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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 ? 蠱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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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   蠱毒

◎“就算是狗也該給點甜頭了吧?”◎

因為這也意味著不好糊弄。

祝曜不敢怠慢, 連忙躬身行禮:“回長老,弟子深夜前來,是有事所求。”

女人神色仍無所波瀾:“所為何事?”

祝曜舔了舔幹澀的唇, 直起身,她站得筆直,一種不怯場且能增加說服力的姿態, 同時註視對方的目光:“弟子祝歲安, 久聞白薇長老擅長蠱術、冠絕淩霄, 欽慕長老風采許久,一心想拜入長老門下潛心修習, 故而冒昧前來。”

女人忽然笑盈盈地看向她, 像在看一出好戲。

她玩味道:“我就是白薇。”

祝曜一楞,用力按了按袖中的指節, 佯裝驚喜:“白長老!”

“祝歲安?我沒記錯的話,你是魁首,明日辰時便可拜師, 為何偏要深夜前來, 壞了規矩。”

白薇的聲音不緊不慢傳來,她說著, 緩緩向祝曜走近。月光斜斜灑下,右頰的疤痕在夜色中顯得愈發艷麗, 像一朵帶著劇毒的花, 美麗卻致命。

祝曜心底有些發顫,聲音亦然:“因為弟子心急如焚, 實在等不及明日……求師若渴, 遇上心儀的師尊, 唯恐遲了一步, 便失了機緣。”

白薇伸向她的指尖停頓一下,然後輕柔摸上她的臉頰:“求師?蠱術陰柔詭譎,你佩劍而行,為何放著正道不修,偏要學蠱毒之術?”

祝曜呼吸急切了些,打在白薇的手上,聲音也哽咽起來:“實不相瞞,弟子的兄長身中奇蠱,受蠱毒折磨,苦不堪言……弟子遍尋名醫無果,聽聞長老善蠱,才一心想學蠱術,只為能解開兄長身上的蠱毒,救他性命。”

【阿曜,看來你兄長真是挺多病的。】二二忽然笑著調侃道。

祝曜:“……”

生病的哥哥,無能的娘爹,破碎的她,唉!

白薇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許久:“世間蠱毒,多為害人而設。若你為救人而學下毒之術,看似正義,實則已入偏途,況且,並非所有蠱毒都可解。”

祝曜目光不解:“可若是從心而為,為何會以蠱害命?”

白薇怔楞幾秒:“也是,說說你兄長的事吧。”

話音剛落,祝曜濕漉漉的眸子湧出淚意,支支吾吾道:“我兄長的蠱毒每月會在特定時候發作,痛不欲生……只要能救兄長,哪怕入偏途,弟子也心甘情願,還望長老為弟子指點迷津。”

白薇眸光微動,似有考量:“此蠱——”

祝曜呼吸一緊。

“可解。”白薇收回了放在她臉上的手,忽然笑起來:“而且不難,只要殺了母蠱便好了。”

“罷了,我有些乏了,拜師一事明日再細說吧。今夜擅闖之罪,念你初犯且事出有因,便不追究。”

祝曜心裏松了口氣,腦子思索著她話中含義,腳步不自覺往後移動半步。

“但是——”白薇又笑吟吟地開口。

祝曜:“……”

怎麽又這樣!說話能不能不要大 喘氣!

“你能否告訴我,你這枚玉牌,是從何而來?”

白薇舉起手中的瑩白玉佩,正是祝曜從許子皓那裏摸來的通行信物,玉質瑩潤,刻著淩霄峰核心弟子的徽記,她笑得意味深長。

祝曜瞳孔微微收縮,玉佩是何時被人拿走的?她竟毫無察覺。

“我——”

“是我給她的,白長老。”

一道冷冽低沈的聲音忽然傳來。

白薇回頭,看到來人,眼中閃過一絲訝異:“小皓?”

月光被雲層遮蔽了大半,許子皓緩步從陰影中走來,五官深邃,冷著臉,便顯得兇戾和痞氣。

他直勾勾地看著祝曜,徑直走到她身邊,伸手摟住她的腰,手臂收緊,手在腰上的軟肉捏了捏。

與平日的打鬧不同,看似輕佻散漫,卻帶了濃濃的警告意味。

“白長老,她是我意中人,這玉佩是我特意送給她的定情信物,你該不會生氣吧?”

許子皓對白薇笑道,沒什麽情緒。

祝曜便生出些困惑,因為這件事情看似荒謬,其實一點也不合理。

許子皓為什麽要幫她?他要索求什麽?

她有些……惶恐。

倘若許子皓晚來一步,白薇可能會對她動手,可是他為什麽早不來晚不來呢。

冷汗打濕了祝曜的掌心,她如同離了水的魚,身上每一個叫囂著她離開這裏,回到安全的水源,可惜她卻被桎梏在案板上。

而白薇已沈默許久,目光在兩人之間逡巡,最終很頭疼似的開口:“罷了,你們回去吧。”

她將玉佩扔回給許子皓,而後身影消失。

許子皓松開了祝曜,看著她微微喘氣、臉色發白的模樣,慢悠悠道:“怎麽?現在知道怕了?摸我的時候膽子不是挺大的嗎?”

祝曜沒有回應,也沒有看他,轉頭就走,只給他留下一個冷漠的背影。

許子皓腿長,兩三步便追上去,伸手拉住她的手腕,又恢覆了往日的痞笑:“唉,生什麽氣?這不是沒事了麽。告訴我來這幹什麽唄,萬一我能幫你呢?”

