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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 ? 鬧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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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   鬧鬼

◎為什麽這些人都找了過來?◎

如她所料。

結契之後, 祝昱恢覆了過往的模樣。

許是因同心契能感知彼此方位,讓祝昱稍稍安心,便再未整日寸步不離地守著她, 偶爾還會離開北辰山,不知道做何事去了,兩三日不歸, 留祝曜一人在山上自在度日。

而祝曜從不過問他的事。

兄長、道侶。

身份的轉變, 對她而言好似沒什麽區別。

分明都是同一個人。

但兄長怎麽就變成道侶了呢?

她只是實在不知為何會如此。

事到如今, 除了是上天罰她沒與祝昱玩過家家外,祝曜想不出其餘緣由。

但也並非她不願玩, 只是小時候她執意要當皇帝, 祝昱不肯屈身做太監罷了。

回憶此事,祝曜仍覺得有幾分遺憾。

“姑娘、姑娘, 你的糖葫蘆。”

粗礪難聽的聲音打斷祝曜的思緒。

祝昱今日又不見人影,她終於尋得機會偷偷下山來。如今已沒有戴面紗的需求,陽光完全落在她的臉上, 皮膚瑩白似玉, 一雙眸子霧蒙蒙的。

她擡起卷翹睫毛,怔怔地回過神來, 伸手接過小販遞來的糖葫蘆。

“哢嚓、哢嚓。”

酸甜的山楂在口中化開,她臉頰軟肉微微鼓起, 看上去實在漂亮, 仿佛湊近了還能聞到香味,被人熱切註視著都毫無察覺。

吞咽空氣的聲音響起。

須臾, 祝曜冷冷瞥向那小販, 終於開口:“再用這種惡心的眼神看我, 就把你眼珠子挖出來。”

“咳咳。”小販咳嗽兩聲, 無語道:“不是,哪裏惡心了?這明明是欣賞的目光!”

如同滑動變阻器般,他說話時,粗礪的聲音陡然變得慵懶含笑,普通的臉也褪去偽裝,露出原本年輕而俊朗的模樣。

祝曜用指尖戳了戳這張臉,認真道:“皓皓,偽裝技術真的很差。”

雖不知為何許子皓突然出現,還在她北辰山附近賣糖葫蘆,但祝曜也算不上意外。

而且某種意義上,她還挺佩服許子皓的。

畢竟他已鍥而不舍地用傳音騷擾她好一段時日了,就像在app上每日簽到一樣。

可這裏沒有簽到返現的活動!

很抱歉,這邊給您補償5個0元券您看可以嗎?嘿嘿。

祝曜笑嘻嘻地想。

“我的天,這都能認出來。”許子皓眼裏閃爍著愉快的光:“唉,快承認吧,你心裏肯定有我。”

祝曜似是無語,停頓幾秒,才搖了搖頭道:“不是的,不是這個原因。”

許子皓疑惑地擡高半邊眉毛,滿臉問號。

見他實在猜不出來,祝曜只好遺憾地公布答案:“是因為今天的糖葫蘆太甜了。”

頃刻,許子皓的大腦一片空白,帶笑的聲音響起:“哈、哈哈,你看這事鬧的,白激動一場,差點又以為我有機會了。”

他說著,幾乎是搶過祝曜手裏的糖葫蘆,動作粗暴地吞咽剩下幾顆,吃相算不上太好。

祝曜好看的眉目舒展:“皓皓,你怎麽找上門了?我記得我沒有告訴過你我住這,更沒有答應你的偷情邀請吧!”

許子皓聞言劇烈咳嗽起來:“咳咳咳、咳咳咳——”

祝曜也狐疑地擡高半邊眉毛看他。

然而咳嗽聲沒有停下,反而愈演愈烈。終於,她忽然意識到,他可能是被糖葫蘆嗆到了。

腦海浮現上輩子學過的應急方法,可轉念一想,那樣的場面實在太過滑稽,還是選擇一拳打在他胸口。

“砰”的一聲悶響,許子皓不咳了,但也不怎麽喘氣了。

祝曜慌亂眨眼:“你沒事吧?”

救命!她不要當殺人犯!

“沒逝。”許子皓強顏歡笑,弱弱回應道:“你拳頭挺硬。”

祝曜松了口氣:“沒事就好。”

她又開始暗自欣喜,看來這段時間練拳成功很有效,成為體修指日可待!

