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路遇不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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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月光路遇不測
黎渡笑得咳嗽：“你說得對，張非原是小三！”
楚斐然滿意了：“嗯，說正事吧，找我幹什麽？”
黎渡這才想起正事：“看你東扯西扯些什麽，我正事都沒說！”
“那你現在說。”
黎渡：“你現在沒事吧？”
楚斐然擺手，讓手下人都退遠，自己找了個位置拍拍灰坐下，單手開了啤酒罐，喝了一口：“沒事，你愛說多久說多久。”
黎渡這就高興了，對楚老板說了謝凡的事。
要論黎渡的耐心，其實對楚斐然是最足的，大概是因為楚斐然與他關系足夠近，傾聽態度足夠好，也沒有張非原這麽大驚小怪。
最主要的是，和他一樣看熱鬧不嫌事大。
比如現在：
“我了個去，”楚老板酒都不喝了，“謝凡假少爺是張非原捅出去的。他還自殺而且被穿越了？”
“系統……什麽系統，游戲制作系統？”
楚斐然也第一時間想到了封越：“所以你把謝凡塞封越那去了。能用嗎？”
感覺這種自帶系統的穿越者都很不可一世。
黎渡篤定地說：“沒有小越幫忙，謝凡也絕對沒辦法成事啦，他打字只會二指禪，昨天我還看到他抱著一本《Python入門》在讀第二頁。”
楚斐然：……
他提出了和封越一樣的疑問：“就這種人還穿越來做游戲，系統是傻逼嗎？”
“不知道啊。”黎渡說，“你對他有興趣嗎？可以去小越的工作室看看他，人挺好玩的，蠢萌。”
楚斐然：……
“你把穿越者當猴了？”楚老板精準吐槽。
喝了最後一口啤酒，易拉罐被精準投擲到垃圾桶裏，楚斐然正直地說：“不過你都這麽說了，我當然要去觀賞一下。”
嗯，幫黎渡看看有沒有危險。這也是幫助的一環。
“你什麽時候去？順便和我去吃個飯。”黎渡除了看電影之外最喜歡的就是邀朋友一起出去吃飯。
楚老板最近承包了個項目，其實有點忙，但他沒舍得拒絕黎渡——也有段時間沒見了，得用眼睛看看少爺是不是還是那麽生龍活虎。
於是他想了想說：“後天，或者大後天。”
“可以呀。”少爺松快的時候語綴總是非常可愛，“我等你叫我。”
楚斐然聽得笑了一下，然後突然想起一件事：“等會，黎渡，我有點事忘記告訴你了。”
“什麽？”
“你知道嗎？邶弈最近回老宅了。”
黎渡：“啊？”
-
黎渡被嚇得坐直了。
沒人會主動回那座老宅，自認是外人的邶弈更不會回去，所以唯一的可能就是他父親叫人回去談話。
想想最近他爸知道了些什麽……
爸你又幹嘛呀！多尷尬！
楚斐然在繼續說：“我也不想知道，但是誰讓他最近一直發傷感文案，還來找我問了句，‘黎渡近況如何’，那我就順口套了個話，真的是順口。”
“結果你猜他說什麽？”男人的語氣帶上了詭異。
“什麽？”
“我耽誤了小黎。”
“……什麽？”
“邶弈說，‘是我耽誤了小黎’。”
黎渡：……？
“黎渡，你被邶弈耽誤了。”缺德的某人瀉出一兩聲笑。
黎渡……黎渡覺得這個世界真詭異。
明明是他敷衍著答應，是他斷崖式分手，邶弈究竟在愧疚些什麽，他爸又給邶弈灌了什麽迷魂湯？
和邶弈談戀愛果然是個錯誤的選擇吧？給人洗腦成啥樣了都。黎渡不存在的良心開始隱隱作痛。
黎渡擰了擰眉：“那個，老楚，你看著安慰一下他吧，就事論事，沒有誰耽誤誰。我也說說我爸去。”
他記得邶弈本來有一次出國的演奏會，結果因為要和他談戀愛所以沒有去。論起利益損失，還是邶弈損失得最多嘛。
楚斐然調笑：“我還以為你會先罵我怎麽還和邶弈有聯系。”
黎渡：“哦。”
黑發青年調整了個姿勢坐著，漫不經心：“你愛玩玩唄，我還能管著你不成？”
“不擔心我忽悠他來給你添堵？”電話那邊，話語間的笑意更加濃厚。
黎渡說：“你再這麽人渣下去，我就出軌張非原。”
