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 ? 懸劍
關燈
小
中
大
67 懸劍
◎“我恨死你了。”◎
屋裏隱約傳來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聲, 倒真有人應了一聲。
“進。”
乍聽起來，語調平緩，不疾不徐, 只有尾音軟著，帶著不易察覺的啞。
裴汜心下一動。
從他出來到敲門, 前後不過半炷香的功夫, 裏裏外外都噥開了的身子定然來不及收勢。在如此逼仄狹小的空間裏，又能往哪裏藏？
有自投羅網的獵物固然令人欣喜, 但若這只飛蛾已經被粘住了翅膀，卻猶不自知地撲棱掙紮著，妄想能夠將獵手嚇退，那就……
更有意思了。
他推門而入。只見桌子與床榻之間站著個側對門口的人, 衣衫半解。散落的長發與寬大的外袍交疊在一處, 恰好掩住腰間的風晴。
“既然進來了，就過來幫個忙。”
見他給門落了鎖, 楚榕順勢背過身去, 將手中的腰帶向後一遞，“這個要從後面穿過去。這裏沒鏡子, 我一個人不方便。”
練家子的腳步聲很輕, 卻在從容不迫的逼近中讓人生出一股難言的壓迫感。
“怎麽不叫念星進來伺候？”
“出了汗, 身上有些黏。他去備熱水了。”
淡粉嬌嫩的花莖葶藶, 正是露華濃重, 含羞帶怯的模樣，身後虛軟之處也興味盎然地嘬著, 單薄的衣料根本藏不住行跡。楚榕只能克制著戰栗, 竭力讓眼下之景顯得自然。
“姬蕪讓人燉了鹿血, 不如先生喝些再去, 正好發發汗，去去寒氣。”
高大的身軀從身後覆過來。長臂一伸，桌上便多了碗熱騰騰的鹿血。
楚榕本就站不穩。這下往前要戳到桌面，向後要撞到胸膛，邊上還有讓人頭暈目眩的血腥氣，差點兒要滑下去。
“你先……”
他半側過身，催促著要把腰帶往裴汜手裏塞，結果卻頓住了。
屋內沒點燈，他在緊張之下，動作不免大些。裴汜彎著的腰還沒來得及直起，就跟他臉對臉撞了個滿懷。
更要命的是，裴汜前襟也沒系，放鹿血的時候順勢散開。他往後一伸手，徑直貼在了對方鼓帳的匈幾上。
手下的觸感結實而炙熱，隱約可及有力的心跳。好不容易清醒了些的腦子又被燙化了，楚榕一時忘了動作，後知後覺想起來。
對了，裴汜本來是要去沖涼的。
“……”
話頭戛然而止。無言間，手指搭著的地方深深起伏了下。而後有人抽走了那根礙事的腰帶，摁住了他驚醒過來、想要退縮的動作，慢慢頂開指縫，讓他整個手掌都密密實實貼了上去。
像是將山脈蓬勃的輪廓盡數納入掌中，桃花眼在暗色裏昳麗驚人，如同夜游的山鬼，捕獲了誤入的旅者。
“如何，先生還滿意麽？”
楚榕臉都要燒起來。他沒了東西遮掩，只得反手撐在桌沿邊，弓身仰首，不肯示弱地仰著下巴，“好歸好，但你如今不是要與我做尋常師徒？這般賣弄，意欲何為？”
“我還以為，只有做尋常師徒，才能為所欲為呢？”
楚榕還要再辯，卻被對方猛地往前邁了一步，徹底卡在了這方寸之間。
“你——！”
“先生還是小些聲，這墻隔音差得很。乖一點，我就不把方才瞧見有人從你屋裏出來的事說出去，嗯？”
這一句實在是當頭棒喝。楚榕又驚又怕，霎時就不敢動了。等再想出反駁的話時，人已經被裴汜抱坐在桌上，再無可退。
只是仍然心有不甘，於是壓低了嗓子，小聲罵道，“我找什麽人，與你何幹？！”
“戰時不同以往。即便是先生，也不可徇私，隨意向旁人暴露位置。若是先生自己管不住，那便——”
“我替你管。”
