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訴情
關燈
小
中
大
第134章 訴情
那是聖人，而非人
醞釀多日的大雨急潑而下, 天色一片墨黑，營帳裏透著泥土和青草泛起的濕氣，黏膩陰潮。
尚未到暮時, 帳內已掌燈。
搖曳的燭火打在紙上, 落成一道道晃動的暗影。
被晃動的燭光擾得心煩, 衛樞擱下軍中奏報，站起來，踱了幾步，覆又坐下。
林四說，有人看到，當時任姑娘抱著景公子, 一直哭，哭得很傷心。
知宜甚少在他面前流淚，除了那夜遇伏，生離死別, 他已經久未見她情動。他實在想不出會有什麽原因讓她抱著景隨當街痛哭。
雨滴打在帳圍上，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響。
他好似再次回到那日的廊檐之下, 聽她說著“我與殿下只有君臣之義, 並無男女之情”, 半身被雨水浸透，心痛到麻木。
當初, 知宜與景隨一起去靖南, 同樣是朝夕相處，同歷生死, 景隨待她同樣情重, 甚至為了她與父親作對。難道知宜最終還是覺得, 景隨才是她的良緣？
“呲！”
他一失神, 手指被打翻的燭火燎到，疼痛從指尖蔓延到胸口。
他垂下眼睫，低聲苦笑。
——原來，數日前他面對景隨時高高在上的呵斥，不過是色厲內荏之舉。
他閉上眼睛，努力讓自己的心平靜下來。
他重新理清思緒，知宜那日親口表露的情意作不得假，倒是他不該在此時如此患得患失。以知宜的性子，恐怕如今全副的心思都放在戰事上，鄆軍尚虎視眈眈，知宜就算真得有他意，亦不會在此時與景隨有什麽牽扯。
想到這裏，衛樞心緒漸漸沈靜下來，將心思重新放在軍中奏報上。
雨歇，夜風拂動。
無人通報，有人掀開帳簾一角，徑直走了進來。
衛樞以為進來的人是林四，頭也不擡，“你去歇息吧，我這裏不需要人。”
“殿下，是我。”
聽到任知宜的聲音，衛樞猛地一擡頭，正對上盈盈雙目，滿含溫柔笑意。
他望著她，一時怔住。
任知宜走入帳內，徑直走到衛樞身旁，將翻道的燭臺扶起來，“都快燃盡了，殿下怎地也不換一換？”
衛樞喉間連續翻滾幾息，方將語氣放到平靜無波，“方才看得太專註，沒有註意到。”
任知宜問：“殿下在看什麽？”
衛樞深深地吸了口氣，指著案幾上的奏報，“這是兵部內館送來的急件，前幾日讚述與鄆國的小皇帝之間發生了激烈的沖突，鄆宮之中傳言，小皇帝持刀刺殺攝政王，失敗之後被他抓住。若不是施侖太後以死相逼，恐怕小皇帝已然死了。”
任知宜驚訝，“小皇帝不是只有七歲……為何要刺殺讚述？”
“是啊。”衛樞道，“年紀太小，雖有血性，卻是以卵擊石。讚述狼子野心，不但獨攬朝中大權，還每夜出入施侖太後的寢宮，小皇帝聽說此事，怒不可遏，要為母後報仇。”
任知宜雙眸闐黑，“不過七歲孩童而已，尚不通曉人事，如何明白這中間的隱秘，必是他身邊有人刻意引導，想借此激發小皇帝和攝政王之間的矛盾，卻沒想到攝政王毫無顧忌，連小皇帝都敢殺。”
“不錯。”衛樞道：“自從勃勃爾重傷回去之後，三大部族徹底偃旗息鼓，朝堂大權都系於讚述一人之手，此人心狠手辣，囂張跋扈，樹敵頗多。可是他手握兵權，在鄆國只手遮天，大家也只是敢怒，卻不敢言。”