他對一直都亮著綠光的監控打了個招呼。
監控上下搖動著，模擬了一下點頭，然後微信一下子彈出來幾條消息。
【ZFY：楚斐然才是小三！
ZFY：楚斐然才是！
ZFY：「狗急跳墻.GIF」
ZFY：我在開會！！我不能說話！
ZFY：哥不準出軌他！
LID：1】
黎渡忍俊不禁，截圖，發送楚斐然。
楚斐然顯然看見了消息，嗤笑：“誰急誰是小三。”
黎渡深以為然，對著監控說：“那阿原現在是小三。”
他又偏頭對電話裏的楚斐然說：“你還是悠著點，別把人忽悠過頭了，好歹是主角受……”他頓了頓，“但也要適當忽悠一下，隨便編個理由，讓他離朗星逢，還有池子青遠點。”
楚斐然：“行，我明白。”
“那就這樣，掛了？”
“回見。”
楚斐然掛掉電話，盯著通話記錄兩秒，還是沒忍住笑意。
大多數凡俗庸人熱衷於給黎渡貼上自認為好的標簽，“善良”，“溫柔”，不一而足，楚斐然對此嗤之以鼻。
他自認離黎渡很近，非常近，近到他可以透過那一層美麗的糖色外殼下看見黎渡幾近於冷冰琉璃的本質。
世界在那雙墨色的眼睛裏只分為兩類：一類是自己在乎的人和事物，另一類是除此之外的一切。
他覺得黎渡最可愛最迷人的地方在於他的內裏——和外表一樣的冷酷漠然。寬容只是因為他不在乎，善良也只是因為他不在乎。可是就這樣究極的唯我主義，放在他身上竟然會被外界賦魅為溫柔和愛。
當然可以隨意拿邶弈逗趣，因為邶弈屬於“不在乎”的範疇，楚斐然玩得高興就好。少爺一定是這麽想的。
真奇妙，明明前幾個月少爺還在煩惱該怎麽委婉地對邶弈提分手。
再想想，間接造成原先那個謝凡死亡的張非原，竟然還能一如往初地對黎渡討巧賣乖。
真有意思，現在謝凡這件事，外界是會以為黎渡被張非原花言巧語騙過去了，還是會震撼於黎渡有多麽不計前嫌，給了謝凡一個容身之處？
“……正在行騙的人渣。”楚斐然下了斷言。最有意思的是少爺絕大多數時候都毫不自知。
楚老板樂悠悠地站起身，回程繼續去盯著監工。
好險，幸好他也不是什麽好人。
楚斐然拿出手機，找到邶弈的聊天框。
【楚：在嗎？最近朗星逢好像放了話，和你有，有什麽來著……
楚：不共戴天之仇？
零點零一分：什麽？】
-
掛了電話的黎渡思考了一會要不要給爸爸發消息問問這件事。
不了吧，專門打個電話問問有點小題大做，況且也不好說他是怎麽知道這件事的。
到時候爸爸問起來，他難道還要說：“告密者，楚斐然”？
腦子裏想到某些搞笑情節，黎渡忍俊不禁。
偷偷笑了一會，黎渡對監控打了個招呼，然後毫不留情地摁下關機鍵。
隨後他撥通了一串尾號是1212的號碼：“餵？”
電話那邊是一個男人，聲音非常沙啞，帶著濃濃的笑意：“怎麽啦？親愛的小黎老師？”
“又玩這套，惡不惡心。”黎渡“切”了一聲，“車改裝好了沒有？”
“早就改好啦，就等您打電話來問我呢。”
黎渡：……？
無語到一定程度他會不知道該說什麽。
“我不是記得，你們有送貨上門的吧？”
“可是我想要您親自來取貨呀，我好久沒見到您了呢。”
黎渡露出見到蟑螂的表情。
那邊古怪地笑了兩聲，語調繾綣，千回百轉：“求您了，我沒說假話，這次是真的想您啦。”
黎渡，千萬要忍住，忍住，你現在有求於人，你要忍住！
“……你等著！”最終擱下這麽一句話，黎渡咬牙切齒地掛掉電話。
那邊發來短信：“嗯嗯，小黎老師，愛你呦！”
深吸氣，深呼氣。
黎渡，忍住！
黑發青年從沙發上站起來，左右張望著，抓回來一個抱枕，狠狠地捏了十秒鐘，氣沖沖地去往換衣間！
-
兩小時後。
京市的西郊區，算是一個城鄉結合部，有古玩市場，還有最大的一處二手交易區，酒吧飯館開得錯綜覆雜，魚龍混雜的地方。
一輛很破的豐田車停在路邊，早就在這裏候著的小哥忙走近，打開後座車門。
黎渡慢條斯理地下車，鋥亮的皮鞋沾上一些汙泥，他蹙了蹙眉，思考了一會哪個方向的水坑少一點，最終決定一步跨過去。
幸好他的腿比較長。
小哥似乎是新來的，略顯稚嫩，不說話，只是辛勤地在前方引著路。
他引著黎渡進了一個破爛的平房，下樓，印入眼簾的是一個非常大的，由停車場改造的地下室。
