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 山竹
關燈
小
中
大
36 山竹
◎“好哥哥”◎
裏衣捂得久了, 熱氣裏帶點兒潮，沾在指尖上，教人辨不清是誰的汗。
“都是坤澤, 從沒人教你，該如何討好自己嗎？”
楚榕幾乎是半靠在他懷中, 引著他尋覓摸索。玉面郎一低頭便能瞧見那纖長的眼睫, 因舒爽而輕顫。
“……不曾。”
明明是正兒八經在說接下來的打算，他哪裏能想到會發展到這一步, 一時竟有些後悔。
真是……早知道就該說自己是個中庸了。
但為時已晚，眼下只能硬著頭皮圓謊，“這種事情……通常只有出嫁之前，族中才會安排老人來教, 平日裏是不讓提的。我年紀小, 就算旁聽也輪不上我。”
“也是，畢竟坤澤地位低微。世人口口相傳的也都是天乾的梟勇和功勞, 好像離了他們, 坤澤的天就徹底塌了，此生都毫無意趣。”
楚榕手下動作熟練且悠然, 言及此處, 語氣帶了幾分輕蔑, “可笑。”
“若論了解, 哪有比自己更懂自己的？真正懂事的天乾更應該主動學習才是。不然的話, 良禽擇木而棲，也怪不得自己後院起火了。”
“喏, 先在這裏。對, 等它濕潤了, 可以先隔著衣物弄……嘶, 輕點兒！”
玉面郎僵硬的手腕上挨了一下，立時收了勁，輕飄飄地勾劃著光滑的布料。活像個有賊心沒賊膽的登徒子，只敢在門外徘徊。
“看來以後浮生臺的課程還得改，總弄些含沙射影的比喻，隔窗看花的。聽懂的估計也就寥寥數人，回去了更是誰也不用。”楚榕鼻尖上也噙了汗，有點兒無奈。
“唔……也別這麽輕啊我的小祖宗。你不是浮生臺的好學生嗎，那我便用學過的東西考考你。”
“若這都學不會，下次在浮生臺，我見你一次，轟你一次。”
別的雖然是假話，但他還真是浮生臺的常客。玉面郎深深呼出一口氣，沈聲應下，“好。”
“圖冊中常以山竹作喻。若食山竹，不急於去殼。可先將外頭各個面捏軟，若遇到堅硬之處，需十分耐心。嗯……這次對了。”
“瞧，如果做得足夠好，哪怕只是弄外殼，也能知道裏面出了水的。”
指尖下果子沈甸甸的，隱隱臌脹。玉面郎身上也起了熱，“然後呢？”
“然後……就可以來享用果肉了。”
楚榕已然有幾分虛軟，聲音輕了許多，“山竹肉為瓣生，瓣與瓣之間相貼致密。汁水豐盈，肉質極嫩，不可暴力取之。需得先小心將兩瓣分開……”
許是常年做殺手的緣故，玉面郎並未同鄴都那些公子哥一般蓄指甲，甚至刻意多修了一些，剝開果肉時用的都是平整的指腹。
但他顯然是個生手，依言而動，不敢逾矩，又總是不經意間滑入深處。不一會兒便被分瓣的果肉虛虛夾住了，摩梭間發出隱秘的聲響。
這簡直是猶勝殺人般隱秘的溫柔。楚榕彎腰攥緊了對方衣擺，險些沒收住聲。半晌才緩過勁，用笑聲掩住了喘息，“行啊小兔郎，天賦這麽高，我都要更喜歡你了。”
“既然如此，那便多教我一些吧。”那人從後面將他抱得更緊，炙熱的吐息呵在耳廓上，“好哥哥。”
雖說剛剛還在逗人叫一句哥哥，但楚榕卻沒想到他會在這種時候突然冒出這麽一句稱呼。他抑制不住地顫了下，瞬間湧出的蜜淋了對方一手。
玉面郎自然察覺到他的變化，悶悶的笑聲順著胸膛震動傳來，“原來……哥哥還吃這一套？”
“哈，以前也不知道。”浮生臺上清雋無雙的聲音被蜜果的甜浸透了，檀香不覆神聖，“現在……算你專屬的。”
