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79 ? 死遁

關燈
79   死遁

◎“妹妹,這是你想要的嗎?”◎

在距離祝曜十幾米之地, 站著許多熟悉面孔。

為首緋衣黑發的男子顯然是周明珩,而他身後,則是在宗門會議上曾經出席過的長老們。

幾乎歸塵峰的主要人物都已到場。

然而, 多數人並非為祝曜而來,他們的真正目標是她身旁的妖王裴燼,但這些人不包括晏遷, 以及從魔域回來的祝昱。

遠遠可見那人氣質出塵, 祝昱穿了月白色立領長袍, 金質玉相,容色勝人, 只是唇沒有弧度, 看不出是何情緒,便顯得整個人有些冷清。

出於禮貌, 祝曜覺得自己應該說一句“哥哥,好久不見”,卻始終沒有開口。

大概離家出走後, 先開口的人真的會很尷尬。

因此沒有任何人說話, 所有人只是靜靜看著她,或者看著裴燼。時隔幾月, 他們終於找到後山丟失的蛇妖,為了避免當年妖族發起戰爭的事情重蹈覆轍, 必須再次擊倒他。

現在就是最好的機會。

裴燼很快反應過來他們的目的。

他並沒有逃離, 反而咧著唇,摟住祝曜的腰, 在她耳邊低聲道:“故意的嗎?原來是想讓這些人來殺我?”

祝曜無辜道:“沒有呀, 我什麽都不知道。”

她皺起眉冥思苦想。

的確是不知道。

不知道裴燼實力多高, 也不知道這些人有幾成把握能打敗他?她只知道, 自己現在好像變成人質了,會不會被撕票還是個問題。

畢竟裴燼看著不會放過她的樣子。

然而男人最終只道:“好,信你一次。”

裴燼擡頭看向來人,神色不怒自威,空氣因為這份危險而凝固,使得他們的臉色都有些不愉。

忽地,長槍發出嗡鳴,滾燙的氣息卷地面而來。

周明珩率先按捺不住,紅了眼眶想要出手,卻顧及裴燼懷裏的祝曜,遲遲沒有動作。

他來得太慢了——無論是離開城門的那天,還是今日。

要是再快一點、再快一點,或許就能先一步帶走師姐。

然而此刻,有一個人,越過他,走了上前。

“阿曜,不過來嗎?”

祝昱溫潤的問話聲很是突兀,他太過隨心,好像這裏所有人都是死物,只有他和祝曜似的。

以至於氣氛更加僵硬。

祝曜覺得有些尷尬,終於擡眼,沈靜地看他的眼睛:“哥哥,我過不去。”

祝昱沈默了許久,“是嗎?”

他爹的,都到這種地步了,還以為她在過家家嗎?能不能認真點!

祝曜忽然覺得和他交談很費勁,思考許久,決定不說一些搞笑的話來打破氣氛。

因為沈默,兩人之間明明只有十米不到的距離,卻好像隔著很遠很遠,仿佛若是誰先靠近,便會墜落萬劫不覆的深淵。

祝昱似乎在思考要不要過去,因此給人一種很痛苦,但不知道哪裏痛的感覺。

祝曜第一次覺得他看起來那麽脆弱,熟悉的眉眼也變得那麽陌生,好像個紙人似的,隨時會被風吹到。

嗯,演的吧。

祝曜決定不陪他演戲。

“我給你們離開的機會。”

裴燼忽然對眾人冷聲開口,只是指尖還搭在祝曜的腰上,隨意敲了敲。

話音落下那瞬,周明珩便沖了上去,結局不負眾望,“轟”的一聲,他被裴燼擡手輕易擊倒後,仍堅持爬向祝曜。

這足以說明,裴燼的實力只可能比當年更強。

其餘人不像周明珩那般魯莽,仍在徘徊。雖然面上不顯,但祝曜知道他們在猶豫什麽。

她敢斷言,用她一人之命,換天下數人之命,是一筆穩賺不賠的生意。

但她並沒有什麽想法,只是站累了,僵硬地動了動腳踝。

“動手吧。”

祝曜聽見不知道誰開口。

緊接著,無數像特效一樣的招式就朝她,或者說是朝裴燼而來。

卻被一人先一步擋下。

祝昱手裏的幡猛然變大,憑一己之力,抵擋下數人的攻擊,臉色卻只是冷了些。

“祝昱,你當真要如此?”