“難不成祝昱真中蠱了?”

還有這種好事?

他想。

意識到許子皓有套話的嫌疑,祝曜忽而擡眼凝著他,並且,在他身上看出了喻輕青的影子。

很有可能,他已經洞悉了她的目的。

信物、跟蹤、出場,環環相扣。

他在計算她。

怪不得是好兄弟呢。

祝曜輕笑,泛粉的指尖輕顫,反手拉住許子皓寬大的手掌,對他眨眨眼:“皓皓,還好有你在。”

說話間,仿佛有甜膩的香氣飄出來,月光恰好穿透雲層,落在她臉上,肌膚瑩白如玉,睫毛上還掛著未幹的淚珠,梨渦淺淺,漂亮到驚人的程度。

許子皓眸光晦暗,視線如同蛛網黏附在她身上,赤裸裸的惡意。

犬齒發癢,突然很想咬她,最好讓她推也推不開,只能發出可憐又無力的哭喘……

怎麽會這樣呢?

他自認自己大多數時候還算個理智的人,因此有的是理智和耐心,溫水煮青蛙,用行為告訴祝曜他是無害的,讓她一步步放下防備。

事實上他也做到了,不過好像很快,就要輕而易舉地功虧一簣。

還真被人說對了,下作。

他和喻輕青一樣下作。

思緒越來越飄忽,許子皓急切又好奇道:“然後呢?”

“操……祝曜,我受不了了,就算是狗也該給點甜頭了吧?你到底想要我怎麽樣?”

祝曜松開他的手,轉而捧住他的雙頰,眼睛也亮晶晶地看著他,用軟糯的聲音嘟囔:“哦,那你閉上眼。”

許子皓呼吸發緊,下意識重重吞咽一下,隨後順從地閉上眼。

算了……他樂意被她釣著。

他能感覺到祝曜的手在撫摸他,又輕又軟,許子皓彎起唇,他忽然想:

喻輕青知道我們這麽爽嗎?

然而想象中的親吻並沒有落下,幾秒後,許子皓臉上的觸感消失,再次睜開眼時,他眼中頭一次露出錯愕的情緒。

許子皓:“……”

操,人呢?

鞋子克制地輕踩過地板,發出極其輕微的聲音。

祝曜最後還是成功翻進藥廂,憑借好不容易得到的隱身卡。

她原本是想先拜師,再慢慢尋找機會,可如今白薇已經對她起了疑心,今晚要是再不行動,恐怕很難再有機會。

不難猜測,應憐看的蠱毒大抵有母蠱,那麽白薇定會把它放在最安全的地方。

不是在藥廂,便是在她的院子。

祝曜這樣想著,手上黏膩的汗越來越多,發絲淩亂黏在頸上,借著微弱的月光,艱難在黑暗中尋找。

結果發現實在是太多架子了,全是藥草和關在瓶子內的毒蟲,什麽蜈蚣、蠍子、毒蜘蛛……還在蠕動爬行,看得人頭皮發麻,胃裏一陣翻湧。

勇氣告罄,祝曜惶惶收回目光,眼淚瞬間湧了上來,不敢再動:“嗚嗚嗚,二二我害怕,我想回家。”

【別怕阿曜,有我在,沒事的沒事的,再堅持一下!】

於是祝曜只好邊哭,邊小心翼翼地移動步子。

忽而,一滴黏膩的液體滴到了她的手背上,原以為是自己的眼淚,低頭一看,卻發現是綠色的粘液,黏糊地粘在皮膚上,惡心至極。

祝曜驚恐地擡起頭。

只見架子頂上,趴著一只可怖的不明物種,渾身覆蓋墨綠色鱗片,猩紅的眼睛緊盯著她,伸出舌頭,垂涎欲滴,散發腥臭味。

“嘶嘶——”

啊啊啊啊啊。

呆楞幾秒,短促地尖叫壓在喉嚨中,祝曜大腦一片空白。

「火靈力·隕星火雨」

情急之下,她催動了體內的靈力。無數火星如同暴雨般湧出,點燃藥廂裏的幹燥藥草與木頭,火勢來勢洶洶,瞬間蔓延開來。

祝曜不敢停留,頭也不回地逃了出去。

最終,她躲到一顆老樹下蹲著,雪白小臉汗津津的,長發像海藻一樣貼在潮紅臉頰上,胸口劇烈起伏。

“嗚嗚嗚嗚我不幹凈了二二。”

“嘔——”

【冷靜點祝曜。】二二點評:【燒得好,但是你剛剛催動了靈力,隱身卡很快就會失效,感覺要來人了,快跑啊。】

祝曜顫顫巍巍站起身,她的靈力精進不少,火光比以前更快更猛,此時藥廂幾乎化為灰燼。

欣賞幾秒自己的傑作後,她在守衛們的驚恐聲中拼命奔跑。

半刻鐘時間不到,隱身作用果不其然消失,祝曜的身影重新顯現出來。

她不敢停下腳步,明明離那場火已經很遠了,可再下一秒,一道身影卻擋在她的身前。

白薇掐著她的下頜,如同鬼魅一般,眼下那道疤快懟在她眼珠子前。

“想去哪裏,小貓咪?”白薇垂眸,幾分陰惻惻的怒意落在她身上:“燒了我的藥廂,傷了我的蠱蟲,跟我走一趟吧。”

祝曜有些呼吸不暢,兩眼一閉,直接暈了過去。

嗚嗚嗚嗚,不要啊阿sir,放開我!我不要坐牢!!

她無力嚎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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