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 ? 媳婦
關燈
小
中
大
44 媳婦
◎“給我兒準備的媳婦在哪兒？”◎
“臣自是相信聖上的魄力。但人非草木, 生死一線時，總難免留手。”
前世的文昌帝是在親征北境時受了寒毒。回鄴都後非但沒有養好，反倒一日較一日重了。鳶尾花便是在此時再次被作為藥引擺上案前, 從此成了續命神器。
在那個時候，楚連城應當早就知道了鳶尾花成癮和制毒的方法。但他似乎只是想摧毀文昌帝, 而並不想殺他。
甚至每次夢回文昌帝薨逝的那個雨夜, 楚榕都會想起楚連城流過的淚，和聽到喪鐘時眼底那絲不易察覺的震驚,
和解脫。
那張白日裏掀了的棋盤，終究有人先退出了棋局。昔日時光在揮袖間盡數泯於泥土，再擦幹凈擺回石案，也只能映出煢煢孑立, 形影相吊。
他不是贏了, 只是對手不玩了。
好像這麽多年裏，從前世到今生, 他們都在相互忍讓, 相互依戀，又針鋒相對。
他們之間, 總有後手。一如那條帶著藥香的帕巾, 會在死地裏埋下一線生機, 如浪子回頭, 閻王不忍, 反而顯得十分深情、萬種溫柔，又叫人輾轉反側、毛骨悚然。
因此, 對於文昌帝的“不讓”, 楚榕信, 卻也沒有全然的信心。
但文昌帝顯然不欲再談, 只是拍拍自己衣擺起身，向楚榕伸出手，“緩好了嗎？去看看那小子？”
“聖上先行。臣收拾一下，隨後便到。”
與文昌帝把話說開是一回事，要讓他現在就去見裴汜則是另一回事。且不說他在人臨昏迷前刻意誤導的事，單就袖子裏藏的腰封都夠讓人臉紅了。
文昌帝自不知額外的這些彎彎繞繞，只當他身體虛臉皮薄，“那你再歇歇。這裏伺候的都是可信之人，你若需要，吩咐即可。”
往年到差不多時節，宮裏都會提前準備。但今年的雪下得太早了。樹上的葉子還綠著，眨眼就被凍掉了一地。宮道上未來得鋪鹽，厚重的積雪只能靠人一趟趟去鏟。走得多的地方化成了泥水，又在表面結了新的冰，黝黑難辨。已有不少宮人打滑跌倒，被人扶著去領些膏藥。
殿外的天仍陰沈著，文昌帝深吸了一口氣，只覺得連胸口處都泛著冷銹的泥腥。眼看廊柱樹根下堆著的積雪越摞越高，他心頭一跳，隱約有些不妙的預感。
身旁的隨侍瞧著帝王如水的面色，剛想問是否傳轎攆回無極殿，便被應急宮道上雜亂的馬蹄聲打斷了。
來人顧不得栓馬，連滾帶爬沖至廊下，高舉卷軸。
“急報！南疆暴雪，卓顏部一帶十三村皆受累！衣不蔽體、食不果腹，數個村落舉村渡往西蜀。現在正是蜀地封山祭神期，言氏一族放出話來……”
文昌帝眼皮突突直跳，寒聲道，“說什麽？”
人人皆知，西蜀是先皇後戰死之地，是聖上為數不多的逆鱗之一。傳信人額前冷汗涔涔而下，只覺手中情報有千鈞重，咬牙回道，“限時一月，讓卓顏部務必帶回流民。未經認領者，盡數留於陣法中，獻祭山神。”
“哼，那就是卓顏回那個陰險的老東西不願意出力打頭陣，又要找鄴都出力。”文昌帝冷笑一聲，“他放了點兒什麽屁，念吧。”
傳信官聞言更加義憤填膺，“他們放下話，說如果鄴都不出兵增援，那麽南疆的兵雖然攻不破蜀山的陣，但向東盡是平原。要取魚米之鄉的糧，在淮州養他南疆的子民。”
“他們還說……”
