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 ? 池閣
關燈
小
中
大
51 池閣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這話聽著多少有些大逆不道, 且難於登天，但面前的人是楚榕。
坤澤之首，本就是以能為不可為之事而高坐神壇, 無形中就令人多了幾分信心。
更何況這提議對羌王利好，夏禾自然樂見其成, 但仍心有隱憂, “令國公雖不成大器，但還算是無功無過。”
“沒有十惡不赦的罪過, 哪怕是為了主子的名聲，也不能輕易休了他。”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楚榕瞇起眼，對著夜空遙遙虛握一把。明月皎皎, 銀輝自他指縫間穿過, 襯得那雙手如玉雕骨，瑩潤透亮。
讓人不禁遐想, 若是能被這樣的手握在掌心, 該是怎樣的蝕骨銷魂、飄飄欲仙。
“羌王強勢，人們便喜歡講些強取豪奪的故事。但前提是, 這個民男必須足夠幹凈、足夠柔弱。”
羌王治軍如其人, 麾下能人有餘, 變通不足。在鄴都這樣的地方, 實在很容易成為掣肘。夏禾已算其中靈性的人, 但仍有不解。
這都是日後要跟在裴汜身邊的人，楚榕便耐著性子多說了幾句, “旁觀者自詡正義, 匡扶弱小, 故而總會給這位名不見經傳的令國公更多寬容。”
“但寬容就意味著極端的美化。他若要生出旁的心思, 只會讓看客們覺得真心錯付，轉而同情更倒黴的羌王了。”
鬼使神差的，夏禾覺得自己似乎隱約讀懂了他的暗示。她沈思片刻，恭恭敬敬朝楚榕行了一禮。
“令國公乃是裴府沈屙，主子不喜他已久。若帝師可助一臂之力，夏禾感激不盡。”
“家宅不寧，我自然責無旁貸。”
他笑起來，眼波流轉，顧盼生姿，立在那枯竹旁，衣袂翩躚，俏得賽過那瀟湘二妃。
“不過得抓緊。不然即使抄近路，也追不上鳳棲軍了。”
翌日清晨，朝會之上，楚連城稱病，楚榕抱恙，文昌帝臉黑得像有人連夜挖通了皇陵。散朝後留了以盧江為首的一眾二流貨的爹娘挨訓，據說隔著無極殿緊閉的大門都能聽到帝王抑揚頓挫的咆哮。
念星來報消息的時候，楚榕正在裴府的小池塘邊上餵魚。
“攝政王不在，朝中上下哀鴻遍野。”念星說起來，忍不住覺得解氣，“現在盛傳，那些不長眼的東西傷到了楚連城，文昌帝在土地廟英雄救美呢。”
“觸怒天顏，尚且能求攝政王說幾句好話。惹了攝政王，那就等著雷霆之怒吧。”
“那這話顯然也傳到聖上耳朵裏了。”
他餵得秀氣，那些錦鯉各個養得膘肥體壯，零嘴也是量大管飽，從沒吃過這麽小口的餐食，沿著池沿密密麻麻擠了一排，一下一下往水面上張嘴。
“可不嘛。都說那日攝政王下山，根本沒去府上送孩子。他把那些二世祖剝了外套拴在一起，拿枯枝在後面抽，讓他們往自家宅子跑。”
念星從摘星閣回來，剛聽了說書先生新講的，學得繪聲繪色，
“不僅跑，跑到了還要叫門，叫到裏面有人出來認領才行。不然就在寒冬臘月裏抽著藤鞭在人門口看戲。根本不給那些想棄車保帥的世家臉面和機會。”
“還得是我的好二叔會。”
