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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媽媽,我好痛苦 鄭妙凝靠在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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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媽媽,我好痛苦 鄭妙凝靠在椅……

鄭妙凝靠在椅背上看戲。

鄭立輝夫婦急需一個情緒出口,倒黴的許貞靜就成了這個出口,看她的慘樣,鄭妙凝心裏小小地愧疚了一下,就一下。

“好了,小姨只是睡了個人,又不是殺了個人。”鄭妙凝雙手捧著杯子,一臉平淡地說。

先是許映之和許青時僵住了。

然後整個空間內陷入寂靜,一直輸出的許和暄尷尬地張著嘴,訓斥妹妹的話卡在喉嚨裏,無論如何都說不出口了。

許貞靜抓住機會,逃到鄭妙凝身邊,抱住她響亮地親了一口,“我外甥女說的對!”

“你還敢說?”許和暄頭疼地按按太陽穴。

鄭妙凝哪能看不出她的有心無力,當著剛成年的許青時的面,許和暄也訓不下去了,鄭妙凝假裝沒看見鄭立輝不讚同的眼神,默默喝茶。

鄭立輝看了眼尷尬的妻子,說:“凝凝,不準胡亂點評長輩的私生活。”

鄭妙凝挨了兩句不痛不癢的訓斥之後,一場家宴總算是開始了。

大家都默契地避開早上的頭條。

鄭妙凝咬唇,這怎麽能行?

她拿起醒酒器,看向酒意已經上臉的許貞靜,勸道:“這麽久沒見了,來,小姨,我再敬你一杯。”

“嗯、好好。”許貞靜不作他想。

一旁只負責吃菜的許青時糾結地咬著筷子,不解地看著鄭妙凝。

原來主動敬酒的人,可以一直不喝酒只勸酒的嗎?

許青時不說,許映之更不會說,鄭立輝許和暄兩人因為心虛,一直沒看鄭妙凝,自然也沒發現鄭妙凝在堅持灌許貞靜酒。

直到許貞靜紅著臉擺手,“不、不行了,我喝飽了。”

鄭妙凝:“……好,那小姨多吃菜。”

說話間,鄭妙凝又用公筷給許貞靜夾了半碗菜。

許貞靜痛心疾首地瞪向姐姐。

鄭妙凝若有所感,放下筷子端起酒杯,小口小口地抿紅酒喝。

“小凝是個多好的孩子呀!”許貞靜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拍,生氣開麥,“姐姐,這回我真得說說你了!”

“小凝又優秀,又體貼,又乖,你們幹嘛非要搞這麽一出呢?就算真的很想要二胎,為什麽不肯和小凝商量商量,非得一邊瞞著小凝,一邊委屈另一個孩子呢?現在瞞不住了,結果也並不比你們直接告訴小凝好,何必這樣做。”

在許貞靜看來,今天鄭妙凝就算把天捅穿了也是情有可原。

可她偏偏還這麽委曲求全,不僅把自己一家叫來為鄭立輝兩人的“家宴”收尾,還一直活躍氣氛。

反倒是做錯事的姐姐姐夫,從見面到吃飯,誰的好臉色都沒給。

許貞靜的反應在鄭妙凝的預料之內。

她和小姨感情還不錯,不然,她也不會在清算造謠傳謠者時放許青時一馬,沒讓許青時吃斷胳膊斷腿的苦,只是以表姐的名義給她多找了幾個嚴厲的一對一老師。

許和暄瞥了許貞靜一眼,“靜靜,你喝醉了。”

這話,既是提醒許貞靜,也是在向鄭立輝求情。

看夠戲的鄭妙凝也跟著補救:“小姨,我很感謝你為我說這些。但是,算了。”

“但是”二字後停頓了太久。

長久的停頓後只跟著一句“算了”。

任誰都會覺得鄭妙凝可憐。

鄭妙凝起身,攔住還要繼續說話的許貞靜,勉強笑著,站在許貞靜的身後看向統一戰線的父母。

她向來靈巧善辯的唇片囁嚅著,圓而明媚的杏眼裏劃過幾分心痛。

還要訓斥妹妹許和暄一張嘴,反而什麽話都說不出了。

鄭妙凝長嘆了一口氣,有些不甘願地說:“算了,小姨。”

“哪有子女管束父母的道理。他們做什麽,我只要接受就好了。”

這話是鄭立輝教育的方針。

鄭立輝許和暄對視一眼。

他們一直希望鄭妙凝能銘記並做到這點,所以此刻也並不覺得鄭妙凝是在陰陽誰,反倒驚訝得很。

女兒怎麽突然這麽懂事了?