帝王面上已有雷霆之怒，但事關重大，傳信官不敢隱瞞，只得硬著頭皮，一字一句。
“鄴都所派之人，旁的人無所謂，但裴小將軍，必須去。”
“可裴小將軍現在還……”隨侍臉色也十分難看，“方才章院首還回了消息，說裴公子剛醒，不宜勞頓。這……”
“報——！”
他話未說完，便見無極殿的總管太監急急行來，“攝政王已得了消息，召集各位大人在無極殿候著了。還請聖駕移步。”
無極殿內，黃立正對盧江怒目而視，“工部年年下放巡查的批次最多，居然連這種防備措施都做不好嗎？！卓顏部一共十七村，埋了十三村，你這是要逼著卓顏回謀反！”
盧江不甘示弱，“黃大人這話說得輕巧！南疆往年落雪怎麽都得在至少兩月之後，這批巡查的人還沒出鄴都就塌了。我工部又不是欽天監，難道還能算老天爺的八字不成嗎？”
“老天爺的八字算不了，你兒子的八字倒是很好算。”
站在最前面的楚連城睨了他一眼，“要我看，盧照的八字和卓顏回的獨女卓顏笳很是相配。塌了十三個村子算什麽，讓你兒去了，陪人歡度七天七夜，再為卓顏回添上十三個孫子孫女，保他喜笑顏開，早忘了裴汜這回事了。”
南疆人丁稀少，民風彪悍，搶親盛行。裴汜十七歲那年出征南疆，平了叛亂，也虜了卓顏回之女的芳心。有傳言稱，裴汜將卓顏部打退了八十裏，又被卓顏家的掌上明珠倒追回來一百裏。
苗疆姑娘給沿途每個村子都發下帖子，揚言但凡裴汜再踏上這片土地，將行蹤告知於她者，賞牛羊五十；每能多留裴汜一個時辰，額外賞白銀五十兩。
這樣的陣仗，盧江怎敢讓自己獨苗沾上一星半點兒，險些急得跳腳，“這都什麽時候了，攝政王怎可妄語！吾兒平庸，豈能與裴公子相較？”
“如此雄風，我看放眼鄴都，非裴汜不能替代！”
“盧大人誇得這麽直白，我還以為是卓顏笳本尊來了呢。”
這聲音含糊裏帶著點兒啞，唯獨嘲諷教人聽得清清楚楚。群臣從中間讓出一條道，只見裴汜叼著根紅色發帶，鬢邊簪了朵初開的水仙，嫩黃的花蕊上還沾著露珠。
他人高腿長，一邊綁著臂縛，一邊大步流星跨入殿內，連眼神都沒給盧江一個，徑直停在了楚連城前面，脖子一伸，“連城叔，勞駕，給紮個頭。”
楚連城接了那根發帶，卻沒動，只瞇著眼打量他，“姬蕪呢？不是讓她看著你？”
“她？”裴汜勾唇一笑，“驛站的人進宮前，換馬的地方就在太醫署後面，想聽不見都不行。她先去府上給我拿了行頭，現在應該已經和秋寶帶著鳳棲軍在東角門候著了。”
鳳棲軍是先皇後留給姬蕪的一支輕騎，可由皇太女直接調配。楚連城揚起那根發帶作勢要抽他，“鬼門要關了都沒見著跑得比你倆還快的鬼。”
裴汜微微錯開臉。他剛退熱，眼窩下烏青未退，動作都泛著虛弱的懶散。“蜀山大陣是言家不傳之秘，至今無人破過。先皇後的屍骨至今沒有找到，就算不是這次，姬蕪也會找機會去的。”
“與其讓她悄悄作妖，還不如光明正大的，我還能盯著點兒她。”
“這就是她不敢來見孤，把你派來當說客的理由？！”
身後群臣高呼“萬歲”烏壓壓拜倒一片，裴汜也跟著就地一跪，只有楚連城別過臉避開了視線，上揚的唇角繃成了一條線。
他來得突然，殿內的人匆匆忙忙跪得亂七八糟。文昌帝從人堆裏挑著空跨過去，生怕給自己這群年邁的肱股之臣踩斷了胳膊腿，到頭來還得被言官參一句不穩重。
