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 ? 放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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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 放餌
◎“餌要養得肥，釣上來的魚才大。”◎
“這麽快！”
江白眼睛一亮, “看來鄴都那邊還挺順利的？”
蓮香被他眼裏的光刺了下，下意識就想往後退，結果剛挪了半步就走不動了。
低頭一看, 才發現自己衣角還在江白手裏抓著。應當本來準備給他擇擇葉子，但還沒動手, 註意力就跟著楚榕手中那幾張薄薄的紙跑走了。
裴汜……真的是個不討喜的人。
那封信的內容, 他忽而就不太想聽了。
習武之人感知敏銳。饒是他動作幅度極小，江白還是立刻又轉回了頭。見他蹙著眉頭抿了唇, 不由擔心。
“神醫怎麽了？頭暈？還是哪裏不舒服？”
莫秋寶瞧著江白立刻放輕了八度的聲音，搓著雞皮疙瘩小聲嘀咕，“那可是神醫誒，至於這麽小心翼翼的嗎？”
他與蓮香相識得晚。最深的印象是第一回見面時, 他正跳著腳掛在念星脖子上, 指著屋裏潮濕處密密麻麻的南方巨型飛蟲嗷嗷大叫。
念星一邊要捂他的嘴，一邊要往蟲子身上撒石灰。正是雞飛狗跳之際, 身邊忽而飄過一陣藥香。
只見那人袖袍一揮, 那些盔甲油亮的巨獸立時無聲倒地。瞳色淺淡的眸子在他倆身上轉了一圈，偏頭向身後人問話, “小榕, 是他們？”
也許是因為確實丟了好大一個人, 即使對方說的是問句, 容姿昳麗的臉上也很淡漠, 莫秋寶還是從中聽出了一絲“千萬別是這倆人”的意思。
他扭頭對上了楚榕含笑的眼睛，嘴一撇就要哭。
“帝師, 他嫌棄我。”
“這可是我特意從南疆請回來的神醫。就是真嫌棄你, 也不算你吃虧。”
他金絲猴似的纏在念星身上, 楚榕只能微微踮腳才能摸摸他的腦袋哄人, 佯怒道，“還不下來，顯得你高？”
“哦哦哦，原來這位就是……”
“是什麽”沒說完，但定然是裴汜傳給他的消息裏提起過，想也知道不會是什麽好話。楚榕瞪了他一眼，無聲比了個口型。
“老實點。”
白皙的指尖紆尊降貴地從袖裏探出來，點了點他的腦袋，又指了指那一地的蟲子屍體，暗含警告，“楞著做什麽，還不去把這些掃地出門？”
打從那之後，莫秋寶對蓮香是又敬又怕。因此如今瞧著江白和蓮香站在一處，怎麽看都像是假正經和真白蓮。
但跟這二人比起來，他明著打架打不過，暗地裏下毒那就更玩不轉，只能忿忿不平地移開了眼，往楚榕袖子邊上湊。
“帝師帝師，公子那邊到底怎麽樣啦？什麽時候能來呀？”
“喏，給你，自己看。”
裴汜的信與平日相處判若兩人。落筆粗狂，行文幹練。猶如軍報記錄，每件事都只有寥寥數筆，寫著時間、事件，和結果。
莫秋寶一目十行看過去，漸漸張大了嘴巴。
“公子這也太快了吧！才不出一月，預防鳶尾花的藥汁弄好了，攝政王的暗樁又拔了一批，甚至還偷摸著奔了個喪？！”
“那叫秘不發喪。”
楚榕拿手裏的紙卷輕輕敲了下他的腦殼兒，“好好說話。別離了鄴都就沒個正形。裴府好歹也是名門，行走在外，言辭還是要體面些。”
莫秋寶支棱著腦袋讓他敲，敲完才托著腮看他，“帝師，您是不是想我家公子了？”