視野裏到處停著車，從小轎車到跑車到賽車到摩托，有些嶄新有些陳舊，零件四處堆積著，幾個夥計忙忙碌碌，都在修車。
帶著他來的小哥似乎也有事要忙，匆匆說了句失陪就繞不見了。
人呢？車呢？
黎渡自從到這裏後皺著的眉頭就沒松下來過，但他也懶得找，抱著臂站在原地，用不大不小的聲音淡淡地說：“李微。”
自然沒人應答。
“真給你慣得犯賤了？”黑發青年擡起手臂，看了看時間，“三秒鐘，你不來我就走。”
“三。”
“二。”
一個沙啞的男低音：“——小黎老師，對我這麽無情呀。”
黎渡看向剛剛走下來的樓梯。
男人半趴在扶手上，穿著非常正式，深紅色的頭發在暗處幾近於黑。
-
在他出現的那一刻夥計們都不再忙碌，所有人站起身，半鞠躬恭恭敬敬：“老板。”
黎渡成了唯一一個站直的人。
黎渡才不管這些，他現在非常地不悅，周身的冷郁幾近凝結成冰，垂著眼看都不看人，只冷聲道：“李微，給我滾下來。”
李微笑著走下來；“好呀，我滾下來，小黎老師，我聽話。”
男人站定在他面前，盛裝似乎是要出席什麽正式會議，還理了理胸前的領帶：“小黎老師，看看我好不好？”
-
黎渡無話可說。
要不是為了給張非原搞個好車，他至於來這裏面對李微。
以前多可憐一個小東西，誰知道現在變成了這麽個嚴重的神經病，請多少個得道高人做法都驅不了他的邪！
他擡眼敷衍地看了李微一眼，直入主題。
“車在哪？”他問。
他看見李微頭發又長了些，亮處那紅色像火，奪目，搭配那黑金色的華奢西裝，貴氣又張揚，與他陰森的性格毫不相符。
鬼知道李微幹嘛去染紅毛。
李微想牽他的手，被他躲過去也不惱，在前面微笑著領路。
走了大約兩分鐘，紅發男人走到庫房前，摁下按鈕，卷匝門打開，露出裏面嶄新的阿斯頓馬丁。
“照您說的，裝甲換了加固材質，重新上了一層塗裝，換了防彈玻璃，缺氣保用輪胎。這些改造起碼給這輛車增重了一點五噸，所以我倒貼給您換了發動機和其他部件，進行了重型懸掛升級，動力系統升級……”
李微嘶啞著說了好長一堆，黎渡假裝睿智，時不時點頭，等李微說完，深沈地說了句：“總結一下。”
李微：“小黎老師，意思就是我給您組了一輛無限趨近於軍用級的新車，外殼給您偽裝成了阿斯頓馬丁。”
“噢，那是沒有出普通車禍的風險了吧？”
李微微笑：“……普通的車禍沒有事，但要是撞上卡車，或者是掉到河裏之類，我不保證沒有風險。不過小黎老師請放心，對此我也內置了安全備案，這個是安全手冊，我親手做的哦。”
李微遞給黎渡一個小本子，有一道很長的醜陋傷疤覆在他的右手背，往上延，一直隱到衣袖內裏。
黎渡接過，隨手翻了翻，暈字，回去扔給張非原算了。
“行，謝謝，辛苦，幫大忙了。多少錢？我轉你，或者你想要其他什麽條件。”
李微笑而不語，將滑下來的劉海撈到耳後，看著黎渡目不轉睛。
李微有一雙丹鳳眼，微笑唇，很柔和的長相，偏偏眉濃且張揚，壓在那雙偏灰的眼睛之上，看人時只會讓人覺得陰森。
至少黎渡現在是這麽覺得的。
“你倒是說話。”少爺揚了揚下巴。
李微不答，轉而提問：“不知道小黎老師花這麽大力氣改裝一輛車幹什麽呀？”
為了保護脆弱的張非原唄。
對照自己的詭異死法，黎渡現在很擔心張非原是被各種天災人禍弄死的，能防則防，改裝車則是第一步。
黎渡覺得這沒什麽不能說的：“送人。”
卻沒想李微笑容突然冷了，聲音更加輕柔：“是誰值得這輛車？”
黎渡皺眉：“我又不是要逃單，問這麽多幹嘛？”
李微已經自顧自分析上了：“楚斐然？不對，你對他不是這種態度。邶弈——過去式了，張非原……是張非原？”
這麽好猜，黎渡驚訝了一秒。
但是，“關你什麽事。”黎渡只是純粹地疑惑著，伸手，“車鑰匙給我。”
李微竟然在發呆。
神經病又嚴重了？
黎渡紆尊降貴地俯身，靠近他，手指一勾，將他手上掛著的車鑰匙勾了過來。
應該是這個吧。
他毫不留情地轉身，研究自己的新車去了。
打開車門的時候一只手從背後拍了拍他。
“李微，你又犯什麽——李微！！”
-
一股沖力，天旋地轉，
李微撐著笑，眼神陰戾，將他壓在前座。
