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 ? 姜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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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 姜汁
◎“灌吧，我受得住。”◎
年年花燈初上, 流光似火，長明如晝。
對他們這些身負官職的人來說，除夕有宮宴, 新歲有朝拜。元月的大小節日裏，只有花燈節的人是自由的, 是難得有空喘息的日子。
有家的闔家團圓, 有情人的私相授受。再多的矛盾也得化在熱乎乎的湯圓扁食，和從床頭到床尾黏糊糊的汗裏。
但這些人裏, 沒有裴汜，也沒有楚榕。
自裴在野離世，那間只有裴津平的宅子便了無人氣，踏進去比進了棺材還讓人憋屈, 裴汜就很少回去了。
羌王之死並不體面。可天恩浩蕩, 留在鄴都的裴汜必須感恩戴德。只有馬場的星空無垠，包容了他那些無法見人的崩潰和哭嚎。
只可惜鄴都的馬場再大, 也比不過北境的雪山遼闊。他在日覆一日地對天枯坐裏, 漸漸變得如夜色一般沈默。
鄴都裴郎，訓越來越烈的馬, 簪越來越艷的花, 卻成了越來越沈穩內 斂的人。連替世家坤澤們相看的媒人都又重新活絡了心思, 就等著他孝期一過, 高低要再往圍獵內場裏塞幾個好苗子。
而自鳶尾花流入鄴都, 楚榕出現在朝堂上的次數肉眼可見地少了，抑制汛期幾乎耗盡了他全部心力。
如今文昌帝病重, 無極殿近乎是楚連城的一言堂。他在或不在, 無人敢置喙。
只有姬蕪會沖盯著楚榕位置發呆的裴汜丟眼刀子, 邊瞪邊拿腳踹他。
“笑不出來就別笑。水鬼似的, 不知道的以為你給先生哭墳呢。”
“我想去看看他。”
這些日子姬蕪忙著接手政務，不免疏於鍛煉。這一腳過去踢在硬邦邦的肌肉上，裴汜連晃都沒晃一下，她自己先疼得齜牙咧嘴起來，一臉嫌棄地翻著白眼，“那你不如挑花燈節。”
裴汜神色一動，轉頭看她。
“反正你不著家，令國公也不管你。父皇現在這個樣子，連城叔肯定是要進宮的。他一個人，好約。”
姬蕪信誓旦旦勾著他的肩，“怎麽樣？還有三天，你今天去問問摘星閣頂樓那個靠窗的位置還在不在。點幾個正宗的淮州菜，吃完還能看鄴都最大的煙花。”
“你上次不是帶言笙在無極殿房頂上看的嗎？怎麽，不推薦？”
“不行不行。無極殿雖然周圍沒有遮擋，但也太空曠了。”姬蕪連連擺手，絲毫沒有皇家尊嚴被冒犯了的自覺。
“我們就去看了不到一個時辰，回來她就染上風寒了。小先生那個體格子，他能直接在房頂燒起來。”
裴汜聽進去了，並且久違地有些緊張。
而這份緊張，在收到那張寫著“可”的字條時，達到了頂峰。
摘星閣的位置炙手可熱，早就被某個世家大臣訂了下來。他為了求人出讓，甚至不得不答應了節後同那家的坤澤們出游半日。
從菜色到酒水，裴汜無一不親力親為。好在他對楚榕的飲食習慣了如指掌，緊趕慢趕，倒真讓他在三天內備齊了。
花燈節當日，他特意去了煙花燃放處。正準備往裏偷偷加一捆專門的炮仗時，被身後追來的呼喊攔住了。
“公子！等等！”
莫秋寶是被派去接楚榕的。裴汜見他孤身一人飛奔回來，心就已經沈了下去。
“啞奴說，帝師身體有恙。今日……無法赴約了。”
鄴都幾乎人人都見過裴汜。打從五歲之後從北境入皇城，這個漂亮的小孩幾乎是在鄴都男女老少的眼皮子底下長大的。
長得好且嘴巴甜的人總是格外招人喜歡。詬病楚榕不近人情的人很多，但見裴汜冷臉的人幾乎沒有。
因而，在聽了莫秋寶的話後，周圍原本幫著裴汜忙前忙後的手藝人都有些生氣，忍不住打抱不平。
“帝師這麽大架子呀？事到臨頭想起來告知了，這不純耍人玩兒……”
煙花表演在即，所有的布置都得重新來過。這人原本忙著把擺出來的煙花再收回去，說著說著卻在詭異的死寂裏突然收聲。
為了保證極致的絢爛奪目，煙花的擺設地點選在沿著護城河陰影最深邃僻靜的角落。此時江上初見月，江月初照人。江風吹過，他與站在陰影中的裴汜對視一眼，脊背驀地竄上一股寒意。
“這位大哥，還請慎言。無論如何，他都是我的先生，是我此生最應敬愛之人。”
哪怕是被臨時放了鴿子，得體的笑容依舊跟長在裴汜臉上了似的，連唇角的弧度都沒有改變分毫。只是那雙桃花眼像是浸透了寒風，失去了原先的溫度。
“不管大家私下裏如何說，但當著我的面，誰說他不好都不行。”
他大步上前，從這人不自覺打著顫的手裏接過整好的爆竹，這才緩和了臉色，“今日的事，給諸位添麻煩了。”
“這些東西，我自會帶走處理。秋寶會留下，協助把其他煙花歸位，保證不會誤了工時。表演結束後，也可憑煙花信引，去裴府領補償一份。”
莫秋寶目瞪口呆，來不及爭辯就被他劈手奪了韁繩，打馬先行離去了。
鞭聲急促，正是前往楚府的方向。
“可是，帝師他是真的病了……”
