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 ? 落葉歸根
關燈
小
中
大
94 落葉歸根
◎元旦特輯·下【前世IF線，請看清後購買~】◎
浪潮的餘波綿長。楚榕尚未緩過勁兒, 便覺得腰間一涼。
溫熱的帕子緊跟著貼上來。裴汜桃花眼微沈，半垂的長睫投下半片陰影，神情格外專註, 像在擦拭皓月的刀鞘。
不愧是正人君子，楚榕心想, 倒是當真辦事妥帖。
可感動只有短暫的一瞬, 他就又被刺激得驚叫起來。
“你又要做什麽？！”
薄繭落在腳踝處，正將玉箸分開, 灼灼目光打量著瑟縮的花蕊。裴汜聞言，拿著帕子在周圍一抹，又攤開來給他看，認真回道。
“流過去了。”
楚榕噎得說不出話, 卻沒想更令人崩潰的事情還在後面。
對方不知從哪兒的暗格裏摸出了些脂膏, 沿著邊緣輕輕按壓了一圈，道了句“裏頭還吃進去了一些, 我幫先生弄出來”便送進去了一指。
那是從未被人造訪過的地方, 緊得厲害，弗一探入就被爭先恐後地往外推。
可楚榕居然沒有覺得太難受, 這才想起方才一人時的異樣。
偏偏裴汜對他身體的變化仿佛一無所知。先緩緩試探, 直到水聲汩汩, 才又添了一指, 改做並行, 沿著脈絡紋路細細清理起來。
楚榕從聽到動靜便心知不妙。他好像成了被丟入火中的栗子，碰一碰皮都能覺出燙手。
瑩白雪地上的茱萸艷得透亮, 連淺而粉的玉菇都被喚醒了。傘帽顫悠悠的, 滾著剔透的清露。
銀蝦剝去了外殼, 羞急煎熬。可又不敢亂動, 就怕教人看出窘態。
可他還是太緊張了，拉滿的弓弦根本藏不住勁，裴汜的手指都濕透了。
他垂眼去瞧裴汜，還是不出意外地看到了一副衣冠楚楚的樣子、一張一本正經的臉。
唯一處布料微隆，還是被楚榕瞧出了端倪。
他忽而不知從哪裏生出一種攀比的心思來，咬牙切齒地念：“裴、汜。”
“嗯？”
“你……你過來。”
裴汜有些不明所以，以為自己又弄錯了什麽惹惱了他，便當真聽話地往外抽。
可貪食的花蕊早已食髓知味。每退一分，便被挽留一寸。待還有一半留著時，楚榕終於忍不住暗罵一聲，譏誚道。
“叫你過來，又不是叫你手過來！是打仗打多了腦子傻了？”
這個要求令他裴汜一時犯了難。不過到底是曾經最中意的學生，很快便想出了方法。
他摟著楚榕把他抱起來，讓他跪坐在床上。自己繞到他面前站好，手臂從後面環住他。
只餘手指留在原處，如同花環銜著的草莖。
楚榕被他托著整個人都轉了圈，虛軟的雙膝根本跪不住，對著人就軟了腰。
他身上尚有薄汗，似大理石上結了晨霧，滑得厲害。裴汜兩手都占著，只能眼睜睜看著那如玉的面頰滑落，一直到突出的深色衣料前，才堪堪止住。
他側頰一燙，止不住哆嗦了下，連著花環也套得更深。
“先生！”
裴汜慌忙伸了手拉他。卻見他慢慢仰起臉來，唇邊綻出一個笑來。
“別動。”
他本就生得好看，這一笑眼尾處都漫開緋色，是全然不同於他從前的冷清敷衍。似菩提生根，多出了些紅塵的風情。
裴汜看得癡了，一時忘了動作，由得他抽了腰封，扯下了褻庫，而後閉了眼，輕輕地、輕輕地用唇觸了一下。
楚榕雖多少見過這樣的事，可真正輪到自己做，仍是覺出千般別扭、萬般不適來。
但他鐵了心的要迫使裴汜露出點兒別的情態，一狠心，張了口便沒章法地往裏吞。
泥沼將蛟養成了地龍，紫紅的鱗泛著光。很快，方寸之地就盛不下了。但反觀裴汜，除了稍重了一點兒的呼吸，幾乎看不出更多的變化。
