的詞。
程謙不自在地推了推眼鏡，還有他的事？
又是一段沈默。
黑發青年臉上則是很明顯的拒絕的表情。老爸太古板了，事情根本不是這麽算的，如果有人說用被砍一刀為代價就可以救回張非原，不論怎麽樣都是值得嘗試一下的。
要是父親出了什麽事呢？
那黎渡覺得自己的命更是不值一提了。
黎先生也看出來黎渡並沒有聽進去，他是個善良又倔強的好孩子。但不聽和教育並不沖突，況且他有其他的辦法。
程謙笑著補充：“最近會加強少爺身邊的安保，全放在禦景華庭有些困難，您要不考慮一下紫金院？那邊的獨棟別墅有保姆房，還有保鏢專門的單間。或者您回老宅住一段時間？”
……搞了半天在這裏等著啊！
“不要！”黎渡差點氣得跳起來，他才不想回老宅！
張非原也幫腔：“下次我一定攔住哥、不對，沒有下次了！黎叔別生氣……額。”
黎先生看了張非原一眼，把人看得消音，又轉頭平靜地看著黎渡。
“那下不為例。”
“知道了爸爸。”黎渡撇撇嘴。
你可不知道我們正在拯救世界呢，拯救完世界就沒有危險了。
那這談話就算完了？黎渡眼睛轉了轉，打起了跑路的主意。
但他看見父親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撫了撫他的臉。大拇指的墨玉扳指光澤溫厚，觸在臉上也感覺溫厚。
那目光落在黎渡的臉上，溫溫沈沈，卻感受不到重量。
“……你可以冒險，但我會擔心。”黎溫說。
他頓了頓：“我昨晚做了一個夢。看見一片海，一片年輕的海。”
浩瀚，美麗，了無邊際，起伏的波浪如同絲綢，在夢中他似乎是在俯視這片海。
“年輕”這個形容詞是夢裏的他對這片海的印象，唯一的印象。他對這片海只感到了年輕——一片年輕的海，為什麽年輕？
這給他的感覺不是很好，他很久沒有過這種感受，夢醒後他開始無緣無故地擔心黎渡。隨後就聽聞了池子青被綁架，黎渡不顧阻攔去救人的事。
緣起感應？還是業力顯現？黎溫因此有些焦慮。
黎渡卻是僵住了，他身後的張非原也僵住了。
……海，那不就高度疑似黎渡空難的地方嗎？
年輕的海這個說法，別人可能覺得抽象，但黎渡懂，黎渡不能再懂，他在書裏死的時候才二十三，那當然年輕啊！
他爸怎麽會做這樣的夢？！
黎渡假裝鎮定：“爸，你、你就夢到了這個？”
黎先生平靜：“你很緊張。”
黎渡：“我、我這是擔心你！”
黎先生凝視他半晌，道：“只夢到了這個，夢醒卻無緣無故想到你。我擔心這與你有關系，這半年內，如若想去有海的地方，我與你一道。”
“好的爸爸。”黎渡一口答應。
“還有事嗎？”他小心翼翼地打量神情凝重的父親。
黎先生搖了搖頭，摸了摸他的腦袋。
“照顧好自己。”
男人瞥了一眼張非原。
“要是再有危險，我相信張非原會聽見。”
張非原連忙點頭：“對的對的！我會的！”
黎渡也是胡亂點頭：“嗯嗯好的爸爸那我走了？”
黎溫輕輕摁住黎渡的肩：“最後一件事。”
我靠，還有事！
黎渡不太情願地轉頭。
“今天是你的生日。”黎溫從秘書手中接過一份文件，遞交給黎渡，“股權轉讓書。”
黎渡很郁悶：“我可以不要嗎？”
黎先生把扳指脫下，放在他的手心。
“……非要選一個嗎？”
男人慢條斯理：“二十四了，你需要有些自己的東西。”
黎渡不說話。
黎先生耐心地看著他。
黎渡……黎渡覺得自己已經忍無可忍了。
被強制叫來老宅就算了，被教育也就算了，但現在這是什麽意思？股權轉讓書還是責任轉交信物，這怎麽選？
黎渡覺得自己還沒活夠！才不要當那樣上班的奴隸！
忍無可忍，無需再忍！
只見黎渡沈默半晌，突然喊了一聲“張非原”。
張非原立馬打開門，黎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把墨玉扳指高高一拋，隨後一溜煙飛奔出門，拉著張非原一起。
關門的那一瞬間，墨玉扳指精準地落在書桌上，發出“咚”一聲輕響。
突然少了兩個人的書房中。
黎溫：……
程謙笑笑：“少爺很有活力呢。”
黎溫平靜地疑惑著：“他拿到可以賣掉。”為什麽不簽字？
程謙推推眼鏡：“大概簽了對小黎少爺來說就意味著責任吧？”
這些都不要，那禮物送什麽比較好。
沈默的書房中黎溫想了很久。
“小程，你去問問李部長，近年有沒有收回的特殊車牌。”
“好的老板。”
老板有時候真無趣呢。送禮物都不知道送些可以討年輕人開心的嗎？
-
關掉門之後黎渡就帶著張非原飛奔在走廊裏。
老宅肅穆且深，現在是白天，可以看見綠意蔥蔥和流水淙淙，賞心悅目。轉角精致，前路曲折，黎渡與人的觸碰很輕，假裝被他牢牢牽著還是挺累人的，再一次差點被石板路絆倒，張非原很茫然：“哥，我們究竟在跑什麽？”
黎叔絕對做不出派人抓自己兒子這種事的！
黎渡停下來，微微喘息著，平覆了一下呼吸說：“你不覺得我拉著你跑很像在私奔嗎？”
張非原：？？？
天知道黎渡只是隨口開個玩笑，卻看見金發青年的臉騰一下紅了，從臉上暈到脖頸，最後狼狽地捂住臉。
“哥、你別說這麽限制級的話題！！”