寒氣凍手，楚榕餵厭了，索性將魚食一股腦倒進池中，“這麽一來，都不用他親自清點，那些嚇破膽的大臣為了管住自家的瘋孩子，明裏暗裏也得向他求藥。哪怕是為了穩定人心，文昌帝也不能現在向他發難。”
“那豈不是又讓他逃過一劫！”念星忿忿不平，“咱們這次的罪就白受了？”
“怎麽會呢？”
圓滾的錦鯉一窩蜂湧上來爭搶，還有幾條胖魚仗著自己膀大腰圓，翕動的鼓腮恨不得伸到競爭者嘴裏。楚榕冷眼瞧著它們相爭，“偏愛這種東西，不患寡而患不均。”
“二叔在朝中之所以能誰都不放在眼裏，是因為這麽多年他除了文昌帝誰都不看。乍一下露出這麽多被選中的朝臣，帝王只會心想，為什麽是他？為什麽是他們？”
魚食裏摻了誘食劑，貪吃的幾條已經翻了肚，倒栽的眼白有些駭人。
“這些被選中的人，是憑什麽獲得了攝政王的青眼呢？有什麽是帝王給不了，而需要向朝臣伸手的呢？”
懸而未決的疑問如蛛絲線引，念星順著他的話往下想，不覺膽寒。
“結黨營私，視為……謀逆。”
“這只是個懷疑的種子。一回兩回都可以解釋為臨時起意，隨便尋個由頭便能對付過去。難的是，若讓文昌帝發覺，他所為種種，是經年累月的布置。落在已經潛伏了危及的信任上，就再難解釋居心。”
池中鬧劇結束，沒搶到魚食的錦鯉反而成了幸運兒，悠哉悠哉地游遠了。楚榕也沒了繼續看下去的興致，籠著袖子朝門口眺望，狀若無意叮囑道。
“下次再去摘星閣，幫我給說書先生把錢結了。”
“！”
念星震在原地，還不等追問就見回廊處轉過個利落的身影，向楚榕抱拳，“帝師，馬車備好了。”
他急忙跟上施施然離去的輪椅，追問道，“大病初愈，這是要去哪兒啊？！”
“帝師交由我來伺候便好。”夏禾攔住了他，“天氣寒涼，帝師邀了令國公於摘星閣的池閣共沐暖湯。”
“令國公？共沐？”念星腳步一剎，不由錯愕，下意識就要拒絕，“不行，每年初冬第一場雪後，池閣都是……”
話說一半，他猛地止住了，在夏禾疑惑的打量裏面露難色，卻被楚安撫地拍了拍手，“往年此時，池閣都只向坤澤開放。明面上說的是照顧坤澤體弱，算是‘特殊照顧’，實則分為內外兩閣，共天乾賞玩選用。”
“聖上與攝政王也會親臨。”
“你不必擔心，我昨日已向柳閣主說明情況。那時你尚未歸來，他不會懷疑是你將閣中辛秘告知於我。”
“這與浮生臺宣揚的大同之道背道而馳，”念星艱難道，“全鄴都皆知，此事便是不能瞞天過海，也要上下齊心騙您一人。您如何得知……”
“我自有我的方法。”楚榕垂眸掩去其中的嘲色。
前世的他確實被騙得很好，直到文昌帝薨逝後的第一場初雪，楚連城帶著他去了池閣。
他們於高臺之上俯瞰著雲霧氤氳間的聳動花白，看那些平日於浮生臺上虔誠聆聽之人竭盡所能展露風姿，好求得一株高枝垂憐。
屋內地龍燒得旺，即使寸鏤不著，也在顛簸裏碾出更燙的火星子。他被抱著面向楚連城跪坐，兩株紫紅緊貼一處，拂弄著枝頭的露。
晃動間辨不清是淚還是凝結的水珠滾落在對方肩頭，洇濕了皇後私服上金線勾的鳳凰。
“後悔嗎？你原本可以比他們更輕易得到這一切的。”
露濃之時，楚連城開口，聲音輕得近乎囈語。
似問他，又似自問，卻不答。
而如今，他尚未想要回頭，但已經準備讓楚連城嘗嘗悔不當初的滋味了。
“帝師會邀我同行，屬實意外。”
馬車內，楚榕與裴津平隔案對坐。茶杯襯底擺著黃蕊小花，被滾沸的茶水一澆，晃晃悠悠散開了白嫩的瓣。