陡然一陣涼風，花莖便無遮無攔地蹭了過去，在對方腹幾上留下蜿蜒水痕。下一刻，稚嫰落入賊手。腰帶一轉，貼著皮肉打了個漂亮的蝴蝶結。
“先前在暖泉，先生曾說，為求解毒，聖器已然不凈。這幾次相見，先生可行走的時日愈發長了。做學生的，心裏自然為先生高興。”
“只是先前礙於情面，才讓我和先生有了嫌隙。如今沒了那些矯情的兒女情長，或許，”
“先生不考慮我嗎？”
桌上簡易的筆筒傾倒了。裏面的狼毫久未用過，筆尖尚且幹澀。被人用來逗弄著花瓣，漸漸被滲下來的蜜浸軟了。
而後一根、兩根……越來越多的筆描摹著輪廓，直至在每一處褶皺都留下痕跡。只有穗子還垂著，墜在外頭滴著盛不下了的瓊漿玉露。
他成了一幅被肆意渲染的畫布，任人落筆。淌著淚的眼睛失了焦，只剩僅存的一點意志還記著自己身在何處。
空處漸漸被填滿，又在留白的地方滋生出新的渴盼。而狼毫走得不疾不徐，令人抓心撓肺。
外面吵鬧聲裏，又有人問起裴汜的行跡，要叫他回去痛飲。楚榕心知不能再等，只得激將。
“裴公子……還真是不挑。”
虛軟的手臂穿過退彎，他將膝蓋攏住，折在匈口。
“那就拿出點兒真本事。”
更加遒勁的筆觸著墨，在山峰丘巒裏繪出地脈的走形，飛湍瀑流撞在石巖之上，於幽潭激起陣陣浮著白沫的水花。
不知不覺中，他被重新抱在懷中。有力的臂膀托著他，往方才他曾駐足過的窗邊走去。
顛簸間的晃動更加劇烈，即將墜落的恐懼讓他似疾風驟雨中將折的枯木，本能中緊緊攀附著唯一的支點。
“剛剛，先生在這裏偷看我了吧？”
他下意識要否認，卻只發出短促的驚呼，又死死咬住了唇。先前摳破的指縫被冷風卷雪，吹出了更明顯的痕跡，讓人無可辯駁。
被徹底打濕的腰帶終於被取下。花莖蔫頭耷腦的，明明已經蓄滿酸意，也只能甩出淅淅瀝瀝的水痕。
“你快一點，要壞掉了……”
“可以是可以，但要先生答應我一件事。”
那人似乎不知疲倦，連哄著他的語調都平穩得不見絲毫疲態，“選我吧。”
他在喘息中楞神，在輾轉廝磨裏有些茫然。
“什麽？”
身後的人撒嬌似的放緩了動作，在耳畔慢條斯理地囈語，“我做得比他們都好，不是嗎？”
“既無愛慕，那便是各取所需，先生也不用覺得虧欠了我。”
“聖器自然要配最好的天乾。”
“從今往後，都只選我一個人，好不好？”
在交疊同頻的博動裏，楚榕終於找回被撞得七零八落的思緒，忽而覺得荒謬又可悲。
“若我說不呢？”
他的指甲嵌在對方小臂，幾乎是用盡了力氣，甚至能覺出貼著的肌肉緊繃了瞬間，半晌，他才聽見自己的聲音。
“你要弄死我嗎？”
他曾在最痛的時候，放任自己陷入無邊的欲念。要金杯美酒，要花香旖旎，要在一晌貪歡做場無人知曉的春秋大夢。可此刻才知道，原來欲望也是一種痛覺。
像是把整副身心都扔進了油鍋煎熬，他在裴汜的沈默裏忽而笑出聲。如同在烈火烹油裏生出了牙尖嘴利的怪物，不分你我地撕咬，要把自己和對方都抓得鮮血淋漓。
“連今日之事，我都沒說過同意。又何來以後？”
可張牙舞爪的威脅並沒換來意料之中的惱怒。身後的動作緩了下來，倒真像是在反思。片刻後，才聽來一句慢悠悠的答覆。
“不算利害，不明好賴。這可不是絞盡腦汁要登黃金臺的人該做的事。”
“先生這樣，該不會是，喜歡我吧？”
突如其來的揣測驚得楚榕一個哆嗦，而後劇烈掙紮了起來。
“滾！我怎麽會教出你這麽不要臉的學生！啊——！”
他撲出去的那一下力氣太大，裴汜差點兒沒把住他，堪堪要滑出去，又被人拽著垮拖回來，猛地制住。
“那就證明給我看吧。”