但要說就這麽讓這群人平身，他又胸口憋悶，只得走得費勁又曲折。待要拾階而上時，餘光忽地瞥見楚連城手裏抓著的發帶，和偷偷摸摸想提前站起來的裴汜，立時轉過身，怒氣沖沖抽走了那抹艷紅，沖著裴汜怒喝，“還不滾過來？！”
裴汜：？
“你是想紮兩個羊角辮出征我沒意見。”文昌帝恨得牙癢癢，但又不能兇楚連城，怨氣便一股腦朝著裴汜來，“這麽大的人了，不知道梳頭該找誰嗎？！”
“聖上！這兒是無極殿，不是裴府私宅！”陳松實在看不下去，胡子一顫就要彈劾。
奈何文昌帝正在氣頭上，不為所動，飛速嫻熟地給裴汜紮了個高馬尾，端得是瀟灑利落。
“裴汜出征乃是國事，代表的是我盛朝威儀！且不說如何破陣，單與卓顏回對上，滿朝文武還有誰能有信心說自己是比裴汜更合適的人選？”
“我能啊。”
沈重的隆隆聲裏，無極殿的大門被再次推開。朔風蕭瑟，殿前護衛躬身高唱——
“恭迎羌王回朝！”
裴汜立時乖順，連脊背都不自覺挺直了，“母親。”
“名氣不大，架子不小。就打過一次南疆，幾年沒去，反倒成了南疆非你不可了？”
羌王生得高大。她省親未到日子被提前召回，身上還是特有的胡人服飾。厚底的鹿皮靴踩在地上，每一步都咯吱作響。
“話不能這麽講。”裴汜一本正經，“我打過南疆，母親打過我。簡而言之，那便是母親打過南疆了。”
“油嘴滑舌。”
裴在野根本不搭理他這一套，視線直接越過他，落在後頭沒來得及登上禦座的文昌帝身上，草草行了一禮，“我回來了，你信中所說，給我兒準備的媳婦在哪兒？”
裴汜：？
【作者有話說】
裴汜：媽你從哪兒來的媽？你穿越了嗎我的娘？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給我兒準備的媳婦在哪兒？”◎
“臣自是相信聖上的魄力。但人非草木, 生死一線時，總難免留手。”
前世的文昌帝是在親征北境時受了寒毒。回鄴都後非但沒有養好，反倒一日較一日重了。鳶尾花便是在此時再次被作為藥引擺上案前, 從此成了續命神器。
在那個時候，楚連城應當早就知道了鳶尾花成癮和制毒的方法。但他似乎只是想摧毀文昌帝, 而並不想殺他。
甚至每次夢回文昌帝薨逝的那個雨夜, 楚榕都會想起楚連城流過的淚，和聽到喪鐘時眼底那絲不易察覺的震驚,
和解脫。
那張白日裏掀了的棋盤，終究有人先退出了棋局。昔日時光在揮袖間盡數泯於泥土，再擦幹凈擺回石案，也只能映出煢煢孑立, 形影相吊。
他不是贏了, 只是對手不玩了。
好像這麽多年裏，從前世到今生, 他們都在相互忍讓, 相互依戀，又針鋒相對。
他們之間, 總有後手。一如那條帶著藥香的帕巾, 會在死地裏埋下一線生機, 如浪子回頭, 閻王不忍, 反而顯得十分深情、萬種溫柔，又叫人輾轉反側、毛骨悚然。
因此, 對於文昌帝的“不讓”, 楚榕信, 卻也沒有全然的信心。
但文昌帝顯然不欲再談, 只是拍拍自己衣擺起身，向楚榕伸出手，“緩好了嗎？去看看那小子？”
“聖上先行。臣收拾一下，隨後便到。”
與文昌帝把話說開是一回事，要讓他現在就去見裴汜則是另一回事。且不說他在人臨昏迷前刻意誤導的事，單就袖子裏藏的腰封都夠讓人臉紅了。
文昌帝自不知額外的這些彎彎繞繞，只當他身體虛臉皮薄，“那你再歇歇。這裏伺候的都是可信之人，你若需要，吩咐即可。”
