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 狗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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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狗啃
◎只看到一個可憐的純情處男。◎
裴燼從浴室出來的時候, 只見廊下燭影幢幢，如幽冥晃蕩的明火，反觀正殿, 卻是黑燈瞎火。
下意識以為祝曜已經離開，他不由得步子都邁得大了些。
“祝曜？”裴燼喊了聲，連半點回應都沒有。
他視力極好, 即便無光, 也能一眼望見空蕩蕩的正殿內, 只有千帆聽到動靜擡了擡頭，看見是他後, 又垂下頭不想理睬。
裴燼面色一沈。
呵, 居然真的走了。
虧他還……
他冷著臉，剛要轉身離開這裏, 卻忽然聞到股淡淡的香氣。
久違的人族食物的味道。
裴燼腳步一頓，循著氣味走去，才發現是從旁邊某間小室內傳出來的。
廚下依舊沒有點燈, 但這次, 他能確定祝曜在裏面。
他放輕腳步走到窗邊，果不其然, 暗色中，斯人正坐在小桌前, 桌面有個劃紋白釉瓷碗, 碗裏盛著剛舀出來的面。
熱氣裊裊地往上飄，將她的臉頰熏得透出薄粉, 恰似胭脂暈開般。
很漂亮。
裴燼猛然感到詫異, 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生出這種想法來, 明明人類的相貌對他來說只不過是一層皮囊。
祝曜好像沒有發現他的到來, 只是低著頭，專註而優雅地吃面。她吃得不快，偶爾沾了湯汁在嘴角，便會用帕子擦一擦。
嫣紅的唇張開，咬住面條，含住，細嚼慢咽。
一口，一口，又一口。
裴燼回想起她口腔的柔軟觸感，竟不知不覺看她吃完了整碗面。
這舉動更加的不正常，他本該抓緊時間想辦法破陣離開，而不是像傻子一樣站在這裏看她吃面。
腦子裏還時不時冒出從未有過的、不該有的念頭。
他何時竟會分心至此？
她一定給他下降頭了。
一定是這樣。
裴燼在心裏反覆說服自己。
可等他回過神時，人已經站到了祝曜面前。
祝曜剛把空碗推到一邊，擡眼就撞見裸著上半身的裴燼。
男人寬肩窄腰，冷白肌膚上的刺青此時完全暴露，從頸側一路往下，延伸過鎖骨，一直到線條溝壑分明的腰腹，很有幾分不可言說的野性。
放在現代，高低是個男模門面。
祝曜隨意瞥了一眼：“你為什麽不穿上衣？”
“洗了。”裴燼理直氣壯道。
而且連她換下的衣物也順手洗了。
片刻後，他像是終於反應過來自己還光著上身，慌忙擡手捂住胸口，喉結滾動一下：“看什麽看？”
祝曜無語，咬牙道：“裝什麽貞潔烈男？”
裴燼聲音拔高：“我本來就是！”
貞潔可是他們雄性最珍貴之物，男妖不自愛，就像爛白菜，他這一千多年來守身如玉的日子，也是被造謠誣蔑的風生水起了。
呵呵好笑嗎，他只看到一個可憐的純情處男。
但想著想著，裴燼心裏卻悄悄動搖了幾分，祝曜會不會其實是在擔心他著涼？不然以她的性子，為什麽會管他穿不穿衣裳？
很快，他開始胡思亂想，大想特想。
“所以這位貞潔烈男。”祝曜撐著下巴，看著對方那張黑了又紅的臉，故意拖長語調道：“你過來找我幹嘛呢？”
裴燼被問得一楞，張了張嘴，沒說話。
他怎麽知道！難道要說他其實後悔了嗎？自己早該吃了她的。
