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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 ? 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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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   老板

◎老天奶,她太想進步了!◎

未元十一年, 夏。

江南形勝,寧城百廢待興,商賈地位逐步提升, 此地多數人世代經商,不以考取功名為出路,因此從商謀生者眾, 一時繁華昌盛。

盛夏荷塘, 碧葉挨擠, 有一葉小舟泛舟江面,佳人持油紙傘, 亭亭玉立於其上。

年輕女孩身穿淺碧色短上衫, 青青裙角泛起漣漪,生得一副小家碧玉的清秀模樣, 目光之間,卻皆是春水蕩漾。

所謂伊人,在水一方。

人常感嘆, 此人之美, 比江南更勝上三分,只是擡眸朝岸上溫婉一笑, 滿池荷色便失了色,讓人迷失在這場盛夏中。

直至她下船登岸, 走進那茶樓內, 圍觀之人方回過神來,各自重拾手邊事務。

正值午時, 室內氣溫比外頭低些, 不少人圍坐茶桌用膳, 多是尋常百姓, 尤以婦人居多。

見門口走進來個蘿衣姑娘,有人笑著招呼:“小林老板,你可算回來了,一整天沒見著人影,上哪兒去啦?”

“去江邊采了些蓮子。”女子笑意盈盈回應,放下手中裝滿新鮮蓮子的竹籃,語氣輕快:“我先去後院洗個手,姐姐們慢慢吃。”

說著,便一溜煙鉆進了後院。

方才問話的婦人望著她的背影,若有所思。憶起三年前,這茶樓便是被這位喚作林昭的姑娘接手的。

聽聞她逃難而來,身邊只帶著個弟弟,鄰裏起初都不看好,勸她換份安穩營生,誰曾想,原本生意蕭條的茶樓,竟被她打理得日漸紅火,頗有蒸蒸日上之勢。

婦人正暗自唏噓,身旁有人喊她回神,她便收回思緒——未曾想到,這位小老板一切信息都是假的,包括相貌和名字。

後院井邊,祝曜長長舒了口氣。

三年過去,她的樣貌變化不小,如今是極純的黑眸黑發,僅與從前有兩三分相似。卻並非長開,而是為了避開舊識,所以只好選擇易容。

冰冷的水順著指縫滑落,十指纖纖,並無丹蔻修飾的指甲很是素凈,修剪圓潤整齊,透出健康的粉澤。

天氣太熱,祝曜頗有些不舍得收回手,任其浸在涼水中。

“阿姐,不要玩冷水。”

身後幽幽傳來一道聲音。

“哦。”祝曜隨口應了聲,乖乖收回手。

掀起眼皮一看,是周明珩。

作為嫌疑人,他同樣也易了容,只是那張臉,與祝曜此刻的模樣極為相似,很難說不是刻意為之。

“阿蠻和阿絮呢?還沒散學嗎?”

祝曜邊問,邊把手上水漬擦到周明珩衣服上。

“他們——”周明珩說著又忽然停住,像是下定某種決心一般,牽起祝曜冰冷的手,走向小室門口。

門被推開,兩個十三四歲的少年一站一坐。

年長的是姐姐季蠻,年幼的是弟弟季絮。作為龍鳳胎,他們有著極其相似的臉蛋,只是季蠻偏靈動,季絮偏內斂。

前年寒冬,兩人倒在茶樓門口,氣息奄奄,雖然祝曜發誓再也不亂幫人,但還是沒忍住收留了他們。

此時,季蠻的手被一言不發的季絮緊握著,見祝曜進來,水汪汪的大眼睛立即從季絮臉上移開。

她很是委屈地對周明珩道:“哥,我不是叫你別告訴姐姐嗎?”

周明珩未作回應,一旁的季絮已然冷著臉嘲諷:“你覺得他會幫你瞞著?”