摁在腰窩的手掌陡然發力，調整微變。初時極狹，覆行數寸，似捕魚人覓得桃花源，豁然開朗。
從未被造訪過的地方闖入了不速之客，蠻橫無理地擠占著裏面的空間。
“聽說聖器在最後一刻可以選擇自己的伴侶。如果接受，那麽往後便只能是他。若不接受，也可將人絞殺在此。”
楚榕之前只聽說過這樣的傳聞。但當陌生而可怖的感覺傳來時，本能立即讓他知道，裴汜所言是真的。
最鋒利的劍在距離摘取最後果實一步之遙的地方低了頭，靜靜等待著宣判。
“前世我窮途末路時，曾有人送我一箭，渡我往生。我找了很久那人的蹤跡，想要報恩的。”
楚榕一怔，手上的力氣不自覺松了些，顫聲道，“……要你命的，當時只想你死，可不知你還能從煉獄爬回來，有什麽可恩情可言？”
“因為那人知曉，我不願困於樊籠，要往天地自由裏去的。”
身後的人悶笑，自交匯處傳來徐徐酥蔴。
“先生啊，”
吻落在他側頸，又尋上眼角，將鹹澀的淚吻凈了，呢喃著蠱惑他。
“若你不願，那就再殺我一次，全當我還了那時的恩情。”
他說完，便不再等待。利刃出鞘，向著覬覦已久的位置一往無前地開拓。
說出口的答案都可以是假的，只有做到的選擇是真實的。
“你……等，等等！嘶——”
那人終於停了一瞬，這才發現，由於進屋時太過慌亂，楚榕是赤腳踩在地上的。後面鬧起來，也沒沾過地。
如今伏在窗前，細嫩的皮膚被地上幹枯的桔梗劃破了皮，洇出鮮紅的血跡。
“還是抱著罷。”
他再次落入對方懷中。只是這次一低頭，便能與那雙桃花眼對個正著，將其中猩紅的欲念看得清清楚楚。
雁門懸劍，他終於耗盡了全部的力氣，在失守前喚著那人的名字，崩潰出聲，“裴汜，”
“我恨死你了。”
【作者有話說】
小裴：拿下！[親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我恨死你了。”◎
屋裏隱約傳來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聲, 倒真有人應了一聲。
“進。”
乍聽起來，語調平緩，不疾不徐, 只有尾音軟著，帶著不易察覺的啞。
裴汜心下一動。
從他出來到敲門, 前後不過半炷香的功夫, 裏裏外外都噥開了的身子定然來不及收勢。在如此逼仄狹小的空間裏，又能往哪裏藏？
有自投羅網的獵物固然令人欣喜, 但若這只飛蛾已經被粘住了翅膀，卻猶不自知地撲棱掙紮著，妄想能夠將獵手嚇退，那就……
更有意思了。
他推門而入。只見桌子與床榻之間站著個側對門口的人, 衣衫半解。散落的長發與寬大的外袍交疊在一處, 恰好掩住腰間的風晴。
“既然進來了，就過來幫個忙。”
見他給門落了鎖, 楚榕順勢背過身去, 將手中的腰帶向後一遞，“這個要從後面穿過去。這裏沒鏡子, 我一個人不方便。”
練家子的腳步聲很輕, 卻在從容不迫的逼近中讓人生出一股難言的壓迫感。
“怎麽不叫念星進來伺候？”
“出了汗, 身上有些黏。他去備熱水了。”
淡粉嬌嫩的花莖葶藶, 正是露華濃重, 含羞帶怯的模樣，身後虛軟之處也興味盎然地嘬著, 單薄的衣料根本藏不住行跡。楚榕只能克制著戰栗, 竭力讓眼下之景顯得自然。
“姬蕪讓人燉了鹿血, 不如先生喝些再去, 正好發發汗，去去寒氣。”
高大的身軀從身後覆過來。長臂一伸，桌上便多了碗熱騰騰的鹿血。
楚榕本就站不穩。這下往前要戳到桌面，向後要撞到胸膛，邊上還有讓人頭暈目眩的血腥氣，差點兒要滑下去。
“你先……”