然而話到嘴邊，卻變成了：“你怎麽能吃獨食呢？”
“對啊，你怎麽能吃獨食呢？”他再次重覆，並且理直氣壯。
祝曜憋著笑，“哦，你想吃呀？”
“呵。”裴燼道：“誰想吃了，一看這面的賣相，味道就不怎麽樣。”
不過她要是硬讓他吃的話也無妨啦，但別誤會，他只是覺得……如果浪費的話有點不好。
祝曜指了指竈臺，大發善心：“鍋裏還有很多。”
她不常下廚，今晚也是一時興起，想著煮碗面填填肚子，結果秉持著水多了加面，面多了加水的原則，硬生生煮了一大鍋。
方才還在愁著吃不完，這下倒好。
看來裴燼也不是完全沒用。
祝曜打了個哈欠，聲音也變得綿長：“我去睡覺了，你不準發出聲音。”
話音落下，她便頭也不回地離開，只留下裴燼站在原地。
不對，她走了是什麽意思？
他不要吃了。
空無一人的小室內，裴燼執意對自己道。
他絕對不會吃的。
……
一碗面見底。
裴燼吃得很快，一大鍋面連湯都不剩，鍋底只留了幾根被煮軟的蔥花和青菜葉。
他甚至把竈臺收拾得幹幹凈凈，連碗筷也洗了。
一切收拾妥當後，裴燼站在門外，看著月亮發呆。
終於，他邁開了腿，決定去找祝曜。
沒有別的意思，既然她如此關心他，還特地煮了面給他吃，他不想讓她擔心他。
他循著祝曜身上的氣息，輕手輕腳走到偏殿門口。
屋裏這次終於點了盞燈，祝曜正坐在床邊，手裏捧著張紙，上面的字跡混亂。她柔軟的長發垂落在肩頭，在燈光下泛著淡淡的暖光，連帶著模樣都柔和了不少。
見他進來，眉頭卻立刻皺了起來：“裴燼，你到底要幹嘛？”
裴燼站在門口，心頭莫名一堵：“怎麽？我連要睡覺也不行？”
她就這麽嫌棄自己？
不可能，一定是誤會。
祝曜冷笑：“你愛睡不睡，你自己找地方待著，不準進來。”
裴燼卻不依不饒：“我可以睡地上。”
不知道裴燼哪來的執念，祝曜想了想，覺得這個提議好像也行，畢竟這院子裏除了正殿和偏殿，也沒別的能住的地方。
可剛想答應，又猛地想起來他的本體，祝曜表情瞬間僵住，態度堅決道：“不行！”
“走的時候把門關上。”
“哢——”
一扇門被輕聲關上。
夜風再次吹過，薔薇花瓣吹落飄零，拂過手背。
眠星院內，有一道身影離去，背影在星辰下拉得長長的，充滿了落寞。
*
翌日傍晚，藏書閣。
夕陽透過花窗斜灑進來，在書架間織出一道道橙黃色的光線，木架上掛著些風幹的香草，靠窗的位置擺著幾張梨花木桌。
祝曜就坐在靠窗的位置，緋色對襟襯得她膚色似雪，頭發松松挽成一個低髻，殷紅的指尖在書頁上一閃而過。
她看得專註，但坐得不太老實，膝蓋輕輕晃著，時不時會把腳伸直又收回，偶爾擡手把耳側的碎發別到耳後。
對面還坐著個年輕男子。
謝簡知正低頭幫她抄著功課。
與懶散的女子不同，他姿勢很端正，筆尖在宣紙上落下，字跡清雋秀氣，竟與祝曜的字像個八九成。
看似專註，實則已經被人踢了好幾腳。
而且餘光偶爾會瞥一眼對面的人，看她咬著下唇思考的模樣。
空氣間只有書頁翻動的輕響，以及筆尖劃過紙張的聲音。
或許，還有刻意放輕的、不太尋常的呼吸聲。
祝曜又漫不經心地翻了幾頁。
今日沒有晏遷的課，祝昱也沒來接她，昨日的不愉快早就消失，一散學她便跑到藏書閣來。
除了寫這段時間落下的功課外，還為了找有關封印的記載。
沒想到一進來，就看見了謝簡知。
當時，他指著書架旁的登記簿解釋，說自己在藏書閣幫工整理典籍。
結果，謝簡知幫她抄起了功課。
“啪——”
祝曜猛地合上書。
謝簡知筆尖一頓，擡起頭問她：“怎麽了？”
祝曜搖搖頭：“沒什麽。”
只是沒找到她想要的東西。
