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膠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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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膠著
做得足夠多了
中元節後, 讚述率軍北進。
郭嘉將山南軍、江南軍、靖南軍三軍整合，分為西路、中路和東路三路大軍，朝函城進發。中路軍由郭嘉親自統領, 直接面對讚述的主力軍隊, 為正面迎擊；西路軍由張威統帥, 攻下玉城作為後方據地；東路軍由朱勁松統領，重點對抗讚述麾下右將軍康緹。
營帳中，衛樞、任知宜與他們一起商討數日，最終達成一致——由東、西兩路軍先一步行進，作為兩翼護持，確保中路軍盡快到達函城以北的玉龍鎮。大戰期間, 他們定好以快打快，引鄆軍至地形覆雜的山地的戰術，短兵相接，以快攻急撤的打法來應對鄆國騎兵。
待諸將走後, 任知宜留下，將心中計策說給郭嘉聽。
郭嘉沈思片刻, 搖了搖頭。
任知宜所提的“斷其糧道”之法, 他不是沒有考慮過, 騎兵戰馬多，一旦糧草供應不濟, 人尚且還能憑借意志力撐兩日, 戰馬絕無可能。只要騎兵受阻，中路大軍此時全力迎頭進擊, 勝算會極大。
“這一點, 你能想到, 那讚述焉能不知？”郭嘉長嘆一口氣, 又沈沈地咳了兩下，“之前敗戰之後，讚述之所以沒有立刻出兵，就是因為他將主要精力放在重修糧道上面。據咱們的暗探回報，讚述在往返函城和容城之間的糧道上，重新規劃了三條糧草運輸線路，除了讚述自己，誰也不知道他究竟會走哪一條，我們想要斷其糧道，根本無從下手。”
任知宜又問，“如果我們不選擇在糧道中途襲擊，而是直接燒掉榮城的糧倉呢？”
鄆國糧草輜重皆囤於榮城，此地位於函城後方，城池堅固，地勢險要，三面環山，一面臨水。數百年前，曾有一位前朝將軍站在城池之下，感嘆——“攻城之最者，非榮城莫屬”。若非有此等優勢，讚述也不會選擇容城作後據之地。
大戰一開，繞道到敵人的後方，本就極其困難，更何況還要進到榮城之內燒毀糧倉，更是難上加難。
郭嘉站起身，緩緩走到任知宜面前，輕聲喚道，“知宜。”
任知宜一怔，她知郭嘉性情冷酷肅厲，無論是面對軍中將領，還是親眷朋友，他都是冷情冷性待之；行事亦是只帶沙場鐵血，不含半分溫情，自二人認識以來，這是他第一次直呼她的名字。
郭嘉面容上露出難得的溫和，“自你我當初在京城孤舟之上歃血為盟，我已將姑娘當作同袍知己，希望姑娘不要覺得我言辭唐突。
我們能走到今日這一步，姑娘已然拼盡全力。戰場殺敵，是大胤軍士的使命，卻不是姑娘你的責任。以眼下雙方實力來判斷，不管此戰結果如何，鄆國勢必會元氣大傷，可能十年之內都沒有力量再侵犯山南道。”
任知宜蹙眉，“大將軍的意思是……？”
郭嘉擡手，打斷她想要說的話，“我的意思是，姑娘做得足夠多了。接下來，你可暫時放下此戰，將一切交於我們。姑娘放心，郭某和山南軍的將士絕不會辜負姑娘所做的一切。”
任知宜怔怔地望著他。
郭嘉回過身去，輕聲道，“山川草木若有靈知，會保佑姑娘一生順遂。”