這道威壓的聲音響起,昭示了眼前的事實——

他們向來引以為傲的正道魁首,居然要為了他的妹妹,與正道為敵。

祝昱沒有理會那些聲音,只是執意對祝曜開口:“阿曜,過來。”

祝曜微抿著唇,突然意識到,祝昱可能非常生氣,比過去任何時候都要強烈。

因此她艱難移動視線,卻驚奇地發現有人正對她淺笑。晏遷站在人群裏,沒有動手,也沒有阻攔。

不是,怎麽又來看演出了?

無語幾秒後,她重新看向祝昱,嗓音帶上天真的笑:“你要帶我去哪呢,哥哥?”

祝昱眸子沈得像墨,凝望著她:“回家。”

祝曜收起笑容,不置可否。

她微仰著頭,此時才察覺到臉上都是冰冷。或許是眼淚,啊不、也有可能是下雨了。

還是下雨吧。

這是她現在唯一的願望了。

所以,認命吧,哥哥,幸運不會眷顧我們的。

不過瞬息,那些人便繼續出手了,抱著讓裴燼去死的決心,下手極狠,嘴裏雖然說著正道什麽的,其實並不在意祝昱的叛變。

“祝昱,回頭是岸。”有人好心給了他一個忠告。

祝昱朝那人笑笑,手中幡的顏色越來越深,他的面色卻愈發蒼白羸弱,蒼茫的雪中,風吹動了他的黑發。

面對眼前的交戰,祝曜的腳像是被黏在原地,只能用眼睛去看,甚至連眼睛都無法閉上。

一切都是那麽無力和麻木。

她應該說什麽?

是求裴燼救他?還是老天奶我認輸了,求你放過我們?

上帝,你到底死了沒?說句話啊?

不過哪來什麽天呢。

哭天喊地和求神要是有用的話,一天二十四小時她會抽出二十五個小時來祈禱,最後因為搞邪教而鋃鐺入獄。

然而就在此時,或許是神明聽見了她的祈禱,眼前的一切忽然停下了。

風不動,幡不動,雪也不動。

有一人,憑空顯現,她如墨青絲低挽,自帶松行鶴骨之姿,周身是令人畏懼的靈壓,兀然籠罩在眾人身上,天地都在她掌控之中。

眾人皆是一楞。

“峰主?您出關了?”有人率先反應過來。

祝曜亦喊了一聲:“師尊。”

南宮晚頷首,環顧全場後,難得動了怒:“你們這是在做什麽?一條臭蟲而已,至於嗎?不知道殘害同門是重罪?”

或許是剛出關就要來處理這些事很煩,她說得太過理所當然,祝曜沒忍住輕笑出聲。

而稱為臭蟲的裴燼:“……”

眾人:“……”

行,你是天才你說了算。

天才總是出其不意,就在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之前,南宮晚已然出手。閉關沈澱後,她的五行靈力到達了恐怖的精準,在確保祝曜毫發無損的前提下,也能再次封印裴燼。

“砰——”

裴燼蹙眉,艱難擋下幾招,明顯快要支撐不住。

而祝曜只是發梢微亂,下一秒,卻見原本被他扔到的那把小刀,出現在了裴燼手裏,正抵著她的腰。

祝曜:“?”

不是吧大哥,真要撕票啊?

祝昱沒有她這般淡定,臉上的恐懼一閃而過,連呼吸都緊了緊。

可想象中的事情並沒有發生。

裴燼挑眉,突然將利刃翻轉,對準了自己的丹田,笑著用力捅了進去。

祝曜反應過來時,一大片鮮血已經潑灑到了她身上,染紅了她的衣裙。

濃濃的血腥味讓她頭暈目眩。

“呃、裴燼,你要幹什麽?”

