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 ? 烏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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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 烏鴉
◎清晰地喊出了她的本名。◎
為了打消旁人的戒心, 在蘭東微投完名後，祝曜拖延到天黑才動身。待她將許子皓的名字寫下，離開投名室時, 所有人都已完成了投名。
但她沒想到投名的結果會公布。
還是以傳音的方式。
祝曜回到房間後，一道空靈的聲音響徹整棟樓宇。
——“今日投名失敗，無人出局。”
剛聽見聲音的那瞬, 她便緊張到想躲起來。
因為若真把她給投出去了, 她的房門大概在十秒內會被人踹開, 然後她會立馬被抓出去質問。
好在並沒有……平票就平票吧，雖然許子皓沒被投出去很可惜, 但是起碼她也沒死。
祝曜一邊這般想著, 一邊將門窗都鎖好，發誓無論誰來都不開, 而後才高高興興地蓋好被子準備睡覺。
樓下的人卻並不似她這般高興。
聽到投名結果後，喻輕青的面色有些冷沈，方想上樓找人, 許子皓卻在這時開口：“結合種種可能, 無論是平票，還是我們寫的名字無效, 我都認為你應該放棄了。”
喻輕青眸色微動，沈默看向他。
許子皓語氣愈發堅定：“小魚, 你也許很痛苦, 但給自己憑空捏造希望並不是一直好的方式，我希望你不要沈溺在自己的幻想中, 換一種說法, 你根本不愛她, 你他爹的只是愛給自己立深情人設。”
“幻想？”
喻輕青的瞳孔顫抖, 一時之間有些呼吸困難，很難將他說的狗話翻譯成人話，只覺得腦海中的場景很混亂，像是癔癥發作的前兆。
許子皓直著身，上衣被他撐得十分飽滿，從喻輕青身前越過，又道：“退一萬步來說，就算她真的是祝曜，你又能改變什麽？很明顯，她想要新生活，你要是愛她，就不能默默祝她幸福嗎？”
片刻，或許不止片刻，身後傳來喻輕青恢覆正常的聲音：“如果是這樣……我知道了，無論她是不是，等這次歷練結束我就回主家。”
許子皓無聲地笑了笑。
對就是這樣，快祝我們幸福吧，吃席會請你的。
隨後兩人再無交談，許子皓頭也不回地踏上樓梯。
關上門的那一刻，蘭東微開始沈思起來。
居然平票了。
可他寫下的明明是“林昭”，她為什麽沒有出局呢？
蘭東微想不出個所以然，他轉頭看向窗外，陰沈的天空不知何時下起小雨，一只烏鴉嘶啞叫著，振翅從窗外掠過。
他仰望著，努力思索烏鴉的象征意，但很快，雨越下越大，他收回了目光。
因為他不喜歡下雨。
畢竟死在雨夜聽上去有些悲慘。
而且很不幸，他沒辦法和她一起走了。
“噗呲——”
墜落地面的鮮血很快被打進來的雨水沖刷幹凈。
雨歇，天明。
升起的太陽將雨水暴曬，雨後的陽光比往日更加明媚，輕盈得讓人恍惚。
祝曜恍惚地下樓，這一次，果不其然就有人告訴了她蘭東微的死訊。
她並不意外，只是有些悵然，或許她應該緬懷一下這位短暫的盟友。
可惜如今手頭上實在沒有菊花，想到菊花，她的思緒愈發飄忽，恍惚間記起她死前的那個雨夜，好像是想要買一束菊花來著。
如果祝昱給她立了墓碑，也會每年給她送一束菊花嗎？
畢竟他們兄妹向來很有儀式感，而且哥哥也很愛給她送花，她很想看看到底有沒有。
“林昭，林昭？”秦寶寧的聲音將祝曜的思緒拉回現實，“想什麽呢，輪到你發言了。”
祝曜“啊”了一聲，才想起自己現在叫林昭，又問：“上一個人說了什麽？”
上一個發言的是姬星雨，聞言，他平淡地覆述：“我說我是掌筆者，昨夜給蘭東微下了死術。”
“你是掌筆者？”祝曜的眉頭逐漸擰起，她盯著姬星雨的臉，卻看不出任何撒謊的痕跡，便追問：“那你的生術用了嗎？”
姬星雨搖了搖頭。
祝曜漂亮的臉蛋上難得有了些認真，毫不猶豫地選擇賣隊友：“昨天蘭東微跟我說，他是掌筆者。可現在看來，他好像並不是……所以我更傾向於他是牽緣或者奪魂，想自刀騙生術。”
全場霎時安靜了幾秒。
“我相信你。”汐明忽然開口，她看向祝曜：“其實我是窺天機，前夜查驗了你的身份，你是好人。而昨夜，我查驗了蘭東微，他也是好人。所以他大概是牽緣。”
