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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月光逗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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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月光逗狗

“啊。”張非原說。

“哦。”張非原說。

“嗯。”張非原說。

“你發病了?”黎渡一手捏起張非原的臉。

張非原茫然擡頭,因為下巴被卡住口齒不清:

“啊,嗯,窩……我。”

“說什麽呢,沒聽清。”

“黎渡不會在張非原面前掩飾情緒”,用另一種表述說出口就是,黎渡在張非原面前才是真正的惡劣。

比如現在,黎渡嘴上說著沒聽清,但也沒有松開鉗制著張非原的手。

張非原清楚黎渡的秉性,放在平時會抗議,但此刻實在是腦袋宕機,碧色眼睛睜得溜圓,又呆呆地說了個:“啊、”

黎渡瞇著眼笑:“阿原?”

張非原又頓了兩秒,神魂終於歸體,輕輕一掙,脫開黎渡的束縛——其實根本稱不上束縛的力道。

“哥又在拿我打趣。”張非原埋怨。“這樣很有意思嗎?”

黎渡與他的距離太近,近到情語都可以當作是玩笑。冷靜點張非原,不能相信這個人說的任何話——

"我沒有打趣呀。"黎渡聲音故意壓低,字句黏糊,故作委屈,近似撒嬌,“我最喜歡阿原了,阿原不相信嗎?”

張非原又怔住了。

他直楞楞地盯著只凝視著他的黑發青年,眉尾下垂,眼尾上翹,聚在一起融出溫柔又無辜的感覺,瞳中更是繁星點點,他是裏面不起眼的一粒。

“我相信的。”張非原說。

有什麽理由不相信?黎渡還願意哄他。

就是,為什麽是“最”?黎渡其他喜歡的人是誰?

楚斐然,朗星逢,李洛棠……還有誰?

不想讓黎渡看到他愁眉苦臉的表情,張非原雙手環住黎渡的腰,整張臉埋在黎渡的小腹上。

洗衣液的味道,家裏香薰的味道,還有這個人特有的,像是雪和風的,不知名又馥郁的,和自己完全不一樣的味道。

明明都用的是一樣的沐浴液吧?

黎渡摸摸他的頭,一直摸到背,力道永遠很輕,像是害怕驚擾了什麽。然後黎渡開始笑,笑音顫顫的,張非原一動不動。

“好幼稚。”黎渡笑瞇瞇,“要不是你是張非原,我就算你騷擾。”

呵呵,誰知道呢?

安靜了一會,張非原調整好心情,制定好接下來的行動方針,又用一副可憐巴巴的表情擡頭說:“那之後哥都不要繞過我去做某些事好不好?我想要知情權。”

黑發青年眨眨眼:“要是你制止我怎麽辦?”

“制止之後你就不會去做了嗎?”

“呃。”某個黑毛心虛地移開眼。

竟然還知道心虛。張非原很無奈,哥總是把課題分離得很奇怪,對張非原有多在乎他這點心知肚明,坦然接受,卻又完全不明白張非原既然對他有這樣濃烈的感情,那又該有多擔心他。

愛者生懼也生妒,張非原從來都不光風霽月,他愛得夠純粹,但接下來也全是缺點了。

他決定再添一把火:“哥,我真不想在有關你的所有事上,我是最後一個知情人。”

眼見著黎渡開始為難,張非原努力睜大眼睛,憋氣,逼出一點淚意。

他一直都知道自己的眼睛很漂亮,非常漂亮,自己的所有身體部件裏黎渡最喜歡的就是這雙綠色眼睛,黎渡說像全切面的祖母綠,也像春天的翡翠湖。因為這雙眼睛,他們相遇,結識,開啟一切因緣際會——謝謝身上的四分之一北歐血統。

黎渡態度慢慢軟化:“我也沒有瞞過你什麽吧?除了今天的事,我只是不想讓你太擔心我……我答應你,就是你之後不要反應這麽大了,可以嗎?”

竟然還要討價還價。

——看來他的眼睛還是不夠好看。張非原想。

要是他的眼睛有黎渡的臉一樣好看,黎渡面對他就只會像他面對黎渡一樣,沒有半點原則和理智了。

“好的。”張非原蹭蹭黎渡的大腿。聲音是自己都覺得惡心的發嗲,“我會很冷靜的。”

冷靜地在黎渡遇到事情之前把所有事都擺平。

“話說,今天的突發情況也不是我能預料的吧,不能怪我。”黎渡補充。

媽的,哥又開始裝傻,我就是在怪你遇到事都要上去湊熱鬧,沒聽懂嗎!

