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 束發
關燈
小
中
大
38 束發
◎他在緊張。◎
“我看你是青天白日夢還差不多。”
如果不是愛惜皮囊, 擔心眼周小動作太多會早生皺紋，柳三真想像姬蕪一樣翻個驚天動地的大白眼。
他正要扒拉裴汜催人快滾，指尖無意觸到方才被塞回的信封, 驀地停了動作。
見他神色有異，裴汜也跟著頓住腳步, “怎麽？”
“我突然想起來一件事。”
柳三畫得纖細的眉頭打了結, 面色古怪，“楚榕最先找我幫忙的時候, 許給過摘星閣一個好處。”
“他居然不是直接用錢砸你？皇室補貼加上信徒供奉，他那布道神壇用純金鑲三圈都綽綽有餘。”
“能不能收收你的銅臭味兒？”
柳三憋了半天的白眼終於還是沒忍住翻了出來，“摘星閣雖請不起你下海，但影部工錢一分也沒少結你的吧？怎麽什麽彎彎繞繞都能被你通錢眼裏去？”
“當時, 他賣給了摘星閣一個消息, 和一個承諾。”
“哦？有什麽消息是他一個足不出都的瘸子能賣給四海皆眼的摘星閣的？”
裴汜眉峰一挑，“如果我沒猜錯, 告訴你鳶尾花的那日, 我前腳走，後腳便是他去了吧？”
“是。”
那日楚榕離開, 柳三在小築上瞧見了等在陰影拐角處的裴汜, 也知他二人後來是一同回去的, “他來賣的, 也是鳶尾花的消息。”
他垂眸回憶著當時的情形, 沒註意裴汜陡然幽深的目光，“我已經買了你的情報, 他身份特殊, 提的要求又是個燙手山芋, 起初我並不想接。”
“但因為他補充的那個承諾, 你同意了。”
裴汜不自覺上前了一步，目光沈沈落在陰影裏，“他許諾了什麽？”
“他說，鳶尾花的某種衍生制品，可以成癮。”
那日楚榕篤定且冰冷的神情歷歷在目，柳三盡可能覆現原話，“而這種制法，只有他一人知曉，且暫無解法。”
“暫無？”裴汜反問，瞇起了眼，“那就是有思路，但沒驗證，或者沒驗證成功。”
“應該是的。”
柳三點頭，“不過我之前一直以為，他的消息來自楚府。因為在楚連城身邊久了，所以有意無意地發現了一些隱秘。”
“但如果你的夢是成立的。眼下連攝政王自己都尚未玩轉鳶尾花，又怎麽可能一步登天，到了成癮物和解癮這一步？”
“三兒啊，你從最開始就錯了。”
掌中刃隨手一揚，無聲劈開一片枯葉。“你以為連城叔是什麽人？能從他眼皮子下面偷出來的信息，九成九都是他想讓你知道的。”
“這麽多年，楚榕身邊就一個啞奴伺候。日常用度、飲食起居，無不經過他手。我前腳剛重創他，後腳人就能重新在渡口生龍活虎，甚至還成了今日之行的引子。”
“這樣的運籌帷幄，如果真有什麽楚榕背著他知道的事，”
裴汜望著不遠處被陽光鍍了金邊的小院，攥緊了袖中薄刃。
“那只能是做夢。”
柳三推開小院主屋的房門時，楚榕正坐在桌邊，聚精會神地搗鼓著手裏的東西。
聽聞響動，他頭也沒擡，嘴角卻先翹了起來，“這麽久才回來，又去哪家打劫晚飯去了？”
柳三：？
楚榕這才意識到不對，眼皮一掀，先與滿臉楞怔的柳三對了正著，又不死心似的朝他身後探了一眼。
但並沒見到跟來惦記的人，他唇邊弧度立時一落，再開口就又成了慣常客氣又疏離的樣子，淡聲道，“柳閣主。”
這番神情沒有避諱，柳三自然看得明白，只得訕笑。