“這樣一來，剩下的人身份就很好猜了。”
祝曜內心一喜。
媽媽！是金水，我們有救了！
不等眾人消化完這個信息，喻輕青眼睫彎起，漫不經心敲了敲桌面：“唉……可我才是窺天機，前夜我查的和汐明一樣，但昨夜，我查了汐明——”
“她可是壞人啊。”
說完，他又問祝曜：“怎麽？你信她還是我？”
然而話音剛落，就見祝曜表情有些懵懂，臉上透出倔強的薄紅，目光飄忽不定，像是腦子已經徹底被繞暈。
不過，喻輕青更懷疑她根本就沒認真聽他們說話。
許子皓趁機打趣開口：“哎呀，看來已經亂成一鍋粥了，大家快趁熱喝了吧。”
祝曜猛地站起身，卻並不是去喝粥，反而一把拉起身旁的姬星雨，語速飛快道：“你們先投名吧，我和星雨出去逛逛！”
姬星雨的腳步踉蹌一下，臉也紅了紅。
緊接著，兩人便像兩個逃課的小學生，手挽著手沖出了屋子，留下屋裏無語又無奈的教導主任。
喻輕青起身的動作被許子皓攔下，“行了，你別去，我去就行。”
沈默幾秒，喻輕青想起許子皓昨晚說的話，還是點頭答應。
屋外的小樹林確實走不到頭。
它原本看上去很陰森，但明媚的陽光又很好地彌補了這一點，兩人挽著手的身影在樹蔭下穿梭，誰也不認識路，只是在亂走。
逃離無處遁藏的緊張氛圍後，祝曜總算能喘口氣，步子也邁得更快。姬星雨則被她的動作攫取了註意力，一直望著她。
不久後，祝曜忽然停下腳步，一小塊陽光恰好落在她白皙的臉頰上，眼底清晰倒映出姬星雨的臉。
她問：“你為什麽要讓蘭東微死？”
姬星雨的視線慢慢從她的眼睛移開，烏黑的眼睫垂落，“因為我很討厭他，雖然其他人我也很討厭，但是我更討厭他。”
他重新擡眼，又道：“而且明明你也是這樣想的，不是嗎？”
祝曜也在看姬星雨的眼睛，幾秒後，她露出很輕的笑，“嗯，是啊。”
“為什麽，為什麽你要一直裝傻？”姬星雨有些恨鐵不成鋼，語氣也著急起來：“其實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林昭，我們離開這裏吧，我可以帶你回百音宗，屆時我可以恢覆男子身份，讓你去繼承宗門功法。”
他說著，手上的力度更加重，像是隨時要拉著她私奔。
祝曜只是仰著頭道：“星雨，你好像把我想得太聰明了。萬一我真的只是一個想要自保的蠢貨呢？所有事情只能走一步看一步那種。”
不過喻輕青說的話對她的確有幾分吸引力，想起南宮晚讓她寫的畢業論文，祝曜覺得自己還是有必要挽留一下他。
畢竟天真很可貴，不是所有人有這樣的品質。
祝曜擡起另一只手，輕輕撫摸青年的臉，道：“星雨，我很想贏。這些事等我們贏了之後再說好不好？現在，我們先回去。”
可承諾太過輕飄，眼前人又美好得如同虛幻，姬星雨面露痛苦，急需做些什麽來證明這一切是真實的。
他窺見祝曜眼睛裏的自己臉頰泛紅，身體僵硬，卻逐漸朝她的臉靠了過去。
姬星雨渾身散發甜美的香氣，冰冷的唇貼在了祝曜的額頭，另一只手扶上她的腰，幾秒後，唇又不斷往下。
祝曜身體僵硬了下。
但為了畢業證，她拼了！
所幸姬星雨並沒有進一步的試探，或許是根本不知道下一步該做什麽。他很快擡起頭，臉色已是酡紅一片，只是乖巧地牽著她的手，輕聲道：“走吧。”
祝曜暗自松了口氣，她對這種傻白甜很有好臉色，點頭與姬星雨原路返回。
走到半路，她又停下腳步，自然開口：“星雨，我好像不小心落了東西，你先回去吧，我很快就來。”
等了好一會兒，姬星雨才緩慢松開她的手，他臉上掛著溫柔笑意，“好，早點回來。”
祝曜“嗯”了聲，轉身快步走進樹林深處。而姬星雨沒有立刻離去，安靜地凝望著她的背影，直到完全消失。
陽光相比先前柔和許多。
樹蔭深處，一只烏鴉在枝頭扇動翅膀，極黑的羽毛在陽光下折射出彩色的光澤。
身後不遠不近跟著一位女子，她的黑發編成髻，只留下幾縷垂在胸前，眼神靈動，正四處打量著林間。
不久後，那只烏鴉停在一處黑潭旁。
祝曜亦跟著停下腳步，目光所及之處，只見烏鴉低頭，啄食著地上屍體的腐肉。
怪不得這幾天總是看到烏鴉，果然是這樣。
她忍著惡心走上前，借著斑駁的光線，依稀判斷出地上有三具屍體。
一具無名男子，依據腐爛程度來看，大概已經死了有幾日。
一具是她很眼熟的蘭東微，渾身灰白，小腹處被剖開個巨大豁口，腸子真的像面條一樣攤出來。
