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 ? 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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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分道
◎“你先走，別看。”◎
“二流貨雖然人多, 但都是些沒什麽本事的，制住他們應當不難。難辦的是這些坤澤。”
殿內喧嘩的汙言穢語愈演愈烈，裴汜加快了語速, “先生若想救他們……”
“救不了了。這種……毒，一旦在施虐的條件下被催發, 便會成為癮。他們已經完全失去了自我意志, 也無法控制自己的行為。”
昏暗之中，楚榕用力閉了下眼, 再睜開時已下定了決心，“阿汜。”
“我明白了。”
他還想再說什麽，卻見裴汜幾不可察地搖頭，桃花眼裏滿滿映著他的倒影, 溫柔又不容置喙, “你先走，別看。”
“一會兒我會把這些世家子打暈, 捆於廟外安全之處。讓寒鴉去報信, 請聖上派人過來接應。馬鐙源頭是從清吏司傳出去的，走的是官渠。自古沒有不多疑的皇帝, 他自然會留心。”
“你下山後先去盧府。兒子惹的禍, 讓老子接著。盧夫人護短且強勢, 此事就算其他家能忍, 盧夫人也一定會鬧起來。”
“那你……”
“先生, 這次的局顯然是沖著你來的。啞奴的事雖是借我的手，但還是操之過急些。他既已生懷疑, 土地廟只是他為你可能從暗殺中脫困備下的後手。無論成敗, 楚府都不能回了。”
裴汜將他垂落的碎發別回耳後, 神色難得認真, “你把該叫來看戲的人都通知到了，然後就去裴府等我，行嗎？”
他眼裏的緊張和期盼異常明亮，但更多的居然是胸有成竹，似乎拿住了什麽把柄，確認自己這次不會被拒絕。楚榕從那份篤定裏瞧出了點其他的意味，心頭不可遏制地狂跳起來。
還不等他確認，便被摁著腦袋貼近，在側頰上印了一個吻，“我院子裏那棵榕木移來很久了，長得不錯。若你願意，我們可以在那裏打個秋千，邊蕩，邊想想鳶尾花的解法。”
“鳶尾花”三個字遠比任何剖心掏肺帶來的沖擊力都大，楚榕霎時腦中一片空白。
可縱使他心亂如麻，眼下卻已無暇再問。外面交雜的呼吸聲粗重，神明垂目，信徒忘我，時機已然成熟。
裴汜震開棺材板，輕輕推了楚榕一把，“去吧。”
楚榕出棺的瞬間，裴汜緊跟其後。他縱身一躍，落在神像肩頭，從懷中摸出未飲盡的酒，澆在下方的熊熊燃燒火堆裏。
火勢沖天而起，驚動了殿內紅白赤條的人影。沒了標志性的鬢邊花，那張鋒芒畢現的臉漂亮得讓人心驚肉跳，在神像的陰影裏，不像活人，倒像是要打劫書生命的厲鬼。
半晌，才有人註意到他手中緩緩抽出的長刀，難以置信，“……裴汜！他怎麽會在這兒！”
盧照身邊纏著三四個坤澤，正在關鍵時刻，費勁爬起身，臉脹得紫紅，“裴汜！你身邊不缺人！我們平素無冤無仇，不至於尋個樂子，你也要摻和一腳嗎！”
“吃得這麽差，我確實沒興趣。”裴汜轉著刀，笑得懶散，“但奈何我現在掛著公差，吃著皇糧。你們用的東西是從我清吏司偷的，自然得追回。”
“若為偷盜，也該由大理寺承接，清吏司什麽時候也能辦案了！”
盧照自然明白他說的是什麽，額前滲出冷汗。但如今他好不容易在圈子裏混得風生水起，享受過眾星捧月的飄飄欲仙，又怎麽甘心就這麽輕易被下了面子，不由又梗著脖子提高了聲音，“我父親與大理寺卿乃是舊友，必然……”
