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7 ? 心虛
關燈
小
中
大
107 心虛
◎“連城叔，你心虛什麽？”◎
古有偷梁換柱, 貍貓換太子，今日就可有二黃相替，臨陣改主將。
由於文昌帝驍勇, 即位之初尤其熱衷親征。直到先皇後折於蜀山大陣，才郁郁寡歡, 停止了四處征伐。
但彼時已四方安定, 鮮有戰事，前任兵部尚書告老還鄉後, 這個位置便空懸許久。楚連城剛坐上攝政王的位置時，曾有不少人眼饞這處肥差。
他們瞧著他與文昌帝關系暧昧，明裏暗裏托了無數口風過來，但都無一例外地被四兩撥千斤地擋了回去。
前年北境大雪, 關內關外都苦不堪言。正是饑寒交迫的時候, 一封彈劾的折子抵到了文昌帝案頭。其中直言邊關守將黃立，在關內百姓食不果腹之時, 借城墻溝渠, 向羌族運糧。
此折是黃立手下的副官冒著大雪，走八百裏加急的戰馬道連夜親自送進鄴都, 直闖無極殿報上來的。他形容淒厲, 舉朝震動。言官的抨擊鋪天蓋地而來, 直諫聖上將黃立當眾斬殺, 頭顱懸掛於邊境城樓, 以儆效尤。
唯有站在最前的陳松和楚連城，一個眉頭緊蹙, 一個眼角含笑, 都沒說話。
“陳大人今日寡言得很？”
文昌帝由著他們吵了一會兒, 才點了陳松, “我以為陳大人最看不得這種事？”
“老臣近些年不曾到訪北境，不知如今邊境情況如何，不敢妄言。”
陳松板板正正行了一禮，答道，“不過年輕氣盛時，有幸做過北境的使者，見過現在的羌王。”
“馬背上長大的人，通常性子野，沒規矩，難管束。若遇災害，常往周邊城池殺生掠奪。過境之處，幾乎無人生還。我那年也拿同樣的問題，問過那個小丫頭。”
他瞇起眼，拈著胡子，目光變得悠長，慢吞吞道，“她說，待她為王那日，她會改的。”
當時陳松是為交涉其他事務前去，與裴在野只是恰巧遇到，隨口問起。本以為會被敷衍過去，卻沒想到得了個出乎意料的答覆，便又追問了一句，“要如何改？”
“先禮後兵。”
少女森綠的眼睛似雪水浸過的明亮，“我搶東西前，會先敲門。”
“有禮有貌，再要不難。”
陳松有些訝異，忽而想為難她一下，瞧瞧這小丫頭是真的明白事兒，還是純粹的頭腦簡單。
“那萬一白給的缺斤少兩，你又當如何？”
“這麽簡單的囚徒困境都玩兒不明白，他就不配與我談。”
小裴在野咧嘴一笑，露出兩顆尖尖犬牙，“我會打爆他的蠢腦殼兒，並且讓他在冬天光屁股。”
陳松講到這兒，神色和緩許多，連刻在臉上褶皺都撫平不少，“臣對羌王了解不深。這段往事能有多少可信之處，全憑聖裁。”
他說完，下面的言官聽出風向，立時有大半噤了聲。餘下的人實在看不下去那副官連衣擺都滴著泥水的慘狀，反倒更加措辭激烈。
文昌帝便又看向楚連城，“那，攝政王覺得這裏頭能信幾分？”
“我雖然教過裴汜一陣，但與羌王打交道的次數實在屈指可數，聖上可不要難為我。”
那日楚榕犯了病，未曾上朝。楚連城不用惦記與人分手爐，便踏踏實實攏著袖子，拿胳膊肘拱旁邊的裴汜，“方才讓你去給這位遠道而來的副官把馬引到馬廄，辦妥了嗎？”
裴汜又惦記楚榕，又憤慨這人對裴在野明裏暗裏的詆毀，正是心亂如麻的時候，冷不丁被他一撞，脫口而出，“早知道就該讓他連人帶馬凍死在外面！”