任知宜沈思半晌，“鄆國主幼臣強，他日必生事端；此事倒是於我大胤有利，若能稍加利用，未必不能成事。”
“話倒不錯，不過此為後話。”衛樞淡淡道，“現如今，無論小皇帝身邊有多少反對攝政王的人，一時之間都無法撼動他的勢力。我們眼下最重要的還是對付樓行南。”
任知宜坐到衛樞身旁，拉起他的袖子，細細地察看手臂上的傷口，遠遠看去傷痕只是微微泛紅，隱隱有結痂之象，不過仔細一看，傷口還是頗為猙獰。
她小心地以指腹輕輕撫過傷口，“還疼嗎？聽軍營中的人說，下雨時傷口會又疼又癢，你覺得如何？”
衛樞搖搖頭，“沒什麽感覺。”
今日心緒浮浮沈沈，七上八落，一腔心思都放在那樁流言上，哪裏還顧得上傷口。
這樁流言，他幾次想要開口問清楚，話到嘴邊卻又咽了回去。
衛樞道：“後日是任夫人的壽辰，我已遣人備好賀禮送過去。”
“哦？”任知宜甚感興趣，笑道，“你準備的什麽？”
“聽說夫人信佛，我準備了一尊藥師佛白玉雕。”衛樞道，“這白玉石乃是純玉水種，當年是漠北進貢於大胤的珍品。彼時我剛剛回宮，父皇心疼我流落民間多年，就賜了我許多珍寶，這白玉石乃是其中一件。後來天下第一雕刻師楚洛在華濟寺觀摩佛像，我便請他將這玉石按照華濟寺的藥師大佛雕成一尊白玉雕。楚洛雕了整整三個月，直到上月方才完成，剛剛好趕上夫人的壽誕。”
任知宜怔了怔，笑容凝結在唇角上，“殿下，這……太貴重了，還是不要了吧。”
衛樞淡淡地瞥了她一眼，“這是送予任夫人的壽禮，你雖是夫人的女兒，又有什麽權力替她拒絕？”
她心中默默算了一下，衛樞請楚洛雕藥師佛的時候，她與他已近乎決裂，幾乎話都不會多說，她根本沒想到那個時候衛樞已經開始為她的母親準備壽禮。
可以想象，當時他是懷著什麽樣的心情在準備這件賀禮。
她原本聽到林四所說，想要來治一治衛樞的“矯作”之癥，如今卻覺得心中酸澀，柔情百折。
“殿下，今日……你有沒有什麽事要問我？”她溫聲問道。
衛樞望著她的雙眸，沈默兩息，“沒什麽要緊事……天色已晚，雨天路滑，我讓林四送你回府。”
任知宜抿了下唇，“今日城中流言四起，殿下真得什麽都沒聽說？”
衛樞身子一僵，再一次默然半晌，“你若願意說，我便洗耳恭聽。”
任知宜將手塞到他的掌心中，雙手交握，掌心的溫度從對方那裏傳遞過來。
“隨之告訴我，他父親的風癱，是他一手設計造成的。”
話剛說完，她敏銳地感覺到衛樞的手猛地一僵，五個指節蜷縮起來。
“我一生最大的幸福是有一對極其疼愛我的父母親，可是隨之什麽都沒有。他總說他是世間最涼薄之人，可是真正涼薄之人又怎麽會為了自己兄長的自盡，而苦苦追尋真相這麽多年。他最愛的母親和兄長都死了，還是間接被父親害死，他卻要孤獨一人面對這個不像是父親的父親。天下之大，景府不是他的家，靈州也不是他的家，沒有任何一個地方是他的家。我今日看著他的樣子，突然很心痛，所以禁不住抱住他，想給他一個安慰。這就是今日流言的真相。”
任知宜望著衛樞，眼神清澈坦然。
衛樞緩緩抱住她，“我明白。”
“隨之待我一片赤誠，或許是我的錯，給了他不該有的錯覺，讓他再一次傷懷，我實在很難過。”任知宜靠在他的懷中，長長嘆道。