車內柔軟，座位應該是真皮，觸感不錯，當緩沖墊正好——重點不是這個，李微突然推他幹嘛？！
“李微你有病啊？！”
黑發青年驚怒交加，眼睛完全睜開，怒火燃燒在其中宛若絢爛星光，翹起來的眼尾更是漂亮，唇部一張一合，形狀優美，適合接吻。
李微微笑著，用大拇指摁住他的下唇瓣。
黎渡下一秒就偏開臉。
就算只有一瞬間，也能感受到的柔軟觸感，如肉眼可見的薄，這是當然的，畢竟李微沒見過比他還要薄情殘忍的人。
略長的火紅色鬢發可以落到黎渡的臉邊。映襯得發色更紅，膚色更白。
怎麽會有人長成這種樣子呢？還有一雙這樣的眼睛？
“……小黎老師。”
如此近的距離，不需要營造氣氛便像是真的情人在低語。
李微一張病白的臉染上詭異的紅暈，柔軟地抱怨：“我以為是您自用的車，所以親自上手改的呢，花了我好多私房庫存，還有財力，人脈，當然最重要的是我的感情……誰來賠我呀？”
大少爺自然是不會罵人的，就算再大動肝火，也只能憋出來幾個字：“李微你真的有病吧？”
只罵這點怎麽夠？
那雙冷澈的黑色眼睛裏只倒映著一個紅色的影子，唯一一個影子。
李微有些發楞，嘴上哀哀怨怨：“您早說您要送人，還是送張非原那個賤人，我也不會這麽花費心思，現在也不會惹您生氣。”
黎渡真的快氣暈了：“你放開我再說話會死嗎？”
才不要，現在這樣近的呼吸糾纏，好喜歡。
他從來都特別喜歡黎渡身上那種味道，極遠極冷，聞到覺得淡，似乎觸不可及，卻偏偏近在咫尺地纏繞在你的鼻尖——這不是勾引人是什麽？
“我打算再保持這種姿勢一分鐘，所以您現在罵我吧，罵我什麽都好，賤貨，瘋狗，傻逼……還有什麽？表.子……”
哎呀，好像都是黎渡罵不出口的詞。
黎渡這樣的人，活著二十來年，染上唯一的臟東西估計就是自己了吧？想著就覺得得意，李微的微笑更加真實。
放下那種陰鶩的架勢，李微笑起來還真像翩翩公子這麽回事，可惜目前沒人可以欣賞這一副風景，黎渡更是覺得他面目可憎。
氣憤不這麽上頭之後黎渡也發現了，給李微任何情緒都可以讓這個變態爽到。所以反抗不成，他幹脆瞪著人不說話。
他現在無比後悔鋌而走險這一趟，早知道就叫人幫他來提個車了好吧？
估計著一分鐘到了，黎渡冷冷地說：“放開我，不然我真的生氣了。”
知不知道他也不是好惹的？
李微終於聽了一回話，放下手，還殷勤地扶著他坐穩在副駕駛。
車內空間算是寬敞，黎渡怒氣沖沖地瞪著李微：“你犯病找醫生去，我惹你沒，突然來這一下？”
李微繞著自己的半長紅發：“真的對不起呀小黎老師，我剛剛有點沒有控制住自己，怎麽樣才能讓您消氣，這輛車免費送您了好不好？”
“我缺你那點錢？”黎渡更狠地瞪著他。
李微正經地點點頭：“那也是。”
和精神病說話根本說不通，黎渡打開副駕駛的門，準備下去。
他聽見李微冷不丁地說：“那您可以把我□一頓，這樣算不算賠罪？”
黎渡：？？
一個走不穩，他差點摔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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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渡笑得咳嗽：“你說得對，張非原是小三！”
楚斐然滿意了：“嗯，說正事吧，找我幹什麽？”
黎渡這才想起正事：“看你東扯西扯些什麽，我正事都沒說！”
“那你現在說。”
黎渡：“你現在沒事吧？”
楚斐然擺手，讓手下人都退遠，自己找了個位置拍拍灰坐下，單手開了啤酒罐，喝了一口：“沒事，你愛說多久說多久。”
黎渡這就高興了，對楚老板說了謝凡的事。
要論黎渡的耐心，其實對楚斐然是最足的，大概是因為楚斐然與他關系足夠近，傾聽態度足夠好，也沒有張非原這麽大驚小怪。
最主要的是，和他一樣看熱鬧不嫌事大。
比如現在：
“我了個去，”楚老板酒都不喝了，“謝凡假少爺是張非原捅出去的。他還自殺而且被穿越了？”
“系統……什麽系統，游戲制作系統？”
