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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能坐過來嗎？我有些冷。”◎
祝曜連夜收拾好了包袱。
次日清晨, 茶樓上上下下一眾員工，聽聞自家老板要回鄉探親，紛紛擠在碼頭目送她登船, 含淚和老板揮手告別。
好幾張手帕差點扔到她身上。
祝曜不解，猜測他們可能是擔心她會跑路。
畢竟她還沒發工資。
不過想多了，她堂堂茶樓主理人, 怎麽會幹出閉店跑路的缺德事？
當然是把它交給合夥人周明珩打理啦, 嘿嘿。
在她三申五令之下, 周明珩總算答應留下來看店帶娃，只是垮起個臉。看著不像是擔心她不發工資, 更像是擔心她在外面沾花惹草。
祝曜看了他一眼, 唯恐再不走就會被眼淚攻擊，面不改色地揮了揮手, 便鉆進了那艘輪船裏。
再見了媽媽今晚我就要遠航~
她嘿嘿一笑，雖然不知道是苦笑還是高興，反正就是嘿嘿, 笑一下算了。
船緩緩啟程。
在故事裏, 水手並沒有告訴過她，登上一搜未知的船需要多少勇氣。
直到駛向陌生的目的地, 她才知道，答案是只需要購買一張船票。
不知過了多久, 船終於靠岸。
祝曜掏出銅鏡端詳自己, 鏡中那雙眼眸黑得純粹，卻因明亮而不顯得陰沈。
她對自己的易容很滿意, 又將自身實力壓制到三分之一, 才收好鏡子走下船。
城區熱鬧非凡, 熙熙攘攘。
世人都愛金子, 也愛給履歷鍍金，此次歷練很有含金量，故而各路牛鬼蛇神聞聲而來，什麽某某大宗、某某名峰，響當當的名號滿天飛。
也是修士們的大型面基現場。
然而，歷練要明日才正式開始，參與者需通過水鏡進入試煉之地。祝曜只打探到秦寶寧會來的消息，可眼下人山人海的，不知要如何才能找到她。
正思考著，倏然，前方傳來一陣粗鄙不堪的謾罵聲。
“你爹個蛋的！讓你洗個碗給老子全打爛了，趕緊滾！有多遠滾多遠！”
祝曜循聲擡眼望去。
只見一個中年發福的男掌櫃正叉著腰，對面前的高挑女子指桑罵槐，唾沫星子橫飛。
而那女子被推搡出門，身穿一襲桃花軟煙羅長裙，腰肢纖細，肩卻略寬，臉上敷了薄粉，丹鳳眼也被妝容柔化，乍一看，十萬分冷清嫵媚。
“再給我一次機會，我可以去後廚打雜，什麽臟活累活都能幹。”他的聲音也是冷清得很，瞧著不像求人的態度。
“滾滾滾！”掌櫃毫不留情地將一個破舊包袱甩到他身上，力道之大，撞得他一陣頭暈目眩。
祝曜腳步頓住，心生不詳的預感。
這時候，周圍已經圍了一圈看熱鬧的路人，裏三層外三層堵得水洩不通。她急切地想擠出人群，卻根本無路可退。
而那女子被推搡著，腳步踉蹌，朝著她的方向一退再退。
不出意外的話要出意外了。
“哐——”
果不其然，下一秒，那女子撞到了祝曜身上。
疼呀。
這人看似柔弱得弱不禁風，實則比她還高出一個頭，而且身上梆硬，推都推不開。
祝曜有苦不能言，只能站在原地裝死。
對方反應過來自己撞到了人，扶著發暈的額頭，氣若游絲道：“抱歉……”
他很努力地想站穩，卻聞到了祝曜身上的清冽香氣，以至於頭腦更加發昏。
而當他垂眸，望見自己撞到的人時，那雙漂亮的丹鳳眼瞬間睜大了些，閃爍著不可思議。
黑眸黑發的女孩，皮膚白裏透粉，水紅色的飽滿嘴唇緊抿，就那樣乖乖地站在原地，任由他靠著。
真奇怪，她長相明明算不上驚艷，可為什麽……他忽然有些不願站起來。
事實上，他就算想站也站不穩了。不過幾秒，他便失去意識昏了過去。
場面轉變太快，眾人目光齊刷刷落到祝曜身上。
霎時間，空氣裏的視線變得滾燙濃稠。
而祝曜的崩潰一直在持續。
她只想說一句，天道好輪回，蒼天饒過誰。
這種投懷送抱的戲碼真是似曾相識，到底有沒有人來管管無辜路人？
“姐妹，能不能醒醒。”祝曜試圖掙紮，晃了晃懷中人的胳膊。
回應她的只有沈默。
“小姑娘，既然如此，要不帶她去隔壁的醫館瞧瞧，診費我出就是了。”掌櫃適時開口，對著祝曜語氣卻重不起來。