“昨夜瞧著令國公臉色也不好，想來應是與我相似的久病中人。”
楚榕將茶盞向裴津平推了半寸，露出腕間系著根紅繩，串了枚小巧銀鈴。
“先前曾在浮生臺聽學生們提起，初雪之日的池閣常有坤澤們的盛會。今年冷得早，教人骨頭縫裏都冒冷氣，想來正適合泡湯驅寒。”
“我平日無甚合適的往來好友，卻在寄人籬下時聽夏禾說起，令國公也是坤澤。擇日不如撞日，我便想著，撞上令國公一撞。”
他捧著茶盞暖手，在霧氣裏彎了眉眼，“萬一就讓我撞成了呢？”
花香怡人，熏得裴津平有些飄飄然。他被一觸即分蔥白吸引了，連那枚鈴鐺收回袖中時，貼著皮肉發出的隱秘聲響都聽得一清二楚。
“帝師似乎和浮生臺上的樣子不大一樣。”裴津平目光有一瞬閃躲，又很快吞了口茶遮住不自然。
楚榕眉目懶散，顯得毫不設防，“這話就是純哄我了。令國公從未來浮生臺聽過課，又怎麽知我平日是何模樣？”
“浮生臺上來來往往豈止百人，帝師還能人人都記得？”裴津平忍不住分辯。
“令國公樣貌……教人格外想要細看。”
在裴津平眼中，楚榕因二人同為坤澤，打量的目光也未加收斂，似是貓咪用生了倒刺的濕舌頭舔著感興趣的小玩意。
他心頭一緊，生怕楚榕瞧出什麽，“我不過是個平平無奇的人，身上最特殊的地方，恐怕就是羌王的坤澤。除此以外，實在乏善可陳。”
“人總要有些反差才有意思，就像令國公今日看我。”
楚榕摁住了他想要縮回的手腕，又在他即將變了眼神前慢慢撤了勁，不疾不徐往杯中蓄滿了茶。
“我也很想看看，平平無奇的老實人，還會有什麽不同？”
【作者有話說】
楚榕：我不僅要看看，我還得讓所有人都看看[捂臉偷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這話聽著多少有些大逆不道, 且難於登天，但面前的人是楚榕。
坤澤之首，本就是以能為不可為之事而高坐神壇, 無形中就令人多了幾分信心。
更何況這提議對羌王利好，夏禾自然樂見其成, 但仍心有隱憂, “令國公雖不成大器，但還算是無功無過。”
“沒有十惡不赦的罪過, 哪怕是為了主子的名聲，也不能輕易休了他。”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楚榕瞇起眼，對著夜空遙遙虛握一把。明月皎皎, 銀輝自他指縫間穿過, 襯得那雙手如玉雕骨，瑩潤透亮。
讓人不禁遐想, 若是能被這樣的手握在掌心, 該是怎樣的蝕骨銷魂、飄飄欲仙。
“羌王強勢，人們便喜歡講些強取豪奪的故事。但前提是, 這個民男必須足夠幹凈、足夠柔弱。”
羌王治軍如其人, 麾下能人有餘, 變通不足。在鄴都這樣的地方, 實在很容易成為掣肘。夏禾已算其中靈性的人, 但仍有不解。
這都是日後要跟在裴汜身邊的人，楚榕便耐著性子多說了幾句, “旁觀者自詡正義, 匡扶弱小, 故而總會給這位名不見經傳的令國公更多寬容。”
“但寬容就意味著極端的美化。他若要生出旁的心思, 只會讓看客們覺得真心錯付，轉而同情更倒黴的羌王了。”
鬼使神差的，夏禾覺得自己似乎隱約讀懂了他的暗示。她沈思片刻，恭恭敬敬朝楚榕行了一禮。
“令國公乃是裴府沈屙，主子不喜他已久。若帝師可助一臂之力，夏禾感激不盡。”