楚斐然也第一時間想到了封越：“所以你把謝凡塞封越那去了。能用嗎？”
感覺這種自帶系統的穿越者都很不可一世。
黎渡篤定地說：“沒有小越幫忙，謝凡也絕對沒辦法成事啦，他打字只會二指禪，昨天我還看到他抱著一本《Python入門》在讀第二頁。”
楚斐然：……
他提出了和封越一樣的疑問：“就這種人還穿越來做游戲，系統是傻逼嗎？”
“不知道啊。”黎渡說，“你對他有興趣嗎？可以去小越的工作室看看他，人挺好玩的，蠢萌。”
楚斐然：……
“你把穿越者當猴了？”楚老板精準吐槽。
喝了最後一口啤酒，易拉罐被精準投擲到垃圾桶裏，楚斐然正直地說：“不過你都這麽說了，我當然要去觀賞一下。”
嗯，幫黎渡看看有沒有危險。這也是幫助的一環。
“你什麽時候去？順便和我去吃個飯。”黎渡除了看電影之外最喜歡的就是邀朋友一起出去吃飯。
楚老板最近承包了個項目，其實有點忙，但他沒舍得拒絕黎渡——也有段時間沒見了，得用眼睛看看少爺是不是還是那麽生龍活虎。
於是他想了想說：“後天，或者大後天。”
“可以呀。”少爺松快的時候語綴總是非常可愛，“我等你叫我。”
楚斐然聽得笑了一下，然後突然想起一件事：“等會，黎渡，我有點事忘記告訴你了。”
“什麽？”
“你知道嗎？邶弈最近回老宅了。”
黎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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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渡被嚇得坐直了。
沒人會主動回那座老宅，自認是外人的邶弈更不會回去，所以唯一的可能就是他父親叫人回去談話。
想想最近他爸知道了些什麽……
爸你又幹嘛呀！多尷尬！
楚斐然在繼續說：“我也不想知道，但是誰讓他最近一直發傷感文案，還來找我問了句，‘黎渡近況如何’，那我就順口套了個話，真的是順口。”
“結果你猜他說什麽？”男人的語氣帶上了詭異。
“什麽？”
“我耽誤了小黎。”
“……什麽？”
“邶弈說，‘是我耽誤了小黎’。”
黎渡：……？
“黎渡，你被邶弈耽誤了。”缺德的某人瀉出一兩聲笑。
黎渡……黎渡覺得這個世界真詭異。
明明是他敷衍著答應，是他斷崖式分手，邶弈究竟在愧疚些什麽，他爸又給邶弈灌了什麽迷魂湯？
和邶弈談戀愛果然是個錯誤的選擇吧？給人洗腦成啥樣了都。黎渡不存在的良心開始隱隱作痛。
黎渡擰了擰眉：“那個，老楚，你看著安慰一下他吧，就事論事，沒有誰耽誤誰。我也說說我爸去。”
他記得邶弈本來有一次出國的演奏會，結果因為要和他談戀愛所以沒有去。論起利益損失，還是邶弈損失得最多嘛。
楚斐然調笑：“我還以為你會先罵我怎麽還和邶弈有聯系。”
黎渡：“哦。”
黑發青年調整了個姿勢坐著，漫不經心：“你愛玩玩唄，我還能管著你不成？”
“不擔心我忽悠他來給你添堵？”電話那邊，話語間的笑意更加濃厚。
黎渡說：“你再這麽人渣下去，我就出軌張非原。”
他對一直都亮著綠光的監控打了個招呼。
監控上下搖動著，模擬了一下點頭，然後微信一下子彈出來幾條消息。
【ZFY：楚斐然才是小三！
ZFY：楚斐然才是！
ZFY：「狗急跳墻.GIF」
ZFY：我在開會！！我不能說話！
ZFY：哥不準出軌他！
LID：1】
黎渡忍俊不禁，截圖，發送楚斐然。
楚斐然顯然看見了消息，嗤笑：“誰急誰是小三。”
黎渡深以為然，對著監控說：“那阿原現在是小三。”
他又偏頭對電話裏的楚斐然說：“你還是悠著點，別把人忽悠過頭了，好歹是主角受……”他頓了頓，“但也要適當忽悠一下，隨便編個理由，讓他離朗星逢，還有池子青遠點。”
楚斐然：“行，我明白。”
“那就這樣，掛了？”
“回見。”
楚斐然掛掉電話，盯著通話記錄兩秒，還是沒忍住笑意。
大多數凡俗庸人熱衷於給黎渡貼上自認為好的標簽，“善良”，“溫柔”，不一而足，楚斐然對此嗤之以鼻。