“念星已平安回到摘星閣，正在調養。此次任務將帝師卷入無妄之災，柳三特來賠罪。”
“拿人錢財，替人辦事。我與摘星閣並無私交，首級值幾個錢無非是數字大小，柳閣主言重了。”
楚榕將手中的東西靠近燭火，緩緩旋轉。柳三定睛一看，才發現竟是一枚形狀完好的松針，表面被細細塗了蠟，青黑油亮，正在火苗的舔舐中慢慢定型。
“真漂亮，帝師好雅興。”
柳三忍不住湊近了些，看那蠟燒得透明，映著楚榕瑩潤的瞳仁，一時竟有些楞神。
“方才窗外聚了一片烏鴉，驚落了許多松針，恰好這枚掉在窗欞，頗為完整。反正等人，左右無事，弄著打發時間罷了。”
楚榕將松針吹涼，在他眼前晃了晃，見他回神，才將松針收在袖中，又遞過去另一樣物事。
“不過，看起來先前與我同行的人不會回來。既然如此，麻煩柳閣主將此物轉交給他。”
那是不知從哪兒撿來的一段木料，被雕成了胡蘿蔔的樣子。外觀粗糙，活像是被貪吃的兔子抱著啃了好幾口，但表面紋路卻惟妙惟肖，甚至連葉片上都仔細做了脈絡，栩栩如生。
柳三瞧著他手邊擱著的素簪，恍然大悟，又有幾分驚嘆，“沒想到帝師還有這種技藝，見識了。”
“小時候學的東西是刻在骨子裏的。手邊沒有趁手的工具，無法打磨，不然還能做得更好些。”
楚榕倒是不以為意，“潦草了些，還請他不要介意。若日後再去浮生臺聽課，憑借此物，我叫人給他打個對折。”
“也算成全他……好學之意，報他救命之恩。”
完了。
柳三嘴角一抽，一想到門外廊下偷聽的人會是什麽表情就覺得頭痛欲裂，氣若游絲地擠出一句。
“……一定轉達。”
楚榕微微頷首，似是全然沒有註意到對方臉上幾經變化、精彩紛呈的表情。他吹落簪子上的木屑叼在嘴裏，散了頭發重新攏著，聲音有些含混。
“來的是你，而不是接我回去的人，看來是柳閣主帶來了別的消息。不說說嗎？”
“自然是要說的。”
柳三將懷中信封取出，將兩張字條鋪在楚榕眼前，“這兩條消息，我猜帝師會有興趣，並且知道之後，也許就不急著下山了。”
他將字條裏的前因後果又簡單講了一遍，沈聲道，“事關重大，不好假他人之手，所以由我親自來送。至於是否繼續深入去查，全看帝師自己的意思。”
如瀑的長發滑溜得厲害，反覆從指縫溜走。楚榕極少有身邊沒人的時候，束發這種事很久不曾自己做過，心下有些煩躁。
但他面皮薄，又不好在柳三面前表現出來，只能固執地維持著抓取的姿勢，瞇著眼傾身，想要將字條上的內容看得更仔細些。
分神間，他手上的勁不由松了。散落的發尾帶倒了桌上的燭臺，在末端燎起一串火星子。
“帝師留心！”
柳三趕緊將燭臺吹熄拿遠了，以免再燒到別處去。他正要再去尋水，只覺身旁掠過個人影，帶起一陣寒風。
竟是不知什麽時候進來的裴汜，攥了一把雪就往楚榕發梢抓去。
內力激發了雪沫，火苗立熄，濕漉漉地纏在裴汜指尖。
“行了，沒事了。”
他強硬從楚榕手中抽走了那支素簪，提前堵住了對方想要拒絕的話。
“如果不想就這麽披頭散發地出門，就坐好別動。”
背後靠著的胸膛散發著源源不絕的暖意。修長靈活的手指自發間穿過，有幾下蹭到了頭皮，酥酥麻麻地癢。
僵硬的脊骨以背離意志的速度迅速軟化，自動自發地窩成了更舒服的姿勢，絲毫不顧及主人搖搖欲墜的自尊心。
楚榕耳廓有些熱，只能勉強自己忽略身後之人的動作，硬邦邦問道，“你怎麽來了？”
