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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 落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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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落水

◎一道潮濕的身影覆了上來。◎

風和日麗, 靈雀繞梁。

因著還沒到正午,陽光偶然曳入雲層,暖而柔緩。

池邊栽著幾棵垂柳, 桃腮杏面的女子坐在竹編小凳上,風一吹,翠色的柳條飄起, 她發間系著的兩條粉色發帶也飄起, 神清秀骨倒影在水面, 灩灩逼人。

“撲通”一聲。

魚鉤被人急躁地砸進水裏,蕩漾起一圈又一圈波紋。

等了好半響 , 水面卻毫無動靜, 祝曜的耐心耗盡,終於忍不住將魚竿往旁邊的石頭上一放, 語氣煩躁:“晏遷,你是不是耍我?魚呢?”

早知道釣魚這麽無聊,還不如去找謝簡知玩。

正懊惱著, 目光不小心瞥見晏遷腳邊的竹筐。

那竹筐半敞開, 好幾條靈魚在裏面撲騰。

鱗片在陽光下銀閃閃的,靈魚吃的都是水底的靈草, 身上沒有尋常魚的腥味,只有靈池的清冽水汽, 每一條都體型勻稱, 一看就養得極好。

祝曜越看越氣,自己坐了半天連魚影都沒見著, 這人倒好, 偷偷摸摸釣了這麽多條。

分明就是故意的。

她被耍了。

差評!差評!

“哼, 你自己釣吧, 我不釣了!”

祝曜攥起裙擺,說著就要起身離開。

就在此時,晏遷忽然拉住她的手腕,把她往自己身邊帶了帶,又彎腰將旁邊的竹椅往自己的位置挪,直到兩把椅子緊緊挨著。

“曜曜。”他語氣帶了點無奈的笑:“我見你釣得認真,便沒有打擾你。”

“你坐過來,我教你釣可好?”

祝曜嘴上還不樂意地哼唧兩聲,身體卻誠實地坐了過去。

呵呵,莫欺少年窮,等她學會了,勢必把這裏的魚釣完,讓晏遷釣不到魚。

她有預感,自己會成為一名釣魚高手。

“魚不會隨拋竿就來。”晏遷面帶笑意,將魚竿遞到她手裏,聲音緩緩響起:“要等風過、等水靜,等一個最合適的時機,要耐得住寂寞,不能心急。”

他說著,聲音越來越輕,也越來越近,呼吸幾乎要貼在她耳邊:“這樣,才能在機會真正來臨時,穩穩抓住。”

掌心覆在祝曜的手背上,晏遷抓住了她的手,幫她調整著握竿的姿勢:“好了,釣吧。”

祝曜被他圈在臂彎裏,周圍是男人身上淡雅氣息,她盯著兩人交握的手,又看了眼竹筐裏鮮活的靈魚,最終還是沒再掙開。

壓制、手法、突破、證明。

這幾個詞忽然在她腦海浮現。

二二:【……】

水面又靜了半晌,祝曜眼底有些按捺不住的無聊,疲憊得稍稍松開魚竿,又被人重新按牢。

晏遷依舊平靜地坐在她身側,他垂眼,從上往下的角度,恰好能瞥見她泛粉的耳尖,秾長的睫毛,以及飽滿嘟起的唇……

須臾,他的目光又不動聲色地移開,重新落回兩人之間的水面:“魚習慣了魚餌的存在後,才會慢慢放下對你的防備。”

祝曜側頭看他,剛想開口問“要等多久”,卻見他忽然輕笑。

“你看。”

水面的漂晃動幾下,幅度極淺,速度極快,若不仔細看,根本察覺不到。

祝曜眼睛瞬間亮了,眉毛一揚,正想提起魚竿,晏遷握卻著她的手往下壓去。

“別急。”他耐心解釋道:“魚吃餌,會先碰兩下試探,確定沒危險才敢吞。”

果然,沒過片刻,魚漂往下沈了沈,又猛地往上浮起。

魚咬到了鉤。

祝曜頗為著急地看著魚線:“現在呢現在呢?”

