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誅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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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誅殺
冥冥之中的天意
子時, 明月高懸。
辛岐山上，樓行南望著不遠處城中的點點燈火，緩緩將白巾纏系於額上, 如赴死孝。
身後三千鄆兵著軟胄, 持短刀, 輕裝隱伏，呼吸放得極輕。
樓行南面色平靜，無人知曉他此刻心中的每一滴血液都在叫囂著“報仇”二字。雖然過去二十七年，樓家數十口被斬殺的場景依舊歷歷在目。這些年在鄆國，他拋棄了身為一個人的尊嚴，在朝堂上做盡腌臜之事, 頂著異族人的身份不顧一切地向上爬，就是為了殺回兆京城，掘皇陵，鞭帝屍。
恰巧, 今日正是當年大胤皇帝去樓家抄家的日子，這一定是冥冥之中的天意, 讓他選擇今日殺死衛氏的太子, 以告慰樓家英靈。
他擡頭望月, 時間到了。
“走！”
三千鄆兵，游走於漆黑的辛岐山, 無聲無息地踏進無邊夜幕中。
路上, 副將猶疑，“樓將軍, 今夜月明, 會不會不利夜襲？”
樓行南道：“無妨。”
副將見他不聽, 無奈問道, “那我們短兵突襲，如何破城？”
樓行南腳步不停，面無表情道，“有人會為我們打開城門。”
副將一怔，緊跟了上去。
此時的靈州城已歸於寂靜，因為尚在百日國喪之期，夜間禁止玩樂，大多數百姓已然入夢。
這幾日，為方便演武練兵，山南軍大軍主力駐紮於城外，主帥和諸營將宿在城內守衛營中，城墻每隔一個時辰換一次布防，今夜子時中正是守衛換防之時。城墻上，譚小四與守衛們上一秒還談笑正歡，下一秒即手起刀落，人頭落地。
城門大開，樓行南帶著三千兵馬，悄無聲息地進了城。
靈州長街寬闊，安然靜謐。
鄆兵堂而皇之地走在胤國的土地上，暢想著即將可以掠奪胤國的財寶和女人，整個人都開始興奮起來。
有膽大的士兵問道，“將軍，拿下靈州，我們能不能搶兩個胤女回去？”
面對這些人饑渴的眼神，樓行南雙眸中閃過一絲嫌惡，不過很快就恢覆如常，“可以，今夜奮勇殺敵者，皆論功行賞，想要什麽女人都可以。”
這話一出，鄆兵更加興奮，恨不得立刻斬殺胤軍，建功立業，加官進爵。
樓行南道：“先去城南。”
文敬之前傳遞出一份靈州城地圖，裏面詳細標出了糧倉、刺史府和守衛營的位置。
糧倉位於城南，離守衛營不遠，所以只遣了不到十人看守。先燒糧倉，再占守衛營，進而拿下衛樞，便是樓行南今夜的計劃。
這是他覆仇計劃的第一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過了今夜，他將成為鄆國除了攝政王之外最有權力的將軍，成為掌握大胤儲君生死之人。
轉過街角，樓行南腳步倏地一停。
前方，數百火把燃著將長街照得亮如白晝，四面八方都是胤兵，房檐上是弩手和箭手，數百只箭對著他們，只要一個瞬間，就能同時將他們都射成篩子。
此時，他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他中了計。
倒映在樓行南瞳孔中的火光，像是一簇簇憤怒的火焰，似要將他的理智焚燒待盡。
“我就不該相信那個文敬。”