書上說天地萬物相生相克，最厲害的封印之術，與南宮晚所說的一樣，要借助五行靈力，缺一不可。
同時覺醒五行靈體的人少之又少，南宮晚算一個，本來她也應該可以算一個。
只不過……
她發現自己好像唯獨用不了火屬性的靈力。
難道要再找一個火靈體的人來幫忙嗎？
不知道想到了什麽，她皺了皺眉。
算了，再看看吧。
“怎麽了？”謝簡知又問了一遍。
祝曜不理，施施然站起身。
她低著頭看他，謝簡知仰著頭。
“你要找什麽，我可以幫你。”他道。
祝曜卻往後退了步，揚起下巴輕哼：“你別問了，你寫你的！”
謝簡知還想說些什麽，卻見她已經順著指引離開。
裙擺蹁躚著，跨過一道又一道書架和光線，很快就消失在他的視線。
如夢似幻，像一戳就破的泡影。
他不敢再看下去，只好收回了目光。
視線落在最角落的書架上，祝曜一層層找過去，終於找到了與火靈體有關的書層。
只不過放在了最上面，她踮著腳伸直胳膊，指尖堪堪能碰到書的邊緣，怎麽夠都差一點。
就在她想借助蝶綾去夠的時候，一雙骨節分明的手從她肩頭上方伸過，輕輕捏住了那本書。
身後不知何時站了個人，胸膛若有似無地抵著她的後背，呼吸時的熱氣掃過她的耳後，周圍充斥著他身上清冽的草木香。
祝曜下意識轉身。
卻沒料到動作太急，肩膀猛地撞向身後的人。
“咚”的一聲。
說是撞，看上去更像主動撲進他懷裏一樣。
“小師姐……”
周明珩被她撞得往後退了半步，後背抵在了墻上，手裏的書也晃了晃，險些掉在地上。
祝曜終於穩住身子，擡頭，才發現兩人距離極近，能清晰看見他眼底的錯愕，還有喉結不自覺滾動的弧度。
“周明珩？”
這都第幾次了，她怎麽老是撞到他身上？
祝曜盯著他的眼睛思考。
書架擋住了外面的光，角落裏只剩兩人交疊的呼吸聲，周明珩另一只手虛虛摟住了她的腰，把她圈在了臂彎之間，卻一動不敢動。
許久後，他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小師姐，我……”
話未說完，手臂的肌肉忽然傳來柔軟的觸感。
祝曜捏了捏他的手臂，好奇道：“怎麽感覺你變壯了些？”
背著她偷偷努力了？
可惡，群眾裏面有壞人！
周明珩呼吸頓了頓。
意識到她不僅貼在他身上，還觸摸著他的身體，他的臉頰瞬間熱了起來，嘴裏“我”個不停，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小師姐……我可以親你嗎？”
在他混亂的低語中，祝曜聽見這句話。
祝曜一臉疑惑，不知道他吃錯什麽藥了，方張開嘴想說“不可以”，對方的唇瓣便已經落在了她的唇角。
周明珩的動作很輕，更像是青澀的試探，呼吸甚至緊張到發顫，連空氣都仿佛變得滾燙。
祝曜猛地反應過來，伸手想推開他，卻反而被人完全圈在懷裏，力氣大得掙不開。
“對、對不起，小師姐，我……”周明珩的聲音越來越慌亂，卻沒停下動作。
我忍不住。
他繼續親她，沒把剩下的話說完。
周明珩其實早就來了，剛進門便撞見祝曜和謝簡知坐在一塊，兩人湊得那麽近，畫面溫馨得刺眼。
那一刻，腦子裏忽然想起謝簡知說過的話，他想，既然謝簡知可以親，那為什麽他不可以？
這不公平。
他的動作愈發深入和急切，唇齒交纏間，沒有半分技法可言，只有全然的莽撞和占有欲。
吻是滾燙的，人也是。
祝曜被他按在懷裏，只覺得嘴唇被吮得發麻，與其說是吻，感覺更像是在被狗啃。
直到舌尖忽然嘗到點鹹澀的味道，她楞了楞，才發現眼淚正順著周明珩的臉頰滑落，滲進兩人交纏的唇齒間。