在線等,急急急。

晏遷卻沒讓她動,反而將她的手往後帶,輕聲哄道:“釣到大魚時,硬拽只會斷線跑魚,要順著魚的力道放線,該退步時退步,等它力竭再收竿。”

祝曜聽得有些頭暈,狐疑地豎起眉頭來。

說一大堆莫名其妙的話,真不知道是在釣魚還是在做什麽。

放線到一定程度,魚竿被魚拉得彎起個漂亮的弧度,顯然是條不小的魚。

晏遷仍在順著力道慢慢放,下一秒,水裏的魚像是沒了力氣,魚線的拉力也漸弱下去。

他握著祝曜的手,用力往上一揚:“現在,收竿。”

一條大魚躍出水面,比晏遷之前釣到的都要大,水花落在竹筐裏時,它的尾鰭還在不住撲騰。

祝曜看了眼筐裏鮮活的魚,又看了看晏遷眼中的笑意,彎起一個燦爛的笑,連臉頰的梨渦都顯了出來。

她突然站起身:“夫子!你看這魚好大啊!”

然而動作太急,祝曜往旁邊的濕泥上一滑,身體貌似要順勢往池面倒去。

眼見即將掉入池中,她眼睛瞪圓,慌亂地驚呼大喊:“啊啊啊救命!”

晏遷果然立刻起身,眼裏的笑意被擔憂取代,幾乎是本能地伸手去扶她:“小心!”

可手剛碰到她的胳膊,祝曜卻借著他的力道,腳腕往後一勾,再往前猛地一踹,剛好踹在他的小腿上。

她的動作又快又輕,晏遷沒防備,霎時重心不穩。

“撲通”一聲,他掉進靈魚池裏。

水花濺了祝曜一裙擺,水痕不淺。

她卻穩穩蹲在池邊,笑得眉眼彎彎,臉上毫無方才的驚慌模樣,連釣到大魚的喜悅都被這惡作劇蓋過。

“夫子,你怎麽如此不小心呀?”

她的聲音清脆悅耳,無辜得似不帶分毫惡意。

池中的晏遷已被浸透,額前幾縷濕發垂下,被他伸手捋到頭頂,露出高挺的鼻梁和緊抿的唇。

水珠順著他的下顎線滾落,竹色衣袍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寬肩窄腰的線條,衣料半透,隱約能窺見肌肉的輪廓。

此時的他不覆往日夫子的平靜,取而代之的是罕見的狼狽。

他望著祝曜的眼睛,卻難以讀懂她眸中真正的情緒。

冷著臉沈默片刻,晏遷沒立刻從水裏起身,反而篤定道:“故意的嗎?曜曜。”

祝曜眨了眨眼,沒有否認。

她的確是故意的。

但這難道不是他教她的嗎?

釣魚的時候,不斷試探魚的底線,讓他慢慢放下防備,漏出最真實的面目和渴求。

她只是很好奇,他能容忍她到哪一步,何時才會卸下那層溫和的假面?

“是又如何?”她微歪著頭,手肘撐在膝蓋上,輕點下巴,像在陳述一個再尋常不過的事實:“夫子,難道這不比枯坐著等魚上鉤好玩得多嗎?”

她指尖微頓,眼底閃過絲促狹:“而且,我以為你不會這麽傻。”

她甚至沒有用靈力,若晏遷想躲,憑他的修為,又怎麽可能躲不開呢?