他自認離黎渡很近，非常近，近到他可以透過那一層美麗的糖色外殼下看見黎渡幾近於冷冰琉璃的本質。
世界在那雙墨色的眼睛裏只分為兩類：一類是自己在乎的人和事物，另一類是除此之外的一切。
他覺得黎渡最可愛最迷人的地方在於他的內裏——和外表一樣的冷酷漠然。寬容只是因為他不在乎，善良也只是因為他不在乎。可是就這樣究極的唯我主義，放在他身上竟然會被外界賦魅為溫柔和愛。
當然可以隨意拿邶弈逗趣，因為邶弈屬於“不在乎”的範疇，楚斐然玩得高興就好。少爺一定是這麽想的。
真奇妙，明明前幾個月少爺還在煩惱該怎麽委婉地對邶弈提分手。
再想想，間接造成原先那個謝凡死亡的張非原，竟然還能一如往初地對黎渡討巧賣乖。
真有意思，現在謝凡這件事，外界是會以為黎渡被張非原花言巧語騙過去了，還是會震撼於黎渡有多麽不計前嫌，給了謝凡一個容身之處？
“……正在行騙的人渣。”楚斐然下了斷言。最有意思的是少爺絕大多數時候都毫不自知。
楚老板樂悠悠地站起身，回程繼續去盯著監工。
好險，幸好他也不是什麽好人。
楚斐然拿出手機，找到邶弈的聊天框。
【楚：在嗎？最近朗星逢好像放了話，和你有，有什麽來著……
楚：不共戴天之仇？
零點零一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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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了電話的黎渡思考了一會要不要給爸爸發消息問問這件事。
不了吧，專門打個電話問問有點小題大做，況且也不好說他是怎麽知道這件事的。
到時候爸爸問起來，他難道還要說：“告密者，楚斐然”？
腦子裏想到某些搞笑情節，黎渡忍俊不禁。
偷偷笑了一會，黎渡對監控打了個招呼，然後毫不留情地摁下關機鍵。
隨後他撥通了一串尾號是1212的號碼：“餵？”
電話那邊是一個男人，聲音非常沙啞，帶著濃濃的笑意：“怎麽啦？親愛的小黎老師？”
“又玩這套，惡不惡心。”黎渡“切”了一聲，“車改裝好了沒有？”
“早就改好啦，就等您打電話來問我呢。”
黎渡：……？
無語到一定程度他會不知道該說什麽。
“我不是記得，你們有送貨上門的吧？”
“可是我想要您親自來取貨呀，我好久沒見到您了呢。”
黎渡露出見到蟑螂的表情。
那邊古怪地笑了兩聲，語調繾綣，千回百轉：“求您了，我沒說假話，這次是真的想您啦。”
黎渡，千萬要忍住，忍住，你現在有求於人，你要忍住！
“……你等著！”最終擱下這麽一句話，黎渡咬牙切齒地掛掉電話。
那邊發來短信：“嗯嗯，小黎老師，愛你呦！”
深吸氣，深呼氣。
黎渡，忍住！
黑發青年從沙發上站起來，左右張望著，抓回來一個抱枕，狠狠地捏了十秒鐘，氣沖沖地去往換衣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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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小時後。
京市的西郊區，算是一個城鄉結合部，有古玩市場，還有最大的一處二手交易區，酒吧飯館開得錯綜覆雜，魚龍混雜的地方。
一輛很破的豐田車停在路邊，早就在這裏候著的小哥忙走近，打開後座車門。
黎渡慢條斯理地下車，鋥亮的皮鞋沾上一些汙泥，他蹙了蹙眉，思考了一會哪個方向的水坑少一點，最終決定一步跨過去。
幸好他的腿比較長。
小哥似乎是新來的，略顯稚嫩，不說話，只是辛勤地在前方引著路。
他引著黎渡進了一個破爛的平房，下樓，印入眼簾的是一個非常大的，由停車場改造的地下室。
視野裏到處停著車，從小轎車到跑車到賽車到摩托，有些嶄新有些陳舊，零件四處堆積著，幾個夥計忙忙碌碌，都在修車。
帶著他來的小哥似乎也有事要忙，匆匆說了句失陪就繞不見了。