“人家是危急關頭，舟車勞頓才抵達鄴都。”楚連城說著教訓的話，狐貍眼裏卻沒有絲毫譴責的意思，“不是還讓你給戰馬餵點兒應急用的烏龍草，這麽快就回來了？”
“他那馬膘肥體壯，吃得好著呢！就是再往北境跑一個來回都不成問題！怎麽會稀罕烏龍草這種難吃的儲備糧？”
“哦，原來馬的日子過得這麽好啊。”
楚連城拖著長長的調子望向跪在大殿中的副官，目露憐憫，“人不如馬，那確實該告上一狀。”
“行了，別說了，給人留點兒面子。”
他話音沒落，禦座上的九五之尊便扶額而笑。再轉頭，對著猶在悲憤的人陡然冷了臉，“黃立若真如你所說，是這等胳膊肘子往外拐的混賬，還能讓你偷到這麽好的馬，一路趕到鄴都？！”
“關內大雪，關外就不是了？如果不把糧食送上門，不到入夜，你的頭就得被北境的狼啃下來！”
“他一邊穩著羌族，一邊還能騰出手來養著戰馬。求和為上，不行便打，已是上上之策。你呢？身為副官，不在一旁分憂解難，反而要在此刻拖他下水！”
“我倒要問你，若讓你做守將，你待如何？擒賊先擒王。你若真是有血性的，馬給你，糧食孤也給你，好吃好喝送你至關外，你有幾分勇氣打得贏羌王？！”
滿堂倏爾一靜，裴汜這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楚連城的用意。再看向那人時，只見他信步拾階而上，從禦案上找出那本折子，朱批在上頭圈了一筆，又晃晃悠悠下來站定，沒事人似的同裴汜咬耳朵。
“一會兒下朝，坐我的車駕，瞧瞧你先生去？”
羌王危機已解，裴汜心思便立刻飛到了楚府，頃刻將朝堂上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拋在腦後。來年開春，北境雪融，萬物覆蘇，一紙調任便寄到了邊城。
一月後，新任兵部尚書黃立入都，正式走馬上任。
連黃立本人起初都並不知曉，自己是如何從邊境這種犄角旮旯的地方得了聖上青眼。他不善交際，直到某次偶然聽同僚提起，才知那個他一直以為是受不住苦當了逃兵的副官，其實根本沒能活著離開鄴都。
便是聰慧如楚連城也不曾想到，他無意中發掘的一塊璞玉，卻成了日後捅向文昌帝的一柄毒刃。
落在自己身上的毒，尚可成為償還恩情的籌碼；但落在文昌帝身上的毒，卻成了他不得不套上的籠頭。
“那這些線索，是不是就能說明，小叔叔其實同我們是站在一邊的？”
江白翻著那幾頁卓顏笳仿的信箋，眼裏重新燃起希冀。
“那可不是。他到現在還以為，能用自己的命拴住黃策呢。”
“那要怎麽才能讓他……”江白急了，卻被裴汜比了個“噓”的手勢打斷了。
“問我沒用，得問他自己。”
恰逢此時，盧江終於從沙盤前直起腰，沖裴汜一點頭，“可以一試了。”
“這是要試什麽？”
“往生陣。”
隨盧江手指撥動，眾人頭頂的藥藤忽而亮起點點熒光，指引著來人向藤蔓深處去。
“此陣與蜀山幻陣同宗同源，皆可依人執念而動。只是言氏的陣法需為與本人有關的執念方才催動，往生陣用的卻是對旁人的執念。”
裴汜拎起皓月，就要往裏去，“解鈴還須系鈴人，先生要我給連城叔一個機會，那只有他自己才知道這個機會要怎麽給。”
“正好我也有問題，要先跟他問明白。”
熒光輝映處，好景入夢來。
裴汜踏出熒光時，依然是寒冬深夜，繁星數點。藥藤在頭頂飄蕩，幾乎讓人誤以為還在原處。
直到看清藤下搖椅裏的人，裴汜才試探著喚了一聲，“連城叔？”