季蠻氣不過,擡腳踹了季絮一下。

“阿蠻。”祝曜已走至季蠻面前,眉頭微蹙,目光落在她破了的臉頰上:“你怎麽又打架了?”

季蠻立馬站起身,晃著她的手解釋:“哦……是這樣的,我看黃歷說今日宜習武,就想練練防身招式,一不小心就跟人動了手。”

祝曜卻看向季絮:“你說。”

“季蠻為了女同窗見義勇為,趁我去給她買點心時,一個人跑去單挑幾個混混。”季絮翻譯季蠻的話,垂了垂眼:“我就沒看住她一刻鐘……”

季蠻生氣道:“季絮,你能不能有點禮貌,誰叫你不喊我姐姐的?”

季絮咬了咬牙,眉頭直跳,但終究沒反駁。

季蠻換上軟糯的語氣:“姐姐,阿絮已經罵過我了,我知道錯了,下次一定先找幫手,你別罵我好不好?”

“阿蠻。”祝曜眼中忽然閃爍光亮:“你做得好啊!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拋開實力不談,你簡直就是我們家的榜樣啊。”

她很欣賞季蠻身上的攻擊性,並且想給她找個指導老師。

雞娃從小開始,孩子,你該上補習班了。

祝曜目光讚許地看著季蠻。

【……中二病犯了?別帶壞小孩。】二二冷不丁地提醒她。

祝曜裝聽不見,只冷下臉:“不過,要是下次再像這樣受傷,後果你知道的。”

季蠻乖巧點頭:“我知道了。”

“姐姐,那我先帶她去吃飯了。”季絮適時開口,拉著季蠻便往外走。

周明珩望著季絮離開的背影時,眼中含了幾分冷意,待看向祝曜時,又恢覆溫良單純的模樣。

祝曜隨口問:“周明珩,我怎麽感覺,你最近對阿絮惡意這麽大呢?”

周明珩道:“我羨慕他。”

祝曜疑惑:“……羨慕什麽?”

羨慕他擁有一個,真正的弟弟身份,可以名正言順地待在他的姐姐身邊,不必像他這般。

周明珩彎唇輕笑。

“不知道。”

祝曜困闊地看他一眼,便越過他往前廳走去。

盛暑炎炎,食欲也自然消退,祝曜勉強吃了幾口,放下了碗筷。茶樓進入了閑暇時段,客人寥寥無幾。

她對自己這份老板的工作很滿意,招的員工個個省心能幹,即便早已招滿人,仍有不少人不計酬勞也要來這兒幫忙,很難才把他們勸退。

閑來無事,祝曜正在櫃臺撥弄算盤,半挽的烏發落下幾縷,餘光忽然瞥見門口走進來個黑衣人。

“掌櫃。”一道女聲響起。

也因此,“嗒”的一聲,算盤珠子錯撞在一起,祝曜皺了皺眉,看來賬又要重新算了。

但看向來人時,她卻笑了起來:“師尊——”

“什麽風又把你吹來啦?”

眼前這位女子,顯然是當年冷聲讓她自行了結的人。

南宮晚無奈:“你還不樂意了?”

祝曜吐槽:“哪能呢,我開玩笑的,您能來,我求之不得,再怎麽樣也比您自己做飯強。”