攝政王告訴他，胤軍之中有一個人是自己的眼線，心思縝密，堪當大任，讓他可以全然信任。他原本不以為然，骨子裏他是瞧不起文敬這種為了名利背叛國家之人，他與他截然不同，他背負不白之冤、血海深仇，他做的一切都是不得已而為之，是衛氏皇族欠他的；文敬算是個什麽東西，不過是個哪邊有風就朝哪邊倒的墻頭草。不過經過上一次青牛阪一戰，他發現文敬確實有用，既然此人可以幫他更快一步實現覆仇，他就繼續利用他。
沒想到………
鄆兵被這突然出現的胤軍嚇到，相互對視，滿目驚惶，手中的兵器掉了都渾然不覺。
恐懼蔓延開來，擊潰了所有人的心防。
郭嘉騎著馬，從浩浩蕩蕩的鄆軍當中緩緩而出。
樓行南瞇起眼睛，神情震驚，“你怎麽可能沒死？”
他從來沒有完全信任過文敬，他也知道郭嘉和衛樞都是善用謀略，城府極深之人，之所以相信文敬傳回來的訊息，是因為在青牛阪，他親眼看見他的副將一刀砍向郭嘉，胸前的血漫過鐵甲，那一刀砍得極深，足以致命，所以文敬傳信說郭嘉已死，而衛樞為穩軍心，一直秘而不宣，這一切都極其合乎情理，恰好在他的意料之中。
他怎麽也沒料到，郭嘉竟然沒死。
“樓行南，束手就擒吧。”
樓行南仰天大笑，對著身後的鄆軍道，“胤人對你們的仇恨有多深，你們自己都很清楚，今日若不能死戰於此，被胤人抓住，那便是比死還要痛苦一百倍的折磨，究竟是死戰到底，還是投降胤國被折磨，你們自己選吧。”
他的話極具鼓動性，不少鄆人聞言，又重新拿起了兵器。
“今日我敗了，我樓行南認命。你先鋒營盡滅，我三千精兵喪命於此，算是打個平手。”樓行南對著郭嘉高喊，“但是說實話，你們胤軍若真刀真槍得硬拼，根本不是鄆國的對手。若不信，郭將軍可以一試。”
郭嘉神色肅厲，“兵不厭詐，樓行南你不必故意拿話激我。”
“聽聞郭將軍槍法絕倫，樓某今夜已然難逃一死，無論如何也要與將軍討教一二。”樓行南拔出腰間短刀，“我以短刀，對將軍的長槍，難道郭將軍都不敢？是將軍害怕，還是將軍真得受了傷？”
郭嘉自然知道樓行南此行不過是做困獸之鬥，故意激他一戰，他本可以不予理會，可是他如果不應戰，便是間接承認他受傷的事實。之前的受傷可以說成是故意設局，可是眼下他必須證明，否則主將受傷不能出戰的消息傳出，軍心必然受挫。
郭嘉神色肅厲，緩緩舉起長槍。
突然，有人高聲道——“郭將軍不要與他一戰。”
衛樞緩緩走出來，如青松俊立，高山峨峨。
“此等數典忘祖之敗類，沾上他的血，會染臟了郭將軍的槍。”
從衛樞走出來的一剎那，樓行南的眼神中就迸發出深沈的恨意，這就是那個殺他全家之人的孫兒。若當初在玉城辛岐山下，他知道會有今日，絕不會聽攝政王的話活捉衛樞，他會將他剝皮挫骨，死無全屍。
衛樞神情傲然，“不必理會這等叛國賊子，亂箭射死。”
號令一出，百箭齊發。
瞬間，鄆兵紛紛中箭倒地。樓行南以短刀格擋，堪堪避過要害，但是手臂也中了一箭。
他的眼神因為衛樞剛才的話而變得瘋狂，“你說誰是叛國賊子？若非你祖父昏庸，信任奸臣，猜忌武將，我樓家上下四十五口人，又怎麽會被當街斬殺？我又怎麽會投奔敵國，過著二十七年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日子？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為你們衛氏。”
