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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 ? 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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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   動手

◎“能不能和師姐一起睡覺。”◎

在下午的比試中, 祝曜身手再次出乎眾人所料,劍光起落間,宛若梨花漫舞, 不容置喙地拿下了魁首,但她不禁感慨——

該死的,躲得過內門考核, 躲不過這次, 就跟新手固定任務一樣, 為何老天奶要反覆逼迫她,非得讓她做出新的選擇不可。

一直在戲耍她!以為她是溜溜球嗎?

直到天邊最後一點晚霞餘光散去, 庭院燈火漸漸明亮, 祝曜也沒有想明白這個問題。

周明珩朝她走來,秀致臉龐染上柔情的光:“小師姐, 外面不冷嗎?怎麽不進屋子裏。”

他說話時,恰好有晚風吹來,香氣清雅。入目是一所小院, 不大, 院裏種著幾株蘭草。

住所是宗門管事按登記信息分配的,因祝曜與周明珩相識, 且招新人數略超,原本的四人寢已住滿, 兩人便被分到這間臨時的小院。

祝曜回覆道:“我, 吹吹風。”

周明珩信以為真:“哦哦,這樣也好。”

說完, 他脫下帶著皂莢氣息的外袍, 小心翼翼披在祝曜身上。於是乎, 兩人就傻站在庭院吹了一刻鐘的風。

最後, 祝曜欲言又止地看了周明珩一眼。

神經病。

她推門進屋,裏面唯有一張上下床,便不太優雅地倚坐在下床。

周明珩亦步亦趨地跟上,進屋後倒了杯溫水遞給祝曜。

“小師姐,你冷嗎?”他問。

祝曜悠悠擡了頭,束著的長發全部披散下來,柔軟垂在肩頭,她身上披了好些衣服,在室外尚且不覺得,進了屋便覺有些悶熱。

她接過溫熱的茶杯,低頭小口吞咽,卷翹的睫毛投下淡影,看上去又乖又漂亮。

周明珩驀地也感到有些熱,以及,口渴。

水倒得太滿,祝曜只喝了幾口,便將茶杯遞還給他。她的唇瓣沾了水汽,變得濕潤飽滿:“周明珩,我不冷,你到底要說什麽?”

周明珩骨節分明的手接過茶杯,好似這杯子很重,他這輩子也變得沈重。

便仰頭,一口飲盡了她喝剩下的水,心中的渴意總算稍稍得到緩解。

他重新看向祝曜:“師姐,我冷。”

祝曜歪了歪頭:“你在大潤發殺了十年魚嗎?”

周明珩一楞,急得臉都紅了,心跳如鼓:“啊……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我很冷,能不能和師姐一起睡覺。”

祝曜揚眉:“哇哦——”

最終還是沒坳過周明珩,讓他擠到了下鋪,但她沒有想到,這床居然如此之小,更沒有想到屋裏居然只有一床被子。盡管祝曜靠著墻,周明珩這麽大一只擠進來,年輕人身體又滾燙,幾乎要貼在她身上,把她整個人籠罩在懷裏。

好熱啊!

祝曜實在有些後悔,正想開口讓他滾回上鋪去,卻聽見他忽然輕聲道:

“師姐,這輩子好短啊。”

祝曜心生微瀾,下意識望向周明珩的雙眸,卻見他眸中好似噙著晶瑩,正朝她不太自然地淺笑。

經典的笑得比哭還難看。

她愈發確認周明珩是個傻白甜,想了想,便道:“呵,男人,你到底在煽情什麽?不要挑戰我的底線。”

怎麽樣,夠不夠霸總!

快說!

祝曜等待他的回覆。

然而,周明珩眸子的晶瑩消失了,他一本正經道:“小師姐,我是說——這被子好短。”

祝曜臉上的笑意消失。

呵,男人!居然敢跟她玩欲擒故縱這一套?

“篤篤篤。”

門口忽然傳來急促敲門聲。

祝曜楞了楞,和周明珩對視一眼,兩人眼中都有些疑惑。

“師姐,我們還有舍友嗎?”

“不知道……”

說罷,周明珩便攏好身上中衣下床,還不忘給祝曜掖了掖被子。

門被打開,屋外立著個熟悉面孔。

許子皓見到開門的是周明珩,臉上沒有絲毫意外,反而禮貌地打了個招呼:“晚上好啊師弟。”

“靠,別關門啊!”

許子皓連忙伸手擋住即將關上的門,強硬推開後,越過黑了臉的周明珩進屋,看向坐在床上的祝曜:“嘖嘖嘖,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多不好,師妹,我來保護你的安危。”

祝曜:“……”

你們兩個在這裏才不安全好嗎!

周明珩反手把門關上,幾步走到許子皓面前,擋住他的視線,臉色冰冷:“這位師兄,你沒有被邀請。”

許子皓往旁邊移動一步,失望道:“曜曜,我可是你舍友啊,怎麽這樣。”

而沒有得到祝曜的下一步指示,周明珩只能安靜站在原地。

他看著許子皓,心中忽然冒出了一句話:

舍敵,你去死吧。

祝曜也很想說出什麽建設性的指示,但想起被擠壓的經歷,壓力又上來了,呼吸都有些困難,索性閉上眼裝死不說話。

許子皓毫無察覺似的,沖她眨了眨眼:“好了,既然人齊了就早些歇息吧,明日還要去內門報備呢。”

周明珩冷聲道:“這裏沒有你的位置。”

許子皓“啊”了一聲,故作驚訝道:“不是有兩張床嗎?我和祝曜睡下鋪,你睡上鋪不就行了?”