楚榕：“？”
“您訓我的語氣，跟以前訓公子的時候越來越像了。”
莫秋寶幽幽道，“大狗不在，小狗挨罵。睹物思人，訓狗及狗。我好慘啊。”
一時間，小院裏的目光都落在了他身上。菲薄的面皮有些繃不住了，楚榕深吸一口氣，試圖解釋，“我沒有……”
“那您手裏怎麽還藏著一張公子的信？”
小狗黑溜溜的眼睛咕嚕嚕地轉，“我看您好久了！每次最後一頁您都留著！肯定有小秘密！”
鬧劇最終以念星從後面一把摟住了莫秋寶的咽喉，把嗚嗚嗷嗷的小狗拖遠了而告終。
楚榕笑瞇瞇地欣賞了一會兒，才轉向另一頭氣氛詭異的兩人招了招手。
“還不過來？是等著一會兒小狗得了空，再給你倆編排一出故事？”
“對了，我原本是有件事要同你們商議的，主要還是想請教神醫。”
江白在楚榕身邊給蓮香搬了個座，自己則直接坐在了二人對面，取了紙筆，遲疑道。
“滴血認親一事，是否可行？”
“認親？”
楚榕瞇起了眼，“你父親？”
“我不知道。”
江白拿筆桿抵著下巴，思考如何落筆，“我當時剛放值，有人從身後拍我肩膀。還以為是府衙的同僚，結果回頭卻是個戴著鬥笠的人。”
“他認得你？”
“他應當是在找人，但是認錯了人。”
江白努力回憶著當時的情形，試圖模仿對方的語氣，“他說，‘你今年來得好早’。”
楚榕慢慢搓著指尖，“這種顯然是在找熟人，輕易不會錯認。”
“是。奇怪的地方就在於，他發現認錯人之後，並未離去，反而盯著我看了許久。”
江白面上浮現一絲困惑，“更奇怪的是，即使被這麽盯著，我也沒有什麽不適。”
蓮香不知他過往，不由困惑，“你父親，你從未見過？”
“從未。”
江白斬釘截鐵地搖頭，“從我有記憶起，身邊便只有母親一人。”
“她在這方面很敷衍，講的關於父親的事也不可信。經常說著說著自己都忘了前面講過什麽。連被惡犬追到荒郊野嶺，一道天雷劈落懸崖。再後來還被虎仙叼回了窩，現在位列仙班這種話都有。”
楚榕指尖點在他面前空白的宣紙上，“那今日這人，形貌特征，可有什麽特殊之處？”
江白是野著長大的，從小並未經過世家禮儀教化，落筆線條簡略，但頗有神韻。宣紙上灑灑數筆便勾勒出個中年男子的面相。
眉骨如峰，鷹眼含怒。
這氣質實在與江白大相徑庭，楚榕只瞥了一眼，便明白了他的意思，“所以，只有感覺？”
“只有感覺。”
這想法連他自己都覺得荒謬。他平常雖也隨性，但確實不是什麽想一出是一出的人，因而開口請求時就有些羞赧。
“如果麻煩的話……”
“不麻煩。”
蓮香忽而出聲，“但滴血認親，不行，假的。”
江白先是驚喜，而後困惑，“血都不能作證，那還有什麽別的法子？”
“放倒。扛回來。用真言草。直接問。”
七日後，摘星閣內。柳三和裴汜對坐，案幾上攤開放著最新從淮州傳回來的消息，邊上還擺著一株看起來柔弱無害的嫩綠小草。
蜂的消息很簡單，只有薄薄一張紙。
“副州牧夥同一白衣男子當街迷暈一人帶回宅中。經查證，此人似為真正的淮州州牧。明面上的人為此人傀儡。”
“另附草藥一株。為他們所用之物，效果不明。”
“江宅現內外皆有陣法。蜂無法靠近，已傳信陣內，告知所獲信息，並攜草藥返。”
柳三沈默半晌，忽而猛地一拍桌面，震得硯臺搖晃，紙張嘩啦作響，又頗為忌憚地離那株草更遠了些，拼命壓著聲線。
“帝師那個故友，到底是什麽來頭，啊？！”
“他小時候的……玩伴，從他入鄴都就沒再見過，這次去南疆偶遇的。”