此時此刻，祝曜真的很希望面前的東西能夠打碼。
而看向最後一具屍體，竟然沒有頭顱。
來都來了，祝曜開始在附近尋找，沒想到，低頭一看，一顆新鮮的頭顱就滾在她的腳邊，長著蘭東微的臉，膚色是正常的，甚至還在對她笑。
祝曜：“……”
她尖叫了一聲，並不敢踩那顆頭，生怕地上的腦袋蹭她的腳，那樣的話今晚一定會做噩夢的。
因此她只能氣喘籲籲地躲到一顆大樹後，開始思考這三具屍體的來歷。
蘭東微有兩具屍體，說明他沒有撒謊，無疑死了兩次，並且死壯還極其慘烈。
可能和奪魂有仇吧，真慘。
但那具陌生的屍體又是誰的？為什麽……汐明和秦寶寧一開始來樹林的時候沒有發現？
“祝曜。”
思索間，熟悉的聲音在空曠的林間響起，清晰地喊出了她的本名。
祝曜心頭一沈，渾身的血液仿佛在此刻凝固。
“跑什麽，我看見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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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祝昱給她立了墓碑，也會每年給她送一束菊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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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昭，林昭？”秦寶寧的聲音將祝曜的思緒拉回現實，“想什麽呢，輪到你發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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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個發言的是姬星雨，聞言，他平淡地覆述：“我說我是掌筆者，昨夜給蘭東微下了死術。”
“你是掌筆者？”祝曜的眉頭逐漸擰起，她盯著姬星雨的臉，卻看不出任何撒謊的痕跡，便追問：“那你的生術用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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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一來，剩下的人身份就很好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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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是金水，我們有救了！
不等眾人消化完這個信息，喻輕青眼睫彎起，漫不經心敲了敲桌面：“唉……可我才是窺天機，前夜我查的和汐明一樣，但昨夜，我查了汐明——”
“她可是壞人啊。”
說完，他又問祝曜：“怎麽？你信她還是我？”
然而話音剛落，就見祝曜表情有些懵懂，臉上透出倔強的薄紅，目光飄忽不定，像是腦子已經徹底被繞暈。
不過，喻輕青更懷疑她根本就沒認真聽他們說話。
許子皓趁機打趣開口：“哎呀，看來已經亂成一鍋粥了，大家快趁熱喝了吧。”
祝曜猛地站起身，卻並不是去喝粥，反而一把拉起身旁的姬星雨，語速飛快道：“你們先投名吧，我和星雨出去逛逛！”
姬星雨的腳步踉蹌一下，臉也紅了紅。
緊接著，兩人便像兩個逃課的小學生，手挽著手沖出了屋子，留下屋裏無語又無奈的教導主任。
喻輕青起身的動作被許子皓攔下，“行了，你別去，我去就行。”
沈默幾秒，喻輕青想起許子皓昨晚說的話，還是點頭答應。
屋外的小樹林確實走不到頭。
它原本看上去很陰森，但明媚的陽光又很好地彌補了這一點，兩人挽著手的身影在樹蔭下穿梭，誰也不認識路，只是在亂走。