往年到差不多時節，宮裏都會提前準備。但今年的雪下得太早了。樹上的葉子還綠著，眨眼就被凍掉了一地。宮道上未來得鋪鹽，厚重的積雪只能靠人一趟趟去鏟。走得多的地方化成了泥水，又在表面結了新的冰，黝黑難辨。已有不少宮人打滑跌倒，被人扶著去領些膏藥。
殿外的天仍陰沈著，文昌帝深吸了一口氣，只覺得連胸口處都泛著冷銹的泥腥。眼看廊柱樹根下堆著的積雪越摞越高，他心頭一跳，隱約有些不妙的預感。
身旁的隨侍瞧著帝王如水的面色，剛想問是否傳轎攆回無極殿，便被應急宮道上雜亂的馬蹄聲打斷了。
來人顧不得栓馬，連滾帶爬沖至廊下，高舉卷軸。
“急報！南疆暴雪，卓顏部一帶十三村皆受累！衣不蔽體、食不果腹，數個村落舉村渡往西蜀。現在正是蜀地封山祭神期，言氏一族放出話來……”
文昌帝眼皮突突直跳，寒聲道，“說什麽？”
人人皆知，西蜀是先皇後戰死之地，是聖上為數不多的逆鱗之一。傳信人額前冷汗涔涔而下，只覺手中情報有千鈞重，咬牙回道，“限時一月，讓卓顏部務必帶回流民。未經認領者，盡數留於陣法中，獻祭山神。”
“哼，那就是卓顏回那個陰險的老東西不願意出力打頭陣，又要找鄴都出力。”文昌帝冷笑一聲，“他放了點兒什麽屁，念吧。”
傳信官聞言更加義憤填膺，“他們放下話，說如果鄴都不出兵增援，那麽南疆的兵雖然攻不破蜀山的陣，但向東盡是平原。要取魚米之鄉的糧，在淮州養他南疆的子民。”
“他們還說……”
帝王面上已有雷霆之怒，但事關重大，傳信官不敢隱瞞，只得硬著頭皮，一字一句。
“鄴都所派之人，旁的人無所謂，但裴小將軍，必須去。”
“可裴小將軍現在還……”隨侍臉色也十分難看，“方才章院首還回了消息，說裴公子剛醒，不宜勞頓。這……”
“報——！”
他話未說完，便見無極殿的總管太監急急行來，“攝政王已得了消息，召集各位大人在無極殿候著了。還請聖駕移步。”
無極殿內，黃立正對盧江怒目而視，“工部年年下放巡查的批次最多，居然連這種防備措施都做不好嗎？！卓顏部一共十七村，埋了十三村，你這是要逼著卓顏回謀反！”
盧江不甘示弱，“黃大人這話說得輕巧！南疆往年落雪怎麽都得在至少兩月之後，這批巡查的人還沒出鄴都就塌了。我工部又不是欽天監，難道還能算老天爺的八字不成嗎？”
“老天爺的八字算不了，你兒子的八字倒是很好算。”
站在最前面的楚連城睨了他一眼，“要我看，盧照的八字和卓顏回的獨女卓顏笳很是相配。塌了十三個村子算什麽，讓你兒去了，陪人歡度七天七夜，再為卓顏回添上十三個孫子孫女，保他喜笑顏開，早忘了裴汜這回事了。”
南疆人丁稀少，民風彪悍，搶親盛行。裴汜十七歲那年出征南疆，平了叛亂，也虜了卓顏回之女的芳心。有傳言稱，裴汜將卓顏部打退了八十裏，又被卓顏家的掌上明珠倒追回來一百裏。
苗疆姑娘給沿途每個村子都發下帖子，揚言但凡裴汜再踏上這片土地，將行蹤告知於她者，賞牛羊五十；每能多留裴汜一個時辰，額外賞白銀五十兩。
這樣的陣仗，盧江怎敢讓自己獨苗沾上一星半點兒，險些急得跳腳，“這都什麽時候了，攝政王怎可妄語！吾兒平庸，豈能與裴公子相較？”
“如此雄風，我看放眼鄴都，非裴汜不能替代！”