人呢？車呢？
黎渡自從到這裏後皺著的眉頭就沒松下來過，但他也懶得找，抱著臂站在原地，用不大不小的聲音淡淡地說：“李微。”
自然沒人應答。
“真給你慣得犯賤了？”黑發青年擡起手臂，看了看時間，“三秒鐘，你不來我就走。”
“三。”
“二。”
一個沙啞的男低音：“——小黎老師，對我這麽無情呀。”
黎渡看向剛剛走下來的樓梯。
男人半趴在扶手上，穿著非常正式，深紅色的頭發在暗處幾近於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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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出現的那一刻夥計們都不再忙碌，所有人站起身，半鞠躬恭恭敬敬：“老板。”
黎渡成了唯一一個站直的人。
黎渡才不管這些，他現在非常地不悅，周身的冷郁幾近凝結成冰，垂著眼看都不看人，只冷聲道：“李微，給我滾下來。”
李微笑著走下來；“好呀，我滾下來，小黎老師，我聽話。”
男人站定在他面前，盛裝似乎是要出席什麽正式會議，還理了理胸前的領帶：“小黎老師，看看我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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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渡無話可說。
要不是為了給張非原搞個好車，他至於來這裏面對李微。
以前多可憐一個小東西，誰知道現在變成了這麽個嚴重的神經病，請多少個得道高人做法都驅不了他的邪！
他擡眼敷衍地看了李微一眼，直入主題。
“車在哪？”他問。
他看見李微頭發又長了些，亮處那紅色像火，奪目，搭配那黑金色的華奢西裝，貴氣又張揚，與他陰森的性格毫不相符。
鬼知道李微幹嘛去染紅毛。
李微想牽他的手，被他躲過去也不惱，在前面微笑著領路。
走了大約兩分鐘，紅發男人走到庫房前，摁下按鈕，卷匝門打開，露出裏面嶄新的阿斯頓馬丁。
“照您說的，裝甲換了加固材質，重新上了一層塗裝，換了防彈玻璃，缺氣保用輪胎。這些改造起碼給這輛車增重了一點五噸，所以我倒貼給您換了發動機和其他部件，進行了重型懸掛升級，動力系統升級……”
李微嘶啞著說了好長一堆，黎渡假裝睿智，時不時點頭，等李微說完，深沈地說了句：“總結一下。”
李微：“小黎老師，意思就是我給您組了一輛無限趨近於軍用級的新車，外殼給您偽裝成了阿斯頓馬丁。”
“噢，那是沒有出普通車禍的風險了吧？”
李微微笑：“……普通的車禍沒有事，但要是撞上卡車，或者是掉到河裏之類，我不保證沒有風險。不過小黎老師請放心，對此我也內置了安全備案，這個是安全手冊，我親手做的哦。”
李微遞給黎渡一個小本子，有一道很長的醜陋傷疤覆在他的右手背，往上延，一直隱到衣袖內裏。
黎渡接過，隨手翻了翻，暈字，回去扔給張非原算了。
“行，謝謝，辛苦，幫大忙了。多少錢？我轉你，或者你想要其他什麽條件。”
李微笑而不語，將滑下來的劉海撈到耳後，看著黎渡目不轉睛。
李微有一雙丹鳳眼，微笑唇，很柔和的長相，偏偏眉濃且張揚，壓在那雙偏灰的眼睛之上，看人時只會讓人覺得陰森。
至少黎渡現在是這麽覺得的。
“你倒是說話。”少爺揚了揚下巴。
李微不答，轉而提問：“不知道小黎老師花這麽大力氣改裝一輛車幹什麽呀？”
為了保護脆弱的張非原唄。
對照自己的詭異死法，黎渡現在很擔心張非原是被各種天災人禍弄死的，能防則防，改裝車則是第一步。
黎渡覺得這沒什麽不能說的：“送人。”
卻沒想李微笑容突然冷了，聲音更加輕柔：“是誰值得這輛車？”
黎渡皺眉：“我又不是要逃單，問這麽多幹嘛？”
李微已經自顧自分析上了：“楚斐然？不對，你對他不是這種態度。邶弈——過去式了，張非原……是張非原？”