他半側過身，催促著要把腰帶往裴汜手裏塞，結果卻頓住了。
屋內沒點燈，他在緊張之下，動作不免大些。裴汜彎著的腰還沒來得及直起，就跟他臉對臉撞了個滿懷。
更要命的是，裴汜前襟也沒系，放鹿血的時候順勢散開。他往後一伸手，徑直貼在了對方鼓帳的匈幾上。
手下的觸感結實而炙熱，隱約可及有力的心跳。好不容易清醒了些的腦子又被燙化了，楚榕一時忘了動作，後知後覺想起來。
對了，裴汜本來是要去沖涼的。
“……”
話頭戛然而止。無言間，手指搭著的地方深深起伏了下。而後有人抽走了那根礙事的腰帶，摁住了他驚醒過來、想要退縮的動作，慢慢頂開指縫，讓他整個手掌都密密實實貼了上去。
像是將山脈蓬勃的輪廓盡數納入掌中，桃花眼在暗色裏昳麗驚人，如同夜游的山鬼，捕獲了誤入的旅者。
“如何，先生還滿意麽？”
楚榕臉都要燒起來。他沒了東西遮掩，只得反手撐在桌沿邊，弓身仰首，不肯示弱地仰著下巴，“好歸好，但你如今不是要與我做尋常師徒？這般賣弄，意欲何為？”
“我還以為，只有做尋常師徒，才能為所欲為呢？”
楚榕還要再辯，卻被對方猛地往前邁了一步，徹底卡在了這方寸之間。
“你——！”
“先生還是小些聲，這墻隔音差得很。乖一點，我就不把方才瞧見有人從你屋裏出來的事說出去，嗯？”
這一句實在是當頭棒喝。楚榕又驚又怕，霎時就不敢動了。等再想出反駁的話時，人已經被裴汜抱坐在桌上，再無可退。
只是仍然心有不甘，於是壓低了嗓子，小聲罵道，“我找什麽人，與你何幹？！”
“戰時不同以往。即便是先生，也不可徇私，隨意向旁人暴露位置。若是先生自己管不住，那便——”
“我替你管。”
陡然一陣涼風，花莖便無遮無攔地蹭了過去，在對方腹幾上留下蜿蜒水痕。下一刻，稚嫰落入賊手。腰帶一轉，貼著皮肉打了個漂亮的蝴蝶結。
“先前在暖泉，先生曾說，為求解毒，聖器已然不凈。這幾次相見，先生可行走的時日愈發長了。做學生的，心裏自然為先生高興。”
“只是先前礙於情面，才讓我和先生有了嫌隙。如今沒了那些矯情的兒女情長，或許，”
“先生不考慮我嗎？”
桌上簡易的筆筒傾倒了。裏面的狼毫久未用過，筆尖尚且幹澀。被人用來逗弄著花瓣，漸漸被滲下來的蜜浸軟了。
而後一根、兩根……越來越多的筆描摹著輪廓，直至在每一處褶皺都留下痕跡。只有穗子還垂著，墜在外頭滴著盛不下了的瓊漿玉露。
他成了一幅被肆意渲染的畫布，任人落筆。淌著淚的眼睛失了焦，只剩僅存的一點意志還記著自己身在何處。
空處漸漸被填滿，又在留白的地方滋生出新的渴盼。而狼毫走得不疾不徐，令人抓心撓肺。
外面吵鬧聲裏，又有人問起裴汜的行跡，要叫他回去痛飲。楚榕心知不能再等，只得激將。
“裴公子……還真是不挑。”
虛軟的手臂穿過退彎，他將膝蓋攏住，折在匈口。
“那就拿出點兒真本事。”
更加遒勁的筆觸著墨，在山峰丘巒裏繪出地脈的走形，飛湍瀑流撞在石巖之上，於幽潭激起陣陣浮著白沫的水花。
不知不覺中，他被重新抱在懷中。有力的臂膀托著他，往方才他曾駐足過的窗邊走去。
顛簸間的晃動更加劇烈，即將墜落的恐懼讓他似疾風驟雨中將折的枯木，本能中緊緊攀附著唯一的支點。
“剛剛，先生在這裏偷看我了吧？”
他下意識要否認，卻只發出短促的驚呼，又死死咬住了唇。先前摳破的指縫被冷風卷雪，吹出了更明顯的痕跡，讓人無可辯駁。
被徹底打濕的腰帶終於被取下。花莖蔫頭耷腦的，明明已經蓄滿酸意，也只能甩出淅淅瀝瀝的水痕。
“你快一點，要壞掉了……”
“可以是可以，但要先生答應我一件事。”