就在她走神之際,許子皓瞇起單只眼睛,揉著胸口期期艾艾湊過去,胳膊一伸便攬住她的肩。

他委屈道:“你冤枉我了,我真不知道你住這,來此處是為了調查修士失蹤的事,這破地方鬧鬼了知道嗎?有沒有發現街上少了很多人?”

“真的?”祝曜擡眼掃視四周,發現果真比她上次下山冷清許多,一些鋪子也緊閉大門。

但這也輪不到許子皓調查吧?

她想。

許子皓卻趁熱打鐵道:“先別管這些了,來都來了,帶我上你那坐坐唄。”

祝曜道:“我家沒有人會後空翻!”

許子皓:“?”

他道:“我會,我會行了吧!”

祝曜不想看他的後空翻表演,正欲繼續回絕,忽見街口走過一個熟悉身影,男子正探頭四處張望,雖看不清臉,但緋色長衣和低束的馬尾很惹眼。

她立馬轉過頭,將臉埋在許子皓柔軟飽滿的胸膛,利用他的身形優勢擋住自己。

這般行徑倒不是出於害怕,只是她實在不想聽到絮絮叨叨。

祝曜決定當縮頭烏龜。

還沒在心裏默數幾個數,頭頂略顯激動的聲音響起:“終於……投懷送抱這種好事也輪到我了嗎?”

不枉他在附近碰運氣這麽多日!

許子皓決定不姓許了。

因為他幸福了。

想到這裏,他看了眼祝曜毛茸茸的發頂,血液騰地上湧,喉結滾動幾下,摟肩的力道收緊,幾乎興奮得要去親她的臉蛋。

祝曜對他這番悸動毫無察覺,也懶得回答他的話,只乖巧地等待了片刻,估摸周明珩應已離去,便掙開許子皓的懷抱。

然而她若回頭看一眼,便會發現身後不遠處,另一人眼神充滿怒火,恨不得當場捅死抱著她的男人。

周明珩變臉很快,瞬間收斂所有戾氣,露出一口白牙,大步走過去。

“師姐。”

祝曜聞聲回頭,便瞧見眉眼低垂的少年。

她頭腦放空幾秒,才接受事實,眼神茫然道:“你是誰?我好像失憶了。”

話音剛落,周明珩眼中流露出幾分破碎與委屈。

此刻他與許子皓一前一後將她夾在中間,而且距離她都極近,兩人正各懷心思地盯著她。

“寶寶!你可不能忘記我啊!”許子皓挑眉,嬉皮笑臉地湊上去:“我是孩子他爹啊!”

賤人。

周明珩咬了咬牙,按捺住想要動手的念頭。

祝曜的頭腦卻已放空許久了。

她想不明白,為什麽這些人都找了過來?難不成秦寶寧根本沒有替她隱藏住址……

嗯,不太可能。

祝曜發現自己顯然低估了他們的本事,旋即再次掃視四周,生怕又冒出個熟人來。

還好沒有。

趁她楞神,周明珩一把將人拉到自己懷裏,嗓音親昵得發黏:“師姐……我是寶珠呀,你不記得我了嗎?”

“咳咳。”聽到這個名字,祝曜尷尬地咳嗽兩聲:“別、別說了明珩……我想起來了,你是我師弟!師弟,找我何事?”

周明珩不顧別人的目光,高大身軀彎下,硬是要埋首祝曜頸窩。

感受著懷中人的溫軟,他的嘴角沒忍住翹了下,又故作可憐道:“師姐,你好幾日沒回我傳音了,我又聽聞附近有異動,實在放心不下,才貿然來尋你。”

確有此事。

祝曜這才想起來,只不過,她當時連沐浴都被人盯著,哪還有功夫看什麽傳音。

主要是也不敢。

他們找死就好了,可千萬別連累她!

然而此時,脖頸處忽然傳來濕濡觸覺,身後人的雙手也扶上她的腰,祝曜被人兩面夾擊,距離越來越近,空氣仿佛要沸騰。

她的肩小幅度抖動了下,很想問他們是不是商量好的。

而後身子一扭,像條狡猾的泥鰍般鉆出去,又滑溜溜地轉移話題道:“周明珩,你走了,那我的茶樓怎麽辦?”

周明珩眼中的遺憾一閃而過,在原地站直,歪著腦袋瞧她:“交給阿蠻和阿絮了。”

祝曜這才想起這兩個孩子,挑高眉頭驚訝道:“啊?他們年紀才多大……”

周明珩眨眼:“可是師姐,你不是早就打算要交他們打理的嗎?”