南宮晚沈默。

祝曜彎著眼睛朝她笑笑。

二二曾經問過她,當初南宮晚給她的那瓶毒藥,到底是不是真的。

當然是真的。

只不過是她自己求來的。

在那日的對峙中,她曾短暫進入了南宮晚的識海。

哪怕師徒單獨相處,祝曜也沒有選擇坦白一切,只是簡要說明她的目的,怎料到,南宮晚居然輕易點頭答應,導致她準備的一大段煽情臺詞都沒能說出口,人就被丟了出去。

祝曜把這歸因於她的個人魅力。

這些年來,反派毀滅世界的事情並沒有發生,為了遠離紛爭,她來到了遙遠的寧城,隱姓埋名,並沒有想過要告訴任何人。

大概時間會稀釋痛苦的濃度,祝曜以前不信,但現在,她覺得這句話是真的。

何況對她來說不是痛苦,是喜事。

祝曜每天都過得很滋潤,直到一次意外,她遇到了南宮晚。

本想裝作互不相識,沒想到南宮晚平靜地喊出了她的名字。

祝曜不知為何明明易容了也能被發現,只好讓南宮晚不必再把她當徒弟。

但南宮晚堅決拒絕,給出的理由是她還沒寫出功法心得。想起那些的論文,祝曜感覺自己這輩子都畢不了業了。

這才是真正的絕望。

“歲安,你有在聽我說話嗎?”

南宮晚無奈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

茶桌旁,祝曜“啊”了一聲,將手裏的杯子放到案上,訕訕道:“您說什麽了?”

“你啊。”南宮晚搖了搖頭,似在嘆息:“我說你兄長——”

“等等!”祝曜連忙擡手打斷她,語氣有幾分抗拒:“師尊,要是您又要說,他當年為了找我的屍體,跳進萬妖窟殺了三天三夜,最後只找到我留下的一片衣角,那還是別說了。”

南宮晚平淡道:“不是這個,有新的版本了。”

祝曜:“?”

南宮晚繼續開口:“你兄長他……為了能讓你覆生,這些年一直在用自己的血畫引魂陣,據說此陣能招回有血緣關系之人的魂魄。”

祝曜眨眨眼,眼裏浮現三分震驚七分不解。

不是,這麽大費周章,還不如看三十秒廣告覆活她算了。

哥哥,給個說法,下一步是不是要充錢了?版本強勢英雄亟待削弱,匹配機制絕對有問題,對俺們這些老實人玩家不公平!

祝曜悲壯投降,只希望不要再聽到下一個新版本。

吐槽歸吐槽,但這成功勾起她的好奇心。她忍不住追問:“哦,那他成功了嗎?”

“不清楚,但應該沒有吧,畢竟我許久沒見過他了,聽聞他性子愈發偏執,對歸塵峰更是痛恨,如今怕是見了宗門之人,只想直接屠了歸塵峰。”南宮晚悠悠道:“你當真打算一輩子都不見他?”

祝曜沈默幾秒:“不敢。”

南宮晚若有所思:“也好,不見便不見,省得再生事端。但他平日裏看似冷靜,實則多疑謹慎,我總覺得他堅信你沒死,你最好藏得嚴實些,以他的性子,早晚都會找到這裏來。”

祝曜又苦惱地舉起茶杯,但她並無太多擔憂,她這茶樓不僅是尋常買賣之地,也是情報販子的交易點,只為了能知曉外界一舉一動。

也正因此,這些年她一直偷偷關註著某些人的動向,比如秦寶寧,這位身份尊貴的公主。

她先前消失的那段時日,原是被強行接進了皇宮,秦寶寧母親本就一直反對她在外闖蕩,但不知誰威脅了秦卿,她只好妥協,讓秦寶寧重獲自由身。

姐妹對她非常仗義,她的好姐姐得知她的死訊後,還給她立了個衣冠冢,只不過在此之後,秦寶寧性子沈斂了許多,常年奔波在各地歷練。

不過這不算最意外的,最讓祝曜震驚的是,秦寶寧居然不僅有皇族人脈,而且還是真皇族。

祝曜由衷地覺得高興。

陽光從窗外斜斜傾灑下來。

她歪頭看向南宮晚,語氣認真:“師尊,您說得對,此地確實不宜久留,為了暫避風頭,我打算去別的地方走走,您最近還是回去閉關吧,別來找我了。”

南宮晚疑惑:“你要去哪?”

祝曜清了清嗓子,故作深沈:“歷練。”

老天奶,她太想進步了!

啊不,她太想抱姐妹的大腿了!

【作者有話說】

下一章觸發艷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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