————
三路大軍開拔。
東路軍出征沒有多久，就與右將軍康緹狹路相逢。
朱勁松神勇無匹，於戰陣之中跨馬橫刀斬劈，驚得鄆軍直呼“非人”。鄆人一貫慕強淩弱，見到胤軍主將如此悍勇，生出些許怯心。兩軍作戰，除了戰陣、兵力，更重要的是士氣。士氣哪怕只是受到些微影響，也會直接影響戰局。
接連幾日對戰下來，雖然雙方各有死傷，但還是胤軍略勝一籌。
讚述接到軍報，勃然大怒。
他親率主力軍進擊郭嘉的中路軍，雙方鏖戰了整整一日一夜，從晴空日明殺到夜色昏黑，殺得整個玉龍鎮都是沖天的血氣。胤軍士氣高，又慣用近身刺搏之術，刀刀見血，起初也殺了不少鄆兵，可是後來鄆軍騎兵沖入戰陣之後，胤軍便節節敗退。
郭嘉知道不可戀戰，立刻收兵後撤。
就這樣，戰戰停停，停停追追，持續了數日，胤軍一路後撤，從玉龍鎮退至玉龍山腳下。
追到山腳，讚述反而令大軍停下，不再追擊。讚述為人疑心甚重，他擔心郭嘉又再次故技重施，佯裝敗退只是引他入山伏擊，兩軍交戰不急於一時，若不能掌握對方動向，不如靜觀。
路迢匆匆闖入帳中，“大將軍，鄆軍沒有再追來。”
郭嘉面色微沈，“讓將士們紮營，今夜提高警惕，防止敵軍夜襲。”
“是。”
路迢又道，“大將軍，明日不如讓末將打頭陣吧，末將手下皆慣用陌刀，擅長劈斬馬腿，可破騎兵之術。明日若敵軍來襲，必還用騎兵破我們的步兵陣，也是時候該讓我們破一破他們的騎兵陣了。”
郭嘉沈吟半晌，點頭同意。
路迢性格沈穩，作戰講求章法，不是那種蠻打蠻幹的將軍，讓他帶頭試一試，他倒是放心。
不過，他還是囑咐一句，“若是贏了，不要戀戰。”
“謹遵大將軍令。”路迢應道。
待路迢離開之後，郭嘉才解開甲胄，脫掉裏衣，露出被鮮血洇紅的裹布。
當初在青牛阪時，樓行南沒有看錯，他胸前的確中了一刀，那傷口還極深，雖未及心脈，卻傷到肺。後來他假裝受重傷做局，一方面是為了引出叛賊，另一方面也是因為他確實受了極嚴重的傷，需要靜養。主將受傷，於軍心不穩，他不想節外生枝，亦不希望這件事傳到讚述的耳朵裏。
誰料到，大軍開拔的前三日，醫官發現他的傷口出現瘡瘍。他令醫官噤口，絕不可對外洩露半句，以免影響戰事。
燈燭下，郭嘉揭掉裹巾，左胸傷口皮肉腐爛，向外滲出黃色的膿血，恐怕內裏已生瘍疽。他將木塊塞入口中，緊緊咬住，用匕首一點一點剮去腐肉，額間冷汗滴滴墜落……
處理完傷口，郭嘉站於帳前，遠眺山的另一邊，目色沈沈。
————
京城皇宮
八百裏加急軍報入宮，內侍總管劉英雙手捧著，快步入殿。
“殿下，八百裏軍報到。”
“念。”
“自七月以來，郭嘉統帥全軍，與鄆大小對戰二十餘場，東路大勝，但中路少勝多敗，眼下與鄆軍僵持於玉龍山下。”
安王聽完，重重地放下筆，“郭嘉這個統帥到底是怎麽當的？非要與鄆國一戰的是他，到頭來就只有這點能耐嗎？”
在他印象中，郭嘉性情冷酷，剛愎自用，他原本就不喜這些粗蠻武將，加之對鄆戰事一再拖延，軍費開支與日俱增，若再不能速戰速決，整個朝廷都會被拖垮。
劉英忙低聲寬慰，“殿下息怒，之前大軍也是大敗，可是後來很快反敗為勝，還揪出叛賊，誅殺了敵軍主將，或許……或許這次也是如此。”
安王冷冷道，“太子一到靈州，就將全軍統帥大權交予郭嘉，他最好是不要辜負太子對他的一番信任。”