這一句可比喜歡更教人心花怒放，玉面郎正要再哄他幾句，卻突然覺出懷中這具身子其他的變化。
原本托在腰間的手立時捉了他搭在身側的另一只皓腕細細感受，楚榕知他發覺，並未阻攔，片刻後才問道，“發現了？”
“瘀滯的經脈似乎被喚醒了一些。”
玉面郎有些震驚，“所以你是為了……”
“沒你想得那麽高尚。”楚榕輕嗤一聲，“最開始也許是為了能站起來。但是成了癮的東西，哪有那麽容易收回去？”
開化過的聖器，如果不被澆灌，是會死的。
但玉面郎是個坤澤，說與他聽也是無用。更何況他已尋到了固定的接單人，今日與玉面郎這一遭，不過臨時應急，想留他在身邊，也是看中他實力更多一些，以及……
他與裴汜若有若無的幾分相像。
甚至連此刻情動他都無法分清，這裏頭究竟有幾分是因為，他總在不知不覺間想著，那張玉兔油彩下的臉若是裴汜，又當如何？
見他不語，且原本松動的經脈又有回落的征象，玉面郎手下稍稍用力，催促道，“現下應當怎麽做？”
“我這是沈屙，不急於一次。”楚榕回過神，從懷中摸出一樣物事放入他手中，問道，“你入這行多久了？手穩嗎？”
那是一根極細的金棒，上面絞了銀絲。棒身柔軟，但韌性極佳，頂端綴著顆圓潤的金珠，晃動間倒伏自如，絲毫不見折痕。
“這是做什麽的？”
“浮生臺有一課，專講玉菇，可還記得？”
“……記得的。”玉面郎隱約明白過來，“玉茹受潮而生，傘帽先舒展，上留一孔。莖未全笠時，孔隙處隨呼吸起伏會溢出少許汁液，此時傘帽色澤如桃，水粉色。”
“若玉菇完全成熟，則莖可植立，傘帽為深石榴色。”
“中有數秒轉化期，傘帽似漿果，汁水由稀薄轉為拉絲，但不會黏稠。”
“是個勤學苦記的好學生。”楚榕引著他去采那支已被喚醒的菌子，“不過，紙上得來終覺淺。”
“我要你在轉化期內，用這枚金棒上的滾珠，封住孔隙。”
“若早一秒，玉菇未完全展開，金棒無法入內；若晚一秒，水已決堤，則無法收勢。”
“如果我沒做到，你會如何？”玉面郎拈著那枚金棒，沒有立刻動手，而是反問道。
所依靠的胸膛裏心跳比之前明顯快了，楚榕本以為他是因動魚而如此，卻沒想到居然是顧及他，不由寬慰，“放心，死不了。”
“這可不是什麽令人放心的答案。”
潮水已然漫過玉菇根莖，但玉面郎沒有就此被糊弄過去，反而更加謹慎，“你上次跟我說不會死，結果昏迷了整整三個時辰。這次又要把爛攤子都丟給我一個人多久？”
“嗯……”
菌絲在濕熱裏迅速汲取了營養，楚榕差點兒咬了自己舌頭，難耐地動了下，“不會的。”
“怎麽不會？”
玉面郎逐漸熟練，甚至在游刃有餘裏體貼又惡劣地放慢了，好給他留出說話的餘地。
“不會丟下你的。”
他眼尾泛了淚，只能努力睜大眼睛，“金珠不取下之前，雖不做不到與人交鋒，但逃命最起碼沒問題。若當真非要一戰，取下金珠，能有一刻鐘動手的餘地。”
“一刻鐘之後，又當如何？”獎勵似的，催動又快了些。但玉面郎仍舊不依不饒，固執地要追問一個結果。
“這是權宜之計，又不是什麽靈丹妙藥。如果真有一勞永逸且全無後顧之憂的法子，我何至於忍到今天？”楚榕被他吊得不上不下，這下是真惱了，直接偏頭，一口咬在他肩膀上，“你到底行不行？！這般猶猶豫豫，還不如我自己——啊！”
銀絲在金棒表面纏著紋路，一鼓作氣釘進去，楚榕額前瞬間冷汗如瀑，連發絲都打濕了，整個人不受控制地戰栗起來。
滾珠嵌在漿果色的傘帽裏，壓出深色的褶痕，泫然欲泣，好不可憐。