那人似乎不知疲倦，連哄著他的語調都平穩得不見絲毫疲態，“選我吧。”
他在喘息中楞神，在輾轉廝磨裏有些茫然。
“什麽？”
身後的人撒嬌似的放緩了動作，在耳畔慢條斯理地囈語，“我做得比他們都好，不是嗎？”
“既無愛慕，那便是各取所需，先生也不用覺得虧欠了我。”
“聖器自然要配最好的天乾。”
“從今往後，都只選我一個人，好不好？”
在交疊同頻的博動裏，楚榕終於找回被撞得七零八落的思緒，忽而覺得荒謬又可悲。
“若我說不呢？”
他的指甲嵌在對方小臂，幾乎是用盡了力氣，甚至能覺出貼著的肌肉緊繃了瞬間，半晌，他才聽見自己的聲音。
“你要弄死我嗎？”
他曾在最痛的時候，放任自己陷入無邊的欲念。要金杯美酒，要花香旖旎，要在一晌貪歡做場無人知曉的春秋大夢。可此刻才知道，原來欲望也是一種痛覺。
像是把整副身心都扔進了油鍋煎熬，他在裴汜的沈默裏忽而笑出聲。如同在烈火烹油裏生出了牙尖嘴利的怪物，不分你我地撕咬，要把自己和對方都抓得鮮血淋漓。
“連今日之事，我都沒說過同意。又何來以後？”
可張牙舞爪的威脅並沒換來意料之中的惱怒。身後的動作緩了下來，倒真像是在反思。片刻後，才聽來一句慢悠悠的答覆。
“不算利害，不明好賴。這可不是絞盡腦汁要登黃金臺的人該做的事。”
“先生這樣，該不會是，喜歡我吧？”
突如其來的揣測驚得楚榕一個哆嗦，而後劇烈掙紮了起來。
“滾！我怎麽會教出你這麽不要臉的學生！啊——！”
他撲出去的那一下力氣太大，裴汜差點兒沒把住他，堪堪要滑出去，又被人拽著垮拖回來，猛地制住。
“那就證明給我看吧。”
摁在腰窩的手掌陡然發力，調整微變。初時極狹，覆行數寸，似捕魚人覓得桃花源，豁然開朗。
從未被造訪過的地方闖入了不速之客，蠻橫無理地擠占著裏面的空間。
“聽說聖器在最後一刻可以選擇自己的伴侶。如果接受，那麽往後便只能是他。若不接受，也可將人絞殺在此。”
楚榕之前只聽說過這樣的傳聞。但當陌生而可怖的感覺傳來時，本能立即讓他知道，裴汜所言是真的。
最鋒利的劍在距離摘取最後果實一步之遙的地方低了頭，靜靜等待著宣判。
“前世我窮途末路時，曾有人送我一箭，渡我往生。我找了很久那人的蹤跡，想要報恩的。”
楚榕一怔，手上的力氣不自覺松了些，顫聲道，“……要你命的，當時只想你死，可不知你還能從煉獄爬回來，有什麽可恩情可言？”
“因為那人知曉，我不願困於樊籠，要往天地自由裏去的。”
身後的人悶笑，自交匯處傳來徐徐酥蔴。
“先生啊，”
吻落在他側頸，又尋上眼角，將鹹澀的淚吻凈了，呢喃著蠱惑他。
“若你不願，那就再殺我一次，全當我還了那時的恩情。”
他說完，便不再等待。利刃出鞘，向著覬覦已久的位置一往無前地開拓。
說出口的答案都可以是假的，只有做到的選擇是真實的。
“你……等，等等！嘶——”
那人終於停了一瞬，這才發現，由於進屋時太過慌亂，楚榕是赤腳踩在地上的。後面鬧起來，也沒沾過地。
如今伏在窗前，細嫩的皮膚被地上幹枯的桔梗劃破了皮，洇出鮮紅的血跡。
“還是抱著罷。”
他再次落入對方懷中。只是這次一低頭，便能與那雙桃花眼對個正著，將其中猩紅的欲念看得清清楚楚。
雁門懸劍，他終於耗盡了全部的力氣，在失守前喚著那人的名字，崩潰出聲，“裴汜，”
“我恨死你了。”
【作者有話說】
小裴：拿下！[親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