黎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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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非原你這弱智，你忘記今天是黎渡生日了嗎？竟然對黎渡生氣，你還有沒有良心，你還是不是人類？！
張非原往旁邊蹭了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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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往旁邊蹭了蹭。
大腿挨著大腿的姿勢。
黎渡挑眉。那瞇著的眼睛裏的意思是：消氣了？
消氣了。張非原努力用純良無辜的眼神傳達這個意思。順便把自己掛在了黎渡身上。
嗯。應該不是張非原好哄，而是黎渡的哄人技術非常高超吧？
-
在雍園門口停下，程謙帶著少爺和他的跟班往前。
這條路算得上僻靜，但路上也有一些人上來套近乎，全被程謙敷衍走。
黎渡抱怨：“幹嘛每年這時候都要舉行這種宴會？你們不嫌麻煩，我嫌麻煩。”
他老家都被當做博物館了，所有人來都要到處參觀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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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熱鬧很吵欸。”
程秘書又笑了笑，心想少爺還是不明白，當您的生日與權力再分配相關聯，誰還敢將您輕拿輕放？
還有最主要的原因，黎先生站得太高，總需要一個機會垂首，對麾下的擁躉黨羽們進行前置評估。
這是個很麻煩很枯燥的工作，但如果與黎渡的生日組合一下，讓那些人的來意包裝上一層對黎渡的諂媚，倒也沒怎麽難以接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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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渡瞬間就從氣悶轉成了開心，接過盒子：“小謙哥，你對我真好……哇，鋼筆！”
黎渡一直都是一個很會給人情緒價值的人，他瞬間做出一個決定：“阿原，過會陪我去買個筆記本，我要開始寫日記。”
“……知道了哥。”
程謙扶了扶眼鏡，笑道：“可以的，我也一直在寫日記。”
程謙過一會是真的有事，在這個拐角處與黎渡告辭。
黎渡是真的想了一會要不要直接跑路，被張非原一句“躲得了初一躲不過十五”打消了念頭。
今天倒是可以不見，但過幾天跨年還得回家吃飯呢。
側廊口的迎賓人員深深鞠躬下去，黎渡嘆了一口氣，走入大廳。
張非原倒沒急著進去，落後了黎渡半步，視線狀似不經意地掠過右後方綠化帶的一角。
當然只值得一眼。
反正邶弈已經站在那裏很久了，一直在猶豫和止步不前。
-
因為黎先生不喜歡吵鬧，大廳內本來就比起尋常宴會要安靜。
而隨著黑發青年從長長側廊走出，現場就就更安靜了，無數人擡起笑容無數人準備問好，黎渡隨意點點頭，不太情願地走向宴會主位的位置。
他的父親好整以暇，平靜地看著他。
“爸爸。”
“嗯。”
“……”
父親給他理了理衣領，平靜地說：“感謝諸位撥冗前來，忝居主位謹備薄宴，招待不周之處還請諸位海涵。”
管家微笑接話：“六點鐘晚宴開始，在此之前貴賓們可以……”
接下來的話聽不清了，黎先生領著黎渡從主位離開，張非原認命地跟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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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先生在主位落座。
沈默很久。
黎先生的眼型與黎渡有些相似，不過看向別人時只能讓人感受到肅穆和壓力。
盡管這些壓力於黎渡而言並不存在，他也不覺得他爸很嚴厲。他只是在想：好尷尬，能不能不要這樣一直沈默？
半晌後，黎先生開口。
“我看過了池子青的資料，平平無奇。”
“但你既然看得上他，那我願意相信他是個不錯的人。今天發生的事，首先需要表揚，你有在合理利用手中的資源解決問題。”
黎渡猜他爸馬上就要說“但是”了。
“但是，你要知道，”黎先生肅了眉眼，難得看起來有些嚴厲——在黎渡眼裏，“你的安危是最有價值的東西，用它交換任何東西都不劃算。”
“沒人值得你走入險境，不管是池子青，張非原，還是程秘書，或者我。黎渡，你很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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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父親出了什麽事呢？