周明珩明明吻得急切，身體卻在微微發抖，像怕下一秒就會被無情推開。
祝曜方欲開口，書架外忽然傳來腳步聲。
“唔……”她被親得有些無力，只能含糊喘息：“周明珩，有人來了……快松開。”
周明珩聞言終於松了力道，卻沒有離開的意思，眼眶反而變得更紅。
他的聲音也帶上哭腔：“小師姐，能不能別再不理我了……”
此時，腳步聲越來越近，祝曜咬了咬牙。
好煩啊！
她擡手擦去周明珩臉上的淚，放軟語氣：“周明珩，你聽話好不好？”
“……”
“好。”
周明珩慢慢松了手：“不要再騙我。”
他只要一個承諾。
祝曜並不深究他的話是什麽意思，胡亂點了點頭，推著他往藏書閣後門的方向走：“不騙你，快走。”
周明珩身影消失的那一刻，腳步聲終於停下。
祝曜轉過身，便對上了謝簡知的目光。
她對他笑了笑：“怎麽了？”
謝簡知站在離她不遠處的地方，默不作聲地看著她。
比平時紅得厲害的唇，微腫，顯然是被反覆吮舔過的痕跡，像被人欺負狠了，唇角都沾著沒擦凈的水光。
她看過來時，漂亮的眼睛帶上了朦朧濕意，眼神無措又天真。
謝簡知咬著口腔的軟肉，嘗到了血腥的味道。
真可憐啊曜曜。
再晚來一些，嘴都要被人親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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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意識以為祝曜已經離開，他不由得步子都邁得大了些。
“祝曜？”裴燼喊了聲，連半點回應都沒有。
他視力極好, 即便無光, 也能一眼望見空蕩蕩的正殿內, 只有千帆聽到動靜擡了擡頭，看見是他後, 又垂下頭不想理睬。
裴燼面色一沈。
呵, 居然真的走了。
虧他還……
他冷著臉，剛要轉身離開這裏, 卻忽然聞到股淡淡的香氣。
久違的人族食物的味道。
裴燼腳步一頓，循著氣味走去，才發現是從旁邊某間小室內傳出來的。
廚下依舊沒有點燈, 但這次, 他能確定祝曜在裏面。
他放輕腳步走到窗邊，果不其然, 暗色中，斯人正坐在小桌前, 桌面有個劃紋白釉瓷碗, 碗裏盛著剛舀出來的面。
熱氣裊裊地往上飄，將她的臉頰熏得透出薄粉, 恰似胭脂暈開般。
很漂亮。
裴燼猛然感到詫異, 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生出這種想法來, 明明人類的相貌對他來說只不過是一層皮囊。
祝曜好像沒有發現他的到來, 只是低著頭，專註而優雅地吃面。她吃得不快，偶爾沾了湯汁在嘴角，便會用帕子擦一擦。
嫣紅的唇張開，咬住面條，含住，細嚼慢咽。
一口，一口，又一口。
裴燼回想起她口腔的柔軟觸感，竟不知不覺看她吃完了整碗面。
這舉動更加的不正常，他本該抓緊時間想辦法破陣離開，而不是像傻子一樣站在這裏看她吃面。
腦子裏還時不時冒出從未有過的、不該有的念頭。
他何時竟會分心至此？
她一定給他下降頭了。
一定是這樣。
裴燼在心裏反覆說服自己。
可等他回過神時，人已經站到了祝曜面前。
祝曜剛把空碗推到一邊，擡眼就撞見裸著上半身的裴燼。
男人寬肩窄腰，冷白肌膚上的刺青此時完全暴露，從頸側一路往下，延伸過鎖骨，一直到線條溝壑分明的腰腹，很有幾分不可言說的野性。
放在現代，高低是個男模門面。
祝曜隨意瞥了一眼：“你為什麽不穿上衣？”
“洗了。”裴燼理直氣壯道。