“盧大人誇得這麽直白，我還以為是卓顏笳本尊來了呢。”
這聲音含糊裏帶著點兒啞，唯獨嘲諷教人聽得清清楚楚。群臣從中間讓出一條道，只見裴汜叼著根紅色發帶，鬢邊簪了朵初開的水仙，嫩黃的花蕊上還沾著露珠。
他人高腿長，一邊綁著臂縛，一邊大步流星跨入殿內，連眼神都沒給盧江一個，徑直停在了楚連城前面，脖子一伸，“連城叔，勞駕，給紮個頭。”
楚連城接了那根發帶，卻沒動，只瞇著眼打量他，“姬蕪呢？不是讓她看著你？”
“她？”裴汜勾唇一笑，“驛站的人進宮前，換馬的地方就在太醫署後面，想聽不見都不行。她先去府上給我拿了行頭，現在應該已經和秋寶帶著鳳棲軍在東角門候著了。”
鳳棲軍是先皇後留給姬蕪的一支輕騎，可由皇太女直接調配。楚連城揚起那根發帶作勢要抽他，“鬼門要關了都沒見著跑得比你倆還快的鬼。”
裴汜微微錯開臉。他剛退熱，眼窩下烏青未退，動作都泛著虛弱的懶散。“蜀山大陣是言家不傳之秘，至今無人破過。先皇後的屍骨至今沒有找到，就算不是這次，姬蕪也會找機會去的。”
“與其讓她悄悄作妖，還不如光明正大的，我還能盯著點兒她。”
“這就是她不敢來見孤，把你派來當說客的理由？！”
身後群臣高呼“萬歲”烏壓壓拜倒一片，裴汜也跟著就地一跪，只有楚連城別過臉避開了視線，上揚的唇角繃成了一條線。
他來得突然，殿內的人匆匆忙忙跪得亂七八糟。文昌帝從人堆裏挑著空跨過去，生怕給自己這群年邁的肱股之臣踩斷了胳膊腿，到頭來還得被言官參一句不穩重。
但要說就這麽讓這群人平身，他又胸口憋悶，只得走得費勁又曲折。待要拾階而上時，餘光忽地瞥見楚連城手裏抓著的發帶，和偷偷摸摸想提前站起來的裴汜，立時轉過身，怒氣沖沖抽走了那抹艷紅，沖著裴汜怒喝，“還不滾過來？！”
裴汜：？
“你是想紮兩個羊角辮出征我沒意見。”文昌帝恨得牙癢癢，但又不能兇楚連城，怨氣便一股腦朝著裴汜來，“這麽大的人了，不知道梳頭該找誰嗎？！”
“聖上！這兒是無極殿，不是裴府私宅！”陳松實在看不下去，胡子一顫就要彈劾。
奈何文昌帝正在氣頭上，不為所動，飛速嫻熟地給裴汜紮了個高馬尾，端得是瀟灑利落。
“裴汜出征乃是國事，代表的是我盛朝威儀！且不說如何破陣，單與卓顏回對上，滿朝文武還有誰能有信心說自己是比裴汜更合適的人選？”
“我能啊。”
沈重的隆隆聲裏，無極殿的大門被再次推開。朔風蕭瑟，殿前護衛躬身高唱——
“恭迎羌王回朝！”
裴汜立時乖順，連脊背都不自覺挺直了，“母親。”
“名氣不大，架子不小。就打過一次南疆，幾年沒去，反倒成了南疆非你不可了？”
羌王生得高大。她省親未到日子被提前召回，身上還是特有的胡人服飾。厚底的鹿皮靴踩在地上，每一步都咯吱作響。
“話不能這麽講。”裴汜一本正經，“我打過南疆，母親打過我。簡而言之，那便是母親打過南疆了。”
“油嘴滑舌。”
裴在野根本不搭理他這一套，視線直接越過他，落在後頭沒來得及登上禦座的文昌帝身上，草草行了一禮，“我回來了，你信中所說，給我兒準備的媳婦在哪兒？”
裴汜：？
【作者有話說】
裴汜：媽你從哪兒來的媽？你穿越了嗎我的娘？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