想到這裏，他又問，“戰局如此不利，太子眼下在何處？”
劉英道：“太子殿下數日前已離開靈州。”
安王眉峰一聚。
“剛剛送來的消息，太子殿下已到達應國，並且與女王陛下單獨見了面，至於談的是什麽，尚不得知。”
“他見了彥月？”
安王一怔，怒極反笑。
“皇兄離開皇宮不過數月，怎地變得如此蠢笨？是沾染了武人的莽撞習氣還是被情愛迷了心智？這是走投無路，到應國借兵去了？”
他腦中閃過彥月那一雙如煙似霧，看不分明的雙眸，神情變得有幾分覆雜，“彥月看似單純柔弱，骨子裏卻心思深沈，野心勃勃。胤鄆相爭，她樂得漁翁之利，豈會淌這趟渾水？”
劉英低眉垂首，不敢言語。
安王話語一頓，“傳翰林院修撰擬旨，遣寧德侯前往靈州，行督軍之職，並代朝廷犒賞三軍。”
“是。”
“還有……”，安王冷聲道，“再有朝臣來找本王要錢，將他們全都打發走，去找戶部侍郎蘇葉。我倒要看看，再這麽下去，蘇侍郎能撐到幾時！”
劉英應下，轉身欲走。
“等等。”
劉英轉回頭，望見安王雙目幽邃地望著他。
他驀地醒悟過來，猛地跪了下去，“殿下容稟，奴才無能，已將東宮翻了個底朝天，但是……還是沒能找到。”
安王指捏眉心，心中湧起一股煩躁。
傳位詔書若是一直找不到，那麽即使他登基即位，在天下人看來，也是太子為守西南邊境禪位於他。相應的，戰事不能停，太子亦不能動。
有的時候，他也在想，會不會根本就沒有這個詔書？
若父皇真得想傳位於他，又何必將詔書留給衛樞呢？
“繼續找！”安王沈聲道，“東宮找不到，你就去太子那座別院搜，暗中進行，哪怕掘地三尺也要找到。”
劉英顫聲，“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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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元節後, 讚述率軍北進。
郭嘉將山南軍、江南軍、靖南軍三軍整合，分為西路、中路和東路三路大軍，朝函城進發。中路軍由郭嘉親自統領, 直接面對讚述的主力軍隊, 為正面迎擊；西路軍由張威統帥, 攻下玉城作為後方據地；東路軍由朱勁松統領，重點對抗讚述麾下右將軍康緹。
營帳中，衛樞、任知宜與他們一起商討數日，最終達成一致——由東、西兩路軍先一步行進，作為兩翼護持，確保中路軍盡快到達函城以北的玉龍鎮。大戰期間, 他們定好以快打快，引鄆軍至地形覆雜的山地的戰術，短兵相接，以快攻急撤的打法來應對鄆國騎兵。
待諸將走後, 任知宜留下，將心中計策說給郭嘉聽。
郭嘉沈思片刻, 搖了搖頭。
任知宜所提的“斷其糧道”之法, 他不是沒有考慮過, 騎兵戰馬多，一旦糧草供應不濟, 人尚且還能憑借意志力撐兩日, 戰馬絕無可能。只要騎兵受阻，中路大軍此時全力迎頭進擊, 勝算會極大。
“這一點, 你能想到, 那讚述焉能不知？”郭嘉長嘆一口氣, 又沈沈地咳了兩下，“之前敗戰之後，讚述之所以沒有立刻出兵，就是因為他將主要精力放在重修糧道上面。據咱們的暗探回報，讚述在往返函城和容城之間的糧道上，重新規劃了三條糧草運輸線路，除了讚述自己，誰也不知道他究竟會走哪一條，我們想要斷其糧道，根本無從下手。”