嘆了口氣，他又叫苦不疊：“實不相瞞，這女子也是個修士，她見我們店包吃包住，便執意要留下來幫忙，我瞧她可憐才招了她，哪曉得她啥也不會幹……實在是容不下她這座大佛。”
祝曜眨眼：“啊……那很可憐了。”
是很可憐，只不過，她說的是她自己。
經驗告訴她，路邊的野花不要采，人也不能亂救，否則會惹火上身。
尤其是長得好看的男人。
不過還好這個不是。
可眾目睽睽之下，她若是把懷裏的漂亮女子丟下，會發生什麽事還真不好說。
祝曜挑眉，學著俠士瀟灑開口：“帶路。”
就當是每日一善，給自己積德了。
*
醫館是座清雅的閣樓，坐堂的是位和藹的醫師。祝曜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將人安置在裏間那張木床上。
隨後，她則毫無坐姿地倚在外間長塌。
窗外梧桐樹的葉子綠得發亮，聒噪的蟬鳴一聲高過一聲，好像要告知全世界夏天永不停歇一般，吵得她心煩意亂。
祝曜實在耐不住，恰好見有夥計路過，便揚聲喊住人，讓他跑腿去幫她買櫻桃冰酪和雪泡豆兒。
沒過多久，那夥計拎著食盒回來，卻死活不肯收她的跑腿費。
祝曜微笑道謝，決定等回去之後，勢必要在茶樓搞個外賣業務。
她一邊胡思亂想，一邊吃冰消暑，直到最後一口吃完，暑氣也消了大半，她才察覺到身旁多了個人。
正是那位暈倒的桃花裙美人。
他原本蒼白的臉色恢覆幾分氣血，頎長的腿蜷起，胳膊抱在胸前，極其防備的姿勢。
跟貓一樣，不知道什麽時候坐在這的，嚇得祝曜差點被冰碴嗆到。
“你叫什麽名字？”對方率先開口，聲音仍是冷淡。
祝曜將碗放下，秉持著“能問就不答”的原則，禮貌笑了笑：“你呢？”
對方沈默了片刻，輕聲道：“姬星雨。”
祝曜點頭：“挺好聽的。”
姬星雨等著她的下文，卻只等到一陣沈默。
他咬牙，蹙眉問：“我問你叫什麽名字。”
祝曜這才迎上他的目光，張口胡扯：“林昭。”
“林昭……”姬星雨眼神頓時幽怨起來：“你真善良，你對誰都這麽善良嗎？”
祝曜摸不著頭腦，因此擡了擡下巴，繼續胡扯：“是呀，我可是我們村十裏八鄉的大善人，每天都有人排隊給我送錦旗呢。”
“好啦，別多想。”她擺擺手，一副大義凜然的模樣，“為人民服務是我的義務。”
沒辦法啊，又想進步了！
姬星雨保持沈默。
祝曜笑吟吟地看他。
好啦寶貝，別多想，其實也沒有這麽善良啦，主要是剛剛才打聽到，這破歷練居然要雙人組隊，而且還卡學歷，要求必須是在宗弟子才有資格參加。
太過分了，她是應屆生也不行嗎？早知道這樣，出門前就該給自己偽造個假宗門文憑。
不過現在補救好像也還來得及。
她清了清嗓子，湊近問姬星雨：“姐妹，你是哪個宗門的？”
姬星雨垂眼，長睫遮住眼底的情緒，看起來竟有些傷感。半晌，他才如實告知：“百音宗。”
祝曜點頭，心裏頓時了然。
她對這個宗門有所耳聞，倒不是因為實力有多強，而是因為百音宗有個雷打不動的規矩：
功法傳女不傳男。
很快，她便又心生一計，開門見山道：“這樣，我救你一命，你——”
話還沒說完，姬星雨忽然歪頭問：“以身相許？”
也不是不可以……
他眼裏多出幾分羞赧。
祝曜沈默半響，咬牙切齒地糾正：“我說，你和我組隊參加歷練！”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看起來誠懇：“你也是來參加歷練的吧？我看你孤身一人，一定缺個像我這樣的隊友，不如我們一起……勢必能打遍天下無敵手！”
“從現在開始，我就是你們百音宗的編外弟子了，怎麽樣？”
話音落下，姬星雨眼中卻浮現出濃濃的迷茫，他將手腳伸直，端坐好，輕聲細語道：“林昭，你能坐過來嗎？我有些冷。”
祝曜不明所以，卻難以抗拒大美人的請求，挪到離他更近的位置。
明明是盛夏晴日，連風都滾燙的季節，姬星雨身上卻很冷。
祝曜下意識握住他的手，發現他的手比尋常女子大很多，但因為涼，所以牽著很舒服。
姬星雨眉眼低垂，及胸的長發滑落一縷，恰好搭在祝曜的肩頭，柔軟的發絲蹭過頸側的皮膚，微癢。