這幾日裴汜那種好像重新又活了一遍的生氣莫秋寶都看在眼裏，自然也知道這樣的毀約對他而言是何等打擊。但在啞奴開門的時候，他分明清楚聽到了喘息。
那聲音雖努力壓抑過，但仍斷斷續續漏出痛楚，還夾雜著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嗚咽，教人耳根發燙，心頭躁動。
他本想著好歹替裴汜進去看上一眼，但剛一擡步，就聽裏屋傳來瓷器碎裂的動靜。啞奴急忙打著手勢關上門，腳步聲往裏去了。
楚榕的狀態確實差極了。
莫秋寶來的時候，啞奴正遵照楚連城的指示，將他抱在桌案上仰躺，認真調整著為他特制的裏庫。
那東西說是褲子，實則只有三根細細的羊皮繩，只有邊上兩根掛在垮上。前端套了圈，周圍嵌著柔軟的羊毛，隨呼吸起伏上下倒伏剮蹭著。
啞奴匆匆推門而入，月光隨之傾瀉，照亮了地上側躺著楚榕，和那兩條虛軟無力的退間若隱若現的黑繩。
他跌落下來的時候打翻了茶盞，上好的瓷碎了一地。見有人進來，又劇烈掙紮起來，口中嗚嗚作響。
啞奴那張皺巴的臉上紋路更深。他慢吞吞走過去，取出了楚榕口中被唾液浸濕的緬鈴，等著他說話。
“讓……讓我出去！”
熟透的身體根本經不住裏外作弄，他臉頰燒得通紅，整個人都不自覺地痙攣蜷縮著，唯有眼中還吊著一絲清明。
見啞奴仍木然不動，他猛地一扭身，從地上拾了塊尖銳的瓷片抵在自己咽喉，稍一用力，就見鮮紅的血順著瓷白往下淌。
“二叔走前，並沒有阻止我出去！”
呵出的氣帶著花香，又燙又暖，在啞奴手裏拿著的銀角上呼了層白氣。但那雙眼睛卻又亮又倔。
“他說過的，只要我能吃下這碟姜汁，就放我走。”
猜到他要做什麽，啞奴這才神色松動，急切地“啊啊”幾聲，連連搖頭。見他仍一意孤行，便搬了床頭的銅鏡擺在他跟前，讓他好好看清自己此時的模樣。
銅鏡模糊，鏡中人眼角眉梢上的楣意卻濃得驚人。他為今日出行而特意挑選的上衣還妥帖穿著，外袍罩衫禁欲又守禮地交疊到下巴，瞧著比平時在浮生臺上還要更隆重，也更端莊。
但下面實在糟糕透了。
黑繩濕了一截，嵌得更深。紅腫的地方不受控制地瑟縮著，如瀕死的魚吮著所剩無幾的水。
那日，在得收到裴汜的邀約時，楚連城弄他的動作停了一瞬，瞇著眼問道，“想去？”
他正被磨著，嫩處嘬著勁，聞言不由一楞。面上還沒露出欣喜，花心已經湧了熱流，徑直澆在楚連城的指尖上。
透明的銀絲拉了很長都沒斷，他便是神智恍惚，白皙的肌膚也由粉轉成了深紅。
楚連城了然，朝著啞奴一揚下巴。
“在字條上寫個‘可’，回給阿汜。其他的不必多言。”
啞奴無聲退下後，他將半冷的汁液蹭在楚榕汗津津的側頰上，憐惜道，“成日在府裏窩著，怕你厭煩了。出門透透氣也好。”
“阿汜如今是個君子了。你去見他，我還是放心的。”
“不過，煙花放得遲，你出門前煨一碗姜湯，去去寒。”
他本以為是楚連城轉了性，真怕他憋瘋了，鬧出什麽不體面的事情來，才恩準了這回。
直到臨行前，啞奴拿出貞操帶，新打的皮革還帶著膻味，那碟姜汁特意用帶壺嘴的小盅盛著，他才明白過來。
這是要他灌進後泬，自己“煨”著的意思。
可裴汜還在等他。
他太了解裴汜了。即使是這樣對旁人來說近乎羞辱的爽約，裴汜也一定會來見他。
山不就我，我便向山。
他估算著莫秋寶去回話和裴汜趕至的時間，緩緩伸出手，用力向外掰開縫隙，徹底將那皮繩禁錮的地方暴露在月色之下，輕聲道。
“灌吧，我受得住。”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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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連城了然，朝著啞奴一揚下巴。
“在字條上寫個‘可’，回給阿汜。其他的不必多言。”
啞奴無聲退下後，他將半冷的汁液蹭在楚榕汗津津的側頰上，憐惜道，“成日在府裏窩著，怕你厭煩了。出門透透氣也好。”
“阿汜如今是個君子了。你去見他，我還是放心的。”
“不過，煙花放得遲，你出門前煨一碗姜湯，去去寒。”
他本以為是楚連城轉了性，真怕他憋瘋了，鬧出什麽不體面的事情來，才恩準了這回。
直到臨行前，啞奴拿出貞操帶，新打的皮革還帶著膻味，那碟姜汁特意用帶壺嘴的小盅盛著，他才明白過來。
這是要他灌進後泬，自己“煨”著的意思。
可裴汜還在等他。
他太了解裴汜了。即使是這樣對旁人來說近乎羞辱的爽約，裴汜也一定會來見他。
山不就我，我便向山。
他估算著莫秋寶去回話和裴汜趕至的時間，緩緩伸出手，用力向外掰開縫隙，徹底將那皮繩禁錮的地方暴露在月色之下，輕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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