這麽好猜，黎渡驚訝了一秒。
但是，“關你什麽事。”黎渡只是純粹地疑惑著，伸手，“車鑰匙給我。”
李微竟然在發呆。
神經病又嚴重了？
黎渡紆尊降貴地俯身，靠近他，手指一勾，將他手上掛著的車鑰匙勾了過來。
應該是這個吧。
他毫不留情地轉身，研究自己的新車去了。
打開車門的時候一只手從背後拍了拍他。
“李微，你又犯什麽——李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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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沖力，天旋地轉，
李微撐著笑，眼神陰戾，將他壓在前座。
車內柔軟，座位應該是真皮，觸感不錯，當緩沖墊正好——重點不是這個，李微突然推他幹嘛？！
“李微你有病啊？！”
黑發青年驚怒交加，眼睛完全睜開，怒火燃燒在其中宛若絢爛星光，翹起來的眼尾更是漂亮，唇部一張一合，形狀優美，適合接吻。
李微微笑著，用大拇指摁住他的下唇瓣。
黎渡下一秒就偏開臉。
就算只有一瞬間，也能感受到的柔軟觸感，如肉眼可見的薄，這是當然的，畢竟李微沒見過比他還要薄情殘忍的人。
略長的火紅色鬢發可以落到黎渡的臉邊。映襯得發色更紅，膚色更白。
怎麽會有人長成這種樣子呢？還有一雙這樣的眼睛？
“……小黎老師。”
如此近的距離，不需要營造氣氛便像是真的情人在低語。
李微一張病白的臉染上詭異的紅暈，柔軟地抱怨：“我以為是您自用的車，所以親自上手改的呢，花了我好多私房庫存，還有財力，人脈，當然最重要的是我的感情……誰來賠我呀？”
大少爺自然是不會罵人的，就算再大動肝火，也只能憋出來幾個字：“李微你真的有病吧？”
只罵這點怎麽夠？
那雙冷澈的黑色眼睛裏只倒映著一個紅色的影子，唯一一個影子。
李微有些發楞，嘴上哀哀怨怨：“您早說您要送人，還是送張非原那個賤人，我也不會這麽花費心思，現在也不會惹您生氣。”
黎渡真的快氣暈了：“你放開我再說話會死嗎？”
才不要，現在這樣近的呼吸糾纏，好喜歡。
他從來都特別喜歡黎渡身上那種味道，極遠極冷，聞到覺得淡，似乎觸不可及，卻偏偏近在咫尺地纏繞在你的鼻尖——這不是勾引人是什麽？
“我打算再保持這種姿勢一分鐘，所以您現在罵我吧，罵我什麽都好，賤貨，瘋狗，傻逼……還有什麽？表.子……”
哎呀，好像都是黎渡罵不出口的詞。
黎渡這樣的人，活著二十來年，染上唯一的臟東西估計就是自己了吧？想著就覺得得意，李微的微笑更加真實。
放下那種陰鶩的架勢，李微笑起來還真像翩翩公子這麽回事，可惜目前沒人可以欣賞這一副風景，黎渡更是覺得他面目可憎。
氣憤不這麽上頭之後黎渡也發現了，給李微任何情緒都可以讓這個變態爽到。所以反抗不成，他幹脆瞪著人不說話。
他現在無比後悔鋌而走險這一趟，早知道就叫人幫他來提個車了好吧？
估計著一分鐘到了，黎渡冷冷地說：“放開我，不然我真的生氣了。”
知不知道他也不是好惹的？
李微終於聽了一回話，放下手，還殷勤地扶著他坐穩在副駕駛。
車內空間算是寬敞，黎渡怒氣沖沖地瞪著李微：“你犯病找醫生去，我惹你沒，突然來這一下？”
李微繞著自己的半長紅發：“真的對不起呀小黎老師，我剛剛有點沒有控制住自己，怎麽樣才能讓您消氣，這輛車免費送您了好不好？”
“我缺你那點錢？”黎渡更狠地瞪著他。
李微正經地點點頭：“那也是。”
和精神病說話根本說不通，黎渡打開副駕駛的門，準備下去。
他聽見李微冷不丁地說：“那您可以把我□一頓，這樣算不算賠罪？”
黎渡：？？
一個走不穩，他差點摔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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