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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 ? 失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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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   失竊

◎“讓帝師……快走……”◎

“有沒有什麽神藥, 能讓人立刻移情別戀的?”

莫秋寶望著江白離去的背影,羨慕的口水都快比眼神還能拉絲了,“我也好想成為江廚神眼裏那個獨一無二的人。”

裴汜抱臂睨他, “那到底算看上藥還是看上你了?”

“不重要,根本不重要。”

黑溜溜的豆豆眼裏沒有絲毫對兩情相悅的向往, 只有對美食的渴望, “管他真的假的,能吃上好的才是最實在的。”

“神醫神醫, 你有沒有辦法嘛?”

若在往日,蓮香定然不會搭理他這種毫無營養的問題。但今日似是心情尚可,淡淡瞥了他一眼,難得有了閑話的興致, “現在, 去後廚。”

“真有啊?!”

莫秋寶來了興致,“然後呢?”

“然後, 橫刀奪食。”

蓮香平靜道, “先吃到,先賺到。”

“放在肚子裏的, 才最安心。”

“……”

奶酪酥端上桌的時候還騰著熱氣。表面脆殼點綴著金黃的桂花幹絲, 切開的內裏流心, 散發著馥郁奶香。

但這一桌子人幾乎都沒吃上這口熱乎的, 包括裴汜。

因為他剛拿起筷子, 頭頂的藥藤便無風自動。

藤蔓似被卷入驟雨,嘩啦作響。楚榕接住了一片落葉。指尖一碾, 數條脈絡陡然分呈杈狀, 指向三面出口, 正門處的那根尤其抖得厲害。

“瞧你帶來的尾巴, 長得能拖到鄴都去了。”

楚榕拍了一把在裴汜手腕上,“別吃了,擦屁股去。”

“尾巴可不會這麽大搖大擺走正門。”

裴汜摸著袖中安靜的偃甲,眸色微深,“鄴都有柳三盯著。如果真是從鄴都來的,就算跟我一起出發,也決計到不了這麽早。”

“除非……”

“除非是早在你來之前,就已經出發了的人。”

楚榕瞇起眼,“誰這麽想我?”

江白已經握著聽泉站了起來,門環卻率先叩響。

“兵部黃立,特來求見帝師!還望一見!”

“黃立?”

江白一楞,“這是何人?怎麽會到這裏找帝師?”

“年初新上任的兵部尚書,只在宴席上有過幾面之緣,並無深交。但對方是朝廷命官,又是明面上登門拜訪,不可不見。”

楚榕扭頭吩咐,“念星,去把輪椅推來。”

“聽他喘息粗,腳步重,顯然是匆忙來此。看來側面那兩路人,是跟著他來的尾巴。”

裴汜也起身,示意莫秋寶跟上,“我與黃立雖相識,卻也沒熟悉到那種程度,不便在前面露面,正好去會會其他人。”

“我與帝師同去吧。”

“黃”這個姓氏並不常見,江白有些警惕,站到了楚榕身側,“要說起來,這裏好歹是江宅。不管是來尋誰,我都該出面。”

桌旁的人轉眼就散了個幹凈,只剩蓮香一人守著陣眼。他望著這些人的背影依次消失不見,最後將目光落回桌上那碟無人動過的奶酪酥,而後緩緩伸出筷子,夾了一塊送入口中。

江白從前做飯是純正的淮州風味,堅決秉承著好廚子一把糖。許是在一起生活的時間久了,大廚也在潛移默化中收斂了很多。

唇齒間頃刻奶香四溢,沒有絲毫甜膩,是再純正不過的牛乳味。

餘溫尚存,甚至連大小也正恰巧適配櫻桃小口,剛好夠完全吞下。

蓮香安安靜靜坐在那兒。藥藤下疏影搖曳,奶酪酥的小山漸漸平了,最終只在瓷白的碟子裏留下幾片拈不起來的碎屑。

裴汜與莫秋寶兵分兩路,一人挑了一側探過去。這處宅子依山傍水,東側毗鄰山脈,此時日頭正往上走。

羌王後人的眼睛經過雪水洗禮,夜視極佳,因而反倒對強光有幾分畏懼。裴汜愈是向前,便愈發覺得刺眼。

待行至山谷開闊處,失去樹蔭遮蔽,天光傾斜而下。裴汜曝曬在陽光裏,竟生出幾分難抑的煩躁。

而這份煩躁,在看清眼前人是誰後,立時變成了警惕。

“盧大人,久見了。”

桃花眼裏溢出一絲邪性,“離都匆忙,沒有來得及報備清吏司,居然勞煩工部侍郎親自來抓我缺崗嗎?”

“裴公子不想看見我,我也不願見你,客套話便不必說了。”

盧江風塵仆仆,眼底泛青,顯然是臨時起意出發。他整個人消瘦得厲害,中年大腹便便的富態不知什麽時候全然消退。如今穿著官服往這兒一站,居然顯得有些空蕩松垮,連聲音都透著濃重的疲憊。

“哦?那是何事值得您親自登門?”

裴汜唇角一彎,眼底卻不見絲毫笑意,“不省心的寶貝兒子恐怕還在摘星閣徹夜未歸。盧大人不去尋子,回家不好向尊夫人交代吧?”