“家宅不寧，我自然責無旁貸。”
他笑起來，眼波流轉，顧盼生姿，立在那枯竹旁，衣袂翩躚，俏得賽過那瀟湘二妃。
“不過得抓緊。不然即使抄近路，也追不上鳳棲軍了。”
翌日清晨，朝會之上，楚連城稱病，楚榕抱恙，文昌帝臉黑得像有人連夜挖通了皇陵。散朝後留了以盧江為首的一眾二流貨的爹娘挨訓，據說隔著無極殿緊閉的大門都能聽到帝王抑揚頓挫的咆哮。
念星來報消息的時候，楚榕正在裴府的小池塘邊上餵魚。
“攝政王不在，朝中上下哀鴻遍野。”念星說起來，忍不住覺得解氣，“現在盛傳，那些不長眼的東西傷到了楚連城，文昌帝在土地廟英雄救美呢。”
“觸怒天顏，尚且能求攝政王說幾句好話。惹了攝政王，那就等著雷霆之怒吧。”
“那這話顯然也傳到聖上耳朵裏了。”
他餵得秀氣，那些錦鯉各個養得膘肥體壯，零嘴也是量大管飽，從沒吃過這麽小口的餐食，沿著池沿密密麻麻擠了一排，一下一下往水面上張嘴。
“可不嘛。都說那日攝政王下山，根本沒去府上送孩子。他把那些二世祖剝了外套拴在一起，拿枯枝在後面抽，讓他們往自家宅子跑。”
念星從摘星閣回來，剛聽了說書先生新講的，學得繪聲繪色，
“不僅跑，跑到了還要叫門，叫到裏面有人出來認領才行。不然就在寒冬臘月裏抽著藤鞭在人門口看戲。根本不給那些想棄車保帥的世家臉面和機會。”
“還得是我的好二叔會。”
寒氣凍手，楚榕餵厭了，索性將魚食一股腦倒進池中，“這麽一來，都不用他親自清點，那些嚇破膽的大臣為了管住自家的瘋孩子，明裏暗裏也得向他求藥。哪怕是為了穩定人心，文昌帝也不能現在向他發難。”
“那豈不是又讓他逃過一劫！”念星忿忿不平，“咱們這次的罪就白受了？”
“怎麽會呢？”
圓滾的錦鯉一窩蜂湧上來爭搶，還有幾條胖魚仗著自己膀大腰圓，翕動的鼓腮恨不得伸到競爭者嘴裏。楚榕冷眼瞧著它們相爭，“偏愛這種東西，不患寡而患不均。”
“二叔在朝中之所以能誰都不放在眼裏，是因為這麽多年他除了文昌帝誰都不看。乍一下露出這麽多被選中的朝臣，帝王只會心想，為什麽是他？為什麽是他們？”
魚食裏摻了誘食劑，貪吃的幾條已經翻了肚，倒栽的眼白有些駭人。
“這些被選中的人，是憑什麽獲得了攝政王的青眼呢？有什麽是帝王給不了，而需要向朝臣伸手的呢？”
懸而未決的疑問如蛛絲線引，念星順著他的話往下想，不覺膽寒。
“結黨營私，視為……謀逆。”
“這只是個懷疑的種子。一回兩回都可以解釋為臨時起意，隨便尋個由頭便能對付過去。難的是，若讓文昌帝發覺，他所為種種，是經年累月的布置。落在已經潛伏了危及的信任上，就再難解釋居心。”
池中鬧劇結束，沒搶到魚食的錦鯉反而成了幸運兒，悠哉悠哉地游遠了。楚榕也沒了繼續看下去的興致，籠著袖子朝門口眺望，狀若無意叮囑道。
“下次再去摘星閣，幫我給說書先生把錢結了。”
“！”
念星震在原地，還不等追問就見回廊處轉過個利落的身影，向楚榕抱拳，“帝師，馬車備好了。”
他急忙跟上施施然離去的輪椅，追問道，“大病初愈，這是要去哪兒啊？！”
“帝師交由我來伺候便好。”夏禾攔住了他，“天氣寒涼，帝師邀了令國公於摘星閣的池閣共沐暖湯。”
“令國公？共沐？”念星腳步一剎，不由錯愕，下意識就要拒絕，“不行，每年初冬第一場雪後，池閣都是……”