“與你無關。”衛樞淡淡道，“先動情者，易傷懷。今日若是我與他易位而處，你也無須為我傷懷，徒增煩擾。”
任知宜秀眉輕動，緩緩直起身來，望著他的眼睛，“隨之還說，你曾經以這件事威脅他，讓他遠離我。”
帳中突然靜默，落針可聞。
“不錯。”衛樞沈默了半晌，“是我做的。我曾答應過你，此生不會再騙你。你……是不是很失望？”
“為什麽這麽說？”
衛樞道：“在你心中，我是人品貴重，心系社稷的太子殿下。你是不是沒想到，有朝一日我也會施此不齒於人的行徑吧。”
任知宜搖搖頭，“你說的那是聖人，而非人。恰巧，我也不喜歡聖人。”
衛樞蹙眉。
“你會這麽做，我很意外，卻也很歡喜。”任知宜擡手，揉了揉他蹙起的眉心，讓它舒展開來，“我有驅逐鄆國的夢想，也有盼得白首同心人的祈望，你會這麽做，是因為你真得非常在意我，而我，也是真得很歡喜。”
“我想過，是不是我太少表現出在意你，才讓你患得患失？”任知宜莞爾一笑，“如果是這樣，我日後一定待你更好，這樣你就不會胡思亂想。”
“知宜！”衛樞神情動容，緊緊地擁住她，任暖流在心間流淌。
“除此之外，還有啊……”，任知宜格格笑道：“太子殿下可不只是人品貴重，心系天下，他還善於謀略，智計無雙。面對對手，若輕易言敗，拱手讓人，又豈是我心悅的那個算無遺策的殿下？”
衛樞挑眉笑笑，唇間溢出一抹清雋、開懷的笑容。
“知宜，等戰事結束，我就去刺史府向你爹提親，好不好？”
“好。”任知宜大方笑道。
衛樞露齒一笑，“到時候，我要親自獵一只鴻雁，送到府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那是聖人，而非人
醞釀多日的大雨急潑而下, 天色一片墨黑，營帳裏透著泥土和青草泛起的濕氣，黏膩陰潮。
尚未到暮時, 帳內已掌燈。
搖曳的燭火打在紙上, 落成一道道晃動的暗影。
被晃動的燭光擾得心煩, 衛樞擱下軍中奏報，站起來，踱了幾步，覆又坐下。
林四說，有人看到，當時任姑娘抱著景公子, 一直哭，哭得很傷心。
知宜甚少在他面前流淚，除了那夜遇伏，生離死別, 他已經久未見她情動。他實在想不出會有什麽原因讓她抱著景隨當街痛哭。
雨滴打在帳圍上，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響。
他好似再次回到那日的廊檐之下, 聽她說著“我與殿下只有君臣之義, 並無男女之情”, 半身被雨水浸透，心痛到麻木。
當初, 知宜與景隨一起去靖南, 同樣是朝夕相處，同歷生死, 景隨待她同樣情重, 甚至為了她與父親作對。難道知宜最終還是覺得, 景隨才是她的良緣？
“呲！”
他一失神, 手指被打翻的燭火燎到，疼痛從指尖蔓延到胸口。
他垂下眼睫，低聲苦笑。
——原來，數日前他面對景隨時高高在上的呵斥，不過是色厲內荏之舉。
他閉上眼睛，努力讓自己的心平靜下來。
他重新理清思緒，知宜那日親口表露的情意作不得假，倒是他不該在此時如此患得患失。以知宜的性子，恐怕如今全副的心思都放在戰事上，鄆軍尚虎視眈眈，知宜就算真得有他意，亦不會在此時與景隨有什麽牽扯。