衛樞高聲道：“樓行南，自古忠臣良將被冤，自會想盡一切辦法洗凈陳冤，可你又做了什麽？先皇祖父誤信奸人，害死你樓氏一家，是我衛氏皇族對不起你，你大可找我衛氏報仇雪恨，為何要將一腔仇恨都放在整個大胤身上？死在你手上的都是普普通通的胤國士兵，他們何曾害過你們樓家？你還縱容鄆人劫掠靈州女子，讓她們受盡屈辱，含恨而死，她們都是手無縛雞之力的柔弱女子，難道也害過你們樓家？你的祖父，樓言若將軍一生馳騁沙場，護衛邊疆，怎麽會有你這種不肖子孫？”
樓行南聽得心中大慟，五臟俱裂。
“我猜到，你會選擇今夜突襲。”衛樞自顧自道：“因為二十七年前的今日，正是你全家被處以極刑的日子。民間傳說，冤死之日的鬼魂會流連人間不返，每年的死祭會現身於親人面前。你以為你踩著故國同胞的鮮血所得到的戰功，會讓他們的魂魄得以安息嗎？”
“噗”的一聲，樓行南猛地吐出一大口血。
衛樞再次下令，“放箭。”
一波一波的箭射下去，鄆人紛紛倒地。
“樓將軍，到底是投降還是死戰？你倒是說句話啊。”武將一邊擋箭，一邊急聲道。
樓行南也不回答，就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像是失了魂魄的人偶，接連被箭射中前腹、大腿，還有小臂，但他依然不躲不擋，木然站著。
衛樞遠遠地望著他，眸色中閃過一絲難言的意味。
“郭將軍，借弓一用。”
郭嘉遞給他。
衛樞拉滿弓，借著明亮的月色和耀目的火光，長箭離弦，飛也似得射向樓行南，正中他前胸心口，一箭斃命。
樓行南望著皎皎明月，突然狂笑三聲，隨即傾面倒地。
鄆兵駭然，俱皆投降。
郭嘉側頭看了衛樞一眼，“殿下為何心軟了？”
“郭將軍何出此言？”衛樞淡淡道。
郭嘉道：“殿下最後親手射殺樓行南，是想給他一個痛快的了結。”
衛樞眸色淡然，望著遠處，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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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時, 明月高懸。
辛岐山上，樓行南望著不遠處城中的點點燈火，緩緩將白巾纏系於額上, 如赴死孝。
身後三千鄆兵著軟胄, 持短刀, 輕裝隱伏，呼吸放得極輕。
樓行南面色平靜，無人知曉他此刻心中的每一滴血液都在叫囂著“報仇”二字。雖然過去二十七年，樓家數十口被斬殺的場景依舊歷歷在目。這些年在鄆國，他拋棄了身為一個人的尊嚴，在朝堂上做盡腌臜之事, 頂著異族人的身份不顧一切地向上爬，就是為了殺回兆京城，掘皇陵，鞭帝屍。
恰巧, 今日正是當年大胤皇帝去樓家抄家的日子，這一定是冥冥之中的天意, 讓他選擇今日殺死衛氏的太子, 以告慰樓家英靈。
他擡頭望月, 時間到了。
“走！”
三千鄆兵，游走於漆黑的辛岐山, 無聲無息地踏進無邊夜幕中。
路上, 副將猶疑，“樓將軍, 今夜月明, 會不會不利夜襲？”
樓行南道：“無妨。”
副將見他不聽, 無奈問道, “那我們短兵突襲，如何破城？”
樓行南腳步不停，面無表情道，“有人會為我們打開城門。”
副將一怔，緊跟了上去。
此時的靈州城已歸於寂靜，因為尚在百日國喪之期，夜間禁止玩樂，大多數百姓已然入夢。
這幾日，為方便演武練兵，山南軍大軍主力駐紮於城外，主帥和諸營將宿在城內守衛營中，城墻每隔一個時辰換一次布防，今夜子時中正是守衛換防之時。城墻上，譚小四與守衛們上一秒還談笑正歡，下一秒即手起刀落，人頭落地。