“你怎知?!”祝曜詫異,這話她只在心裏想過,從未與人提過。

周明珩只笑不答。

他自然知曉。

師姐是世上最善良之人。

一旁的許子皓聽了他們的這番對話,表情逐漸從震驚到釋懷,低聲笑道:“祝曜,原來你真的離異帶倆娃啊?”

“關你何事?”周明珩瞬間斂了笑意,冷冷瞥向他。

他心底警鈴大作,這人好像真的是來當小三的。

死恨贅男,真不要臉。

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心中痛罵著,周明珩看向祝曜時,與方才恨不得對方去死的模樣截然不同,眼中閃爍淚花,委屈開口:“師姐,我真的好想你啊,想得吃不下飯,都餓瘦了,你要不要看看?”

看看?

祝曜從這兩個字中讀出不太正經的意味。

許子皓見狀又趁機開口:“看我的,我身材好。”

到底要看什麽?!

一時之間,祝曜覺得眼睛看哪裏都不對,嫣紅嘴巴發出了幾聲模糊音節,兩個靠近的男人讓她腦袋有些暈乎,眼睫輕顫著,被逼得微微後退,全然不知自己這幅樣子多麽令人垂涎。

因此被哄著看人,結果看也看不過來,親也親不過來,只能委屈地掉眼淚說不要。

他們都在各自盤算。

就在兩人爭著湊上前時,祝曜卻忽然真的看到了什麽,朝著他們身後揚聲喊了句:“哥哥!”

周明珩與許子皓瞬間警惕,齊齊轉頭看去。

——身後空無一人。

再回頭時,方才站在原地的女孩也沒了蹤影。

“砰——”

周明珩終於不再偽裝,黑沈著臉,一拳狠砸在許子皓的臉上。

“打人不打臉知道嗎?真沒素質。”

許子皓也不甘示弱,揚手狠厲回敬在他臉上,全然不似方才被祝曜一拳砸得呼吸不暢的柔弱模樣。

祝曜有些氣喘籲籲。

第一件事便是將結界加固。

這下沒有她的允許,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也別想踏進北辰山半步!

祝曜笑瞇瞇地想,昂著腦袋望向窗外,天空廣闊無垠,過分湛藍,雲在漂浮,也格外遙遠。

其實她並未看見祝昱,卻隱約猜測,他大抵在暗處看著她,只是她不知曉。

她自幼便習慣他如影隨形的視線。

偶爾半夜夢魘,驚出冷汗時,醒來第一眼見到的必是祝昱。

還有諸多這樣的時刻,她難以分辨是否兄長都有如此的義務,但可以肯定的是,這種依賴是不正常的。

一直以來,祝昱將她視作自己的一部分,確保她不會脫離掌控,也試圖除掉她身邊他認為有威脅的人。祝曜偶爾會想,她真的這般需要保護嗎?需要如此依賴他嗎?

後來她才知道,或許並非她依賴兄長,而是兄長依賴她。

他需要證明自己的存在價值。

祝曜不介意他的手段。

反正背負罪孽的人又不是她。

有人願意陪她過家家,為什麽不樂見其成呢?

是以方才,反派值升高的警告響起,且感應到兄長就在附近時,她當即回神趕了回來。

櫻花花瓣飄到窗沿,祝曜不知不覺在塌上瞇了半刻,再掙開眼時,便見祝昱正抱著她親吻,胡亂地蹭。

他手在腰際一路摩挲,見她醒來,話音潮濕道:“怎麽醒了?”

祝曜:“……”

不是他弄醒她的嗎?!

正氣憤著,她又聽見很輕的笑聲,便知他是故意的,狠狠掐了下祝昱的臉。

“阿曜。”祝昱忽然開口,黑眸沈沈看著她的眼,似乎在思考,終於問出了他想問的問題:“他們是你的新朋友嗎?何時認識的。”

話音落下,他又道:“別同他們玩了好不好?哥哥的手好疼。”

祝曜怔楞,掐著他臉的力道松了幾分。

什麽新朋友?什麽手疼?什麽意思?!

望見妹妹呆呆的模樣,祝昱無奈地決定退讓,重新低頭吻她微張開的唇。

氣氛越來越潮濕濃稠,祝曜的疑問逐漸消失在他交織的愛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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