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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 4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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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 49 章

我們需要大量的錢。

盡管第二天李標和齊纖柔就在香港金管局大樓駐紮下來, 開始了針對國際空頭集結的攻堅戰,可是香港外匯市場還是在幾天裏被沖擊得一塌糊塗。

恒生指數在短短一周內暴跌超過20%,外匯市場劇烈波動, 香港引以為傲的聯系匯率制度正面臨前所未有的挑戰。索羅斯率領他的對沖基金軍團, 對香港金融市場發起猛烈的狙擊。

香港金融管理局的緊急會議室內, 氣氛凝重得幾乎能擰出水來。財政司司長翁明站在投影屏幕前,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李標和齊纖柔坐在會議室前排, 神情焦慮。

二人已經連續幾天, 每天只睡了四五個小時。他們連軸轉地研究盤面和資金趨勢, 連眨眨眼睛都覺得是在浪費時間。

不是他們兩個無力阻擊索羅斯,是索羅斯眼下火力太猛烈, 他們甚至來不及調動更多的外匯儲備。

沒有足夠的資金,就像對方有飛機大炮自己只能小米加步槍, 無疑現在處於劣勢。

“各位,情況比我們預想的還要嚴峻。”翁明的聲音沙啞而沈重,“索羅斯聯合了至少五家國際對沖基金, 在外匯、股市和期貨市場同時發起攻擊。他們昨天一天就拋售了超過50億港元的資產。”

會議室裏響起一片低聲的議論。一位頭發花白的銀行家舉手問道:“我們的外匯儲備還能支撐多久?”

“按照目前的速度,最多兩周。”

聽了翁明的話, 李標看了一眼齊纖柔, 齊纖柔小聲嘀咕了一句:“他們是想在香港覆制攻擊泰銖匯率的模式, 利用幾個星期,在巨量資金優勢下暴風襲擊, 解決戰鬥。”

接下來, 翁明說的話讓所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但問題是, 他們正在加速進攻。更糟糕的是——”他停頓了一下, “我們懷疑有本地資本在配合他們。”

這時, 會議室裏一位頭發半白的金管局女高層舉手質疑:“翁司長,我知道你們一周前請了李標先生和齊纖柔女士作為金管局特別顧問,來阻擊國際空頭的進攻。我想問一下,為什麽他們這一周為什麽沒有做出有效的阻擊,導致形勢惡化成這樣?”

會議室裏的眾人紛紛轉頭看向二人。

對兩人的情況,他們早有耳聞。翁明早就介紹過,二人是大陸專門推薦的交易技術分析人才,獨創的“纏論”市場分析技術,能夠看似毫無規律的市場波動中找出關鍵轉折點。

可是他們沒想到,在李標和齊纖柔的帶領下,香港金管局挑選了十幾名金融專業人才配合作戰,竟然還能讓索羅斯等人在香港金融市場攻城拔寨,氣焰如此囂張。

這位女高層的語氣裏,顯然有深深的埋怨和指責。

看到眾人挑剔和苛責的目光,齊纖柔也不再低調,她直接走到投影屏幕前:“情況我們已經大致了解。”纖細的手指在鍵盤上敲擊幾下,調出一組覆雜的圖表,“這是過去72小時恒指期貨的交易數據,你們看這裏——”她指向圖表上幾個特定的點位,“典型的‘聲東擊西’戰術。”

李標接過話頭:“索羅斯在公開場合宣稱要攻擊港元匯率,但實際上,他們的主力部隊集中在股指期貨市場。通過制造匯市恐慌來掩護他們在期貨市場建立的大量空頭頭寸。”

翁明眉頭緊鎖:“你的意思是,外匯市場只是幌子?”