“少擠兌我,我也不是來找你的。”

盧江沒什麽耐心,焦灼地擺擺手,“帝師呢?我有事要見他。這陣法得改。”

“陣法?”

桃花眼一瞇,裴汜稍一想便明白過來,“這宅子的陣法根基,是你做的?”

“是。”

盧江環視一圈,有幾分懷念,但很快就擰緊了眉頭,“帝師改動了一些,還嵌套了藥陣。若是沒有圖譜,哪怕是有過陣法基礎的人來了,沒個十天半個月,都絕無可能破解。”

裴汜的心懸了起來,“但是?”

“但是,圖譜丟了。”

盧江重重嘆了口氣,“昨晚鄴都兵荒馬亂。如你所言,摘星閣不知從哪兒搞來的新把戲,弄了一群南疆矮人表演雜耍,引得大半二世祖都去了。”

“後半夜甚至鬧成了當街巡演。走一路竄一路的火星子,紅黃白綠,什麽顏色都有。吹火的煙散不幹凈,連宮裏都能瞧見。”

文昌帝也被驚動了。他趿著鞋出來看時,才發現楚連城不知什麽時候起了,正倚著門眺望遠處焰火餘煙。

楚連城淺眠,菲薄的中衣已經涼了個透。他將外袍披在了對方肩頭,將人往懷裏帶了帶,“大晚上的,誰家走水了?”

“差人問過了,是南疆王之女帶來的雜耍團,今晚在摘星閣表演。”

“這小姑娘花樣倒是多,可惜阿汜沒看上。不然娶回家中,也挺有意思。”

文昌帝不疑有他,哼笑一聲,把下巴搭在他發頂,“這麽大陣仗,好看麽?”

“煙火麽,不就看個亮堂。”

楚連城掩面打了個哈欠,要往回走,“沒什麽意思。走罷,看累了。”

有眼力見的宮人立即熄了燭火。宮中一夜好眠,卻不知宮外的世家們在後半夜多少都成了煙花巡演的池魚。

南疆花火威力足,崩落的火星落入各家後院草垛。天幹物燥,冬日又冷,在屋內躲懶的下人們一時不察,府裏便遭了殃。

有人忙於救火,有人趁火打劫。

盧府走水的恰巧是盧照的院子。火勢兇猛,所有的侍衛小廝都一窩蜂地湧過去救火,盧夫人撕心裂肺地哭嚎,以為自家孩子睡得沈,困於火海。

結果等火滅了踹開門,發現屋內空空,被褥冷透,才知這位祖宗壓根兒沒在。

待盧江終於覺出不對,趕忙趕至書房時,只見屋門大開,桌上文書散落一地。宣紙上墨汁四濺,地上腳印斑駁,顯然是有人匆忙離去。

他顧不得收拾,幾下開了暗格,往裏一摸,心涼了個透。

黑匣子沒了。

“盧家的機關術向來是不傳的秘辛。這事兒就算追究起來,也查不到南疆人頭上,恐怕反而會找出些家賊。”

桃花眼中寒芒一動,“盧照還真是,該學會的東西一點兒也沒落下。”

“逆子之行,我回去定會狠狠懲戒。”

盧江也恨,“近年來太平,機關術並無太多用武之地,只有帝師曾借閱過。而且南疆初定,聖上連蜀山大陣真正的破解人都沒有昭告天下,圖譜就失竊,絕非巧合。”

“我特意托了摘星閣,幸得柳閣主相助,才能趕來報信。”

裴汜嗤道,“單為報信,讓任何一個蜂使來,都比盧大人腳程還能再快上半日。”

“現在不是口舌之爭的時候。有人想破陣,對帝師不利。此事因我而起,我自當解決。”

盧江目光堅定,難得正色,向著裴汜一揖,

“圖譜是死的,人是活的。我需與帝師一起改陣,待確認安全後再回鄴都。”

空氣中隱約傳來細小的顫動。裴汜耳尖一動,身形一閃,欺身上前,抓起盧江前襟便將人向後一扔。

“你——!”

盧江還沒罵完,就見自己放在站立處釘著根羽箭,不由白了臉,又驚又俱。

箭身已被皓月斬斷,唯有箭簇森然,表面還泛著幽幽綠光,顯然是淬了劇毒。

“原來是你帶來的尾巴。看樣子,有人根本沒打算讓您再活著回到鄴都。”

皓月出鞘,裴汜目光落在不遠處山脈凸起的一點,眸中殺意湧動。

“既然陣法是盧大人的老本行,我就不送了,還望大人言出必行。”

“不然,皓月的速度,可比這不入流的箭快得多。”

江府正門處,在念星即將拉開大門時,被江白一把摁住了手腕。

“我先去見見,你帶帝師在後頭避一避。”

他自小直覺便靈得很。這一路行來,離大門愈近,心中愈發不安。終於,在嗅到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氣時,不安達到了頂峰。

聽泉出鞘半寸。府門打開,身著重甲的人緩緩軟倒,被江白接了個正著。

方才還中氣十足的聲音眼下氣若游絲,掙紮道。

“讓帝師……快走……”

【作者有話說】

擼起袖子!開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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