叛逆的許貞靜最聽不得這種話。

鄭妙凝緊緊按住她,低頭看她時,眼眶是妝容都蓋不住的紅,目光裏帶著哀求。

許貞靜的動作止住了。

鄭妙凝吸了吸鼻子,把眼淚憋回去,才接著說:“家宴嘛,咱們一家高高興興地吃頓飯就好了,不高興的事別提了,好嗎小姨?”

被外甥女用懇求的眼神盯著,許貞靜還能說什麽呢?

她只好點頭。

休戰符只有一方畫押可不行,鄭妙凝又擡頭,語氣和表情已經恢覆如常,只是眼眶還紅著,“好嗎,爸爸媽媽?”

鄭立輝許和暄本來就在等鄭妙凝服軟。

看著女兒一副要哭不哭的委屈模樣,許和暄當即說:“當然好。凝凝,快,坐下多吃點,從國外回來就一直這麽瘦,媽媽很心疼你。”

從這話裏分辨出幾分真心,鄭妙凝笑笑,依她的話。

一場家庭戰爭消弭。

許青時歪頭,知道表姐委屈,主動拉著她說話,她說話不算周到,偶爾還得讓許映之打補丁。

不管怎麽樣,這頓飯吃得還算和諧。

和小姨一家告別,三人還是以來時的方式回家。

車上,許和暄數次欲言又止。

鄭妙凝當然清楚她在擔心什麽,無非就是吃不準自己到底有沒有消氣,會不會接住她給出的臺階。

見許和暄實在是糾結,鄭妙凝遞了個話頭:“有些冷。”

“還不快把車窗關緊?晚上風太大了。”鄭立輝立馬對司機說。

許和暄關切地牽起鄭妙凝的手,“手怎麽這麽冰了才說?只是風吹到了嗎?要不要讓家庭醫生來看看,是不是你在國外把自己養貧血了?”她語氣裏帶著嗔怪。

“怎麽可能,能把自己養貧血的只有——”聲音戛然而止。

鄭妙凝不想在父母面前提起只有她和聞昭知道的過往,果斷換了話題:“我貧不貧血,你們還在乎嗎?”

“你這孩子。”許和暄撥弄她額前的碎發。

鄭立輝濃密的眉皺得緊緊的,“這是什麽話?我們什麽缺過對你的關心了?”

的確,有條件的關心從來沒缺過。

鄭妙凝做出猶疑的樣子,扭捏著偏頭看他們,對上父母二人的眼神之後又著急扭過頭。

一副偷看被人抓住的模樣。

許和暄的目光更加柔和,就連還有怨氣的鄭立輝視線都柔軟不少。

放在膝蓋上的手被許和暄牽住,鄭妙凝沒說話,直到另一只更大的手同時握住母女倆交疊著的手,鄭妙凝才給了個冷漠的眼神。

她知道,自己做出的求和姿態已經夠了。

畢竟現在的鄭妙凝還沒和父母撕破臉,對鄭平春也只是漠視,連句羞辱的話都沒說,夫婦倆再生氣,也不會有多難哄的。

誰讓鄭妙凝占理呢。

“對於平春的事,爸爸向你道歉,凝凝,這件事是我和媽媽做的不好,我們不該瞞著你。”

“對啊,”許和暄搶著說:“我們只是擔心你接受不了妹妹的存在。凝凝,你放心,你才是鄭家的未來。”

鄭妙凝輕哼。

一晚上了,終於說了句有用的話。

表面上,鄭妙凝仍舊梗著脖子不說話,頭卻漸漸偏向許和暄,遲疑地將腦袋放在許和暄肩頭,就像小時候那樣依賴她。

許和暄鼻頭一酸,鄭立輝也沒再多說什麽。

在鄭妙凝的刻意引導之下,鄭立輝和許和暄都信了,一場他們都預計要持續很久的家庭戰爭已經悄然消散。

坐在他們身邊,只有極少數情況才會露出脆弱姿態的大女兒,並沒有他們想象得那樣叛逆不聽話。

她還是愛父母的。

鄭立輝皺著眉嘆氣,心情很是覆雜。

畢竟堅持認為鄭妙凝會脫離掌控的人,是他。

鄭妙凝感受到許和暄的接納,疲倦地閉上眼睛,喃喃的低語在轎車的空間內回蕩,不知道是在說給誰聽。

“媽媽,我好痛苦…”

聞言,沒能攔住丈夫弄出這場突然的鬧劇的許和暄,愧疚地將鄭妙凝抱得更緊了一些。

毫無疑問,母親的懷抱是全世界最溫暖的地方。

可惜鄭妙凝已經不把許和暄當母親了。

腦袋接觸到枕頭,耳邊傳來窸窸窣窣的蓋被子的聲音,鄭妙凝模糊的意識漸漸回籠。

她的一雙眼睛幹澀到像眼皮和眼球中間有一層砂紙在磨。太陽穴一漲一漲的疼,鄭立輝怒斥她的樣子,許和暄哭著把她往外推的樣子,鄭平春得意找她炫耀的樣子,一幕一幕不願回想的記憶在她腦中閃回。

鄭妙凝被身體和精神上的困擾折磨得想去死。

睡不著,鄭妙凝手臂撐著身體坐起來。

發了一小會呆之後,她整理好自己的儀容,帶好鑰匙。

乘坐電梯到負二層,鄭妙凝朝自己最常開的那輛車走去,指尖碰到車門時,突然縮了回來。

.