玉面郎卻顧不得欣賞如此盛景。好不容易暖過來的身子霎時如墜冰窟，他攬著楚榕，幾乎是手足無措地一下一下給對方順著發抖的脊梁，瞧著他面色由潮紅轉為慘白，大口倒著粗氣，甚至有幾下停得時間太長，讓人害怕他可能會就這麽過去了。
終於，在玉面郎徹底失去耐心，將他一把打橫抱起就要踹開房門時，前襟被虛虛扯了下。
這一下好像連著玉面郎的魂也被扯了回來。他倉促低頭，只見楚榕濕漉漉的睫毛蝴蝶般的扇動著，勉力沖他露出個安撫的笑，血色褪盡的唇瓣翕動著。
那聲音細若蚊吶，即使他立時貼耳過去，若非極力分辨，也要散在風裏了。
“答應過你的，死不了。”
“你現在說話的樣子也不怎麽像個活人。”玉面郎語氣依舊冷硬，連胳膊都還僵著。
好在楚榕的臉色確實在說話間寸寸回暖，甚至還有了同他打趣的力氣，“那你放我下來，我走兩步給你看看？”
“省省吧，一會兒又摔了要人抱。”玉面郎的後怕隔著面具都昭然若揭。他幾乎立刻就打斷了楚榕的提議，將人原封不動塞回被褥，“躺好，別亂動，我很快回來。”
“兔郎啊。”
楚榕被他牢牢裹了個卷，只能梗著脖子喚他，大有一副如果不被搭理就能從床上直接滾下的架勢。
玉面郎被迫停了腳步，用眼神示意他快說。
“人的發聲方式，不外乎本音、假音、腹語幾種。”只見他黑眸瑩亮，清清楚楚映著眼前的郎君，“我們如今的關系，不求見君一面，但，我能聽一聽你的本音嗎？”
“……為何？”
“因為我還挺喜歡你的玉兔覆面的。但腹語嘛，還是差點兒意思。”
“你用本音把方才那句‘好哥哥’再叫一遍，讓我留個念想，可好？”
【作者有話說】
裴汜：難道是我本人沒有玉兔好看嘛[可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好哥哥”◎
裏衣捂得久了, 熱氣裏帶點兒潮，沾在指尖上，教人辨不清是誰的汗。
“都是坤澤, 從沒人教你，該如何討好自己嗎？”
楚榕幾乎是半靠在他懷中, 引著他尋覓摸索。玉面郎一低頭便能瞧見那纖長的眼睫, 因舒爽而輕顫。
“……不曾。”
明明是正兒八經在說接下來的打算，他哪裏能想到會發展到這一步, 一時竟有些後悔。
真是……早知道就該說自己是個中庸了。
但為時已晚，眼下只能硬著頭皮圓謊，“這種事情……通常只有出嫁之前，族中才會安排老人來教, 平日裏是不讓提的。我年紀小, 就算旁聽也輪不上我。”
“也是，畢竟坤澤地位低微。世人口口相傳的也都是天乾的梟勇和功勞, 好像離了他們, 坤澤的天就徹底塌了，此生都毫無意趣。”
楚榕手下動作熟練且悠然, 言及此處, 語氣帶了幾分輕蔑, “可笑。”
“若論了解, 哪有比自己更懂自己的？真正懂事的天乾更應該主動學習才是。不然的話, 良禽擇木而棲，也怪不得自己後院起火了。”
“喏, 先在這裏。對, 等它濕潤了, 可以先隔著衣物弄……嘶, 輕點兒！”
玉面郎僵硬的手腕上挨了一下，立時收了勁，輕飄飄地勾劃著光滑的布料。活像個有賊心沒賊膽的登徒子，只敢在門外徘徊。
“看來以後浮生臺的課程還得改，總弄些含沙射影的比喻，隔窗看花的。聽懂的估計也就寥寥數人，回去了更是誰也不用。”楚榕鼻尖上也噙了汗，有點兒無奈。
“唔……也別這麽輕啊我的小祖宗。你不是浮生臺的好學生嗎，那我便用學過的東西考考你。”
“若這都學不會，下次在浮生臺，我見你一次，轟你一次。”