楚榕心下氣苦，一時間連聲音都變了調，透出一股慘然哀切。
裴汜本有些飄然，這一下立馬回魂，慌忙就要退出來。
結果這下退得太急，泥沼又裹得緊，差點兒要翻濺出白浪。裴汜好不容易堪堪忍住，也不由得悶哼了一聲。
他這一失態，倒像是大大鼓勵楚榕。瀲灩的眼尾挑釁上挑，咄咄逼人。
“呵，正人君子，風光霽月，也不過如此。”
他待要更加賣力，卻被壓在後腦的手迫使著仰了頭。
裴汜蹲下身，與他貼得極近。近得他在那雙幹幹凈凈的桃花眼裏，只能看見滿滿的都是他一個人。
他心裏又是一酸，嘴上卻不饒人。
“怎麽？莫非這樣還不夠？還要我說喜歡你嗎？”
裴汜摟緊了他，與他額頭相抵，直直望著他的眼，認真道：“我本覺得夠了。但先生若問我，會讓我覺得，我可以要求更多。”
這一次，不等他嘲諷出聲，裴汜的唇便尋了上來。輕輕舔過他有些幹裂了的唇，又細細描摹過齒列，將他口中的腥味兒都舔盡了，才戀戀不舍地分開。
“君子不會趁火打劫，也不會仗勢欺人。”
桃花眼裏野心明亮，“但我會。”
“我為先生做良臣，先生該賞我。”
一切都在朝著楚榕預料不到，又無可控制的方向滑過去。
等他重新反應過來自己在做什麽的時候，裴汜已經被他扒了個精光，平展展地躺在下面。
裴汜看起來比他還緊張，“他們說……第一次的話……從後面來……會比較好……”
“閉嘴！我可沒教過你這些！”
他也怕，腰和手都軟得厲害，嘴卻硬的很。
“到底誰是先生？！”
可他這人就是有這麽一股子執拗的勁兒，別人愈是說他不行，他便愈是要做。
境遇愈差，愈是如此。
更何況是對著裴汜。
他狠狠一咬牙便坐下去。花環終於等到了銜草報恩，兩人都不由自主地發出一聲喟嘆。
“那先生教我些別的。”他終於見到了桃花眼鋒銳的模樣，像是狼露出了獠牙。
“我都聽你的。”
蓮蓬的長莖埋於泥沼，因魚戲蓮葉而枝椏顫動。滋養過的葉片舒展在夜華裏，隨波浪滾動著晶瑩的露珠。
紮根尚淺時，藕莖還能於風吹雨打中重新葶藶。但又很快就失去了掌控的權利，直至游魚驚散，攪落滿池落紅。
他累極了，眼角還兀自掛著淚痕，卻沒有一點點防備地在對方懷裏沈沈睡了。
裴汜看著他難得安靜而溫順的側顏，瞧著二人纏在一處的長發，從眼角眉梢慢慢彎起弧度。
從未有過的脫力融於夜色。不知幾時，楚榕在一陣搖晃中醒來。
他很快意識到這不是自己在歌樓的房間。盡管駕車的人非常小心，可馬車畢竟顛簸身上明顯的不適還是迅速讓他想起了一夜荒唐。
緊接著，馬車停了，外面響起熟悉又陌生的女聲。
“你帶先生回來了？”
“帶他出來。路過。不回去了。”
“他還睡著？”
“嗯。”
“我能不能……看他一眼？”
短暫的沈默後，是斬釘截鐵的拒絕。
“不能。”
“為什麽不能？”
“我與你不同。他沒同意的事，我不會擅自替他決定。”
“那你接他回來，他就同意了？”
“……是。”
姬蕪不再作聲，馬車也重新咕嚕嚕地轉動起來。直到再次停下，簾子被撩開，有人小心翼翼將他抱出去。
“先生。”
裴汜很小心、很小心地喚了他一聲。他閉緊了眼，不願回應，對方也不急不惱，步子依然平穩。
“我不知道你還想不想見她，想什麽時候見她，等你醒了，你自己決定就好。”
裴汜的聲音頓了一下，又開口，卻帶了點兒躊躇和遲疑。
“我跟姬蕪說，你同意跟我回來了。我騙她的，若有一日再聚，先生莫要拆穿我。”