聞昭沒想到系統會來這麽一出。

它把這個世界的本質原原本本和秦珠雨講了一遍,期間聞昭一直很擔心它會挨劈。

畢竟別的小說裏都是這麽寫的。

洩露天機的人,都會被憤怒的天道用雷劈。

戰戰兢兢地過了一個小時,暈暈乎乎的秦珠雨被送走,聞昭向系統吐露自己的擔憂。

系統“嗯”了一聲,說:“你的擔心很有道理,所以——”

它伸出手,朝聞昭攤開手。

聞昭在它掌心看見一根細細長長的銀針,還是不解。

“這是我從我的修士逆子那裏征用來的避雷針。”系統語氣平淡。

聞昭的表情一言難盡。

既因為眼前這根長得很刻板印象的避雷針,也因為慫卻裝的系統。

系統悄悄給秦珠雨交代了很多事。

輪到聞昭這,它就只是說了句“別和鄭妙凝見面就好”。

聞昭沒有別的辦法,只能相信她。

即便她已經因為短短幾十個小時的分離而感到焦慮和難過。

只要事情是對鄭妙凝有利的,那聞昭就願意去做。

在聞昭自己還沒意識到的時候,鄭妙凝的需要已經變成了她生命最好的養分,聞昭為此感到欣喜,也因此變得有活力。

分開,是對兩個人的折磨。

回到家的鄭妙凝能睡個好覺嗎?

躺在自己的床上,聞昭輾轉反側,有關鄭妙凝的問題在她腦子裏飛來飛去。

所以,即便聞昭家裏的床比松平縣的小賓館的床舒服很多倍,聞昭也還是睡不著。

明明以前不會這樣的。

聞昭皺著眉頭想。

她說的以前,是指剛穿書到鄭妙凝高中畢業的那兩年多。

世界線的自我修覆給了聞昭合理的身份,甚至學籍,聞昭名正言順地留在一個離鄭妙凝很近的地方。

作為有著全國最優越教育條件的高中,她們的學校從不吝嗇給學生放假。

聞昭那時常常因為假期,好幾天都見不到鄭妙凝,卻沒有出現過這種難受的情況。

黑暗中,聞昭揪著自己的衣領,有些不知所措。

這樣的異常表現讓她心驚。

聞昭想,肯定是沒吃晚飯的問題,要不爬起來給自己煮一頓夜宵吧?

現在的她太需要找點事來轉移註意力了。

很快,泡面的香氣在不大的廚房裏氤氳開來,聞昭的手臂舉著湯勺卡在半空中。

聞昭又不受控制地想到了鄭妙凝,想到她雨夜前來質問自己的陰沈臉色,想到她裙擺和風衣底端被融掉的雪水洇透的水漬、狼狽的泥漿,想到她強裝冷漠卻透出期盼的眼。

風雪交加的夜晚那麽冷。

聞昭恨自己竟然沒有安慰鄭妙凝,沒有及時填平她的期待,也恨自己將有關鄭妙凝的每個細節都記得那麽清楚。

如果當時……

“你是準備燒死自己嗎?”一雙冰涼的手握住聞昭的手腕,來人說話的語氣比她的手還冰冷,聞昭卻不在意她的兇惡語氣。

她家的鑰匙,她只給過一個人。

能不經聞昭同意就闖入的人,也只有一個,那就是鄭妙凝。

竈臺的火已經被關掉了,快煮幹的泡面鍋裏發出一陣陣焦糊的氣味。

聞昭把湯勺往鍋裏一扔。

慢吞吞轉身後,聞昭不敢看鄭妙凝的臉,所以只是平視著前方,身體微微後傾,靠在臺邊。

“冷不冷?”聞昭問。

鄭妙凝困惑,卻沒表現出來,她臉上還有清晰可見的慍怒。

天知道她打開門聞見糊味後,又看見聞昭呆楞楞站在火光旁邊時有多害怕。

聞昭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紅紅的眼眶看上去脆弱又可憐,“那天晚上,你到H市來找我,冷不冷?”

現在問或許有些晚了。

但聞昭想,她還是想為鄭妙凝痊愈的傷口上一點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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