城門大開，樓行南帶著三千兵馬，悄無聲息地進了城。
靈州長街寬闊，安然靜謐。
鄆兵堂而皇之地走在胤國的土地上，暢想著即將可以掠奪胤國的財寶和女人，整個人都開始興奮起來。
有膽大的士兵問道，“將軍，拿下靈州，我們能不能搶兩個胤女回去？”
面對這些人饑渴的眼神，樓行南雙眸中閃過一絲嫌惡，不過很快就恢覆如常，“可以，今夜奮勇殺敵者，皆論功行賞，想要什麽女人都可以。”
這話一出，鄆兵更加興奮，恨不得立刻斬殺胤軍，建功立業，加官進爵。
樓行南道：“先去城南。”
文敬之前傳遞出一份靈州城地圖，裏面詳細標出了糧倉、刺史府和守衛營的位置。
糧倉位於城南，離守衛營不遠，所以只遣了不到十人看守。先燒糧倉，再占守衛營，進而拿下衛樞，便是樓行南今夜的計劃。
這是他覆仇計劃的第一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過了今夜，他將成為鄆國除了攝政王之外最有權力的將軍，成為掌握大胤儲君生死之人。
轉過街角，樓行南腳步倏地一停。
前方，數百火把燃著將長街照得亮如白晝，四面八方都是胤兵，房檐上是弩手和箭手，數百只箭對著他們，只要一個瞬間，就能同時將他們都射成篩子。
此時，他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他中了計。
倒映在樓行南瞳孔中的火光，像是一簇簇憤怒的火焰，似要將他的理智焚燒待盡。
“我就不該相信那個文敬。”
攝政王告訴他，胤軍之中有一個人是自己的眼線，心思縝密，堪當大任，讓他可以全然信任。他原本不以為然，骨子裏他是瞧不起文敬這種為了名利背叛國家之人，他與他截然不同，他背負不白之冤、血海深仇，他做的一切都是不得已而為之，是衛氏皇族欠他的；文敬算是個什麽東西，不過是個哪邊有風就朝哪邊倒的墻頭草。不過經過上一次青牛阪一戰，他發現文敬確實有用，既然此人可以幫他更快一步實現覆仇，他就繼續利用他。
沒想到………
鄆兵被這突然出現的胤軍嚇到，相互對視，滿目驚惶，手中的兵器掉了都渾然不覺。
恐懼蔓延開來，擊潰了所有人的心防。
郭嘉騎著馬，從浩浩蕩蕩的鄆軍當中緩緩而出。
樓行南瞇起眼睛，神情震驚，“你怎麽可能沒死？”
他從來沒有完全信任過文敬，他也知道郭嘉和衛樞都是善用謀略，城府極深之人，之所以相信文敬傳回來的訊息，是因為在青牛阪，他親眼看見他的副將一刀砍向郭嘉，胸前的血漫過鐵甲，那一刀砍得極深，足以致命，所以文敬傳信說郭嘉已死，而衛樞為穩軍心，一直秘而不宣，這一切都極其合乎情理，恰好在他的意料之中。
他怎麽也沒料到，郭嘉竟然沒死。
“樓行南，束手就擒吧。”
樓行南仰天大笑，對著身後的鄆軍道，“胤人對你們的仇恨有多深，你們自己都很清楚，今日若不能死戰於此，被胤人抓住，那便是比死還要痛苦一百倍的折磨，究竟是死戰到底，還是投降胤國被折磨，你們自己選吧。”
他的話極具鼓動性，不少鄆人聞言，又重新拿起了兵器。
“今日我敗了，我樓行南認命。你先鋒營盡滅，我三千精兵喪命於此，算是打個平手。”樓行南對著郭嘉高喊，“但是說實話，你們胤軍若真刀真槍得硬拼，根本不是鄆國的對手。若不信，郭將軍可以一試。”
郭嘉神色肅厲，“兵不厭詐，樓行南你不必故意拿話激我。”
“聽聞郭將軍槍法絕倫，樓某今夜已然難逃一死，無論如何也要與將軍討教一二。”樓行南拔出腰間短刀，“我以短刀，對將軍的長槍，難道郭將軍都不敢？是將軍害怕，還是將軍真得受了傷？”