楚榕幾乎要裝不下去要被氣笑了，卻聽他聲音覆而又堅定起來。
“可我想帶先生回家。”
“先生若是不願，我不會勉強。待治好了你的腿，先生想去哪裏都可以，我不會問。”
“但我會找。”
“北境的狼，喜歡誰，就會把誰叼回窩裏，叼到草叢最深的陰影裏去藏起來。若弄丟了，沒看住，也只會怪自己沒本事。”
“所以，先生若不喜歡我……那也是我的不足。”
“若你願意說，我便願意改。”
“先生知道的。我不是最聰明的那個學生，但一定是最聽話的那個。”
楚榕覺得自己在裴汜懷裏僵成了一塊木頭，終究還是抵不過酸楚，在他懷裏掙了下，把臉向他胸口埋得更深，輕咤了一聲。
“傻子。”
那一天，許多隨裴汜出征過的將士們都在交頭接耳——
誒誒誒，你知道麽！羌王眼睛紅了！
關於裴汜哭了這件事，楚榕一直持懷疑態度。畢竟是個他從小看到大的硬骨頭，他一時半會兒還真不能接受這件事。
可裴汜這人一貫耿直又較真。唯有這一件傳言，他不解釋，卻也不禁止，落在旁人眼裏，就成了一種默認。
裴汜確實是默認的。
他原先以為，此生最大的成就，無非戰沙場，保家國。
從軍者，本當斷情舍愛，以免誤人終身。可他說到底，也不過是個頗有些天賦的俗人罷了，又哪裏真的能脫離紅塵，六根清凈呢？
一家不寧，何以護千家萬家？
那些少年時種下的因如今碩果累累。可這滿庭芬芳，他卻只是想同最初為他描繪過這一盛景的人共賞。
燕雀南飛，鴻雁北上，所有的落葉都要歸根，而他終於找到了他的家。
願與君同梁上燕，歲歲常相見。
【作者有話說】
第一個正式的節日番外結束！下章開始回歸正文更新！~[撒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元旦特輯·下【前世IF線，請看清後購買~】◎
浪潮的餘波綿長。楚榕尚未緩過勁兒, 便覺得腰間一涼。
溫熱的帕子緊跟著貼上來。裴汜桃花眼微沈，半垂的長睫投下半片陰影，神情格外專註, 像在擦拭皓月的刀鞘。
不愧是正人君子，楚榕心想, 倒是當真辦事妥帖。
可感動只有短暫的一瞬, 他就又被刺激得驚叫起來。
“你又要做什麽？！”
薄繭落在腳踝處，正將玉箸分開, 灼灼目光打量著瑟縮的花蕊。裴汜聞言，拿著帕子在周圍一抹，又攤開來給他看，認真回道。
“流過去了。”
楚榕噎得說不出話, 卻沒想更令人崩潰的事情還在後面。
對方不知從哪兒的暗格裏摸出了些脂膏, 沿著邊緣輕輕按壓了一圈，道了句“裏頭還吃進去了一些, 我幫先生弄出來”便送進去了一指。
那是從未被人造訪過的地方, 緊得厲害，弗一探入就被爭先恐後地往外推。
可楚榕居然沒有覺得太難受, 這才想起方才一人時的異樣。
偏偏裴汜對他身體的變化仿佛一無所知。先緩緩試探, 直到水聲汩汩, 才又添了一指, 改做並行, 沿著脈絡紋路細細清理起來。
楚榕從聽到動靜便心知不妙。他好像成了被丟入火中的栗子，碰一碰皮都能覺出燙手。
瑩白雪地上的茱萸艷得透亮, 連淺而粉的玉菇都被喚醒了。傘帽顫悠悠的, 滾著剔透的清露。
銀蝦剝去了外殼, 羞急煎熬。可又不敢亂動, 就怕教人看出窘態。
可他還是太緊張了，拉滿的弓弦根本藏不住勁，裴汜的手指都濕透了。
他垂眼去瞧裴汜，還是不出意外地看到了一副衣冠楚楚的樣子、一張一本正經的臉。
唯一處布料微隆，還是被楚榕瞧出了端倪。