而且連她換下的衣物也順手洗了。
片刻後，他像是終於反應過來自己還光著上身，慌忙擡手捂住胸口，喉結滾動一下：“看什麽看？”
祝曜無語，咬牙道：“裝什麽貞潔烈男？”
裴燼聲音拔高：“我本來就是！”
貞潔可是他們雄性最珍貴之物，男妖不自愛，就像爛白菜，他這一千多年來守身如玉的日子，也是被造謠誣蔑的風生水起了。
呵呵好笑嗎，他只看到一個可憐的純情處男。
但想著想著，裴燼心裏卻悄悄動搖了幾分，祝曜會不會其實是在擔心他著涼？不然以她的性子，為什麽會管他穿不穿衣裳？
很快，他開始胡思亂想，大想特想。
“所以這位貞潔烈男。”祝曜撐著下巴，看著對方那張黑了又紅的臉，故意拖長語調道：“你過來找我幹嘛呢？”
裴燼被問得一楞，張了張嘴，沒說話。
他怎麽知道！難道要說他其實後悔了嗎？自己早該吃了她的。
然而話到嘴邊，卻變成了：“你怎麽能吃獨食呢？”
“對啊，你怎麽能吃獨食呢？”他再次重覆，並且理直氣壯。
祝曜憋著笑，“哦，你想吃呀？”
“呵。”裴燼道：“誰想吃了，一看這面的賣相，味道就不怎麽樣。”
不過她要是硬讓他吃的話也無妨啦，但別誤會，他只是覺得……如果浪費的話有點不好。
祝曜指了指竈臺，大發善心：“鍋裏還有很多。”
她不常下廚，今晚也是一時興起，想著煮碗面填填肚子，結果秉持著水多了加面，面多了加水的原則，硬生生煮了一大鍋。
方才還在愁著吃不完，這下倒好。
看來裴燼也不是完全沒用。
祝曜打了個哈欠，聲音也變得綿長：“我去睡覺了，你不準發出聲音。”
話音落下，她便頭也不回地離開，只留下裴燼站在原地。
不對，她走了是什麽意思？
他不要吃了。
空無一人的小室內，裴燼執意對自己道。
他絕對不會吃的。
……
一碗面見底。
裴燼吃得很快，一大鍋面連湯都不剩，鍋底只留了幾根被煮軟的蔥花和青菜葉。
他甚至把竈臺收拾得幹幹凈凈，連碗筷也洗了。
一切收拾妥當後，裴燼站在門外，看著月亮發呆。
終於，他邁開了腿，決定去找祝曜。
沒有別的意思，既然她如此關心他，還特地煮了面給他吃，他不想讓她擔心他。
他循著祝曜身上的氣息，輕手輕腳走到偏殿門口。
屋裏這次終於點了盞燈，祝曜正坐在床邊，手裏捧著張紙，上面的字跡混亂。她柔軟的長發垂落在肩頭，在燈光下泛著淡淡的暖光，連帶著模樣都柔和了不少。
見他進來，眉頭卻立刻皺了起來：“裴燼，你到底要幹嘛？”
裴燼站在門口，心頭莫名一堵：“怎麽？我連要睡覺也不行？”
她就這麽嫌棄自己？
不可能，一定是誤會。
祝曜冷笑：“你愛睡不睡，你自己找地方待著，不準進來。”
裴燼卻不依不饒：“我可以睡地上。”
不知道裴燼哪來的執念，祝曜想了想，覺得這個提議好像也行，畢竟這院子裏除了正殿和偏殿，也沒別的能住的地方。
可剛想答應，又猛地想起來他的本體，祝曜表情瞬間僵住，態度堅決道：“不行！”
“走的時候把門關上。”
“哢——”
一扇門被輕聲關上。
夜風再次吹過，薔薇花瓣吹落飄零，拂過手背。
眠星院內，有一道身影離去，背影在星辰下拉得長長的，充滿了落寞。
*
翌日傍晚，藏書閣。
夕陽透過花窗斜灑進來，在書架間織出一道道橙黃色的光線，木架上掛著些風幹的香草，靠窗的位置擺著幾張梨花木桌。
祝曜就坐在靠窗的位置，緋色對襟襯得她膚色似雪，頭發松松挽成一個低髻，殷紅的指尖在書頁上一閃而過。
她看得專註，但坐得不太老實，膝蓋輕輕晃著，時不時會把腳伸直又收回，偶爾擡手把耳側的碎發別到耳後。
對面還坐著個年輕男子。
謝簡知正低頭幫她抄著功課。
