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 藤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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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藤蔓
◎“我想……討好你。”◎
次日, 是個休沐日。
天還沒亮透，清晨的空氣充滿了濕潤的冷意，但當第一縷陽光灑進屋內時, 又變成恰到好處的暖。
這段時日祝曜的睡眠十分不規律，尤其是昨夜。
她大半夜睡不著，索性在書案上把近來的信息一筆一畫寫下來, 寫了一會又開始亂塗亂畫, 最後揉成一團扔掉。
最後, 她盯著窗外的星星發呆，不知道在想什麽。
好一會, 才迷迷糊糊回到床上睡覺。
即便睡得晚, 她還是習慣了早起，即使不用晨練也早早地從床上蘇醒。
祝曜不情不願地掀開眼皮, 慢吞吞坐起身。
松垮的寢衣往下滑了些，露出小半截雪白的肩頭，以及壓出來的淺紅印子, 柔順的發尾隨呼吸輕輕起伏, 像是有了生命般。
拂過發間的手忽然頓住，她擡手, 將右手舉到眼前。
晨光落在她細伶的指頭上，杏仁狀的指甲顏色艷麗, 唯獨拇指的甲面長度稍短, 邊沿也有些凹凸。
是她沒忍住咬出來的印子。
她看了片刻，眉頭不自覺皺起, 心裏也湧上些煩躁來, 沒再多想, 伸手從床頭櫃摸出小巧的銀剪。
“哢嗒。”
清脆的聲響格外清晰, 多餘的指甲被剪掉，落在鋪著的絹布上。她動作幹脆利落，一根接一根，毫不留情，連帶著那印子也消失不見。
剪完最後一根，她才放下剪刀，對著光又看了看。
指甲短了些，變成了方圓形。
她蹭了蹭指尖，心裏那些憋悶情緒也跟著散去，像是剪掉了一部分壓在心頭的重量，終於滿意地彎起唇角。
這下應該不會被發現了吧。
祝曜起身走到梳妝臺前，銅鏡裏的少年人還帶著剛睡醒的倦意，鏡旁擺了三張的傳音符。
可惜沒有一張是屬於秦寶寧的，上次分別之後，她只見過她一面。
秦寶寧貌似說要去遙遠之地歷練，還說會給她帶手信。
她忍不住笑了笑，收起思緒，分別打開了傳音符。
【小師姐，明日下午我可以找你練習功法嗎？其實不練也行……我想見你一面，要是你沒空也沒關系，我會一直等你的。】
【歲安，你的功課已寫完，明日下午我仍在藏書閣，還做了些杏子糕，你若有空，可以過來一趟，糕點放涼了就不好吃了。】
看到這裏，祝曜頗有些心動地想回覆，畢竟謝簡知做的栗子糕實在是深得她意。
可她手頓了頓，還是先拿起了最後一張傳音符：
【曜曜，我尋得些適合你的孤本，但有些細節要當面講與你聽才行，明日我會在雲棲園等你，你若不來，只好讓你兄長待為轉交了。】
祝曜的臉瞬間浮現出怨念，腦海裏閃過那晚被晏遷追殺的經歷，坦白說，她現在最害怕的反派就是他。
他忽然主動找自己，事情便不會真的如此簡單，八成是想試探她。
【曜啊，你要去嗎？】二二突然問。
祝曜往椅背上一靠，長嘆了口氣，語重心長道：“二二啊，我們老實人，雖然不惹事，但是也怕事！如果觸碰到了我的底線……”
“那麽我就會放低我的底線。行，晏遷惹我是吧？那我死定了，你以為我會放過他嗎？是的，我就是會放過他，怎樣？”
聽得認真的二二：【……】
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在說什麽大道理。
【所以結論是=_=？】
“去……”
祝曜發表完重要講話後，才回覆了晏遷的傳音。
緊接著，她心念一動，又跑到衣櫃前。
上次晏遷給她買的裙子她一次都沒穿過，現在倒是想起來了，指尖劃過一件件衣裙，左挑右挑，最終挑了件煙霞色灑金合歡裙。
她喊來長風幫她梳發。
看著銅鏡中自己人畜無害的模樣，祝曜終於滿意地出門了。
門外天氣晴好，群芳駢織，連風都是甜香的。
青山秀水裏裊裊婷婷走來一個玉人，唇角帶著淺淡的笑意，像從畫裏走出來一般，身後的爛漫花簇，都成了襯她的背景。
走到雲棲園的花亭前，祝曜忽然停下腳步。
透過半卷的青色竹簾，能看見亭內端坐的青年，他正撫著琴，骨節分明的手落在琴弦上，動作輕緩又從容。
琴音像山澗清泉洩出，又漸漸染上暖意，和亭外的花香、鳥鳴融在了一起，十分和諧。
祝曜方才遠遠便聽見了這道聲音，婉轉縹緲，只是沒想到會是晏遷。
思索間，琴音忽然停下。
晏遷擡眼，與簾外的祝曜對上目光。
“過來吧，曜曜。”他沒什麽波動地說道。
“好。”祝曜點了點頭，走過去坐到他對面。
楠木雕花矮幾上擺了碗櫻桃酪，雪白的酪，鮮紅的櫻桃，晶瑩剔透，看起來十分誘人。
晏遷沒開口，不知道在想什麽。
祝曜自覺地拿起銀勺，將櫻桃送進嘴裏。