他忽而不知從哪裏生出一種攀比的心思來，咬牙切齒地念：“裴、汜。”
“嗯？”
“你……你過來。”
裴汜有些不明所以，以為自己又弄錯了什麽惹惱了他，便當真聽話地往外抽。
可貪食的花蕊早已食髓知味。每退一分，便被挽留一寸。待還有一半留著時，楚榕終於忍不住暗罵一聲，譏誚道。
“叫你過來，又不是叫你手過來！是打仗打多了腦子傻了？”
這個要求令他裴汜一時犯了難。不過到底是曾經最中意的學生，很快便想出了方法。
他摟著楚榕把他抱起來，讓他跪坐在床上。自己繞到他面前站好，手臂從後面環住他。
只餘手指留在原處，如同花環銜著的草莖。
楚榕被他托著整個人都轉了圈，虛軟的雙膝根本跪不住，對著人就軟了腰。
他身上尚有薄汗，似大理石上結了晨霧，滑得厲害。裴汜兩手都占著，只能眼睜睜看著那如玉的面頰滑落，一直到突出的深色衣料前，才堪堪止住。
他側頰一燙，止不住哆嗦了下，連著花環也套得更深。
“先生！”
裴汜慌忙伸了手拉他。卻見他慢慢仰起臉來，唇邊綻出一個笑來。
“別動。”
他本就生得好看，這一笑眼尾處都漫開緋色，是全然不同於他從前的冷清敷衍。似菩提生根，多出了些紅塵的風情。
裴汜看得癡了，一時忘了動作，由得他抽了腰封，扯下了褻庫，而後閉了眼，輕輕地、輕輕地用唇觸了一下。
楚榕雖多少見過這樣的事，可真正輪到自己做，仍是覺出千般別扭、萬般不適來。
但他鐵了心的要迫使裴汜露出點兒別的情態，一狠心，張了口便沒章法地往裏吞。
泥沼將蛟養成了地龍，紫紅的鱗泛著光。很快，方寸之地就盛不下了。但反觀裴汜，除了稍重了一點兒的呼吸，幾乎看不出更多的變化。
楚榕心下氣苦，一時間連聲音都變了調，透出一股慘然哀切。
裴汜本有些飄然，這一下立馬回魂，慌忙就要退出來。
結果這下退得太急，泥沼又裹得緊，差點兒要翻濺出白浪。裴汜好不容易堪堪忍住，也不由得悶哼了一聲。
他這一失態，倒像是大大鼓勵楚榕。瀲灩的眼尾挑釁上挑，咄咄逼人。
“呵，正人君子，風光霽月，也不過如此。”
他待要更加賣力，卻被壓在後腦的手迫使著仰了頭。
裴汜蹲下身，與他貼得極近。近得他在那雙幹幹凈凈的桃花眼裏，只能看見滿滿的都是他一個人。
他心裏又是一酸，嘴上卻不饒人。
“怎麽？莫非這樣還不夠？還要我說喜歡你嗎？”
裴汜摟緊了他，與他額頭相抵，直直望著他的眼，認真道：“我本覺得夠了。但先生若問我，會讓我覺得，我可以要求更多。”
這一次，不等他嘲諷出聲，裴汜的唇便尋了上來。輕輕舔過他有些幹裂了的唇，又細細描摹過齒列，將他口中的腥味兒都舔盡了，才戀戀不舍地分開。
“君子不會趁火打劫，也不會仗勢欺人。”
桃花眼裏野心明亮，“但我會。”
“我為先生做良臣，先生該賞我。”
一切都在朝著楚榕預料不到，又無可控制的方向滑過去。
等他重新反應過來自己在做什麽的時候，裴汜已經被他扒了個精光，平展展地躺在下面。
裴汜看起來比他還緊張，“他們說……第一次的話……從後面來……會比較好……”
“閉嘴！我可沒教過你這些！”
他也怕，腰和手都軟得厲害，嘴卻硬的很。
“到底誰是先生？！”
可他這人就是有這麽一股子執拗的勁兒，別人愈是說他不行，他便愈是要做。
境遇愈差，愈是如此。
更何況是對著裴汜。
他狠狠一咬牙便坐下去。花環終於等到了銜草報恩，兩人都不由自主地發出一聲喟嘆。