任知宜又問，“如果我們不選擇在糧道中途襲擊，而是直接燒掉榮城的糧倉呢？”
鄆國糧草輜重皆囤於榮城，此地位於函城後方，城池堅固，地勢險要，三面環山，一面臨水。數百年前，曾有一位前朝將軍站在城池之下，感嘆——“攻城之最者，非榮城莫屬”。若非有此等優勢，讚述也不會選擇容城作後據之地。
大戰一開，繞道到敵人的後方，本就極其困難，更何況還要進到榮城之內燒毀糧倉，更是難上加難。
郭嘉站起身，緩緩走到任知宜面前，輕聲喚道，“知宜。”
任知宜一怔，她知郭嘉性情冷酷肅厲，無論是面對軍中將領，還是親眷朋友，他都是冷情冷性待之；行事亦是只帶沙場鐵血，不含半分溫情，自二人認識以來，這是他第一次直呼她的名字。
郭嘉面容上露出難得的溫和，“自你我當初在京城孤舟之上歃血為盟，我已將姑娘當作同袍知己，希望姑娘不要覺得我言辭唐突。
我們能走到今日這一步，姑娘已然拼盡全力。戰場殺敵，是大胤軍士的使命，卻不是姑娘你的責任。以眼下雙方實力來判斷，不管此戰結果如何，鄆國勢必會元氣大傷，可能十年之內都沒有力量再侵犯山南道。”
任知宜蹙眉，“大將軍的意思是……？”
郭嘉擡手，打斷她想要說的話，“我的意思是，姑娘做得足夠多了。接下來，你可暫時放下此戰，將一切交於我們。姑娘放心，郭某和山南軍的將士絕不會辜負姑娘所做的一切。”
任知宜怔怔地望著他。
郭嘉回過身去，輕聲道，“山川草木若有靈知，會保佑姑娘一生順遂。”
————
三路大軍開拔。
東路軍出征沒有多久，就與右將軍康緹狹路相逢。
朱勁松神勇無匹，於戰陣之中跨馬橫刀斬劈，驚得鄆軍直呼“非人”。鄆人一貫慕強淩弱，見到胤軍主將如此悍勇，生出些許怯心。兩軍作戰，除了戰陣、兵力，更重要的是士氣。士氣哪怕只是受到些微影響，也會直接影響戰局。
接連幾日對戰下來，雖然雙方各有死傷，但還是胤軍略勝一籌。
讚述接到軍報，勃然大怒。
他親率主力軍進擊郭嘉的中路軍，雙方鏖戰了整整一日一夜，從晴空日明殺到夜色昏黑，殺得整個玉龍鎮都是沖天的血氣。胤軍士氣高，又慣用近身刺搏之術，刀刀見血，起初也殺了不少鄆兵，可是後來鄆軍騎兵沖入戰陣之後，胤軍便節節敗退。
郭嘉知道不可戀戰，立刻收兵後撤。
就這樣，戰戰停停，停停追追，持續了數日，胤軍一路後撤，從玉龍鎮退至玉龍山腳下。
追到山腳，讚述反而令大軍停下，不再追擊。讚述為人疑心甚重，他擔心郭嘉又再次故技重施，佯裝敗退只是引他入山伏擊，兩軍交戰不急於一時，若不能掌握對方動向，不如靜觀。
路迢匆匆闖入帳中，“大將軍，鄆軍沒有再追來。”
郭嘉面色微沈，“讓將士們紮營，今夜提高警惕，防止敵軍夜襲。”
“是。”
路迢又道，“大將軍，明日不如讓末將打頭陣吧，末將手下皆慣用陌刀，擅長劈斬馬腿，可破騎兵之術。明日若敵軍來襲，必還用騎兵破我們的步兵陣，也是時候該讓我們破一破他們的騎兵陣了。”
郭嘉沈吟半晌，點頭同意。
路迢性格沈穩，作戰講求章法，不是那種蠻打蠻幹的將軍，讓他帶頭試一試，他倒是放心。
不過，他還是囑咐一句，“若是贏了，不要戀戰。”
“謹遵大將軍令。”路迢應道。
待路迢離開之後，郭嘉才解開甲胄，脫掉裏衣，露出被鮮血洇紅的裹布。