“不去找你先生，來我這兒做什麽？他還沒醒？”
裴汜這才看出，正是黃立副官上無極殿狀告不成的那日，他跟了攝政王的車駕回楚府，便順勢在搖椅旁的石墩子上坐了，應道，“醒了一陣，但又乏了，把我轟走了。”
“那你回罷。他好不容易踏實睡一次，別鬧他。”
“知道，所以這不是來鬧你嘛。”
楚連城聞言，半掀了眼皮睨他，“皮癢？”
“心癢。”裴汜一臉誠懇地看著他，“我前陣子溜去淮州的時候，是不是你和姨夫也去了？”
楚連城一樂，“怎麽，被你瞧見有人要題字作畫了？”
“不僅如此，”裴汜湊近了他，桃花眼裏藏著壞，“還遇見某人私會情人了。”
“嘶，小破孩子瞎想什麽？”
“我問了人，他們都認得，叫黃策嘛。”裴汜捂著被敲了的腦殼兒，不依不饒，“黃姓那麽少見。”
“一個江南，一個境北，虧你能扯。”
“一人得道雞犬升天。萬一有人見黃大人升官了眼熱了，硬要攀親戚呢？”
楚連城面上的懶散慢慢散了。他直起身，盯著裴汜好生看了一會兒，才重新笑起來，“阿汜知道了什麽，說來聽聽？”
“就是覺得，以連城叔的性子，瓜田李下，這般行徑，未免太不謹慎。”
“浮名而已，我不在意。”
“那……姨夫也不在意嗎？”
“他不會知道。”
楚連城飛快道。覺察到自己的倉促，又掩飾地補了一句，“知道了……也不會在意。”
“你那姨夫，平日瞧著不著調，但還算是個好君主。只要不弄出什麽生靈塗炭的大事，倒反天罡他都不見得在乎。”
“若真是如此，”桃花眼湊近了，笑意吟吟，言辭鑿鑿。
“連城叔，你心虛什麽？”
【作者有話說】
楚連城：禁止使用法師遠程外掛！[憤怒]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連城叔，你心虛什麽？”◎
古有偷梁換柱, 貍貓換太子，今日就可有二黃相替，臨陣改主將。
由於文昌帝驍勇, 即位之初尤其熱衷親征。直到先皇後折於蜀山大陣，才郁郁寡歡, 停止了四處征伐。
但彼時已四方安定, 鮮有戰事，前任兵部尚書告老還鄉後, 這個位置便空懸許久。楚連城剛坐上攝政王的位置時，曾有不少人眼饞這處肥差。
他們瞧著他與文昌帝關系暧昧，明裏暗裏托了無數口風過來，但都無一例外地被四兩撥千斤地擋了回去。
前年北境大雪, 關內關外都苦不堪言。正是饑寒交迫的時候, 一封彈劾的折子抵到了文昌帝案頭。其中直言邊關守將黃立，在關內百姓食不果腹之時, 借城墻溝渠, 向羌族運糧。
此折是黃立手下的副官冒著大雪，走八百裏加急的戰馬道連夜親自送進鄴都, 直闖無極殿報上來的。他形容淒厲, 舉朝震動。言官的抨擊鋪天蓋地而來, 直諫聖上將黃立當眾斬殺, 頭顱懸掛於邊境城樓, 以儆效尤。
唯有站在最前的陳松和楚連城，一個眉頭緊蹙, 一個眼角含笑, 都沒說話。
“陳大人今日寡言得很？”
文昌帝由著他們吵了一會兒, 才點了陳松, “我以為陳大人最看不得這種事？”
“老臣近些年不曾到訪北境，不知如今邊境情況如何，不敢妄言。”
陳松板板正正行了一禮，答道，“不過年輕氣盛時，有幸做過北境的使者，見過現在的羌王。”
“馬背上長大的人，通常性子野，沒規矩，難管束。若遇災害，常往周邊城池殺生掠奪。過境之處，幾乎無人生還。我那年也拿同樣的問題，問過那個小丫頭。”