別的雖然是假話，但他還真是浮生臺的常客。玉面郎深深呼出一口氣，沈聲應下，“好。”
“圖冊中常以山竹作喻。若食山竹，不急於去殼。可先將外頭各個面捏軟，若遇到堅硬之處，需十分耐心。嗯……這次對了。”
“瞧，如果做得足夠好，哪怕只是弄外殼，也能知道裏面出了水的。”
指尖下果子沈甸甸的，隱隱臌脹。玉面郎身上也起了熱，“然後呢？”
“然後……就可以來享用果肉了。”
楚榕已然有幾分虛軟，聲音輕了許多，“山竹肉為瓣生，瓣與瓣之間相貼致密。汁水豐盈，肉質極嫩，不可暴力取之。需得先小心將兩瓣分開……”
許是常年做殺手的緣故，玉面郎並未同鄴都那些公子哥一般蓄指甲，甚至刻意多修了一些，剝開果肉時用的都是平整的指腹。
但他顯然是個生手，依言而動，不敢逾矩，又總是不經意間滑入深處。不一會兒便被分瓣的果肉虛虛夾住了，摩梭間發出隱秘的聲響。
這簡直是猶勝殺人般隱秘的溫柔。楚榕彎腰攥緊了對方衣擺，險些沒收住聲。半晌才緩過勁，用笑聲掩住了喘息，“行啊小兔郎，天賦這麽高，我都要更喜歡你了。”
“既然如此，那便多教我一些吧。”那人從後面將他抱得更緊，炙熱的吐息呵在耳廓上，“好哥哥。”
雖說剛剛還在逗人叫一句哥哥，但楚榕卻沒想到他會在這種時候突然冒出這麽一句稱呼。他抑制不住地顫了下，瞬間湧出的蜜淋了對方一手。
玉面郎自然察覺到他的變化，悶悶的笑聲順著胸膛震動傳來，“原來……哥哥還吃這一套？”
“哈，以前也不知道。”浮生臺上清雋無雙的聲音被蜜果的甜浸透了，檀香不覆神聖，“現在……算你專屬的。”
這一句可比喜歡更教人心花怒放，玉面郎正要再哄他幾句，卻突然覺出懷中這具身子其他的變化。
原本托在腰間的手立時捉了他搭在身側的另一只皓腕細細感受，楚榕知他發覺，並未阻攔，片刻後才問道，“發現了？”
“瘀滯的經脈似乎被喚醒了一些。”
玉面郎有些震驚，“所以你是為了……”
“沒你想得那麽高尚。”楚榕輕嗤一聲，“最開始也許是為了能站起來。但是成了癮的東西，哪有那麽容易收回去？”
開化過的聖器，如果不被澆灌，是會死的。
但玉面郎是個坤澤，說與他聽也是無用。更何況他已尋到了固定的接單人，今日與玉面郎這一遭，不過臨時應急，想留他在身邊，也是看中他實力更多一些，以及……
他與裴汜若有若無的幾分相像。
甚至連此刻情動他都無法分清，這裏頭究竟有幾分是因為，他總在不知不覺間想著，那張玉兔油彩下的臉若是裴汜，又當如何？
見他不語，且原本松動的經脈又有回落的征象，玉面郎手下稍稍用力，催促道，“現下應當怎麽做？”
“我這是沈屙，不急於一次。”楚榕回過神，從懷中摸出一樣物事放入他手中，問道，“你入這行多久了？手穩嗎？”
那是一根極細的金棒，上面絞了銀絲。棒身柔軟，但韌性極佳，頂端綴著顆圓潤的金珠，晃動間倒伏自如，絲毫不見折痕。
“這是做什麽的？”
“浮生臺有一課，專講玉菇，可還記得？”
“……記得的。”玉面郎隱約明白過來，“玉茹受潮而生，傘帽先舒展，上留一孔。莖未全笠時，孔隙處隨呼吸起伏會溢出少許汁液，此時傘帽色澤如桃，水粉色。”
“若玉菇完全成熟，則莖可植立，傘帽為深石榴色。”
“中有數秒轉化期，傘帽似漿果，汁水由稀薄轉為拉絲，但不會黏稠。”
“是個勤學苦記的好學生。”楚榕引著他去采那支已被喚醒的菌子，“不過，紙上得來終覺淺。”
“我要你在轉化期內，用這枚金棒上的滾珠，封住孔隙。”
