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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 ? 阿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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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   阿姐

◎這些勾心鬥角什麽的不關她事的呀。◎

有一種人, 無論長相如何俊秀高冷,笑起來時都掩蓋不住傻氣的本質,尤其是這種有些發膩的笑。

起碼祝曜是這樣認為的, 眼見周明珩離自己越來越近,笑容也越來越欣喜,她便放棄了思考, 轉身快步往反方向走。

沒走兩步, 後頸就被人緊緊摟住。

周明珩幾乎整個人壓在她身上, 頗為目中無人地用鼻尖輕蹭她的後頸,或許是在聞她身上的味道, 清新的草木氣息將她籠罩。

被體型的差距完全壓制, 祝曜瑟縮了一下,在周圍好奇的註視中, 恨不得找條地縫鉆進去。

周明珩卻絲毫不在意旁人視線,仍圈著祝曜不放,擡頭看向身旁的許子皓, 故作懵懂地打量。

“阿姐, 這是誰啊?”他話音含笑。

祝曜發出了短促的疑問聲。

不是,誰同意他捏造的身份?祝昱知道自己平白多了個弟弟嗎?

然而, 許子皓從周明珩和善的目光中看出一絲挑釁來。哪怕是姐弟,兩人的姿勢也過分親昵, 何況根本就不是。

他挑了挑眉, 很有素質地在心裏罵了句——真不要臉。

罵完後,許子皓笑道:“什麽誰啊誰的, 我只是經過, 你想太多了吧。”

“對!”祝曜接著點點頭, 趁機聳了聳肩:“周明珩我不認識他呃, 還有你別壓著我,好重。”

哪有什麽歲月靜好,不過是她在負重前行,唉!

“好吧。”周明珩愉悅地松了手。

祝曜如釋重負地呼出口氣。

此處此處人來人往,並不是一個適合說話的地方,何況她如今被人前後夾擊,那些原本窺視她的目光,被兩個高大的身影擋得嚴嚴實實,只能悻悻收回。

祝曜也有些悻悻,索性皺眉揚起下巴,一把握住周明珩的手掌。她的發絲隨之飄動,以優雅的姿態離場。

周明珩怔楞幾瞬,這般自然而親密的接觸,恍惚間生出種他們真是姐弟的錯覺。

若他們真是姐弟就好了,那樣他身體會流淌她的血液,與她有最無法割裂的關系。他會比任何人都有資格說愛,再進一步,若他們是雙生子便更好了。

她喜歡照鏡子,看見的便也是他的臉。

可真不幸,他既不是她的胞弟,也不是她的孩子,從未有過臍帶將他們相連。

她為什麽不是他的母親呢。

意識到自己的想法越來越神經,周明珩回過神來,對許子皓笑笑,才任由祝曜牽著離開。

許子皓望著兩人交握的手,面色有些不爽,便悻悻收回了眼,不再去看。

尋得一片陰涼隱秘之地後,祝曜便撒開了周明珩的手。有風吹過,淺淡的花香和草木氣息勾纏起來,驅散了幾分煩躁。

周明珩乖巧站著原地,一瞬不瞬凝視祝曜,等待對方發話。

闊別數月,驟然間獨處,他一時之間不知道要擺出什麽表情。

突然親上去會不會不太好?

……啊,早知道不說他們是姐弟了。

周明珩克制住沖動,但面部肌肉有些不受控,便顯得幾分冷峻。

祝曜沒好氣看他一眼,找回理智問道:“周明珩,說!你怎麽在這裏,給我一個準確的理由!”

周明珩垂了垂眼睫,語氣委屈:“小師姐,我被你兄長趕出宗門了。”

這句話是假的,趁機賣慘才是真的。

祝曜挑起眉頭,顯然不太相信:“真的假的?你不是待得好好的嗎?”

但她也只是隨口一問,一來她並不關心除自己以外的事,二來這種事祝昱真的能做得出來。

安靜幾秒,祝曜突然想起什麽:“你昨日不是還說你與別人單挑贏了?你騙我?”

周明珩語氣藏著一絲喜悅:“啊……沒錯啊,就是因為打架今日才被趕出來的。”

祝曜的表情反而憤懣:“那憑什麽,憑什麽你沒有符牌也可以進來?”

周明珩連忙上前一步,和氣地摟住祝曜的肩膀,在她眼前晃來晃去,低聲哄道:“好了我坦白,其實我是被安插來的細作,你都不知道淩霄峰有多壞,背地裏耍了不少陰招,我們這叫以其人之道治其人之身。”

這句也是假的,他只是依據手串的位置來預判她的行為罷了。

祝曜聞言卻消了氣,甚至有些心虛地摳了摳手:“啊,那真的很壞了……”

她擡頭:“對了,其實我也是來當細作的。”

曾經有一位哲學家說過,表演不是目的,而是生活。雖然這位哲學家就是她自己,但她不禁懷疑,這個世界會不會是一個巨大的諜戰片?

阿sir,你到底在哪?怎麽還不把這些人抓走?我讀書少,這些勾心鬥角什麽的不關我事的呀。

“哦對了,你記得謝簡知這個人嗎?他還在不在峰裏?”

祝曜咬唇思索起來,為何謝簡知會知道她的位置,完全沒有留意到周明珩沈了一瞬的表情,堪稱變臉大師。

周明珩指尖勾上她的發絲,目光冷淡:“小師姐,你在擔心什麽?只不過是個無關緊要的人罷了,不值得你放在心上。”

祝曜煞有介事地看向他。

“周明珩,有沒有聽過一句話?”