當初在青牛阪時，樓行南沒有看錯，他胸前的確中了一刀，那傷口還極深，雖未及心脈，卻傷到肺。後來他假裝受重傷做局，一方面是為了引出叛賊，另一方面也是因為他確實受了極嚴重的傷，需要靜養。主將受傷，於軍心不穩，他不想節外生枝，亦不希望這件事傳到讚述的耳朵裏。
誰料到，大軍開拔的前三日，醫官發現他的傷口出現瘡瘍。他令醫官噤口，絕不可對外洩露半句，以免影響戰事。
燈燭下，郭嘉揭掉裹巾，左胸傷口皮肉腐爛，向外滲出黃色的膿血，恐怕內裏已生瘍疽。他將木塊塞入口中，緊緊咬住，用匕首一點一點剮去腐肉，額間冷汗滴滴墜落……
處理完傷口，郭嘉站於帳前，遠眺山的另一邊，目色沈沈。
————
京城皇宮
八百裏加急軍報入宮，內侍總管劉英雙手捧著，快步入殿。
“殿下，八百裏軍報到。”
“念。”
“自七月以來，郭嘉統帥全軍，與鄆大小對戰二十餘場，東路大勝，但中路少勝多敗，眼下與鄆軍僵持於玉龍山下。”
安王聽完，重重地放下筆，“郭嘉這個統帥到底是怎麽當的？非要與鄆國一戰的是他，到頭來就只有這點能耐嗎？”
在他印象中，郭嘉性情冷酷，剛愎自用，他原本就不喜這些粗蠻武將，加之對鄆戰事一再拖延，軍費開支與日俱增，若再不能速戰速決，整個朝廷都會被拖垮。
劉英忙低聲寬慰，“殿下息怒，之前大軍也是大敗，可是後來很快反敗為勝，還揪出叛賊，誅殺了敵軍主將，或許……或許這次也是如此。”
安王冷冷道，“太子一到靈州，就將全軍統帥大權交予郭嘉，他最好是不要辜負太子對他的一番信任。”
想到這裏，他又問，“戰局如此不利，太子眼下在何處？”
劉英道：“太子殿下數日前已離開靈州。”
安王眉峰一聚。
“剛剛送來的消息，太子殿下已到達應國，並且與女王陛下單獨見了面，至於談的是什麽，尚不得知。”
“他見了彥月？”
安王一怔，怒極反笑。
“皇兄離開皇宮不過數月，怎地變得如此蠢笨？是沾染了武人的莽撞習氣還是被情愛迷了心智？這是走投無路，到應國借兵去了？”
他腦中閃過彥月那一雙如煙似霧，看不分明的雙眸，神情變得有幾分覆雜，“彥月看似單純柔弱，骨子裏卻心思深沈，野心勃勃。胤鄆相爭，她樂得漁翁之利，豈會淌這趟渾水？”
劉英低眉垂首，不敢言語。
安王話語一頓，“傳翰林院修撰擬旨，遣寧德侯前往靈州，行督軍之職，並代朝廷犒賞三軍。”
“是。”
“還有……”，安王冷聲道，“再有朝臣來找本王要錢，將他們全都打發走，去找戶部侍郎蘇葉。我倒要看看，再這麽下去，蘇侍郎能撐到幾時！”
劉英應下，轉身欲走。
“等等。”
劉英轉回頭，望見安王雙目幽邃地望著他。
他驀地醒悟過來，猛地跪了下去，“殿下容稟，奴才無能，已將東宮翻了個底朝天，但是……還是沒能找到。”
安王指捏眉心，心中湧起一股煩躁。
傳位詔書若是一直找不到，那麽即使他登基即位，在天下人看來，也是太子為守西南邊境禪位於他。相應的，戰事不能停，太子亦不能動。
有的時候，他也在想，會不會根本就沒有這個詔書？
若父皇真得想傳位於他，又何必將詔書留給衛樞呢？
“繼續找！”安王沈聲道，“東宮找不到，你就去太子那座別院搜，暗中進行，哪怕掘地三尺也要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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