他卻始終沒有擡頭看她，耳根的紅暈深了幾分。
祝曜忽然問：“對了，你先前怎麽暈倒了，醫師怎麽說？”
姬星雨低聲道：“她說……是因為我太久沒吃飯了。”
“啊？那你為什麽不吃？”祝曜驚訝：“你已經很瘦了，沒必要減肥，女人不用對自己這麽苛刻。”
姬星雨抿唇，聲音更輕：“不是的……是因為我沒錢了。”
他說這話時，目光閃躲，仿佛難以啟齒，祝曜一直看著他的臉，根據姬星雨這衣著打扮，怎麽看也不像是出身貧苦之人。
因此她自動腦補，已然勾勒出了一出豪門庶女、遭人排擠、落魄出走的悲慘故事。
最後，她得出結論，姬星雨現在真是窮得令人發指。
祝曜用雙手包裹住他的手，語重心長地安慰：“星雨，太要強的人活著會很累，所以你以後不必再要強了。”
姬星雨終於看向她的眼睛，眸子裏滿是困惑：“為什麽？”
他有些不解，母親明明一直教導他，要做個頂天立地的獨立男性。
因此，他才不惜男扮女裝，偷偷學習宗門功法，甚至偷偷來參加這場歷練，就是為了證明自己不比女子差。
好奇怪……為什麽她總是說出他聽不懂的話。
“因為——”
姬星雨一瞬不瞬地望她，眼中充滿了光。
“你的強來了！”
祝曜指著自己，得意地笑了下：“我還有另一個名字叫祝強，沒想到吧？”
姬星雨眼中的光熄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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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幾張手帕差點扔到她身上。
祝曜不解，猜測他們可能是擔心她會跑路。
畢竟她還沒發工資。
不過想多了，她堂堂茶樓主理人, 怎麽會幹出閉店跑路的缺德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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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曜看了他一眼, 唯恐再不走就會被眼淚攻擊，面不改色地揮了揮手, 便鉆進了那艘輪船裏。
再見了媽媽今晚我就要遠航~
她嘿嘿一笑，雖然不知道是苦笑還是高興，反正就是嘿嘿, 笑一下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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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故事裏, 水手並沒有告訴過她，登上一搜未知的船需要多少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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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過了多久, 船終於靠岸。
祝曜掏出銅鏡端詳自己, 鏡中那雙眼眸黑得純粹，卻因明亮而不顯得陰沈。
她對自己的易容很滿意, 又將自身實力壓制到三分之一, 才收好鏡子走下船。
城區熱鬧非凡, 熙熙攘攘。
世人都愛金子, 也愛給履歷鍍金，此次歷練很有含金量，故而各路牛鬼蛇神聞聲而來，什麽某某大宗、某某名峰，響當當的名號滿天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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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歷練要明日才正式開始，參與者需通過水鏡進入試煉之地。祝曜只打探到秦寶寧會來的消息，可眼下人山人海的，不知要如何才能找到她。