郭嘉自然知道樓行南此行不過是做困獸之鬥，故意激他一戰，他本可以不予理會，可是他如果不應戰，便是間接承認他受傷的事實。之前的受傷可以說成是故意設局，可是眼下他必須證明，否則主將受傷不能出戰的消息傳出，軍心必然受挫。
郭嘉神色肅厲，緩緩舉起長槍。
突然，有人高聲道——“郭將軍不要與他一戰。”
衛樞緩緩走出來，如青松俊立，高山峨峨。
“此等數典忘祖之敗類，沾上他的血，會染臟了郭將軍的槍。”
從衛樞走出來的一剎那，樓行南的眼神中就迸發出深沈的恨意，這就是那個殺他全家之人的孫兒。若當初在玉城辛岐山下，他知道會有今日，絕不會聽攝政王的話活捉衛樞，他會將他剝皮挫骨，死無全屍。
衛樞神情傲然，“不必理會這等叛國賊子，亂箭射死。”
號令一出，百箭齊發。
瞬間，鄆兵紛紛中箭倒地。樓行南以短刀格擋，堪堪避過要害，但是手臂也中了一箭。
他的眼神因為衛樞剛才的話而變得瘋狂，“你說誰是叛國賊子？若非你祖父昏庸，信任奸臣，猜忌武將，我樓家上下四十五口人，又怎麽會被當街斬殺？我又怎麽會投奔敵國，過著二十七年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日子？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為你們衛氏。”
衛樞高聲道：“樓行南，自古忠臣良將被冤，自會想盡一切辦法洗凈陳冤，可你又做了什麽？先皇祖父誤信奸人，害死你樓氏一家，是我衛氏皇族對不起你，你大可找我衛氏報仇雪恨，為何要將一腔仇恨都放在整個大胤身上？死在你手上的都是普普通通的胤國士兵，他們何曾害過你們樓家？你還縱容鄆人劫掠靈州女子，讓她們受盡屈辱，含恨而死，她們都是手無縛雞之力的柔弱女子，難道也害過你們樓家？你的祖父，樓言若將軍一生馳騁沙場，護衛邊疆，怎麽會有你這種不肖子孫？”
樓行南聽得心中大慟，五臟俱裂。
“我猜到，你會選擇今夜突襲。”衛樞自顧自道：“因為二十七年前的今日，正是你全家被處以極刑的日子。民間傳說，冤死之日的鬼魂會流連人間不返，每年的死祭會現身於親人面前。你以為你踩著故國同胞的鮮血所得到的戰功，會讓他們的魂魄得以安息嗎？”
“噗”的一聲，樓行南猛地吐出一大口血。
衛樞再次下令，“放箭。”
一波一波的箭射下去，鄆人紛紛倒地。
“樓將軍，到底是投降還是死戰？你倒是說句話啊。”武將一邊擋箭，一邊急聲道。
樓行南也不回答，就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像是失了魂魄的人偶，接連被箭射中前腹、大腿，還有小臂，但他依然不躲不擋，木然站著。
衛樞遠遠地望著他，眸色中閃過一絲難言的意味。
“郭將軍，借弓一用。”
郭嘉遞給他。
衛樞拉滿弓，借著明亮的月色和耀目的火光，長箭離弦，飛也似得射向樓行南，正中他前胸心口，一箭斃命。
樓行南望著皎皎明月，突然狂笑三聲，隨即傾面倒地。
鄆兵駭然，俱皆投降。
郭嘉側頭看了衛樞一眼，“殿下為何心軟了？”
“郭將軍何出此言？”衛樞淡淡道。
郭嘉道：“殿下最後親手射殺樓行南，是想給他一個痛快的了結。”
衛樞眸色淡然，望著遠處，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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