裴燼沒有說話,他忍痛拔出小刀扔掉,沾滿鮮血的的手中,此時捏著一顆金色的妖丹。

他用另一只冰冷的手伸進祝曜嘴裏,而後,妖丹被送了進去。

“唔——呃、咳咳咳——”

祝曜猝不及防地咽下妖丹。

在場所有人,包括南宮晚,都沒有料到他會這樣做。

裴燼低低笑了起來:“祝曜,接下來交給你了。”

妖丹迅速和她融為一體,裴燼的妖力太過熱烈霸道,在她的經脈橫沖直撞,祝曜的身體變得越來越滾燙。

漸漸的,她無法判斷自己破了多少境,只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可怕力量。

可在這個時候,擁有這份力量並不是一件好事。

祝曜咬著牙,崩潰道:“裴燼你個畜生啊……一定要帶上我去死嗎?”

裴燼卻笑了笑,他艱難地抹去她臉上的眼淚,手上的力氣越來越輕,聲音也是:“我們不會死的……開春後,可以繼續種菜了……”

祝曜一楞:“你想起來了?”

等等,他現在是哪個人格?

不過仔細想想,他的妖丹都在在她身上了,豈不是說明,皇位也可以傳給她了?

那還種什麽地啊,就算是農民也該起義了吧!

你的皇位fine,下一秒mine。

她要當皇帝!

祝曜的崩潰收放自如,並且終於知道她該說什麽了。

“王侯將相寧有種乎?”她對裴燼道。

裴燼似乎累極了,沒有力氣回應,連人身都很難再維持,腿已變成蛇的樣貌,整個人在她身旁倒下。

真沒種。

祝曜感慨,緊接著,她擡眼看向對面的人。

命運的審判雖遲但到,終於落到了她身上。

被那麽多雙眼睛看著,祝曜冷汗逐漸冒出,目光在面前一個個面龐逡巡,快要分不清誰是誰。

冷不丁地,南宮晚忽然開口:“你該不會爆體而亡吧?”

祝曜:“……?”

現在摳喉催吐還來得及嗎?

醫師呢?醫師呢,快傳太醫啊!

她內心尖叫著,此時忽然有人上前一步:"峰主,祝曜小輩誤食妖丹,日後恐怕會走火入魔,禍亂蒼生!還請峰主盡快封印她的經脈,斷絕隱患,免得日後追悔莫及!”

又有人不忍道:“可……可如此一來,她一身修為盡廢,豈不是成了廢人?”

“師姑,大局要緊。”

議論聲漸漸平息,眾人面色凝重。

他們說得不錯,現在封印祝曜才是最穩妥的選擇,既不用打打殺殺,也可以徹底解除禍源。

只是唯獨可惜了祝曜,畢竟她是一個很好的孩子。

安靜只維持了片刻,又或許遠不止片刻。

祝曜聽見南宮晚問她:“歲安,你怎麽看?想來你平日也不愛修煉,不如幹脆……”

“師尊。”祝曜打斷她,垂了垂眼,嗓音冷靜:“徒兒沒有看法。”

有時候,保持中立,已經能說明態度了。

就像南宮晚此刻的猶豫,看似留有餘地,實則早已權衡好利弊,她們的師徒情意也沒有那麽深,就算再深,也未必不可以犧牲。

“峰主!”就在這時,又一道冷厲的聲音響起,那人終於按捺不住,咬牙道:“屬下已查清,祝曜早有不軌之心!先是勾結魔族餘孽,狠心殘害同門弟子趙承。後又與淩霄峰私通,配合弟子應憐看充當內鬼。如今更是縱容妖王出世,這一切的惡果,皆由她一手造成——”

“按道義來說,她這條命,本就不該留。”

那人邊說,邊狠狠地看著祝曜,搞得好像她殺了他全家似的。

祝曜越聽,卻越覺得劇情熟悉。

不對吧!這不是反派的劇情嗎,怎麽全安在她身上了?

南宮晚仍在猶豫,面色卻沈了許多:“歲安,他所說的可屬實?”

祝曜勾唇,迎上她的目光,只 輕聲反問:“師尊,您覺得呢?”