周明珩立馬咬牙反駁:“不行!你睡上鋪。”

賤人賤人賤人賤人。

他在心裏罵了四個賤人。

死賤人。

許子皓直接把火引到祝曜身上:“祝曜,快別裝睡了,寶寶你說句話啊!”

祝曜掀起眼皮,臉色比在大潤發殺了十年魚還疲憊:“你們睡吧,我出去吹吹風。”

她說著,掀開被子,趿拉著鞋子就往外走。

“師姐別走——”

“哎,祝曜——”

兩道聲音同時挽留她,以及,兩人默契架住了她的胳膊,一人一邊,讓她邁出去的腳懸在空中。

祝曜:“……”

來人啊,朕被架空了!

……等等。

怎麽有點像溜溜球?

她踹了踹空氣,然後成功把自己變成了風火輪。

許子皓見祝曜吃癟,心裏很是高興,笑著提議:“這樣吧,既然師弟不願讓步,那我有個辦法。”

祝曜停下動作,擡了擡下巴:“奏。”

許子皓正色道:“微臣認為,吾等可在地上同塌而眠,既不占床,又能互相照應,望陛下斟酌。”

祝曜微笑:“很好的提議,拖下去斬了吧。”

她崩潰了,直到她躺在地面的褥子上,被夾在兩個男人中間時,她仍在崩潰。

崩潰現在完成時。

have 崩潰ed.

好在,另一床褥子被周明珩不小心找到了,讓他們不至於以天為席。

但是,真的好熱啊!

祝曜不明白,為什麽這兩個人要靠她這麽近?為什麽許子皓要握著她的手,周明珩要抱著她的胳膊?為什麽有人在偷偷親她?

她憋著一肚子氣,閉上眼輾轉難眠,好不容易等到後半夜,聽見許子皓的呼吸變得均勻綿長,才猛然睜開眼。

幾乎同一時間,周明珩也睜開了眼。

四目相對,他從祝曜的眼中讀出了兩個字。

——動手。

周明珩唇角微動。

太好了……師姐終於允許他殺人滅口了嗎?

眼見就要對許子皓出手,祝曜伸手用力按住他,整個人跨坐在他身上,貼著他的胸膛,也捂住了他的嘴,防止他發出聲音。

“我求你了周明珩!”祝曜用氣音對他道:“我不是讓你殺他,是讓你把他關在這裏,然後按計劃,我出去,你看家,懂嗎?”

話音落下,周明珩的腦子卻在發蒙,他深呼吸幾口,手不自覺按在女子柔軟的腰上,眼中又多了層水霧,心臟也好疼。

嗚,好想哭。

周明珩忍住眼淚,喉結滾動,隔著祝曜白嫩的手心,發出聲低啞的“嗯”。

祝曜見他聽懂了,滿意地點點頭,笑著松開他後,飛快在他唇角親了口,便從他身上爬起來,動作輕盈得像只小貓。

周明珩整個身子都是滾燙的,呼吸滿是她的氣息……很糟糕的感覺,完全無法思考。

連祝曜什麽時候離開了都不知道,他回過神來,準備服從命令將許子皓關在屋內,可轉頭一看,被子下面卻空空如也。

周明珩:“?”

不是,人呢?

澄輝盈盈,月色如水,涼水般的晚風吹過,總算驅散了悶熱。

月光落在年輕女子手中,瑩白的光一閃而過。

方才趁許子皓貼過來時,祝曜偷偷摸走了他的信物,不過這玉佩藏得極深,她摸了好幾次才摸到。

一開始還摸錯了地方,也不知道他身上為什麽揣了這麽多亂七八糟的東西。

她這樣想著,憑借通行玉佩,順利避開了幾波巡邏的弟子,一路往內門核心區域走去。

傳聞應憐看的師母白薇,擅使蠱術毒術,她的藥廂裏藏著各類珍稀藥材和蠱毒解藥,正是祝曜此行的目標。

不能再一事無成了,這一次,她勢必找到解蠱之法,幫應憐看解除身上的蠱毒!

夜色深沈,偶爾傳來幾聲蟲鳴,按照二二給的地圖,一路輾轉,擡眼,終於到了有人駐守的小室外。

祝曜躲在不知誰的院角處,方想借信物支開那兩人,身後突然傳來一道清冷的聲音:

“深夜擅闖禁域,你可知罪?”

祝曜心頭一緊,緩緩轉過身。

月光下,只見一位年長女人靜立在不遠處,及腰長發低束,身穿的素衣上掛著不少銀飾,右臉自顴骨向下蔓延出一塊淡紅色疤痕。

她周身氣息平和無波,讓人完全探不出修為深淺。

直到對上她的眼睛,一雙沈靜得如同深潭的眸子。

祝曜忽然想起來一句話來。

年齡增長是一種智慧的成長,它是遠比年輕美貌更震撼的力量。

尤其是在一個女人身上。

毫無疑問,面前之人有著這樣的魅力,盡管還未再說一句話,祝曜便已覺慌張了。

【作者有話說】

年齡增長是一種智慧的成長,它是遠比年輕美貌更震撼的力量。

——《她來劈開這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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