正思考著，倏然，前方傳來一陣粗鄙不堪的謾罵聲。
“你爹個蛋的！讓你洗個碗給老子全打爛了，趕緊滾！有多遠滾多遠！”
祝曜循聲擡眼望去。
只見一個中年發福的男掌櫃正叉著腰，對面前的高挑女子指桑罵槐，唾沫星子橫飛。
而那女子被推搡出門，身穿一襲桃花軟煙羅長裙，腰肢纖細，肩卻略寬，臉上敷了薄粉，丹鳳眼也被妝容柔化，乍一看，十萬分冷清嫵媚。
“再給我一次機會，我可以去後廚打雜，什麽臟活累活都能幹。”他的聲音也是冷清得很，瞧著不像求人的態度。
“滾滾滾！”掌櫃毫不留情地將一個破舊包袱甩到他身上，力道之大，撞得他一陣頭暈目眩。
祝曜腳步頓住，心生不詳的預感。
這時候，周圍已經圍了一圈看熱鬧的路人，裏三層外三層堵得水洩不通。她急切地想擠出人群，卻根本無路可退。
而那女子被推搡著，腳步踉蹌，朝著她的方向一退再退。
不出意外的話要出意外了。
“哐——”
果不其然，下一秒，那女子撞到了祝曜身上。
疼呀。
這人看似柔弱得弱不禁風，實則比她還高出一個頭，而且身上梆硬，推都推不開。
祝曜有苦不能言，只能站在原地裝死。
對方反應過來自己撞到了人，扶著發暈的額頭，氣若游絲道：“抱歉……”
他很努力地想站穩，卻聞到了祝曜身上的清冽香氣，以至於頭腦更加發昏。
而當他垂眸，望見自己撞到的人時，那雙漂亮的丹鳳眼瞬間睜大了些，閃爍著不可思議。
黑眸黑發的女孩，皮膚白裏透粉，水紅色的飽滿嘴唇緊抿，就那樣乖乖地站在原地，任由他靠著。
真奇怪，她長相明明算不上驚艷，可為什麽……他忽然有些不願站起來。
事實上，他就算想站也站不穩了。不過幾秒，他便失去意識昏了過去。
場面轉變太快，眾人目光齊刷刷落到祝曜身上。
霎時間，空氣裏的視線變得滾燙濃稠。
而祝曜的崩潰一直在持續。
她只想說一句，天道好輪回，蒼天饒過誰。
這種投懷送抱的戲碼真是似曾相識，到底有沒有人來管管無辜路人？
“姐妹，能不能醒醒。”祝曜試圖掙紮，晃了晃懷中人的胳膊。
回應她的只有沈默。
“小姑娘，既然如此，要不帶她去隔壁的醫館瞧瞧，診費我出就是了。”掌櫃適時開口，對著祝曜語氣卻重不起來。
嘆了口氣，他又叫苦不疊：“實不相瞞，這女子也是個修士，她見我們店包吃包住，便執意要留下來幫忙，我瞧她可憐才招了她，哪曉得她啥也不會幹……實在是容不下她這座大佛。”
祝曜眨眼：“啊……那很可憐了。”
是很可憐，只不過，她說的是她自己。
經驗告訴她，路邊的野花不要采，人也不能亂救，否則會惹火上身。
尤其是長得好看的男人。
不過還好這個不是。
可眾目睽睽之下，她若是把懷裏的漂亮女子丟下，會發生什麽事還真不好說。
祝曜挑眉，學著俠士瀟灑開口：“帶路。”
就當是每日一善，給自己積德了。
*
醫館是座清雅的閣樓，坐堂的是位和藹的醫師。祝曜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將人安置在裏間那張木床上。
隨後，她則毫無坐姿地倚在外間長塌。
窗外梧桐樹的葉子綠得發亮，聒噪的蟬鳴一聲高過一聲，好像要告知全世界夏天永不停歇一般，吵得她心煩意亂。
祝曜實在耐不住，恰好見有夥計路過，便揚聲喊住人，讓他跑腿去幫她買櫻桃冰酪和雪泡豆兒。
沒過多久，那夥計拎著食盒回來，卻死活不肯收她的跑腿費。
祝曜微笑道謝，決定等回去之後，勢必要在茶樓搞個外賣業務。
她一邊胡思亂想，一邊吃冰消暑，直到最後一口吃完，暑氣也消了大半，她才察覺到身旁多了個人。
正是那位暈倒的桃花裙美人。
他原本蒼白的臉色恢覆幾分氣血，頎長的腿蜷起，胳膊抱在胸前，極其防備的姿勢。
跟貓一樣，不知道什麽時候坐在這的，嚇得祝曜差點被冰碴嗆到。