“真吵。”
見楚榕的身影已無聲無息融於遠處夜色，裴汜這才重新將目光落在下方，屈指一彈，爭辯聲戛然而止。
“就是你父親在此，也得稱我一聲‘裴公子’。你算個什麽東西，也敢直呼我名？”
只見他眉心正中一物，力道之大，竟連油亮渾圓的腦門都凹陷些許。眾人定睛一看，才發現那竟是個酒塞子，正是裴汜酒囊上那一枚。
酒塞滾落，被擊中的地方周圍青黑，芯子正中緩緩滲出鮮血。盧照雙眼瞪得溜圓，似是沒想到裴汜真會對他動手，摸了一把臉上淌下的溫熱，瞧著指尖上刺目的鮮紅，終於因恐懼而失聲尖叫。
“打人了！都看到了嗎！是裴汜要殺了我們！”
“他要想殺你們，早就殺了，還能等你們嚷嚷？”
門外月光皎皎，門內投出黑影兩道。其中一人掌風呼嘯，火堆立熄，嫌棄道，“真臭，真臟，真亂。”
正是文昌帝行走江湖，掛牌摘星閣時最常用的掌法。裴汜脫口而出，“姨——”
“咦什麽咦！”
文昌帝瞪了他一眼，“站那麽高做什麽？火燒得旺顯得你厲害？你氣勢足？你威風大？”
“不是……”
裴汜哪想到在沒有求援的情況下，文昌帝居然自己來了。但好在他身旁跟著楚連城，那楚榕就應當是安全的，心下稍松，“您再多說幾句，一會兒我真打不過了。”
文昌帝這才註意到他僵硬的右臂，挑眉吹了個口哨，“原本是來瞧瞧你家先生是不是出了事，沒想到是你著了道？”
“訓孩子能不能分場合？”一旁掩著口鼻的楚連城忍無可忍踹了他一腳，“這些臟東西怎麽處置？”
那些不入流的世家子弟第一次如此近接觸聖駕，還是在這種驚天醜聞被抓了個現行的情況下，為首的盧照已經兩眼一番昏了過去，剩下聰明的人則連滾帶爬到了楚連城跟前，對著這個唯一能同時管住文昌帝和裴汜的人痛哭流涕。
“攝政王救命！我們都是被盧照所害！誤入歧途！請攝政王明鑒！”
但被強制吸食了鳶尾花的坤澤們卻對這一切變化毫無所知。渴求催動著軀體追著熱源，竟就跟著纏上了那些拼命想要甩脫的世家子，在楚連城腳邊發起浪來。
“叫他皇後娘娘都沒用。”見楚連城衣角沾了成分不明的臟汙，文昌帝臉一黑，掌風劈下。“這可是孤新給他做的外袍！第一次穿！”
他初時尚有留手，但那些人哪怕身上被割開了口子，也不知痛似的往上撲，甚至在下方的草垛上湧出更多晶亮，似著魔了精怪要將人拖回巢穴中。
“這到底是什麽毒，如此邪門？”
腥臊氣息愈濃，文昌帝不由沈了臉。再次強行將幾對人形分開後，他從地上拾了根相對幹凈的麻繩遞給楚連城，“你先牽著這群狗下山，回宮等我。”
“但楚榕還沒找到。”楚連城沒動，蹙著眉環視四周，“這毒應是專門針對坤澤的，我怕他……”
“你先回去。我和裴汜收拾完這裏，自會找他。”文昌帝扳過他肩頭，“此毒蹊蹺，對坤澤烈性如此之強。你畢竟不是天乾，我怕對你也……”
雖常伴帝王身側多年，楚連城卻很久不曾被如此認真而鄭重地註視過。他不由一怔，下意識擡頭看了眼在裴汜攀附後有些搖搖欲墜的房梁，神色幾經變幻。
見他不答，文昌帝生怕他又自己琢磨什麽，催了一句，“連城！”
“知道了，聽你的。”
他最終沒再多言，攥緊了手中的繩索，從袖中摸出一方帕子，給文昌帝系做蒙面，唇邊噙著一絲極淺的笑意，“有些年沒見你動手了，可別栽在這裏。”
帕巾上帶著若有若無的香，遮住了廟內的異味。文昌帝心情大好，哈哈一笑，朝著神像喝道，“小裴郎，別看戲了！下來幹活！”