話說一半，他猛地止住了，在夏禾疑惑的打量裏面露難色，卻被楚安撫地拍了拍手，“往年此時，池閣都只向坤澤開放。明面上說的是照顧坤澤體弱，算是‘特殊照顧’，實則分為內外兩閣，共天乾賞玩選用。”
“聖上與攝政王也會親臨。”
“你不必擔心，我昨日已向柳閣主說明情況。那時你尚未歸來，他不會懷疑是你將閣中辛秘告知於我。”
“這與浮生臺宣揚的大同之道背道而馳，”念星艱難道，“全鄴都皆知，此事便是不能瞞天過海，也要上下齊心騙您一人。您如何得知……”
“我自有我的方法。”楚榕垂眸掩去其中的嘲色。
前世的他確實被騙得很好，直到文昌帝薨逝後的第一場初雪，楚連城帶著他去了池閣。
他們於高臺之上俯瞰著雲霧氤氳間的聳動花白，看那些平日於浮生臺上虔誠聆聽之人竭盡所能展露風姿，好求得一株高枝垂憐。
屋內地龍燒得旺，即使寸鏤不著，也在顛簸裏碾出更燙的火星子。他被抱著面向楚連城跪坐，兩株紫紅緊貼一處，拂弄著枝頭的露。
晃動間辨不清是淚還是凝結的水珠滾落在對方肩頭，洇濕了皇後私服上金線勾的鳳凰。
“後悔嗎？你原本可以比他們更輕易得到這一切的。”
露濃之時，楚連城開口，聲音輕得近乎囈語。
似問他，又似自問，卻不答。
而如今，他尚未想要回頭，但已經準備讓楚連城嘗嘗悔不當初的滋味了。
“帝師會邀我同行，屬實意外。”
馬車內，楚榕與裴津平隔案對坐。茶杯襯底擺著黃蕊小花，被滾沸的茶水一澆，晃晃悠悠散開了白嫩的瓣。
“昨夜瞧著令國公臉色也不好，想來應是與我相似的久病中人。”
楚榕將茶盞向裴津平推了半寸，露出腕間系著根紅繩，串了枚小巧銀鈴。
“先前曾在浮生臺聽學生們提起，初雪之日的池閣常有坤澤們的盛會。今年冷得早，教人骨頭縫裏都冒冷氣，想來正適合泡湯驅寒。”
“我平日無甚合適的往來好友，卻在寄人籬下時聽夏禾說起，令國公也是坤澤。擇日不如撞日，我便想著，撞上令國公一撞。”
他捧著茶盞暖手，在霧氣裏彎了眉眼，“萬一就讓我撞成了呢？”
花香怡人，熏得裴津平有些飄飄然。他被一觸即分蔥白吸引了，連那枚鈴鐺收回袖中時，貼著皮肉發出的隱秘聲響都聽得一清二楚。
“帝師似乎和浮生臺上的樣子不大一樣。”裴津平目光有一瞬閃躲，又很快吞了口茶遮住不自然。
楚榕眉目懶散，顯得毫不設防，“這話就是純哄我了。令國公從未來浮生臺聽過課，又怎麽知我平日是何模樣？”
“浮生臺上來來往往豈止百人，帝師還能人人都記得？”裴津平忍不住分辯。
“令國公樣貌……教人格外想要細看。”
在裴津平眼中，楚榕因二人同為坤澤，打量的目光也未加收斂，似是貓咪用生了倒刺的濕舌頭舔著感興趣的小玩意。
他心頭一緊，生怕楚榕瞧出什麽，“我不過是個平平無奇的人，身上最特殊的地方，恐怕就是羌王的坤澤。除此以外，實在乏善可陳。”
“人總要有些反差才有意思，就像令國公今日看我。”
楚榕摁住了他想要縮回的手腕，又在他即將變了眼神前慢慢撤了勁，不疾不徐往杯中蓄滿了茶。
“我也很想看看，平平無奇的老實人，還會有什麽不同？”
【作者有話說】
楚榕：我不僅要看看，我還得讓所有人都看看[捂臉偷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