“你叫什麽名字？”對方率先開口，聲音仍是冷淡。
祝曜將碗放下，秉持著“能問就不答”的原則，禮貌笑了笑：“你呢？”
對方沈默了片刻，輕聲道：“姬星雨。”
祝曜點頭：“挺好聽的。”
姬星雨等著她的下文，卻只等到一陣沈默。
他咬牙，蹙眉問：“我問你叫什麽名字。”
祝曜這才迎上他的目光，張口胡扯：“林昭。”
“林昭……”姬星雨眼神頓時幽怨起來：“你真善良，你對誰都這麽善良嗎？”
祝曜摸不著頭腦，因此擡了擡下巴，繼續胡扯：“是呀，我可是我們村十裏八鄉的大善人，每天都有人排隊給我送錦旗呢。”
“好啦，別多想。”她擺擺手，一副大義凜然的模樣，“為人民服務是我的義務。”
沒辦法啊，又想進步了！
姬星雨保持沈默。
祝曜笑吟吟地看他。
好啦寶貝，別多想，其實也沒有這麽善良啦，主要是剛剛才打聽到，這破歷練居然要雙人組隊，而且還卡學歷，要求必須是在宗弟子才有資格參加。
太過分了，她是應屆生也不行嗎？早知道這樣，出門前就該給自己偽造個假宗門文憑。
不過現在補救好像也還來得及。
她清了清嗓子，湊近問姬星雨：“姐妹，你是哪個宗門的？”
姬星雨垂眼，長睫遮住眼底的情緒，看起來竟有些傷感。半晌，他才如實告知：“百音宗。”
祝曜點頭，心裏頓時了然。
她對這個宗門有所耳聞，倒不是因為實力有多強，而是因為百音宗有個雷打不動的規矩：
功法傳女不傳男。
很快，她便又心生一計，開門見山道：“這樣，我救你一命，你——”
話還沒說完，姬星雨忽然歪頭問：“以身相許？”
也不是不可以……
他眼裏多出幾分羞赧。
祝曜沈默半響，咬牙切齒地糾正：“我說，你和我組隊參加歷練！”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看起來誠懇：“你也是來參加歷練的吧？我看你孤身一人，一定缺個像我這樣的隊友，不如我們一起……勢必能打遍天下無敵手！”
“從現在開始，我就是你們百音宗的編外弟子了，怎麽樣？”
話音落下，姬星雨眼中卻浮現出濃濃的迷茫，他將手腳伸直，端坐好，輕聲細語道：“林昭，你能坐過來嗎？我有些冷。”
祝曜不明所以，卻難以抗拒大美人的請求，挪到離他更近的位置。
明明是盛夏晴日，連風都滾燙的季節，姬星雨身上卻很冷。
祝曜下意識握住他的手，發現他的手比尋常女子大很多，但因為涼，所以牽著很舒服。
姬星雨眉眼低垂，及胸的長發滑落一縷，恰好搭在祝曜的肩頭，柔軟的發絲蹭過頸側的皮膚，微癢。
他卻始終沒有擡頭看她，耳根的紅暈深了幾分。
祝曜忽然問：“對了，你先前怎麽暈倒了，醫師怎麽說？”
姬星雨低聲道：“她說……是因為我太久沒吃飯了。”
“啊？那你為什麽不吃？”祝曜驚訝：“你已經很瘦了，沒必要減肥，女人不用對自己這麽苛刻。”
姬星雨抿唇，聲音更輕：“不是的……是因為我沒錢了。”
他說這話時，目光閃躲，仿佛難以啟齒，祝曜一直看著他的臉，根據姬星雨這衣著打扮，怎麽看也不像是出身貧苦之人。
因此她自動腦補，已然勾勒出了一出豪門庶女、遭人排擠、落魄出走的悲慘故事。
最後，她得出結論，姬星雨現在真是窮得令人發指。
祝曜用雙手包裹住他的手，語重心長地安慰：“星雨，太要強的人活著會很累，所以你以後不必再要強了。”
姬星雨終於看向她的眼睛，眸子裏滿是困惑：“為什麽？”
他有些不解，母親明明一直教導他，要做個頂天立地的獨立男性。
因此，他才不惜男扮女裝，偷偷學習宗門功法，甚至偷偷來參加這場歷練，就是為了證明自己不比女子差。
好奇怪……為什麽她總是說出他聽不懂的話。
“因為——”
姬星雨一瞬不瞬地望她，眼中充滿了光。
“你的強來了！”
祝曜指著自己，得意地笑了下：“我還有另一個名字叫祝強，沒想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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