他瞇起眼，拈著胡子，目光變得悠長，慢吞吞道，“她說，待她為王那日，她會改的。”
當時陳松是為交涉其他事務前去，與裴在野只是恰巧遇到，隨口問起。本以為會被敷衍過去，卻沒想到得了個出乎意料的答覆，便又追問了一句，“要如何改？”
“先禮後兵。”
少女森綠的眼睛似雪水浸過的明亮，“我搶東西前，會先敲門。”
“有禮有貌，再要不難。”
陳松有些訝異，忽而想為難她一下，瞧瞧這小丫頭是真的明白事兒，還是純粹的頭腦簡單。
“那萬一白給的缺斤少兩，你又當如何？”
“這麽簡單的囚徒困境都玩兒不明白，他就不配與我談。”
小裴在野咧嘴一笑，露出兩顆尖尖犬牙，“我會打爆他的蠢腦殼兒，並且讓他在冬天光屁股。”
陳松講到這兒，神色和緩許多，連刻在臉上褶皺都撫平不少，“臣對羌王了解不深。這段往事能有多少可信之處，全憑聖裁。”
他說完，下面的言官聽出風向，立時有大半噤了聲。餘下的人實在看不下去那副官連衣擺都滴著泥水的慘狀，反倒更加措辭激烈。
文昌帝便又看向楚連城，“那，攝政王覺得這裏頭能信幾分？”
“我雖然教過裴汜一陣，但與羌王打交道的次數實在屈指可數，聖上可不要難為我。”
那日楚榕犯了病，未曾上朝。楚連城不用惦記與人分手爐，便踏踏實實攏著袖子，拿胳膊肘拱旁邊的裴汜，“方才讓你去給這位遠道而來的副官把馬引到馬廄，辦妥了嗎？”
裴汜又惦記楚榕，又憤慨這人對裴在野明裏暗裏的詆毀，正是心亂如麻的時候，冷不丁被他一撞，脫口而出，“早知道就該讓他連人帶馬凍死在外面！”
“人家是危急關頭，舟車勞頓才抵達鄴都。”楚連城說著教訓的話，狐貍眼裏卻沒有絲毫譴責的意思，“不是還讓你給戰馬餵點兒應急用的烏龍草，這麽快就回來了？”
“他那馬膘肥體壯，吃得好著呢！就是再往北境跑一個來回都不成問題！怎麽會稀罕烏龍草這種難吃的儲備糧？”
“哦，原來馬的日子過得這麽好啊。”
楚連城拖著長長的調子望向跪在大殿中的副官，目露憐憫，“人不如馬，那確實該告上一狀。”
“行了，別說了，給人留點兒面子。”
他話音沒落，禦座上的九五之尊便扶額而笑。再轉頭，對著猶在悲憤的人陡然冷了臉，“黃立若真如你所說，是這等胳膊肘子往外拐的混賬，還能讓你偷到這麽好的馬，一路趕到鄴都？！”
“關內大雪，關外就不是了？如果不把糧食送上門，不到入夜，你的頭就得被北境的狼啃下來！”
“他一邊穩著羌族，一邊還能騰出手來養著戰馬。求和為上，不行便打，已是上上之策。你呢？身為副官，不在一旁分憂解難，反而要在此刻拖他下水！”
“我倒要問你，若讓你做守將，你待如何？擒賊先擒王。你若真是有血性的，馬給你，糧食孤也給你，好吃好喝送你至關外，你有幾分勇氣打得贏羌王？！”
滿堂倏爾一靜，裴汜這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楚連城的用意。再看向那人時，只見他信步拾階而上，從禦案上找出那本折子，朱批在上頭圈了一筆，又晃晃悠悠下來站定，沒事人似的同裴汜咬耳朵。
“一會兒下朝，坐我的車駕，瞧瞧你先生去？”
羌王危機已解，裴汜心思便立刻飛到了楚府，頃刻將朝堂上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拋在腦後。來年開春，北境雪融，萬物覆蘇，一紙調任便寄到了邊城。