想到這裏，衛樞心緒漸漸沈靜下來，將心思重新放在軍中奏報上。
雨歇，夜風拂動。
無人通報，有人掀開帳簾一角，徑直走了進來。
衛樞以為進來的人是林四，頭也不擡，“你去歇息吧，我這裏不需要人。”
“殿下，是我。”
聽到任知宜的聲音，衛樞猛地一擡頭，正對上盈盈雙目，滿含溫柔笑意。
他望著她，一時怔住。
任知宜走入帳內，徑直走到衛樞身旁，將翻道的燭臺扶起來，“都快燃盡了，殿下怎地也不換一換？”
衛樞喉間連續翻滾幾息，方將語氣放到平靜無波，“方才看得太專註，沒有註意到。”
任知宜問：“殿下在看什麽？”
衛樞深深地吸了口氣，指著案幾上的奏報，“這是兵部內館送來的急件，前幾日讚述與鄆國的小皇帝之間發生了激烈的沖突，鄆宮之中傳言，小皇帝持刀刺殺攝政王，失敗之後被他抓住。若不是施侖太後以死相逼，恐怕小皇帝已然死了。”
任知宜驚訝，“小皇帝不是只有七歲……為何要刺殺讚述？”
“是啊。”衛樞道，“年紀太小，雖有血性，卻是以卵擊石。讚述狼子野心，不但獨攬朝中大權，還每夜出入施侖太後的寢宮，小皇帝聽說此事，怒不可遏，要為母後報仇。”
任知宜雙眸闐黑，“不過七歲孩童而已，尚不通曉人事，如何明白這中間的隱秘，必是他身邊有人刻意引導，想借此激發小皇帝和攝政王之間的矛盾，卻沒想到攝政王毫無顧忌，連小皇帝都敢殺。”
“不錯。”衛樞道：“自從勃勃爾重傷回去之後，三大部族徹底偃旗息鼓，朝堂大權都系於讚述一人之手，此人心狠手辣，囂張跋扈，樹敵頗多。可是他手握兵權，在鄆國只手遮天，大家也只是敢怒，卻不敢言。”
任知宜沈思半晌，“鄆國主幼臣強，他日必生事端；此事倒是於我大胤有利，若能稍加利用，未必不能成事。”
“話倒不錯，不過此為後話。”衛樞淡淡道，“現如今，無論小皇帝身邊有多少反對攝政王的人，一時之間都無法撼動他的勢力。我們眼下最重要的還是對付樓行南。”
任知宜坐到衛樞身旁，拉起他的袖子，細細地察看手臂上的傷口，遠遠看去傷痕只是微微泛紅，隱隱有結痂之象，不過仔細一看，傷口還是頗為猙獰。
她小心地以指腹輕輕撫過傷口，“還疼嗎？聽軍營中的人說，下雨時傷口會又疼又癢，你覺得如何？”
衛樞搖搖頭，“沒什麽感覺。”
今日心緒浮浮沈沈，七上八落，一腔心思都放在那樁流言上，哪裏還顧得上傷口。
這樁流言，他幾次想要開口問清楚，話到嘴邊卻又咽了回去。
衛樞道：“後日是任夫人的壽辰，我已遣人備好賀禮送過去。”
“哦？”任知宜甚感興趣，笑道，“你準備的什麽？”
“聽說夫人信佛，我準備了一尊藥師佛白玉雕。”衛樞道，“這白玉石乃是純玉水種，當年是漠北進貢於大胤的珍品。彼時我剛剛回宮，父皇心疼我流落民間多年，就賜了我許多珍寶，這白玉石乃是其中一件。後來天下第一雕刻師楚洛在華濟寺觀摩佛像，我便請他將這玉石按照華濟寺的藥師大佛雕成一尊白玉雕。楚洛雕了整整三個月，直到上月方才完成，剛剛好趕上夫人的壽誕。”
任知宜怔了怔，笑容凝結在唇角上，“殿下，這……太貴重了，還是不要了吧。”
衛樞淡淡地瞥了她一眼，“這是送予任夫人的壽禮，你雖是夫人的女兒，又有什麽權力替她拒絕？”
她心中默默算了一下，衛樞請楚洛雕藥師佛的時候，她與他已近乎決裂，幾乎話都不會多說，她根本沒想到那個時候衛樞已經開始為她的母親準備壽禮。