“這第二條情報，是我托摘星閣查的。”難以馴服的長發在裴汜手中異常服帖，他語氣微嘲，“此番出行，是公差。”
“要盤著？還是馬尾？”
“……盤著吧，方便。”
原本最熟悉的兩個人，如今見面卻句句夾槍帶棒。其中雖有他極力促成的因素，但真變成這樣了，他心裏卻堵得厲害。
甚至在聽到對方先行撇清關系時，並未覺得欣慰，反倒有種難以言說的委屈。
楚榕籠在袖中的手指緊了又松，迫使自己將註意力重新轉回眼前的情報上，“所以，莊子裏那些瘋癲的人，與啞奴染的是同一種毒？”
他刻意只用了“毒”的說法，卻聽身後的人輕笑一聲，“這哪裏是毒，分明是……”
裴汜本想直接挑明“鳶尾花”，要看一看楚榕的反應，卻在不經意垂眸時頓住了。
高髻已成，素簪被緩緩楔入深處。許是他帶了氣，手上的勁不自覺有些大。
楚榕吃痛，但隱而不發，只是實在受不住了，才伸手撥弄著簪尖，調整了角度。
修剪平整的指甲粉嫩圓潤，白皙如玉的掌心卻烙著幾道刺目深紅的掐痕。
他在緊張。
“是什麽？”
見裴汜沒了聲響，楚榕半偏過頭，眼尾上挑。
他以為自己緊繃下頜線的模樣定然威嚴淩厲，氣勢十足。殊不知映雪晴光鍍了他半面金邊，模糊了線條，連著裴汜的心也跟著軟了。
罷了。他心想，待此間事了，再尋機會與楚榕細細核實，或許他們的關系，也會另有生機。
到了嘴邊的話轉了彎，他捋了一把楚榕後頸絨絨的碎發，在細如薄胎的觸感裏晃了神，意有所指。
“是椿藥啊。”
【作者有話說】
柳三：我應該在車底，不應該在車裏，他們微笑有多甜蜜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他在緊張。◎
“我看你是青天白日夢還差不多。”
如果不是愛惜皮囊, 擔心眼周小動作太多會早生皺紋，柳三真想像姬蕪一樣翻個驚天動地的大白眼。
他正要扒拉裴汜催人快滾，指尖無意觸到方才被塞回的信封, 驀地停了動作。
見他神色有異，裴汜也跟著頓住腳步, “怎麽？”
“我突然想起來一件事。”
柳三畫得纖細的眉頭打了結, 面色古怪，“楚榕最先找我幫忙的時候, 許給過摘星閣一個好處。”
“他居然不是直接用錢砸你？皇室補貼加上信徒供奉，他那布道神壇用純金鑲三圈都綽綽有餘。”
“能不能收收你的銅臭味兒？”
柳三憋了半天的白眼終於還是沒忍住翻了出來，“摘星閣雖請不起你下海，但影部工錢一分也沒少結你的吧？怎麽什麽彎彎繞繞都能被你通錢眼裏去？”
“當時, 他賣給了摘星閣一個消息, 和一個承諾。”
“哦？有什麽消息是他一個足不出都的瘸子能賣給四海皆眼的摘星閣的？”
裴汜眉峰一挑，“如果我沒猜錯, 告訴你鳶尾花的那日, 我前腳走，後腳便是他去了吧？”
“是。”
那日楚榕離開, 柳三在小築上瞧見了等在陰影拐角處的裴汜, 也知他二人後來是一同回去的, “他來賣的, 也是鳶尾花的消息。”
他垂眸回憶著當時的情形, 沒註意裴汜陡然幽深的目光，“我已經買了你的情報, 他身份特殊, 提的要求又是個燙手山芋, 起初我並不想接。”
“但因為他補充的那個承諾, 你同意了。”
裴汜不自覺上前了一步，目光沈沈落在陰影裏，“他許諾了什麽？”
“他說，鳶尾花的某種衍生制品，可以成癮。”