果肉酸甜，飽滿的汁水染了些在她的唇上，讓原本就紅潤的唇瓣，更添了幾分艷色。
祝曜舔了舔唇，擡頭看向晏遷時，眼神很是驚訝：“原來夫子還會奏樂。”
晏遷淺笑開口：“很意外嗎？我還會很多。”
祝曜還沒來得及思考他話中的深意，就見晏遷忽然擡起手，輕蹭過她唇角沾著的櫻桃汁水。
他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祝曜微張的唇上，指腹抵著那片柔軟的肌膚，清晰地感受到細膩的觸感。
因這突如其來的觸碰，呼吸也變得輕淺了些。
她是，他也是。
手上的動作像被刻意放緩，他擦得十分細致，沈默中，忽然想咬上一口，看看是不是也會有甜膩的汁水。
可惜他沒這麽做。
祝曜不由自主地走神，覺得她像極了他方才撫過的琴弦，只不過她沒能發出一絲聲音。
很快的，晏遷收回手，指尖也沾上了點淡淡的紅。
他眉頭微不可察地蹙起，似乎覺得這抹紅有些刺眼，卻終究沒有擦去，只是將手輕枕在膝上。
他的手離開後，祝曜才敢深深地喘了口氣。
好險。
差點以為晏遷要對她動手了。
她努力平覆呼吸，像一個絕望的老實人一樣，呆楞楞地楞半天只能蹦出句：“啊真的假的，夫子什麽都會嗎？”
晏遷被她這副模樣逗笑：“隨我來。”
祝曜還僵在原地，腦子裏不斷天人交戰。
怎麽辦他終於忍不住要滅口了嗎？
現在逃跑還來得及嗎？
還沒想好，就見晏遷已經站起身。
頗為無奈的聲音落下來：“曜曜。”
“來、來了。”祝曜回過神來，連忙跟上。
兩人往雲棲園深處走，祝曜正暗自留意四周動靜，眼前的景象卻讓她猛地停住腳步。
前方是一片黃土空地，木架上爬滿了翠綠的藤蔓。
與後山洞口處的藤蔓何其相似。
祝曜眸色微沈。
晏遷果然是在試探她。
但無論如何，她都不能被發現。
“怎麽了呀夫子，這裏有什麽特別的？”祝曜盈盈一笑道。
晏遷忽然俯身靠近，那雙眼睛離她很近，讓她瞬間想起那日在藤蔓外他逼近時的場景，緊張得咽了咽口水。
她聽見他說：“你覺得呢？”
晏遷的目光牢牢鎖在她的臉上，似乎透過她的笑容，便能看清她的內心。
祝曜眨了下眼：“我覺得……這些藤蔓好醜，光禿禿的。”
晏遷直起身，心情頗好的樣子：“是啊。”
下一秒，木架上的藤蔓忽然被註入了生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快速抽長，順著木架纏繞，不過片刻就形成了比人還高的花廊。
而廊下開滿了大簇粉白薔薇，粉凝芳葉，像無數只粉白的蝴蝶停在枝頭，地面原本裸露的黃土也冒出成片的青綠。
祝曜眼裏閃過一絲驚艷。
這就是土木靈體的力量嗎？
不等她細想，晏遷的指尖已經勾住了她的尾指。他沒用力，只是在輕蹭著她的指節：“曜曜，你知道我想幹什麽嗎？”
祝曜先是頓了頓，沒立刻回應他的話，而後蜷起尾指，順著他的指節往回勾，慢慢纏上他的手指。
反扣住他的手，故意蹭過他掌心的薄繭。
她往前湊了半步，兩人之間的距離又近了些，廊下的花香與她發間的淺香漫延開來。
“夫子，你想幹什麽呢？”她的聲音放軟，擡眼時，清麗的眉眼舒展著笑意。
風剛好吹過花廊，晏遷沒動，只是又往她的掌心貼了貼。
“我想……討好你？”
他笑了起來，這次笑意漫進了眼底。
本來的確是想試探她的。
但是好像不重要了。
什麽都不重要了。
然而祝曜卻忽然松開手，往後退了半步，方才的香氣好像只是幻覺。
她別開頭笑了起來：“夫子對生徒真是上心。”
松手的動作讓晏遷的呼吸亂了半拍，他依然維持著面上的笑容：“曜曜，裙子很適合你。”
祝曜終於又重新望向他的眸子：“誇晚了。”
“嗯。下次會早些的。”晏遷喉結輕滾，聲音也壓低了些：“所以我現在能牽你的手了嗎？”
祝曜沒說話，只緩緩伸出手。
那只手白皙細長，指甲修剪得圓潤，指尖還透著粉意。晏遷幾乎是立刻擡起手，掌心將她的手完全裹住。
這次他攥得很緊，讓祝曜沒機會松手。
祝曜頗有些好奇地晃了晃手：“夫子，你要帶我去哪？”
“釣魚。”
晏遷道：“聽說劉仙君那的靈魚養得極好，肉質鮮嫩，還能增長修為，你想去嗎？”
祝曜的眉頭緩緩皺了起來：“？”
晏遷原來是這種人嗎？
這不太好吧。
可是能去劉禿子那偷偷釣魚哎，她還沒釣過魚，好想去！
祝曜眼底的疑惑瞬間被雀躍取代：“好呀！”
她祝曜可不是什麽老實人，雖然怕事，但更愛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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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 她盯著窗外的星星發呆，不知道在想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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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沒有一張是屬於秦寶寧的，上次分別之後，她只見過她一面。