到底也是曾經上過天子榜的人，且裴汜傷的是右手，限制了發揮。等把所有的世家子都拴在一處，讓楚連城趕羊似的趕走後，文昌帝將手中暫作武器的藤條一扔，拍著裴汜的肩膀。
“我抓了十五人，你抓了三人。你小子渾水摸魚摸到護城河了吧？要不你也跟著回去，先治治你的毒？”
“還能壓住，不妨事。況且這還有一窩呢，急什麽？”
裴汜單手撐著刀，望向滿地打滾的坤澤，“我在想，如果今日不是我們在此，這個局應當是為誰設下的呢？”
“沒上過戰場的人，殺人只怕是不熟練。”楚連城走了，文昌帝面色便也冷了下來，二人背著月光站在一處，倒真有幾分殺神的意思，“你先生母親的墳，也在這座山上，你知不知道？”
“原本不知，現在知道了。”裴汜不動聲色攥緊了刀，斬釘截鐵，“那就是有人要害他。”
“你倒是一心向著他。”文昌帝睨了他一眼，“這麽多坤澤在這兒，就沒有可能是他害別人？”
“我身上的毒，是在這土地廟裏染上的。”
裴汜示意他看那根方才打鬥時已然斷裂的房梁，“他連掙脫啞奴都需借你我之力，要給這地方裏外高低全部下毒，純屬天方夜譚。”
“那你覺得……”
文昌帝話未說完，忽地一頓，“你聞到了嗎？”
“花香，火油。”
廟外破空聲驟起，熊熊箭矢穿透菲薄的木門，頃刻引燃了屋內雜草。二人就地一滾，避開了鋒芒，再起身時，雙雙沈了臉色。
出口已被坍塌的梁柱封死，斷裂的朽面淌著巨毒的黑汁。廟內火海裏翻滾的人影發出淒厲的慘叫，而沒有被焚燒至失去行動能力的坤澤，則被徹底激發了狂性，搖晃掙紮著向天乾爬過來。
寒芒一閃，刀落封喉，飛濺的血珠混著木屑落入二人眼中，文昌帝下意識揉了一把，而後一僵，盯著不受意志控制的垮下冷笑一聲，
“夠狠。”
【作者有話說】
沒事的沒事的，小先生會回來救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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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不了了。這種……毒，一旦在施虐的條件下被催發, 便會成為癮。他們已經完全失去了自我意志, 也無法控制自己的行為。”
昏暗之中，楚榕用力閉了下眼, 再睜開時已下定了決心，“阿汜。”
“我明白了。”
他還想再說什麽，卻見裴汜幾不可察地搖頭，桃花眼裏滿滿映著他的倒影, 溫柔又不容置喙, “你先走，別看。”
“一會兒我會把這些世家子打暈, 捆於廟外安全之處。讓寒鴉去報信, 請聖上派人過來接應。馬鐙源頭是從清吏司傳出去的，走的是官渠。自古沒有不多疑的皇帝, 他自然會留心。”
“你下山後先去盧府。兒子惹的禍, 讓老子接著。盧夫人護短且強勢, 此事就算其他家能忍, 盧夫人也一定會鬧起來。”
“那你……”
“先生, 這次的局顯然是沖著你來的。啞奴的事雖是借我的手，但還是操之過急些。他既已生懷疑, 土地廟只是他為你可能從暗殺中脫困備下的後手。無論成敗, 楚府都不能回了。”
裴汜將他垂落的碎發別回耳後, 神色難得認真, “你把該叫來看戲的人都通知到了，然後就去裴府等我，行嗎？”
他眼裏的緊張和期盼異常明亮，但更多的居然是胸有成竹，似乎拿住了什麽把柄，確認自己這次不會被拒絕。楚榕從那份篤定裏瞧出了點其他的意味，心頭不可遏制地狂跳起來。