可以想象，當時他是懷著什麽樣的心情在準備這件賀禮。
她原本聽到林四所說，想要來治一治衛樞的“矯作”之癥，如今卻覺得心中酸澀，柔情百折。
“殿下，今日……你有沒有什麽事要問我？”她溫聲問道。
衛樞望著她的雙眸，沈默兩息，“沒什麽要緊事……天色已晚，雨天路滑，我讓林四送你回府。”
任知宜抿了下唇，“今日城中流言四起，殿下真得什麽都沒聽說？”
衛樞身子一僵，再一次默然半晌，“你若願意說，我便洗耳恭聽。”
任知宜將手塞到他的掌心中，雙手交握，掌心的溫度從對方那裏傳遞過來。
“隨之告訴我，他父親的風癱，是他一手設計造成的。”
話剛說完，她敏銳地感覺到衛樞的手猛地一僵，五個指節蜷縮起來。
“我一生最大的幸福是有一對極其疼愛我的父母親，可是隨之什麽都沒有。他總說他是世間最涼薄之人，可是真正涼薄之人又怎麽會為了自己兄長的自盡，而苦苦追尋真相這麽多年。他最愛的母親和兄長都死了，還是間接被父親害死，他卻要孤獨一人面對這個不像是父親的父親。天下之大，景府不是他的家，靈州也不是他的家，沒有任何一個地方是他的家。我今日看著他的樣子，突然很心痛，所以禁不住抱住他，想給他一個安慰。這就是今日流言的真相。”
任知宜望著衛樞，眼神清澈坦然。
衛樞緩緩抱住她，“我明白。”
“隨之待我一片赤誠，或許是我的錯，給了他不該有的錯覺，讓他再一次傷懷，我實在很難過。”任知宜靠在他的懷中，長長嘆道。
“與你無關。”衛樞淡淡道，“先動情者，易傷懷。今日若是我與他易位而處，你也無須為我傷懷，徒增煩擾。”
任知宜秀眉輕動，緩緩直起身來，望著他的眼睛，“隨之還說，你曾經以這件事威脅他，讓他遠離我。”
帳中突然靜默，落針可聞。
“不錯。”衛樞沈默了半晌，“是我做的。我曾答應過你，此生不會再騙你。你……是不是很失望？”
“為什麽這麽說？”
衛樞道：“在你心中，我是人品貴重，心系社稷的太子殿下。你是不是沒想到，有朝一日我也會施此不齒於人的行徑吧。”
任知宜搖搖頭，“你說的那是聖人，而非人。恰巧，我也不喜歡聖人。”
衛樞蹙眉。
“你會這麽做，我很意外，卻也很歡喜。”任知宜擡手，揉了揉他蹙起的眉心，讓它舒展開來，“我有驅逐鄆國的夢想，也有盼得白首同心人的祈望，你會這麽做，是因為你真得非常在意我，而我，也是真得很歡喜。”
“我想過，是不是我太少表現出在意你，才讓你患得患失？”任知宜莞爾一笑，“如果是這樣，我日後一定待你更好，這樣你就不會胡思亂想。”
“知宜！”衛樞神情動容，緊緊地擁住她，任暖流在心間流淌。
“除此之外，還有啊……”，任知宜格格笑道：“太子殿下可不只是人品貴重，心系天下，他還善於謀略，智計無雙。面對對手，若輕易言敗，拱手讓人，又豈是我心悅的那個算無遺策的殿下？”
衛樞挑眉笑笑，唇間溢出一抹清雋、開懷的笑容。
“知宜，等戰事結束，我就去刺史府向你爹提親，好不好？”
“好。”任知宜大方笑道。
衛樞露齒一笑，“到時候，我要親自獵一只鴻雁，送到府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