那黎渡覺得自己的命更是不值一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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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黎渡差點氣得跳起來，他才不想回老宅！
張非原也幫腔：“下次我一定攔住哥、不對，沒有下次了！黎叔別生氣……額。”
黎先生看了張非原一眼，把人看得消音，又轉頭平靜地看著黎渡。
“那下不為例。”
“知道了爸爸。”黎渡撇撇嘴。
你可不知道我們正在拯救世界呢，拯救完世界就沒有危險了。
那這談話就算完了？黎渡眼睛轉了轉，打起了跑路的主意。
但他看見父親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撫了撫他的臉。大拇指的墨玉扳指光澤溫厚，觸在臉上也感覺溫厚。
那目光落在黎渡的臉上，溫溫沈沈，卻感受不到重量。
“……你可以冒險，但我會擔心。”黎溫說。
他頓了頓：“我昨晚做了一個夢。看見一片海，一片年輕的海。”
浩瀚，美麗，了無邊際，起伏的波浪如同絲綢，在夢中他似乎是在俯視這片海。
“年輕”這個形容詞是夢裏的他對這片海的印象，唯一的印象。他對這片海只感到了年輕——一片年輕的海，為什麽年輕？
這給他的感覺不是很好，他很久沒有過這種感受，夢醒後他開始無緣無故地擔心黎渡。隨後就聽聞了池子青被綁架，黎渡不顧阻攔去救人的事。
緣起感應？還是業力顯現？黎溫因此有些焦慮。
黎渡卻是僵住了，他身後的張非原也僵住了。
……海，那不就高度疑似黎渡空難的地方嗎？
年輕的海這個說法，別人可能覺得抽象，但黎渡懂，黎渡不能再懂，他在書裏死的時候才二十三，那當然年輕啊！
他爸怎麽會做這樣的夢？！
黎渡假裝鎮定：“爸，你、你就夢到了這個？”
黎先生平靜：“你很緊張。”
黎渡：“我、我這是擔心你！”
黎先生凝視他半晌，道：“只夢到了這個，夢醒卻無緣無故想到你。我擔心這與你有關系，這半年內，如若想去有海的地方，我與你一道。”
“好的爸爸。”黎渡一口答應。
“還有事嗎？”他小心翼翼地打量神情凝重的父親。
黎先生搖了搖頭，摸了摸他的腦袋。
“照顧好自己。”
男人瞥了一眼張非原。
“要是再有危險，我相信張非原會聽見。”
張非原連忙點頭：“對的對的！我會的！”
黎渡也是胡亂點頭：“嗯嗯好的爸爸那我走了？”
黎溫輕輕摁住黎渡的肩：“最後一件事。”
我靠，還有事！
黎渡不太情願地轉頭。
“今天是你的生日。”黎溫從秘書手中接過一份文件，遞交給黎渡，“股權轉讓書。”
黎渡很郁悶：“我可以不要嗎？”
黎先生把扳指脫下，放在他的手心。
“……非要選一個嗎？”
男人慢條斯理：“二十四了，你需要有些自己的東西。”
黎渡不說話。
黎先生耐心地看著他。
黎渡……黎渡覺得自己已經忍無可忍了。
被強制叫來老宅就算了，被教育也就算了，但現在這是什麽意思？股權轉讓書還是責任轉交信物，這怎麽選？
黎渡覺得自己還沒活夠！才不要當那樣上班的奴隸！
忍無可忍，無需再忍！
只見黎渡沈默半晌，突然喊了一聲“張非原”。
張非原立馬打開門，黎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把墨玉扳指高高一拋，隨後一溜煙飛奔出門，拉著張非原一起。
關門的那一瞬間，墨玉扳指精準地落在書桌上，發出“咚”一聲輕響。
突然少了兩個人的書房中。
黎溫：……
程謙笑笑：“少爺很有活力呢。”
黎溫平靜地疑惑著：“他拿到可以賣掉。”為什麽不簽字？
程謙推推眼鏡：“大概簽了對小黎少爺來說就意味著責任吧？”
這些都不要，那禮物送什麽比較好。
沈默的書房中黎溫想了很久。
“小程，你去問問李部長，近年有沒有收回的特殊車牌。”
“好的老板。”
老板有時候真無趣呢。送禮物都不知道送些可以討年輕人開心的嗎？
-
關掉門之後黎渡就帶著張非原飛奔在走廊裏。
老宅肅穆且深，現在是白天，可以看見綠意蔥蔥和流水淙淙，賞心悅目。轉角精致，前路曲折，黎渡與人的觸碰很輕，假裝被他牢牢牽著還是挺累人的，再一次差點被石板路絆倒，張非原很茫然：“哥，我們究竟在跑什麽？”
黎叔絕對做不出派人抓自己兒子這種事的！
黎渡停下來，微微喘息著，平覆了一下呼吸說：“你不覺得我拉著你跑很像在私奔嗎？”
張非原：？？？
天知道黎渡只是隨口開個玩笑，卻看見金發青年的臉騰一下紅了，從臉上暈到脖頸，最後狼狽地捂住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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