一月後，新任兵部尚書黃立入都，正式走馬上任。
連黃立本人起初都並不知曉，自己是如何從邊境這種犄角旮旯的地方得了聖上青眼。他不善交際，直到某次偶然聽同僚提起，才知那個他一直以為是受不住苦當了逃兵的副官，其實根本沒能活著離開鄴都。
便是聰慧如楚連城也不曾想到，他無意中發掘的一塊璞玉，卻成了日後捅向文昌帝的一柄毒刃。
落在自己身上的毒，尚可成為償還恩情的籌碼；但落在文昌帝身上的毒，卻成了他不得不套上的籠頭。
“那這些線索，是不是就能說明，小叔叔其實同我們是站在一邊的？”
江白翻著那幾頁卓顏笳仿的信箋，眼裏重新燃起希冀。
“那可不是。他到現在還以為，能用自己的命拴住黃策呢。”
“那要怎麽才能讓他……”江白急了，卻被裴汜比了個“噓”的手勢打斷了。
“問我沒用，得問他自己。”
恰逢此時，盧江終於從沙盤前直起腰，沖裴汜一點頭，“可以一試了。”
“這是要試什麽？”
“往生陣。”
隨盧江手指撥動，眾人頭頂的藥藤忽而亮起點點熒光，指引著來人向藤蔓深處去。
“此陣與蜀山幻陣同宗同源，皆可依人執念而動。只是言氏的陣法需為與本人有關的執念方才催動，往生陣用的卻是對旁人的執念。”
裴汜拎起皓月，就要往裏去，“解鈴還須系鈴人，先生要我給連城叔一個機會，那只有他自己才知道這個機會要怎麽給。”
“正好我也有問題，要先跟他問明白。”
熒光輝映處，好景入夢來。
裴汜踏出熒光時，依然是寒冬深夜，繁星數點。藥藤在頭頂飄蕩，幾乎讓人誤以為還在原處。
直到看清藤下搖椅裏的人，裴汜才試探著喚了一聲，“連城叔？”
“不去找你先生，來我這兒做什麽？他還沒醒？”
裴汜這才看出，正是黃立副官上無極殿狀告不成的那日，他跟了攝政王的車駕回楚府，便順勢在搖椅旁的石墩子上坐了，應道，“醒了一陣，但又乏了，把我轟走了。”
“那你回罷。他好不容易踏實睡一次，別鬧他。”
“知道，所以這不是來鬧你嘛。”
楚連城聞言，半掀了眼皮睨他，“皮癢？”
“心癢。”裴汜一臉誠懇地看著他，“我前陣子溜去淮州的時候，是不是你和姨夫也去了？”
楚連城一樂，“怎麽，被你瞧見有人要題字作畫了？”
“不僅如此，”裴汜湊近了他，桃花眼裏藏著壞，“還遇見某人私會情人了。”
“嘶，小破孩子瞎想什麽？”
“我問了人，他們都認得，叫黃策嘛。”裴汜捂著被敲了的腦殼兒，不依不饒，“黃姓那麽少見。”
“一個江南，一個境北，虧你能扯。”
“一人得道雞犬升天。萬一有人見黃大人升官了眼熱了，硬要攀親戚呢？”
楚連城面上的懶散慢慢散了。他直起身，盯著裴汜好生看了一會兒，才重新笑起來，“阿汜知道了什麽，說來聽聽？”
“就是覺得，以連城叔的性子，瓜田李下，這般行徑，未免太不謹慎。”
“浮名而已，我不在意。”
“那……姨夫也不在意嗎？”
“他不會知道。”
楚連城飛快道。覺察到自己的倉促，又掩飾地補了一句，“知道了……也不會在意。”
“你那姨夫，平日瞧著不著調，但還算是個好君主。只要不弄出什麽生靈塗炭的大事，倒反天罡他都不見得在乎。”
“若真是如此，”桃花眼湊近了，笑意吟吟，言辭鑿鑿。
“連城叔，你心虛什麽？”
【作者有話說】
楚連城：禁止使用法師遠程外掛！[憤怒]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