“若早一秒，玉菇未完全展開，金棒無法入內；若晚一秒，水已決堤，則無法收勢。”
“如果我沒做到，你會如何？”玉面郎拈著那枚金棒，沒有立刻動手，而是反問道。
所依靠的胸膛裏心跳比之前明顯快了，楚榕本以為他是因動魚而如此，卻沒想到居然是顧及他，不由寬慰，“放心，死不了。”
“這可不是什麽令人放心的答案。”
潮水已然漫過玉菇根莖，但玉面郎沒有就此被糊弄過去，反而更加謹慎，“你上次跟我說不會死，結果昏迷了整整三個時辰。這次又要把爛攤子都丟給我一個人多久？”
“嗯……”
菌絲在濕熱裏迅速汲取了營養，楚榕差點兒咬了自己舌頭，難耐地動了下，“不會的。”
“怎麽不會？”
玉面郎逐漸熟練，甚至在游刃有餘裏體貼又惡劣地放慢了，好給他留出說話的餘地。
“不會丟下你的。”
他眼尾泛了淚，只能努力睜大眼睛，“金珠不取下之前，雖不做不到與人交鋒，但逃命最起碼沒問題。若當真非要一戰，取下金珠，能有一刻鐘動手的餘地。”
“一刻鐘之後，又當如何？”獎勵似的，催動又快了些。但玉面郎仍舊不依不饒，固執地要追問一個結果。
“這是權宜之計，又不是什麽靈丹妙藥。如果真有一勞永逸且全無後顧之憂的法子，我何至於忍到今天？”楚榕被他吊得不上不下，這下是真惱了，直接偏頭，一口咬在他肩膀上，“你到底行不行？！這般猶猶豫豫，還不如我自己——啊！”
銀絲在金棒表面纏著紋路，一鼓作氣釘進去，楚榕額前瞬間冷汗如瀑，連發絲都打濕了，整個人不受控制地戰栗起來。
滾珠嵌在漿果色的傘帽裏，壓出深色的褶痕，泫然欲泣，好不可憐。
玉面郎卻顧不得欣賞如此盛景。好不容易暖過來的身子霎時如墜冰窟，他攬著楚榕，幾乎是手足無措地一下一下給對方順著發抖的脊梁，瞧著他面色由潮紅轉為慘白，大口倒著粗氣，甚至有幾下停得時間太長，讓人害怕他可能會就這麽過去了。
終於，在玉面郎徹底失去耐心，將他一把打橫抱起就要踹開房門時，前襟被虛虛扯了下。
這一下好像連著玉面郎的魂也被扯了回來。他倉促低頭，只見楚榕濕漉漉的睫毛蝴蝶般的扇動著，勉力沖他露出個安撫的笑，血色褪盡的唇瓣翕動著。
那聲音細若蚊吶，即使他立時貼耳過去，若非極力分辨，也要散在風裏了。
“答應過你的，死不了。”
“你現在說話的樣子也不怎麽像個活人。”玉面郎語氣依舊冷硬，連胳膊都還僵著。
好在楚榕的臉色確實在說話間寸寸回暖，甚至還有了同他打趣的力氣，“那你放我下來，我走兩步給你看看？”
“省省吧，一會兒又摔了要人抱。”玉面郎的後怕隔著面具都昭然若揭。他幾乎立刻就打斷了楚榕的提議，將人原封不動塞回被褥，“躺好，別亂動，我很快回來。”
“兔郎啊。”
楚榕被他牢牢裹了個卷，只能梗著脖子喚他，大有一副如果不被搭理就能從床上直接滾下的架勢。
玉面郎被迫停了腳步，用眼神示意他快說。
“人的發聲方式，不外乎本音、假音、腹語幾種。”只見他黑眸瑩亮，清清楚楚映著眼前的郎君，“我們如今的關系，不求見君一面，但，我能聽一聽你的本音嗎？”
“……為何？”
“因為我還挺喜歡你的玉兔覆面的。但腹語嘛，還是差點兒意思。”
“你用本音把方才那句‘好哥哥’再叫一遍，讓我留個念想，可好？”
【作者有話說】
裴汜：難道是我本人沒有玉兔好看嘛[可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