南宮晚靜默了。

山間的風涼了幾分,遠遠的,她看到一片雪花悄無聲息飄落。

“師尊。”祝曜深吸一口氣,脊背挺得很直,聲音陡然變得清晰而堅定:“弟子祝曜不願被封印,此生有幸入歸塵峰,得師尊教誨,早已無甚遺憾。”

“今日之局,弟子願一力承擔,只求一死,不負師恩,亦不負蒼生,彌補過往之錯——”

“祝曜!”

祝昱帶怒的聲音打斷了她。

不是,等等,她臺詞還沒說完啊。

祝曜轉頭,便見祝昱衣袂翻飛,不顧周遭阻攔,大步朝她走去:“妹妹,別說了……我們回家。”

可就在一步之遙外,無形的靈力攔住了他想要牽她的手。

祝昱仿佛瞬間墜入萬丈深淵。

他轉過身,平靜道:“師尊,阿曜她只是一時糊塗,日後我會好好照看她,日夜看管,以我性命擔保,絕不會再讓她出任何差錯。”

南宮晚對他的話置之不理,目光仍只是落在祝曜身上:“歲安,你執意要如此?”

祝曜眼中沒有半分退縮:“是。”

又一陣沈默,或許是因為她已經聽不進祝昱的聲音了。

“祝曜,做錯了事的確要遭受懲罰,可為師並非容不下你。”南宮晚擡手一擲,一個瓷瓶落在祝曜腳邊,她閉了閉眼:“既然你執意不想再茍活,為師便遂了你的意,這裏面是鵲仙毒,你服下自行了結罷。”

“謝師尊……開恩。”祝曜彎腰撿起瓷瓶,擡眼對南宮晚行了一禮,眉眼低垂:“方才是兄長一時情急,言語有失分寸,還望師尊大人有大量,勿要連罪他。”

南宮晚微微頷首。

“為什麽?”

祝昱冰冷的聲音終於傳來。

他一瞬不瞬盯著祝曜,試圖找出任何不情願。

可是沒有,她好像完全不在乎自己的性命。

“阿曜,為什麽?”祝昱開始崩潰,聲音都帶著顫抖:“為什麽你還是這樣?”

“哥哥!”祝曜怒目看著他,話語也含了怒:“因為你,這一切都是你的錯!最虛偽的人就是你!”

她後退半步,此時,距離懸崖只有一步之遙。

“不是你一手策劃的嗎?為了讓我向你認錯,所以故意拿走我的蝶綾,甚至連醫師也是你的人脈,你所做的一切事情,不就是在告訴我,沒有你我活不下去嗎?”

祝昱眸色微動,解釋道:“阿曜,不是這樣的。我只當你在跟我賭氣,所以將蝶綾還了給我,當時我身在魔域,並不知道這些事,至於你所說的醫師,她是——”

是閣裏的人。

終歸還是他瞞了她太多。

這些年來,他們之間的隔閡越來越深,祝昱已經不知道要從何開始解釋,他面色逐漸沈靜,卻無法判斷,祝曜說的到底是真話還是假話。

不知何處吹來的花瓣,悠悠落在兩人之間。

祝昱忽然楞住,驚覺他這漫長的一生總是陰雨綿綿,在祝曜出現在他的生命之前,世界如此枯燥灰暗,以至於,他從來不會註意這些。

他眨了眨眼,長久地靜視祝曜。

“妹妹,這是你想要的嗎?”

祝昱問她,黑而沈的眸子已經看不出情緒。

一直以來,他都知道,祝曜對這個世界藏著很強的攻擊性,可……他已經很努力地試圖改變了。

她不願受他的庇護,用自由同他賭氣,他便如她所願,主動去了魔域,不幹擾她的事。

明明一切都在計劃當中,她很快會發現這個世界是多麽無聊荒誕,從而回到他身邊。

可為什麽,他們兄妹要落得如此可笑的下場。

到底是哪一步出了差錯?