裴汜臉色也很差。他袖中還放著楚榕新來的信，上面洋洋灑灑寫了三頁如何把從南疆帶去的菌子種在淮州養活，並且靈活運用到陣法裏的奇思妙想。
只在最後一行，像是臨時想起來，又補了一筆簪花小楷，“城裏撈到了新線索，在撬嘴，勿念。”
“淮州南扼南疆，上接鄴都，又是魚米富庶之地，正是要害之處。為保安全，州牧向來是一明一暗的雙人。這是擺在明面上的潛規則，就算江白不知道，那帝師也不知道嗎？！”
柳三摁著額前狂跳的青筋，恨不得掐的是裴汜的腦袋，“裴郎，裴大將軍，我知道你們想挑唆攝政王和文昌帝的關系，但也不能這麽明著胡來吧？”
“江白的官職是皇太女用軍功給他請的，現在住的地方是帝師出錢買的。他一個初來乍到的副州牧，就敢當街綁了淮州真正的話事人。這事傳回禦前，到底是誰要造反？！”
“按先生的性子，只可能是這人身份還能再做文章。”
裴汜將杯中冷茶一飲而盡，“我去一趟淮州，親自確認下。”
“卓顏笳安排的矮人，今晚就會陸續進入鄴都。”
夜色漸深，正值摘星閣開門迎客，生意興隆之時。柳三往窗外漸漸喧嘩的街上眺望，有些煩躁，“你走了，誰來看著這些矮子？我可聽不懂那些嘰裏咕嚕的南疆話。”
“她想要搭上連城叔的線，還得從朝堂內部入手。”
各家世子們的轎攆馬車也雲蓋似的朝這裏匯聚。裴汜順著他的視線冷眼看去，“你不用管她。”
“管好上次我給你的那份土地廟的名單裏，不知好賴的二流貨就行。”
柳三不屑，“一群蠢貨，你還要管這群人死活？”
“餌要養得肥，釣上來的魚才大。”
下面轎簾一掀，露出來個熟悉的大肚腩，正是盧照。
裴汜眼尾一挑，“小魚，正適合作餌。”
【作者有話說】
盧照：煞星快走啊！不要逮著我一條魚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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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頭一看, 才發現自己衣角還在江白手裏抓著。應當本來準備給他擇擇葉子，但還沒動手, 註意力就跟著楚榕手中那幾張薄薄的紙跑走了。
裴汜……真的是個不討喜的人。
那封信的內容, 他忽而就不太想聽了。
習武之人感知敏銳。饒是他動作幅度極小，江白還是立刻又轉回了頭。見他蹙著眉頭抿了唇, 不由擔心。
“神醫怎麽了？頭暈？還是哪裏不舒服？”
莫秋寶瞧著江白立刻放輕了八度的聲音，搓著雞皮疙瘩小聲嘀咕，“那可是神醫誒，至於這麽小心翼翼的嗎？”
他與蓮香相識得晚。最深的印象是第一回見面時, 他正跳著腳掛在念星脖子上, 指著屋裏潮濕處密密麻麻的南方巨型飛蟲嗷嗷大叫。
念星一邊要捂他的嘴，一邊要往蟲子身上撒石灰。正是雞飛狗跳之際, 身邊忽而飄過一陣藥香。
只見那人袖袍一揮, 那些盔甲油亮的巨獸立時無聲倒地。瞳色淺淡的眸子在他倆身上轉了一圈，偏頭向身後人問話, “小榕, 是他們？”
也許是因為確實丟了好大一個人, 即使對方說的是問句, 容姿昳麗的臉上也很淡漠, 莫秋寶還是從中聽出了一絲“千萬別是這倆人”的意思。
他扭頭對上了楚榕含笑的眼睛，嘴一撇就要哭。
“帝師, 他嫌棄我。”
“這可是我特意從南疆請回來的神醫。就是真嫌棄你, 也不算你吃虧。”
他金絲猴似的纏在念星身上, 楚榕只能微微踮腳才能摸摸他的腦袋哄人, 佯怒道，“還不下來，顯得你高？”