秦寶寧貌似說要去遙遠之地歷練，還說會給她帶手信。
她忍不住笑了笑，收起思緒，分別打開了傳音符。
【小師姐，明日下午我可以找你練習功法嗎？其實不練也行……我想見你一面，要是你沒空也沒關系，我會一直等你的。】
【歲安，你的功課已寫完，明日下午我仍在藏書閣，還做了些杏子糕，你若有空，可以過來一趟，糕點放涼了就不好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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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主動找自己，事情便不會真的如此簡單，八成是想試探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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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她心念一動，又跑到衣櫃前。
上次晏遷給她買的裙子她一次都沒穿過，現在倒是想起來了，指尖劃過一件件衣裙，左挑右挑，最終挑了件煙霞色灑金合歡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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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天氣晴好，群芳駢織，連風都是甜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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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雲棲園的花亭前，祝曜忽然停下腳步。
透過半卷的青色竹簾，能看見亭內端坐的青年，他正撫著琴，骨節分明的手落在琴弦上，動作輕緩又從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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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曜方才遠遠便聽見了這道聲音，婉轉縹緲，只是沒想到會是晏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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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來吧，曜曜。”他沒什麽波動地說道。
“好。”祝曜點了點頭，走過去坐到他對面。
楠木雕花矮幾上擺了碗櫻桃酪，雪白的酪，鮮紅的櫻桃，晶瑩剔透，看起來十分誘人。
晏遷沒開口，不知道在想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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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肉酸甜，飽滿的汁水染了些在她的唇上，讓原本就紅潤的唇瓣，更添了幾分艷色。
祝曜舔了舔唇，擡頭看向晏遷時，眼神很是驚訝：“原來夫子還會奏樂。”
晏遷淺笑開口：“很意外嗎？我還會很多。”
祝曜還沒來得及思考他話中的深意，就見晏遷忽然擡起手，輕蹭過她唇角沾著的櫻桃汁水。
他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祝曜微張的唇上，指腹抵著那片柔軟的肌膚，清晰地感受到細膩的觸感。
因這突如其來的觸碰，呼吸也變得輕淺了些。
她是，他也是。