“是。”終於,祝曜緩緩啟唇:“哥哥,求你了,我不想再繼續這樣下去了,我很累,你就當……就當沒有過我這個妹妹。”

她目光絕望地看著他,晶瑩的淚珠落下,喊出來的那聲哥哥都仿佛帶著痛苦。

靜了靜,祝昱忽然彎唇一笑:“阿曜,你不能這樣對哥哥。”

“對不起。”

祝曜也朝他露出溫柔笑意,眼睫顫動,毫不猶豫地將瓷瓶裏的東西咽了下去,很快的,刺目的紅從她的嘴角溢出。

滴落到蒼白的地面,如同綻開的鮮花。

“師姐——”周明珩看見這一幕,眼中瞬間蓄滿了淚水。

祝曜此時是真聽不進去了,趁著人齊,她用最後一口氣道:“我的最後一個心願是……希望你們保護好這個世界。”

無論是生死未蔔的,還是活著反派們,都在恍惚間聽見了這句話。

霎時間,祝昱那張熟悉的臉冷得陌生,不管不顧地抓住祝曜的手,指節泛白:“沒事的,阿曜,哥哥會想辦法給你解毒。”

“哥哥。”祝曜一根根掰開他的手,面帶柔情,聲音很輕很輕:“哥哥,好好活著,哪怕是為了我。”

祝昱瞬間僵住,幾乎一模一樣的話,他確信自己曾這樣對她說,如今她又還了給他。

原來這句話是這麽痛苦。

是她贏了。

“好。”

終於聽到滿意的回覆,祝曜釋懷地笑了,緩緩後退至懸崖邊沿,而後縱身一躍。

眾人驚恐擡眼,齊齊看去。

原本站著的女子沒了身影。

竟是跳入了萬妖窟中。

祝昱徹底慌亂,瘋了一般沖破靈力屏障,跪在在懸崖邊,雙目無神地伸出手,卻連她的衣角都沒有撈到。

為什麽,非得做到這一步?

難道他活著就不痛苦嗎。

她竟然,能絕情至此,連一絲餘地都不肯留給他。

祝昱臉色慘白如紙,硬生生吐出一口鮮血。

風聲在耳畔呼嘯而過,裹挾著兩道聲音。

【痛覺屏蔽生效中。】

【百毒不侵卡使用成功。】

祝曜已經興奮地快要聽不到,雖然跳崖時一只兔子趁亂跳到她懷裏,但生命的重量卻越來越輕盈,壓抑許久的暢快湧上心頭,她略顯猖狂的笑聲在山谷回蕩。

該死啊,都怪這些人,下這麽大一盤棋真是累死她了。

起初蝶綾丟失,她的確不知道原因,但很快便發現,是因為她暫時失去靈力,無法再與本命法器產生感應,所以蝶綾回到了上一任宿主祝昱身邊。

如此一來,祝昱就會以為是她在賭氣。祝曜將計就計,把事情做到最絕,給自己創造了這個假死的機會。

選擇相信謝簡知是假的,她從未相信過他,唯一相信的事她自己的判斷。

而且還得感謝裴燼,方才給她解了靈力,還偷偷告訴她,只要吞下他的妖丹,萬妖窟裏的妖獸便不敢接近她。

這無疑給了祝曜一個新思路。

原本還在猶豫要不要跳,可見祝昱的模樣比想象中的還可怕,祝曜便清楚,哪怕服毒身死,只要留下軀體,他也定會想辦法讓她活過來。

那還說啥,跳了哥哥!

“二二,你看吧,拯救世界就是這麽簡單!”祝曜語氣裏滿是藏不住的得意。

反派們因為她互相殘殺,兩敗俱傷,怎麽不算一種拯救世界呢?既然口口聲聲說愛她,那就好好替她守護世界吧。

【你好中二。】二二仿佛在笑:【不過,你是我見過最厲害的人。】

忽地,祝曜輕聲問:“二二,你會走嗎?我見別人的系統都是這樣的。”

【不會。】

雖然二二有一種不詳的預感,但還是決定不說了。

【我不會離開你。】

“好呀。”

頭頂的太陽依舊又大又遠,祝曜直視日光,在世人眼中,這或許是一段神女為護蒼生,甘願墜入深淵的悲壯傳說。

但她並不是什麽神女。

她靠自己的翅膀就能飛翔。

【作者有話說】

妖丹和新地圖我們祝曜都要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