“那先生教我些別的。”他終於見到了桃花眼鋒銳的模樣，像是狼露出了獠牙。
“我都聽你的。”
蓮蓬的長莖埋於泥沼，因魚戲蓮葉而枝椏顫動。滋養過的葉片舒展在夜華裏，隨波浪滾動著晶瑩的露珠。
紮根尚淺時，藕莖還能於風吹雨打中重新葶藶。但又很快就失去了掌控的權利，直至游魚驚散，攪落滿池落紅。
他累極了，眼角還兀自掛著淚痕，卻沒有一點點防備地在對方懷裏沈沈睡了。
裴汜看著他難得安靜而溫順的側顏，瞧著二人纏在一處的長發，從眼角眉梢慢慢彎起弧度。
從未有過的脫力融於夜色。不知幾時，楚榕在一陣搖晃中醒來。
他很快意識到這不是自己在歌樓的房間。盡管駕車的人非常小心，可馬車畢竟顛簸身上明顯的不適還是迅速讓他想起了一夜荒唐。
緊接著，馬車停了，外面響起熟悉又陌生的女聲。
“你帶先生回來了？”
“帶他出來。路過。不回去了。”
“他還睡著？”
“嗯。”
“我能不能……看他一眼？”
短暫的沈默後，是斬釘截鐵的拒絕。
“不能。”
“為什麽不能？”
“我與你不同。他沒同意的事，我不會擅自替他決定。”
“那你接他回來，他就同意了？”
“……是。”
姬蕪不再作聲，馬車也重新咕嚕嚕地轉動起來。直到再次停下，簾子被撩開，有人小心翼翼將他抱出去。
“先生。”
裴汜很小心、很小心地喚了他一聲。他閉緊了眼，不願回應，對方也不急不惱，步子依然平穩。
“我不知道你還想不想見她，想什麽時候見她，等你醒了，你自己決定就好。”
裴汜的聲音頓了一下，又開口，卻帶了點兒躊躇和遲疑。
“我跟姬蕪說，你同意跟我回來了。我騙她的，若有一日再聚，先生莫要拆穿我。”
楚榕幾乎要裝不下去要被氣笑了，卻聽他聲音覆而又堅定起來。
“可我想帶先生回家。”
“先生若是不願，我不會勉強。待治好了你的腿，先生想去哪裏都可以，我不會問。”
“但我會找。”
“北境的狼，喜歡誰，就會把誰叼回窩裏，叼到草叢最深的陰影裏去藏起來。若弄丟了，沒看住，也只會怪自己沒本事。”
“所以，先生若不喜歡我……那也是我的不足。”
“若你願意說，我便願意改。”
“先生知道的。我不是最聰明的那個學生，但一定是最聽話的那個。”
楚榕覺得自己在裴汜懷裏僵成了一塊木頭，終究還是抵不過酸楚，在他懷裏掙了下，把臉向他胸口埋得更深，輕咤了一聲。
“傻子。”
那一天，許多隨裴汜出征過的將士們都在交頭接耳——
誒誒誒，你知道麽！羌王眼睛紅了！
關於裴汜哭了這件事，楚榕一直持懷疑態度。畢竟是個他從小看到大的硬骨頭，他一時半會兒還真不能接受這件事。
可裴汜這人一貫耿直又較真。唯有這一件傳言，他不解釋，卻也不禁止，落在旁人眼裏，就成了一種默認。
裴汜確實是默認的。
他原先以為，此生最大的成就，無非戰沙場，保家國。
從軍者，本當斷情舍愛，以免誤人終身。可他說到底，也不過是個頗有些天賦的俗人罷了，又哪裏真的能脫離紅塵，六根清凈呢？
一家不寧，何以護千家萬家？
那些少年時種下的因如今碩果累累。可這滿庭芬芳，他卻只是想同最初為他描繪過這一盛景的人共賞。
燕雀南飛，鴻雁北上，所有的落葉都要歸根，而他終於找到了他的家。
願與君同梁上燕，歲歲常相見。
【作者有話說】
第一個正式的節日番外結束！下章開始回歸正文更新！~[撒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