那日楚榕篤定且冰冷的神情歷歷在目，柳三盡可能覆現原話，“而這種制法，只有他一人知曉，且暫無解法。”
“暫無？”裴汜反問，瞇起了眼，“那就是有思路，但沒驗證，或者沒驗證成功。”
“應該是的。”
柳三點頭，“不過我之前一直以為，他的消息來自楚府。因為在楚連城身邊久了，所以有意無意地發現了一些隱秘。”
“但如果你的夢是成立的。眼下連攝政王自己都尚未玩轉鳶尾花，又怎麽可能一步登天，到了成癮物和解癮這一步？”
“三兒啊，你從最開始就錯了。”
掌中刃隨手一揚，無聲劈開一片枯葉。“你以為連城叔是什麽人？能從他眼皮子下面偷出來的信息，九成九都是他想讓你知道的。”
“這麽多年，楚榕身邊就一個啞奴伺候。日常用度、飲食起居，無不經過他手。我前腳剛重創他，後腳人就能重新在渡口生龍活虎，甚至還成了今日之行的引子。”
“這樣的運籌帷幄，如果真有什麽楚榕背著他知道的事，”
裴汜望著不遠處被陽光鍍了金邊的小院，攥緊了袖中薄刃。
“那只能是做夢。”
柳三推開小院主屋的房門時，楚榕正坐在桌邊，聚精會神地搗鼓著手裏的東西。
聽聞響動，他頭也沒擡，嘴角卻先翹了起來，“這麽久才回來，又去哪家打劫晚飯去了？”
柳三：？
楚榕這才意識到不對，眼皮一掀，先與滿臉楞怔的柳三對了正著，又不死心似的朝他身後探了一眼。
但並沒見到跟來惦記的人，他唇邊弧度立時一落，再開口就又成了慣常客氣又疏離的樣子，淡聲道，“柳閣主。”
這番神情沒有避諱，柳三自然看得明白，只得訕笑。
“念星已平安回到摘星閣，正在調養。此次任務將帝師卷入無妄之災，柳三特來賠罪。”
“拿人錢財，替人辦事。我與摘星閣並無私交，首級值幾個錢無非是數字大小，柳閣主言重了。”
楚榕將手中的東西靠近燭火，緩緩旋轉。柳三定睛一看，才發現竟是一枚形狀完好的松針，表面被細細塗了蠟，青黑油亮，正在火苗的舔舐中慢慢定型。
“真漂亮，帝師好雅興。”
柳三忍不住湊近了些，看那蠟燒得透明，映著楚榕瑩潤的瞳仁，一時竟有些楞神。
“方才窗外聚了一片烏鴉，驚落了許多松針，恰好這枚掉在窗欞，頗為完整。反正等人，左右無事，弄著打發時間罷了。”
楚榕將松針吹涼，在他眼前晃了晃，見他回神，才將松針收在袖中，又遞過去另一樣物事。
“不過，看起來先前與我同行的人不會回來。既然如此，麻煩柳閣主將此物轉交給他。”
那是不知從哪兒撿來的一段木料，被雕成了胡蘿蔔的樣子。外觀粗糙，活像是被貪吃的兔子抱著啃了好幾口，但表面紋路卻惟妙惟肖，甚至連葉片上都仔細做了脈絡，栩栩如生。
柳三瞧著他手邊擱著的素簪，恍然大悟，又有幾分驚嘆，“沒想到帝師還有這種技藝，見識了。”
“小時候學的東西是刻在骨子裏的。手邊沒有趁手的工具，無法打磨，不然還能做得更好些。”
楚榕倒是不以為意，“潦草了些，還請他不要介意。若日後再去浮生臺聽課，憑借此物，我叫人給他打個對折。”
“也算成全他……好學之意，報他救命之恩。”
完了。
柳三嘴角一抽，一想到門外廊下偷聽的人會是什麽表情就覺得頭痛欲裂，氣若游絲地擠出一句。
“……一定轉達。”
楚榕微微頷首，似是全然沒有註意到對方臉上幾經變化、精彩紛呈的表情。他吹落簪子上的木屑叼在嘴裏，散了頭發重新攏著，聲音有些含混。