逃離無處遁藏的緊張氛圍後，祝曜總算能喘口氣，步子也邁得更快。姬星雨則被她的動作攫取了註意力，一直望著她。
不久後，祝曜忽然停下腳步，一小塊陽光恰好落在她白皙的臉頰上，眼底清晰倒映出姬星雨的臉。
她問：“你為什麽要讓蘭東微死？”
姬星雨的視線慢慢從她的眼睛移開，烏黑的眼睫垂落，“因為我很討厭他，雖然其他人我也很討厭，但是我更討厭他。”
他重新擡眼，又道：“而且明明你也是這樣想的，不是嗎？”
祝曜也在看姬星雨的眼睛，幾秒後，她露出很輕的笑，“嗯，是啊。”
“為什麽，為什麽你要一直裝傻？”姬星雨有些恨鐵不成鋼，語氣也著急起來：“其實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林昭，我們離開這裏吧，我可以帶你回百音宗，屆時我可以恢覆男子身份，讓你去繼承宗門功法。”
他說著，手上的力度更加重，像是隨時要拉著她私奔。
祝曜只是仰著頭道：“星雨，你好像把我想得太聰明了。萬一我真的只是一個想要自保的蠢貨呢？所有事情只能走一步看一步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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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天真很可貴，不是所有人有這樣的品質。
祝曜擡起另一只手，輕輕撫摸青年的臉，道：“星雨，我很想贏。這些事等我們贏了之後再說好不好？現在，我們先回去。”
可承諾太過輕飄，眼前人又美好得如同虛幻，姬星雨面露痛苦，急需做些什麽來證明這一切是真實的。
他窺見祝曜眼睛裏的自己臉頰泛紅，身體僵硬，卻逐漸朝她的臉靠了過去。
姬星雨渾身散發甜美的香氣，冰冷的唇貼在了祝曜的額頭，另一只手扶上她的腰，幾秒後，唇又不斷往下。
祝曜身體僵硬了下。
但為了畢業證，她拼了！
所幸姬星雨並沒有進一步的試探，或許是根本不知道下一步該做什麽。他很快擡起頭，臉色已是酡紅一片，只是乖巧地牽著她的手，輕聲道：“走吧。”
祝曜暗自松了口氣，她對這種傻白甜很有好臉色，點頭與姬星雨原路返回。
走到半路，她又停下腳步，自然開口：“星雨，我好像不小心落了東西，你先回去吧，我很快就來。”
等了好一會兒，姬星雨才緩慢松開她的手，他臉上掛著溫柔笑意，“好，早點回來。”
祝曜“嗯”了聲，轉身快步走進樹林深處。而姬星雨沒有立刻離去，安靜地凝望著她的背影，直到完全消失。
陽光相比先前柔和許多。
樹蔭深處，一只烏鴉在枝頭扇動翅膀，極黑的羽毛在陽光下折射出彩色的光澤。
身後不遠不近跟著一位女子，她的黑發編成髻，只留下幾縷垂在胸前，眼神靈動，正四處打量著林間。
不久後，那只烏鴉停在一處黑潭旁。
祝曜亦跟著停下腳步，目光所及之處，只見烏鴉低頭，啄食著地上屍體的腐肉。
怪不得這幾天總是看到烏鴉，果然是這樣。
她忍著惡心走上前，借著斑駁的光線，依稀判斷出地上有三具屍體。
一具無名男子，依據腐爛程度來看，大概已經死了有幾日。
一具是她很眼熟的蘭東微，渾身灰白，小腹處被剖開個巨大豁口，腸子真的像面條一樣攤出來。
此時此刻，祝曜真的很希望面前的東西能夠打碼。
而看向最後一具屍體，竟然沒有頭顱。
來都來了，祝曜開始在附近尋找，沒想到，低頭一看，一顆新鮮的頭顱就滾在她的腳邊，長著蘭東微的臉，膚色是正常的，甚至還在對她笑。
祝曜：“……”
她尖叫了一聲，並不敢踩那顆頭，生怕地上的腦袋蹭她的腳，那樣的話今晚一定會做噩夢的。
因此她只能氣喘籲籲地躲到一顆大樹後，開始思考這三具屍體的來歷。
蘭東微有兩具屍體，說明他沒有撒謊，無疑死了兩次，並且死壯還極其慘烈。
可能和奪魂有仇吧，真慘。
但那具陌生的屍體又是誰的？為什麽……汐明和秦寶寧一開始來樹林的時候沒有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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