“不完全是。”齊纖柔搖頭,“他們確實在雙線作戰,但重心在期貨市場。如果我們的反擊只集中在匯市,就會正中他們下懷。”

李標環視了會場一周,語調嚴肅:“我們需要一套全新的應對策略。他們在搞全方位的金融戰,我們能調動的資金,跟他們相比已經不是一個數量級。”

“資金我們可以想辦法,包括大陸方面,已經給了確切的回應,說會全力支持。資金到位以後,你們有什麽應對思路?”翁明急切地問。

他沒辦法不著急,如果再沒有成效,他這個財政司司長分分鐘被撤掉,也會成為香港經濟的罪人。

齊纖柔與李標交換了一個眼神,然後說道:“有了充足的資金,就像有了彈藥糧草,飛機大炮。然後,我們會運用纏論來分析他們的攻擊模式,逐個小戰場進行擊破。索羅斯的交易團隊雖然強大,但任何市場行為都會留下‘痕跡’。只要我們找到這些痕跡,就能預判他們的下一步行動。”

會議結束後,李標和齊纖柔回到香港金管局為他們專設的一間辦公室。墻上掛滿了實時市場數據的顯示屏,桌面上堆滿了分析報告。

齊纖柔的手指在鍵盤上飛舞,屏幕上不斷閃現出各種覆雜的圖表和數學模型。

“李標,你看這個。”

她盯著屏幕上一組數據,這數據顯示每隔三小時就有一波集中的拋售,每次都恰好打在關鍵支撐位上。

齊纖柔知道,這絕不是巧合。

李標湊近屏幕,瞇起眼睛:“有人在向他們提供內部流動性數據。香港市場有內鬼。”

這正應了翁明的話,看來,香港真的有資本勢力在協助索羅斯攻破香港經濟防線。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一位年輕的分析師走進來:“李先生,齊小姐,翁司長讓我過來帶話,說鄭世昌先生請求與你們會面。”

李標和齊纖柔交換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鄭世昌——香港最大的本土投資銀行總裁,金融界的重量級人物。

“請他進來。”李標說道,同時迅速關閉了幾個關鍵數據頁面。

鄭世昌步入辦公室,一身剪裁考究的西裝,臉上掛著商人特有的精明笑容。

“李先生,齊小姐,久仰大名啊!”他的聲音洪亮而熱情,“聽說你們被委以重任,保衛我們香港的金融穩定。”

“鄭先生過獎了。”李標平靜地回應,“我們只是盡一份力。”

鄭世昌在沙發上坐下,翹起二郎腿:“我聽說你們在使用一種叫‘纏論’的特殊市場技術分析方法?很有意思。不知道能否分享一下?畢竟,在這場戰鬥中,我們本土資本也應該團結一致。”

齊纖柔微微一笑:“纏論只是一種分析工具,關鍵在於使用者的理解,並不是萬能的。可能外界把它神話了。鄭先生如果有興趣,等危機過後我們可以詳細交流。”

這個鄭世昌,李標和齊纖柔早從林嘉怡的口中了解過,此人背景覆雜,聽說近幾個月來跟國際資本會面頻繁。雖然不能斷定他就是勾結國際空頭的內鬼,但也萬萬不能輕易信任。

鄭世昌眼中閃過一絲不悅,但很快又恢覆了笑容:“當然,當然。對了,我聽說你們懷疑有本地資本在配合索羅斯?這種說法可不太好啊,會影響市場信心的。”

齊纖柔沈默不語。

她不知道鄭世昌今天過來,到底是有意施以援手,還是來探聽虛實。

抑或是趁亂模糊焦點,暗中幫助索羅斯?

……都有可能。

李標的目光變得銳利:“鄭先生消息很靈通。我們確實有這方面的擔憂,但具體是誰,還在調查中。翁司長和林處長說,已經掌握了一些初步的證據,會很快對相關人員進行深度調查。”

李標的意思很明顯:我們心裏有數,你是友,我們歡迎;你是敵,我們也不怕。

房間裏的氣氛突然變得緊張起來。鄭世昌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好吧,不打擾你們工作了。如果需要任何幫助,我的銀行隨時準備支持政府的行動。”說完,他深深地看了兩人一眼,轉身離開。

等門關上後,齊纖柔立刻調出一組數據:“李標,你看鄭氏投資過去一周的交易記錄。他們在每個關鍵時間點都提前布局,獲利驚人。”

李標冷笑一聲:“太明顯了。他在為索羅斯提供掩護,同時從中牟利。”

這種在港而賣港的商人,無異於漢奸,令人不齒。

“但我們沒有直接證據。”齊纖柔皺眉,“而且以他在金融界的影響力,冒然指控只會打草驚蛇。”

李標走到窗前,望著遠處的維多利亞港:“先專註於應對索羅斯的攻擊。內鬼的事情,我們慢慢處理。”