“哦哦哦，原來這位就是……”
“是什麽”沒說完，但定然是裴汜傳給他的消息裏提起過，想也知道不會是什麽好話。楚榕瞪了他一眼，無聲比了個口型。
“老實點。”
白皙的指尖紆尊降貴地從袖裏探出來，點了點他的腦袋，又指了指那一地的蟲子屍體，暗含警告，“楞著做什麽，還不去把這些掃地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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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跟這二人比起來，他明著打架打不過，暗地裏下毒那就更玩不轉，只能忿忿不平地移開了眼，往楚榕袖子邊上湊。
“帝師帝師，公子那邊到底怎麽樣啦？什麽時候能來呀？”
“喏，給你，自己看。”
裴汜的信與平日相處判若兩人。落筆粗狂，行文幹練。猶如軍報記錄，每件事都只有寥寥數筆，寫著時間、事件，和結果。
莫秋寶一目十行看過去，漸漸張大了嘴巴。
“公子這也太快了吧！才不出一月，預防鳶尾花的藥汁弄好了，攝政王的暗樁又拔了一批，甚至還偷摸著奔了個喪？！”
“那叫秘不發喪。”
楚榕拿手裏的紙卷輕輕敲了下他的腦殼兒，“好好說話。別離了鄴都就沒個正形。裴府好歹也是名門，行走在外，言辭還是要體面些。”
莫秋寶支棱著腦袋讓他敲，敲完才托著腮看他，“帝師，您是不是想我家公子了？”
楚榕：“？”
“您訓我的語氣，跟以前訓公子的時候越來越像了。”
莫秋寶幽幽道，“大狗不在，小狗挨罵。睹物思人，訓狗及狗。我好慘啊。”
一時間，小院裏的目光都落在了他身上。菲薄的面皮有些繃不住了，楚榕深吸一口氣，試圖解釋，“我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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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榕笑瞇瞇地欣賞了一會兒，才轉向另一頭氣氛詭異的兩人招了招手。
“還不過來？是等著一會兒小狗得了空，再給你倆編排一出故事？”
“對了，我原本是有件事要同你們商議的，主要還是想請教神醫。”
江白在楚榕身邊給蓮香搬了個座，自己則直接坐在了二人對面，取了紙筆，遲疑道。
“滴血認親一事，是否可行？”
“認親？”
楚榕瞇起了眼，“你父親？”
“我不知道。”
江白拿筆桿抵著下巴，思考如何落筆，“我當時剛放值，有人從身後拍我肩膀。還以為是府衙的同僚，結果回頭卻是個戴著鬥笠的人。”
“他認得你？”
“他應當是在找人，但是認錯了人。”
江白努力回憶著當時的情形，試圖模仿對方的語氣，“他說，‘你今年來得好早’。”
楚榕慢慢搓著指尖，“這種顯然是在找熟人，輕易不會錯認。”
“是。奇怪的地方就在於，他發現認錯人之後，並未離去，反而盯著我看了許久。”
江白面上浮現一絲困惑，“更奇怪的是，即使被這麽盯著，我也沒有什麽不適。”
蓮香不知他過往，不由困惑，“你父親，你從未見過？”
“從未。”
江白斬釘截鐵地搖頭，“從我有記憶起，身邊便只有母親一人。”