張非原冷幽幽地說:“朗星逢不是在你旁邊嗎?怎麽不拿他去擋刀?堂堂渣攻呢。”

黎渡:“小朗會擋了我的……呃。”

張非原接話:“樂子?”

黎渡大驚:“你怎麽知道!?”

黎渡開始不自在,不要這麽了解他好不好。

張非原:“呵呵。”

好不屑的語氣。張非原憑什麽這麽對他說話!

那一點點不自在瞬間消失,黎渡不滿:“我只是覺得很有意思嘛,你不覺得很有意思嗎?”

“不覺得。”

“不要你覺得,只要我覺得。”黎渡說。

他慢慢俯身,陰影罩在張非原身上,眼睫垂下就顯得繾倦含情,大拇指蹭到張非原的眼尾,唇角弧度溫柔,就連語氣也纏綿。

張非原聽見黎渡說:“需要什麽知情權?你就一直跟著我,不要移開視線,所有的問題不都解決了嗎?”

嗓音淺淡如蜻蜓點水,卻在張非原心中砸出萬丈波瀾。

“哥、?”張非原恍恍惚惚地發出一個疑問音。

這是表白嗎?還是求婚?

求婚……求婚應該是讓他來的吧?

-

那桌飯菜自然是涼了,少爺還沒吃飽,帶著還在宕機的張非原去其他地方覓食。

入夜的老城街,附近是夜市,人很多,正有發展成網紅圈的趨勢,黎渡不喜歡湊這種熱鬧,於是放棄了去探一家店的計劃,在路邊的夜宵攤大咧咧坐下。

“一碗蛋炒飯,還要三把牛肉串,兩把羊肉串,一把豬肉串,十個烤生蠔。”黎渡研究著菜單,最後這麽說。

點單的妹妹應好,但是還沒有走。

她害羞地看了黎渡好幾眼,張非原正想說些什麽,又發現點單的妹妹也看了他好幾眼。最後竟低聲問張非原:“帥哥,加個微信嗎,我姐妹想認識一下你。”

張非原:……

黎渡噗嗤一聲笑了,這個人笑起來更是殺傷力武器。

點單的妹妹應該是個e人,見狀也去問黎渡:“小哥,可以順便加個你的微信嗎?我姐妹也想認識你。”

張非原:“不——”

黎渡淺淺微笑:“好呀。”

張非原:“……”

媽的這黑毛黑心的弱智哥!

念能力成功攻擊到黎渡,他瞥到一眼張非原的神色,歉意地看妹妹:“抱歉,雖然我願意,但是我朋友看起來不太高興,所以還是算了。”

妹妹很爽朗,送了個“我懂你”的眼神:“沒關系沒關系,我都明白的,放心啦小帥哥,真的只是交個朋友而已,我們也可以當姐妹呀!”

黎渡終於忍不住,掩面低頭,肩膀顫抖。

張非原:……………

這個世界究竟想怎樣啊?

-

最後黎渡加了那個妹妹的微信,說話太可愛了,有個這樣的朋友也不錯。

張非原還是沒加,繃著臉扭頭,裝高冷。

哎,真不是他說,張非原臭著臉的時候比笑著的時候更符合黎渡的審美。其實比起可愛風格,張非原更適合走壞脾氣帥哥這種賽道吧?

誰能知道笑起來就是一個弱智小金毛呢?

黎渡決定縱容張非原這樣的小脾氣。慢條斯理地吃著燒烤。

他吃燒烤的方式很詭異,會把鐵簽上的肉全部挑到碗裏,再用筷子一個個夾著吃,已經不知道被多少個人罵過“這叫個鬼的吃燒烤”,不過他還是繼續走自己的路——因為他覺得鐵簽碰著嘴很不雅觀。

張非原也在吃,他比較接近正常人的吃法,拿著鐵簽直接上嘴咬,三下五除二就把自己的份吃完。

“吃這麽快。味道怎麽樣?”黎渡漫不經心地說。

“還行。”

其實食不知味,張非原有心事。

猶豫了無數下,他假裝不經意地問:“哥,你之前那句話什麽意思?”