為了多些人手幫忙,這兩天,齊纖柔緊急通知雷鳴從深圳趕來了香港。

這些日子,雷鳴一直按照齊纖柔的指示,將一條條指令告訴顧庭軒和吳鵬等人。千尋的股票操作一直沒有中斷,雖然資金增長曲線沒有之前迅猛,但也屬於平穩上升。

顧庭軒幾次要求來香港看望齊纖柔,都被齊纖柔回絕了。她知道有用到他的時候,只說:“等我的消息。真正需要你幫忙了,你在堪市運作各項事情反而方便些。”

雷鳴到了之後,齊纖柔瞬間輕松了許多,很多盯盤和數據分析的工作都可以讓他接手。

接下來的三天,香港金融市場如同暴風雨中的小船,劇烈顛簸。國際炒家利用媒體不斷放出港元即將貶值的消息,制造恐慌情緒。恒生指數一度跌破8000點大關,創下五年新低。

在香港金管局的那間辦公室裏,李標和齊纖柔正進行著一場看不見的電子戰爭。

“找到了!”齊纖柔突然喊道,指著屏幕上剛剛完成的一個覆雜模型,“這是他們攻擊的模式模擬圖,看這個中樞結構,按照這個時間計算,他們必須在後天開市時發動總攻,否則就會失去節奏優勢!”

李標迅速分析著數據:“你說得對。而且他們的主力倉位集中在3月期指7500點的看跌期權上。雖然外部資金支援還沒到位,但如果我們能利用現有資金,在後天開盤時突然拉升指數,就能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兩人立即著手制定詳細的反擊計劃。深夜,當香港大多數人都已入睡時,李標和齊纖柔仍在電腦前奮戰,設計著一系列覆雜的交易指令。

雷鳴聽不懂他們的計劃,只能負責保障好兩人飲食,隨時候命。

第二天清晨,翁明親自來到他們的辦公室。

這幾天,他早已急得火燒眉毛。

齊纖柔知道,他壓力山大。

因為香港人這幾天快瘋狂了。

早上她翻了一下收發員送來的《申報》和《大公報》,上面說,這幾天中環匯豐銀行總部門前,隊伍已經排到了街角。銀行業務部每天要接待上千位要求提取全部存款的客戶。

畢竟現在全港瘋傳,在索羅斯等國際空頭的狙擊下,銀行快要倒閉了……

在民眾看來,就算不倒閉,也離破產不遠了。

所以僅昨天一天,匯豐銀行已經流失了近六億港幣存款。

不僅如此,香港日常生活也深受影響。

油價漲了三成,食材價格飛漲,香港市民生活成本急速上升。

銀行金庫裏,現金正以驚人的速度流失;普通市民家中,主婦們精打細算著每一分錢。

齊纖柔知道,僅僅是這種恐慌,就能摧毀香港人對經濟的信心。

翁明的頭發,在一周多的時間裏差不多白了一半。他任香港金管局財政司司長七年了,自認為見過無數大場面,但這一次,卻第一次覺得心力交瘁、毫無勝算,七百萬人在這裏生活、工作,他們的存款、養老金、房貸、生意,全都系於這場看不見硝煙的戰爭。

他拍拍李標的肩膀,看了看齊纖柔,眼底滿滿的疲憊和焦灼:“辛苦二位了,香港,絕不能成為第二個曼谷。”

說完,深深鞠了一躬:“如果能挽回頹勢,翁某代全港感謝二位!”

齊纖柔趕緊扶起他:“翁司長,既然大陸安排我們來,我們一定會盡全力。眼下,我們已經有了部署,肯定能小挫索羅斯的銳氣。但現在最關鍵的問題就是,我們需要錢。”

李標也同意:“對,翁司長,要打贏這次戰役,我們需要大量的錢。”

翁明眨眨眼睛:“你們開個數字,需要多少錢?”

齊纖柔估算了一下,報出一個數字:“大約900億港幣。”

“900億?”翁明驚得目瞪口呆。

這已經遠超過他能決策的範圍,他話音微顫:“這個數字實在太過巨大,我需要向上面請示。哦不,是我的上級需要向最高層請示。”

齊纖柔點點頭:“希望您,越快越好,盡量一天內得到上面回覆,三天內籌集完畢。”

打仗,總是要耗費子彈的,這次,還可能耗費的是大炮和導彈,經費肯定小不了。

她沒有說的是,這個數字,可能還遠遠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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