“來的是你，而不是接我回去的人，看來是柳閣主帶來了別的消息。不說說嗎？”
“自然是要說的。”
柳三將懷中信封取出，將兩張字條鋪在楚榕眼前，“這兩條消息，我猜帝師會有興趣，並且知道之後，也許就不急著下山了。”
他將字條裏的前因後果又簡單講了一遍，沈聲道，“事關重大，不好假他人之手，所以由我親自來送。至於是否繼續深入去查，全看帝師自己的意思。”
如瀑的長發滑溜得厲害，反覆從指縫溜走。楚榕極少有身邊沒人的時候，束發這種事很久不曾自己做過，心下有些煩躁。
但他面皮薄，又不好在柳三面前表現出來，只能固執地維持著抓取的姿勢，瞇著眼傾身，想要將字條上的內容看得更仔細些。
分神間，他手上的勁不由松了。散落的發尾帶倒了桌上的燭臺，在末端燎起一串火星子。
“帝師留心！”
柳三趕緊將燭臺吹熄拿遠了，以免再燒到別處去。他正要再去尋水，只覺身旁掠過個人影，帶起一陣寒風。
竟是不知什麽時候進來的裴汜，攥了一把雪就往楚榕發梢抓去。
內力激發了雪沫，火苗立熄，濕漉漉地纏在裴汜指尖。
“行了，沒事了。”
他強硬從楚榕手中抽走了那支素簪，提前堵住了對方想要拒絕的話。
“如果不想就這麽披頭散發地出門，就坐好別動。”
背後靠著的胸膛散發著源源不絕的暖意。修長靈活的手指自發間穿過，有幾下蹭到了頭皮，酥酥麻麻地癢。
僵硬的脊骨以背離意志的速度迅速軟化，自動自發地窩成了更舒服的姿勢，絲毫不顧及主人搖搖欲墜的自尊心。
楚榕耳廓有些熱，只能勉強自己忽略身後之人的動作，硬邦邦問道，“你怎麽來了？”
“這第二條情報，是我托摘星閣查的。”難以馴服的長發在裴汜手中異常服帖，他語氣微嘲，“此番出行，是公差。”
“要盤著？還是馬尾？”
“……盤著吧，方便。”
原本最熟悉的兩個人，如今見面卻句句夾槍帶棒。其中雖有他極力促成的因素，但真變成這樣了，他心裏卻堵得厲害。
甚至在聽到對方先行撇清關系時，並未覺得欣慰，反倒有種難以言說的委屈。
楚榕籠在袖中的手指緊了又松，迫使自己將註意力重新轉回眼前的情報上，“所以，莊子裏那些瘋癲的人，與啞奴染的是同一種毒？”
他刻意只用了“毒”的說法，卻聽身後的人輕笑一聲，“這哪裏是毒，分明是……”
裴汜本想直接挑明“鳶尾花”，要看一看楚榕的反應，卻在不經意垂眸時頓住了。
高髻已成，素簪被緩緩楔入深處。許是他帶了氣，手上的勁不自覺有些大。
楚榕吃痛，但隱而不發，只是實在受不住了，才伸手撥弄著簪尖，調整了角度。
修剪平整的指甲粉嫩圓潤，白皙如玉的掌心卻烙著幾道刺目深紅的掐痕。
他在緊張。
“是什麽？”
見裴汜沒了聲響，楚榕半偏過頭，眼尾上挑。
他以為自己緊繃下頜線的模樣定然威嚴淩厲，氣勢十足。殊不知映雪晴光鍍了他半面金邊，模糊了線條，連著裴汜的心也跟著軟了。
罷了。他心想，待此間事了，再尋機會與楚榕細細核實，或許他們的關系，也會另有生機。
到了嘴邊的話轉了彎，他捋了一把楚榕後頸絨絨的碎發，在細如薄胎的觸感裏晃了神，意有所指。
“是椿藥啊。”
【作者有話說】
柳三：我應該在車底，不應該在車裏，他們微笑有多甜蜜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