不等周明珩發問,她便迫不及待公布了答案: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窮!這一世,他重生了,他要奪回——”

“啊不好意思,後面這句不是。”

周明珩一臉茫然,很顯然,他已經搞不懂她的語言體系了,但還是認真地搖搖頭。

祝曜看著他,失望地想,果然,傻白甜與龍傲天之間隔著可悲的厚屏障。

不過多時,早上的比試便開始了,祝曜和周明珩以姐弟名義組隊,一人持槍一人持劍,共同對抗傀儡,兩人配合意外地默契,很輕易便通過了考核,而且還是用時最短的。

考核臺側,許子皓全程都在看祝曜,眼中滿是意外。

哇哦,好意外。

完全不會用劍,完全就是在亂砍,完全是靠靈力贏的。

不過看上去,她還沒發揮全部實力,頗有一種神秘感。他喜歡。

他並不知道的是,這都是祝曜這三個月以來,堅持每日聽論文的成果。

祝曜化悲憤為動力,繼而化作食欲,考核結束後,便拉上周明珩前往膳堂。

淩霄峰不愧財大氣粗,連膳堂都分了東西兩個,東膳堂離考核場更近,他們便隨著人流往東邊去。

膳堂裏已有不少人,周明珩讓祝曜找位置坐下,自己則去取餐。沒一會兒,他就屁顛屁顛地回來,手中餐盤裏除了清炒時蔬、蒸山藥、蓮子羹這些素菜,還多道紅燒兔頭。

甫一落座,就見一名年輕男弟子走了過來,是比試前結識的人。

男弟子見到他很是意外,開朗地打招呼:“是你呀祝明珩!好巧……這就是你阿姐?”

雖是在同周明珩搭話,目光卻若有若無地落在祝曜身上。

祝曜看向周明珩,眼神裏滿是質問。

不是,誰同意他姓祝的?

她祝家人不是這麽好當的!

周明珩呼吸滯澀幾分,對那男弟子的不悅快要溢出來,正想開口趕人,對方卻完全看不懂他的臉色,搶先對祝曜道:“那個……不知道姐姐有沒有道侶,我——”

“別說了。”祝曜忽然打斷他。

她微垂眼簾,長睫輕顫,澄澈的眸子裏蒙了層水霧,粉色的唇瓣輕輕抿著,模樣柔弱又可憐,任誰見了都會心生憐惜。

“我的前夫病重,實在沒心思考慮這些,抱歉。”

完美飾演出了什麽叫做哀腸百轉。

對方眸色微動,顯然被她這副模樣打動,連忙擺手,慌亂道:“抱歉抱歉,是我唐突了,不該勾起你的傷心事!你前夫他……呃,他會好起來的!”

隨後便紅著臉匆匆離開,心裏暗罵這位薛定諤的前夫不知好歹。

還是早些死了吧。

周明珩在一旁壓著笑意,肩頭微微聳動。

正準備動筷,此時又一個身影走了過來。

許子皓彎唇坐到祝曜旁邊,故意往她身邊擠著,雙腿大方敞開,導致她被夾在兩個男人中間,連拿筷子的動作都做不到。

祝曜有些絕望。

怎麽又來,好擠,她要被壓扁了。

她實在忍無可忍,轉頭看向許子皓:“這位師兄,你來這裏做什麽?”

許子皓漫不經心道:“喲,這膳堂你家開的?我不能吃?”

說著,他緩緩牽住祝曜的手,看向周明珩笑了笑。

祝曜再次忍無可忍:“吃飯就吃飯,你牽我的手做什麽?”

“怎麽,就他牽得,我牽不得?”許子皓聲音悠揚,哀腸百轉:“嘖嘖,我不就多說了幾句話,你弟弟就這副樣子,早知他在,我就不來了。”

祝曜:“……”

這個妹妹,我見過。

周明珩也忍無可忍,不甘示弱地牽上祝曜另一只手,垂著眼道:“阿姐……”

好崩潰!

這下好了,兩只手都被人攥著。

祝曜深呼吸幾下:“你們都給我放開。”

許子皓挑眉:“才牽牽手就受不了了?”

他低笑著,不可抑制地想到祝曜被兩個人壓著親的場景……嘖,真可憐,到時候連喊誰的名字都不知道,雖然喊誰的都沒用。

“來,歲安師妹,我餵你吃,別跟弟弟置氣。”

許子皓用另一只手抽出筷子。

祝曜威脅:“你等著,我要告訴我哥。”

許子皓被逗笑:“早戀呢,還告家長?”

話雖如此,他還是松了手。

祝曜飛速抽回,雖然周明珩還在牽著,但好歹她的一只手終於恢覆自由。

頃刻,安靜下來,鄰桌的討論聲湧入三人耳中。

“哎,你們說歸塵峰和淩霄峰哪個強一些啊?”

祝曜豎起耳朵,提高警惕。

“我覺得還是淩霄峰厲害,畢竟弟子多,資源也豐富……有錢真好。”

“一碼歸一碼,歸塵峰實力更強。”

“這麽敢說,不要命了?”

“話又說回來,好像是歸塵峰幹的好事多一些吧,最近魔族不是有新魔尊上位嗎?那邊亂得要命,歸塵峰便派了個首座去交涉,聽說還談成了。”

“誰啊,不要命了?”

“好像叫什麽……祝昱?”

話音剛落,祝曜頓時沈默了,她懷疑這幾個人是祝昱安插的眼線。

等等,不會真是吧?

她蹙起眉頭,鬼祟地打量四周。

周明珩也沈默了,手上力氣收緊了些。

唯有許子皓揚起了笑:“哇哦,去吧師妹。”

祝曜不明所以:“去哪?”

許子皓:“自然是——去告訴哥哥呀。”

祝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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