還不等他確認，便被摁著腦袋貼近，在側頰上印了一個吻，“我院子裏那棵榕木移來很久了，長得不錯。若你願意，我們可以在那裏打個秋千，邊蕩，邊想想鳶尾花的解法。”
“鳶尾花”三個字遠比任何剖心掏肺帶來的沖擊力都大，楚榕霎時腦中一片空白。
可縱使他心亂如麻，眼下卻已無暇再問。外面交雜的呼吸聲粗重，神明垂目，信徒忘我，時機已然成熟。
裴汜震開棺材板，輕輕推了楚榕一把，“去吧。”
楚榕出棺的瞬間，裴汜緊跟其後。他縱身一躍，落在神像肩頭，從懷中摸出未飲盡的酒，澆在下方的熊熊燃燒火堆裏。
火勢沖天而起，驚動了殿內紅白赤條的人影。沒了標志性的鬢邊花，那張鋒芒畢現的臉漂亮得讓人心驚肉跳，在神像的陰影裏，不像活人，倒像是要打劫書生命的厲鬼。
半晌，才有人註意到他手中緩緩抽出的長刀，難以置信，“……裴汜！他怎麽會在這兒！”
盧照身邊纏著三四個坤澤，正在關鍵時刻，費勁爬起身，臉脹得紫紅，“裴汜！你身邊不缺人！我們平素無冤無仇，不至於尋個樂子，你也要摻和一腳嗎！”
“吃得這麽差，我確實沒興趣。”裴汜轉著刀，笑得懶散，“但奈何我現在掛著公差，吃著皇糧。你們用的東西是從我清吏司偷的，自然得追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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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你父親在此，也得稱我一聲‘裴公子’。你算個什麽東西，也敢直呼我名？”
只見他眉心正中一物，力道之大，竟連油亮渾圓的腦門都凹陷些許。眾人定睛一看，才發現那竟是個酒塞子，正是裴汜酒囊上那一枚。
酒塞滾落，被擊中的地方周圍青黑，芯子正中緩緩滲出鮮血。盧照雙眼瞪得溜圓，似是沒想到裴汜真會對他動手，摸了一把臉上淌下的溫熱，瞧著指尖上刺目的鮮紅，終於因恐懼而失聲尖叫。
“打人了！都看到了嗎！是裴汜要殺了我們！”
“他要想殺你們，早就殺了，還能等你們嚷嚷？”
門外月光皎皎，門內投出黑影兩道。其中一人掌風呼嘯，火堆立熄，嫌棄道，“真臭，真臟，真亂。”
正是文昌帝行走江湖，掛牌摘星閣時最常用的掌法。裴汜脫口而出，“姨——”
“咦什麽咦！”
文昌帝瞪了他一眼，“站那麽高做什麽？火燒得旺顯得你厲害？你氣勢足？你威風大？”
“不是……”
裴汜哪想到在沒有求援的情況下，文昌帝居然自己來了。但好在他身旁跟著楚連城，那楚榕就應當是安全的，心下稍松，“您再多說幾句，一會兒我真打不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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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不入流的世家子弟第一次如此近接觸聖駕，還是在這種驚天醜聞被抓了個現行的情況下，為首的盧照已經兩眼一番昏了過去，剩下聰明的人則連滾帶爬到了楚連城跟前，對著這個唯一能同時管住文昌帝和裴汜的人痛哭流涕。
“攝政王救命！我們都是被盧照所害！誤入歧途！請攝政王明鑒！”
但被強制吸食了鳶尾花的坤澤們卻對這一切變化毫無所知。渴求催動著軀體追著熱源，竟就跟著纏上了那些拼命想要甩脫的世家子，在楚連城腳邊發起浪來。