祝曜沒忍住勾起嘴角。

看,魚上鉤了。

擡眼時,晏遷已從池子裏爬出來。

他沒急著擰幹衣袍,反而往後一倒,直接躺在了祝曜身邊的草地上。

濕冷的布料貼在身上,他卻渾然不覺。

直到陽光掙脫雲層,透過頭頂的柳葉縫隙的灑在他臉上,晏遷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

是啊。

他何時變得這麽傻了,明知是她的刻意戲弄,明知那聲“救命”是假的,卻還是下意識去護著她。

最後落得一身狼狽。

那笑聲起初很輕,後來逐漸染了真切的暢快,連肩膀都跟著聳動。

陽光有些刺眼,他卻沒閉眼,反而笑得更歡:“祝曜,你高興嗎?”

見他一幅失心瘋的模樣,祝曜沒忍住蹙起眉。

這人怕不是腦子進水了吧?

她心裏警鈴大作,只想趕緊離這瘋子遠些,往後挪了半步,眼見就要站起身來逃跑。

腳踝立馬就被一只濕漉漉的手攥住。

池水濕冷,因此像被水鬼抓住一般。

晏遷不知何時坐起了身,大掌扣著她白皙的小腿,故意用指腹摩挲兩下,從腳踝往上,蹭過她小腿內側的軟肉。

力道不算重,卻讓她根本邁不開步。

祝曜幾乎尖叫出聲。

救命,怎麽大白天的也能撞鬼啊?

“去哪?”晏遷的聲音傳來,沒了平日的從容。

他稍一用力,祝曜便重心不穩,被他順勢拉了過去,跌在草地上。

緊接著,一道潮濕的身影覆了上來,晏遷撐著手臂,將她完完全全壓在身下。

他濕透的發梢垂在她的臉側,水珠順著發尾滴落,落在她的頸間、鎖骨上。

如同方才釣魚時牽起的漣漪般,帶來一陣細密的顫栗。

兩人的呼吸交纏在一起,距離近得能看清男人眼底的情緒,有縱容,有笑意,以及幾分讓人心慌的壓迫感。

晏遷的目光緩緩落在她的唇上。

濕潤的紅,好似沾上了他身上的水汽,更添了幾分勾人的欲。

讓他莫名想起了那顆櫻桃來。

若是他低頭含住,慢慢舔.弄,會不會讓這抹紅變得更艷?咬一口,會不會漫開清甜的汁水?

他定會仔細品嘗,從嘴角到喉腔,全部都不放過。

到時候,她會不會哭著喊他夫子,讓他停下?

晏遷很是好奇。

祝曜的反應總是不同尋常,一次次勾起他的好奇心。

“怎麽不說話了?”晏遷彎唇笑了起來:“不是很好奇我失控的模樣?”

他的身體又往下傾,潮濕氣息幾乎要落到她的唇瓣:“好孩子,張嘴。”

眼見晏遷的目光越來越嚇人,祝曜連忙推開他的胸膛,聲音也慌亂起來:“夫、夫子,你在說什麽呀?快起來。”

到底在好奇什麽!

祝曜現在一點都不好奇了。

就在這時,一道淩厲的破空聲從遠處傳來。

祝曜還沒反應過來,就見身上人動作猛地頓住,發出一聲低哼,像是被什麽東西狠狠打中。

晏遷的眉頭蹙了幾秒,臉色也白了些,卻依然沒有起身放開祝曜。很快的,又恢覆了一貫的笑臉,好整以暇地看著她,仿佛被打的人不是自己。

而是她。

祝曜心裏一緊,頓時有種不祥的預感。

她連忙偏過頭循聲望去。

日光不知何時又被雲層遮住,天空是淡淡的琉璃色,一道挺拔的身影正邁步走來。

那人穿著件冷色窄袖蟒袍,腰間束帶也泛著冷光,姿態閑雅,尚餘幾分孤瘦雪霜的清貴,行走間氣度逼人,若閑庭漫步。

過分俊美的臉上明明噙著一抹笑,眼中卻沒有絲毫溫度,看過來的目光充滿威脅,不偏不倚地落在她身上。

祝曜:“……”

她視死如歸般開口道:“好巧啊哥哥……你也來釣魚嗎?”

完了,被釣魚執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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