“什麽話?”缺心眼的黑毛無辜擡眼。

張非原:“就是那個啊。那個。你說……”

金發青年咬著唇,罕見地不好意思:“那個,一直跟著你,不要移開視線的,那句話。”

黎渡原來不介意嗎?

他以為黎渡最討厭占有欲和掌控欲。可是生來的性格底色與身份的來由都註定了張非原兩者皆有,他恨不得自己和黎渡完全綁定,讓黎渡遇到的事事都與他有關。

他知道這樣不對,把人生的意義維系到一個人身上很危險,他也不想被黎渡討厭,所以一直在克制,但是現在看來……?

他焦慮又期待地看面前的黑發青年。

是不是、是不是……

他想了一路,現在才敢開口。他——

黎渡卻如往常一樣游離於任何情緒之外,煙火沈浮著的灰灰紅塵裏,自成一派古典模糊的景色。

只見少爺眉頭蹙起:“還不信我說的話嗎?我之後真的會顧及你的感受。剛剛小妹妹找我要聯系方式,我可是看到你的臉色就拒絕了。”

張非原氣急:“我問的不是這個!”

“那你問的是什麽?”

“就是,就是。哥不介意我一直跟著你嗎?”

黎渡眼睛睜圓:“活這麽大你應該沒有離開過我的時候吧?”

“……我是說,跟蹤。假設我是跟蹤狂——”

黎渡詫異:“為什麽要跟蹤我?以我們的關系你直接跟著我會怎麽樣?”

張非原:……

這種好像在說一件事又好像雞同鴨講的感覺真讓人憤怒。

“那不要我移開視線,是什麽意思?”

黎渡更加詫異了:“有我在你還要看別人?”

張非原:…………

雖然是實話,但是這真是夠了!他受不了了!

一氣之下直接說出了口:“黎渡,我是說,你不會討厭我左右你的決定、侵占你的生活嗎?我不想讓你討厭我,一秒都不行。”

黎渡當時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將他的知情權升級成了監視權……黎渡明白這樣的後果嗎?

黎渡沒什麽反應。

他慢吞吞挑了一塊牛肉,用筷子夾起來。

張非原咬著嘴唇等待審判。

“張非原不哭,吃燒烤。”黎渡一本正經地伸出手臂,把肉塞張非原下意識張開的嘴裏。

等待張非原機械性地嚼完,吞進肚子裏,他才輕描淡寫地說:“你這人真奇怪。我做事只有唯一一個驅動力,那就是我自己,你憑什麽覺得我的行動受你控制?”

“只是我願意。不去追究跟蹤是我願意,去逗江景夜是我願意,幫一把韓冬是我願意,今天對你說的那些話也是我願意。”

“我願意做那些事,從不覺得做錯,也因為你實在是擔心我,願意之後多聽聽你的意願。不管怎麽樣,主體都在我自己,而不是你。”

“讓你看著我也是我願意。”黎渡緩緩地說。黑色的眼中映著萬點星火和模糊的霧,“我做的事,好壞結果我都可以承擔,不用這麽擔心我,只是我願意。”

張非原沈默地與他對視。

一秒,兩秒,三秒。

旁邊的妹妹在激動地跟身旁的姐妹說著什麽,一副想拍照又不敢的樣子,張非原對著妹妹搖了搖頭。

妹妹迅速把手機收回去。

張非原再次與面前的人四目相對。那雙黑色眼睛有看狗都深情的本事。

張非原突然沒有了任何懼怕和妒忌,鉆什麽牛角尖?他是傻逼嗎,這麽簡單的事現在才發現?

世界本身就該是黎渡的游樂場,不然怎麽對得起黎渡對這個世界的愛呢?

“不會有壞結果的。”

張非原這麽保證。

有人對黎渡懷有異心他就把異心塞那個人嘴裏;有人對黎渡亮刀子他就把刀子捅回去;有人對黎渡恩將仇報他更是可以判那個人死罪……

由著黎渡去玩就行,好結果留給他自己,壞結果讓張非原擺平,就是這麽簡單。

反正黎渡不是說了,讓張非原永遠都看著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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