“她在這方面很敷衍，講的關於父親的事也不可信。經常說著說著自己都忘了前面講過什麽。連被惡犬追到荒郊野嶺，一道天雷劈落懸崖。再後來還被虎仙叼回了窩，現在位列仙班這種話都有。”
楚榕指尖點在他面前空白的宣紙上，“那今日這人，形貌特征，可有什麽特殊之處？”
江白是野著長大的，從小並未經過世家禮儀教化，落筆線條簡略，但頗有神韻。宣紙上灑灑數筆便勾勒出個中年男子的面相。
眉骨如峰，鷹眼含怒。
這氣質實在與江白大相徑庭，楚榕只瞥了一眼，便明白了他的意思，“所以，只有感覺？”
“只有感覺。”
這想法連他自己都覺得荒謬。他平常雖也隨性，但確實不是什麽想一出是一出的人，因而開口請求時就有些羞赧。
“如果麻煩的話……”
“不麻煩。”
蓮香忽而出聲，“但滴血認親，不行，假的。”
江白先是驚喜，而後困惑，“血都不能作證，那還有什麽別的法子？”
“放倒。扛回來。用真言草。直接問。”
七日後，摘星閣內。柳三和裴汜對坐，案幾上攤開放著最新從淮州傳回來的消息，邊上還擺著一株看起來柔弱無害的嫩綠小草。
蜂的消息很簡單，只有薄薄一張紙。
“副州牧夥同一白衣男子當街迷暈一人帶回宅中。經查證，此人似為真正的淮州州牧。明面上的人為此人傀儡。”
“另附草藥一株。為他們所用之物，效果不明。”
“江宅現內外皆有陣法。蜂無法靠近，已傳信陣內，告知所獲信息，並攜草藥返。”
柳三沈默半晌，忽而猛地一拍桌面，震得硯臺搖晃，紙張嘩啦作響，又頗為忌憚地離那株草更遠了些，拼命壓著聲線。
“帝師那個故友，到底是什麽來頭，啊？！”
“他小時候的……玩伴，從他入鄴都就沒再見過，這次去南疆偶遇的。”
裴汜臉色也很差。他袖中還放著楚榕新來的信，上面洋洋灑灑寫了三頁如何把從南疆帶去的菌子種在淮州養活，並且靈活運用到陣法裏的奇思妙想。
只在最後一行，像是臨時想起來，又補了一筆簪花小楷，“城裏撈到了新線索，在撬嘴，勿念。”
“淮州南扼南疆，上接鄴都，又是魚米富庶之地，正是要害之處。為保安全，州牧向來是一明一暗的雙人。這是擺在明面上的潛規則，就算江白不知道，那帝師也不知道嗎？！”
柳三摁著額前狂跳的青筋，恨不得掐的是裴汜的腦袋，“裴郎，裴大將軍，我知道你們想挑唆攝政王和文昌帝的關系，但也不能這麽明著胡來吧？”
“江白的官職是皇太女用軍功給他請的，現在住的地方是帝師出錢買的。他一個初來乍到的副州牧，就敢當街綁了淮州真正的話事人。這事傳回禦前，到底是誰要造反？！”
“按先生的性子，只可能是這人身份還能再做文章。”
裴汜將杯中冷茶一飲而盡，“我去一趟淮州，親自確認下。”
“卓顏笳安排的矮人，今晚就會陸續進入鄴都。”
夜色漸深，正值摘星閣開門迎客，生意興隆之時。柳三往窗外漸漸喧嘩的街上眺望，有些煩躁，“你走了，誰來看著這些矮子？我可聽不懂那些嘰裏咕嚕的南疆話。”
“她想要搭上連城叔的線，還得從朝堂內部入手。”
各家世子們的轎攆馬車也雲蓋似的朝這裏匯聚。裴汜順著他的視線冷眼看去，“你不用管她。”
“管好上次我給你的那份土地廟的名單裏，不知好賴的二流貨就行。”
柳三不屑，“一群蠢貨，你還要管這群人死活？”
“餌要養得肥，釣上來的魚才大。”
下面轎簾一掀，露出來個熟悉的大肚腩，正是盧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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