手上的動作像被刻意放緩，他擦得十分細致，沈默中，忽然想咬上一口，看看是不是也會有甜膩的汁水。
可惜他沒這麽做。
祝曜不由自主地走神，覺得她像極了他方才撫過的琴弦，只不過她沒能發出一絲聲音。
很快的，晏遷收回手，指尖也沾上了點淡淡的紅。
他眉頭微不可察地蹙起，似乎覺得這抹紅有些刺眼，卻終究沒有擦去，只是將手輕枕在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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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險。
差點以為晏遷要對她動手了。
她努力平覆呼吸，像一個絕望的老實人一樣，呆楞楞地楞半天只能蹦出句：“啊真的假的，夫子什麽都會嗎？”
晏遷被她這副模樣逗笑：“隨我來。”
祝曜還僵在原地，腦子裏不斷天人交戰。
怎麽辦他終於忍不住要滅口了嗎？
現在逃跑還來得及嗎？
還沒想好，就見晏遷已經站起身。
頗為無奈的聲音落下來：“曜曜。”
“來、來了。”祝曜回過神來，連忙跟上。
兩人往雲棲園深處走，祝曜正暗自留意四周動靜，眼前的景象卻讓她猛地停住腳步。
前方是一片黃土空地，木架上爬滿了翠綠的藤蔓。
與後山洞口處的藤蔓何其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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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遷果然是在試探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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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了呀夫子，這裏有什麽特別的？”祝曜盈盈一笑道。
晏遷忽然俯身靠近，那雙眼睛離她很近，讓她瞬間想起那日在藤蔓外他逼近時的場景，緊張得咽了咽口水。
她聽見他說：“你覺得呢？”
晏遷的目光牢牢鎖在她的臉上，似乎透過她的笑容，便能看清她的內心。
祝曜眨了下眼：“我覺得……這些藤蔓好醜，光禿禿的。”
晏遷直起身，心情頗好的樣子：“是啊。”
下一秒，木架上的藤蔓忽然被註入了生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快速抽長，順著木架纏繞，不過片刻就形成了比人還高的花廊。
而廊下開滿了大簇粉白薔薇，粉凝芳葉，像無數只粉白的蝴蝶停在枝頭，地面原本裸露的黃土也冒出成片的青綠。
祝曜眼裏閃過一絲驚艷。
這就是土木靈體的力量嗎？
不等她細想，晏遷的指尖已經勾住了她的尾指。他沒用力，只是在輕蹭著她的指節：“曜曜，你知道我想幹什麽嗎？”
祝曜先是頓了頓，沒立刻回應他的話，而後蜷起尾指，順著他的指節往回勾，慢慢纏上他的手指。
反扣住他的手，故意蹭過他掌心的薄繭。
她往前湊了半步，兩人之間的距離又近了些，廊下的花香與她發間的淺香漫延開來。
“夫子，你想幹什麽呢？”她的聲音放軟，擡眼時，清麗的眉眼舒展著笑意。
風剛好吹過花廊，晏遷沒動，只是又往她的掌心貼了貼。
“我想……討好你？”
他笑了起來，這次笑意漫進了眼底。
本來的確是想試探她的。
但是好像不重要了。
什麽都不重要了。
然而祝曜卻忽然松開手，往後退了半步，方才的香氣好像只是幻覺。
她別開頭笑了起來：“夫子對生徒真是上心。”
松手的動作讓晏遷的呼吸亂了半拍，他依然維持著面上的笑容：“曜曜，裙子很適合你。”
祝曜終於又重新望向他的眸子：“誇晚了。”
“嗯。下次會早些的。”晏遷喉結輕滾，聲音也壓低了些：“所以我現在能牽你的手了嗎？”
祝曜沒說話，只緩緩伸出手。
那只手白皙細長，指甲修剪得圓潤，指尖還透著粉意。晏遷幾乎是立刻擡起手，掌心將她的手完全裹住。
這次他攥得很緊，讓祝曜沒機會松手。
祝曜頗有些好奇地晃了晃手：“夫子，你要帶我去哪？”
“釣魚。”
晏遷道：“聽說劉仙君那的靈魚養得極好，肉質鮮嫩，還能增長修為，你想去嗎？”
祝曜的眉頭緩緩皺了起來：“？”
晏遷原來是這種人嗎？
這不太好吧。
可是能去劉禿子那偷偷釣魚哎，她還沒釣過魚，好想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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