“叫他皇後娘娘都沒用。”見楚連城衣角沾了成分不明的臟汙，文昌帝臉一黑，掌風劈下。“這可是孤新給他做的外袍！第一次穿！”
他初時尚有留手，但那些人哪怕身上被割開了口子，也不知痛似的往上撲，甚至在下方的草垛上湧出更多晶亮，似著魔了精怪要將人拖回巢穴中。
“這到底是什麽毒，如此邪門？”
腥臊氣息愈濃，文昌帝不由沈了臉。再次強行將幾對人形分開後，他從地上拾了根相對幹凈的麻繩遞給楚連城，“你先牽著這群狗下山，回宮等我。”
“但楚榕還沒找到。”楚連城沒動，蹙著眉環視四周，“這毒應是專門針對坤澤的，我怕他……”
“你先回去。我和裴汜收拾完這裏，自會找他。”文昌帝扳過他肩頭，“此毒蹊蹺，對坤澤烈性如此之強。你畢竟不是天乾，我怕對你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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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最終沒再多言，攥緊了手中的繩索，從袖中摸出一方帕子，給文昌帝系做蒙面，唇邊噙著一絲極淺的笑意，“有些年沒見你動手了，可別栽在這裏。”
帕巾上帶著若有若無的香，遮住了廟內的異味。文昌帝心情大好，哈哈一笑，朝著神像喝道，“小裴郎，別看戲了！下來幹活！”
到底也是曾經上過天子榜的人，且裴汜傷的是右手，限制了發揮。等把所有的世家子都拴在一處，讓楚連城趕羊似的趕走後，文昌帝將手中暫作武器的藤條一扔，拍著裴汜的肩膀。
“我抓了十五人，你抓了三人。你小子渾水摸魚摸到護城河了吧？要不你也跟著回去，先治治你的毒？”
“還能壓住，不妨事。況且這還有一窩呢，急什麽？”
裴汜單手撐著刀，望向滿地打滾的坤澤，“我在想，如果今日不是我們在此，這個局應當是為誰設下的呢？”
“沒上過戰場的人，殺人只怕是不熟練。”楚連城走了，文昌帝面色便也冷了下來，二人背著月光站在一處，倒真有幾分殺神的意思，“你先生母親的墳，也在這座山上，你知不知道？”
“原本不知，現在知道了。”裴汜不動聲色攥緊了刀，斬釘截鐵，“那就是有人要害他。”
“你倒是一心向著他。”文昌帝睨了他一眼，“這麽多坤澤在這兒，就沒有可能是他害別人？”
“我身上的毒，是在這土地廟裏染上的。”
裴汜示意他看那根方才打鬥時已然斷裂的房梁，“他連掙脫啞奴都需借你我之力，要給這地方裏外高低全部下毒，純屬天方夜譚。”
“那你覺得……”
文昌帝話未說完，忽地一頓，“你聞到了嗎？”
“花香，火油。”
廟外破空聲驟起，熊熊箭矢穿透菲薄的木門，頃刻引燃了屋內雜草。二人就地一滾，避開了鋒芒，再起身時，雙雙沈了臉色。
出口已被坍塌的梁柱封死，斷裂的朽面淌著巨毒的黑汁。廟內火海裏翻滾的人影發出淒厲的慘叫，而沒有被焚燒至失去行動能力的坤澤，則被徹底激發了狂性，搖晃掙紮著向天乾爬過來。
寒芒一閃，刀落封喉，飛濺的血珠混著木屑落入二人眼中，文昌帝下意識揉了一把，而後一僵，盯著不受意志控制的垮下冷笑一聲，
“夠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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