與懶散的女子不同，他姿勢很端正，筆尖在宣紙上落下，字跡清雋秀氣，竟與祝曜的字像個八九成。
看似專註，實則已經被人踢了好幾腳。
而且餘光偶爾會瞥一眼對面的人，看她咬著下唇思考的模樣。
空氣間只有書頁翻動的輕響，以及筆尖劃過紙張的聲音。
或許，還有刻意放輕的、不太尋常的呼吸聲。
祝曜又漫不經心地翻了幾頁。
今日沒有晏遷的課，祝昱也沒來接她，昨日的不愉快早就消失，一散學她便跑到藏書閣來。
除了寫這段時間落下的功課外，還為了找有關封印的記載。
沒想到一進來，就看見了謝簡知。
當時，他指著書架旁的登記簿解釋，說自己在藏書閣幫工整理典籍。
結果，謝簡知幫她抄起了功課。
“啪——”
祝曜猛地合上書。
謝簡知筆尖一頓，擡起頭問她：“怎麽了？”
祝曜搖搖頭：“沒什麽。”
只是沒找到她想要的東西。
書上說天地萬物相生相克，最厲害的封印之術，與南宮晚所說的一樣，要借助五行靈力，缺一不可。
同時覺醒五行靈體的人少之又少，南宮晚算一個，本來她也應該可以算一個。
只不過……
她發現自己好像唯獨用不了火屬性的靈力。
難道要再找一個火靈體的人來幫忙嗎？
不知道想到了什麽，她皺了皺眉。
算了，再看看吧。
“怎麽了？”謝簡知又問了一遍。
祝曜不理，施施然站起身。
她低著頭看他，謝簡知仰著頭。
“你要找什麽，我可以幫你。”他道。
祝曜卻往後退了步，揚起下巴輕哼：“你別問了，你寫你的！”
謝簡知還想說些什麽，卻見她已經順著指引離開。
裙擺蹁躚著，跨過一道又一道書架和光線，很快就消失在他的視線。
如夢似幻，像一戳就破的泡影。
他不敢再看下去，只好收回了目光。
視線落在最角落的書架上，祝曜一層層找過去，終於找到了與火靈體有關的書層。
只不過放在了最上面，她踮著腳伸直胳膊，指尖堪堪能碰到書的邊緣，怎麽夠都差一點。
就在她想借助蝶綾去夠的時候，一雙骨節分明的手從她肩頭上方伸過，輕輕捏住了那本書。
身後不知何時站了個人，胸膛若有似無地抵著她的後背，呼吸時的熱氣掃過她的耳後，周圍充斥著他身上清冽的草木香。
祝曜下意識轉身。
卻沒料到動作太急，肩膀猛地撞向身後的人。
“咚”的一聲。
說是撞，看上去更像主動撲進他懷裏一樣。
“小師姐……”
周明珩被她撞得往後退了半步，後背抵在了墻上，手裏的書也晃了晃，險些掉在地上。
祝曜終於穩住身子，擡頭，才發現兩人距離極近，能清晰看見他眼底的錯愕，還有喉結不自覺滾動的弧度。
“周明珩？”
這都第幾次了，她怎麽老是撞到他身上？
祝曜盯著他的眼睛思考。
書架擋住了外面的光，角落裏只剩兩人交疊的呼吸聲，周明珩另一只手虛虛摟住了她的腰，把她圈在了臂彎之間，卻一動不敢動。
許久後，他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小師姐，我……”
話未說完，手臂的肌肉忽然傳來柔軟的觸感。
祝曜捏了捏他的手臂，好奇道：“怎麽感覺你變壯了些？”
背著她偷偷努力了？
可惡，群眾裏面有壞人！
周明珩呼吸頓了頓。
意識到她不僅貼在他身上，還觸摸著他的身體，他的臉頰瞬間熱了起來，嘴裏“我”個不停，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小師姐……我可以親你嗎？”
在他混亂的低語中，祝曜聽見這句話。
祝曜一臉疑惑，不知道他吃錯什麽藥了，方張開嘴想說“不可以”，對方的唇瓣便已經落在了她的唇角。
周明珩的動作很輕，更像是青澀的試探，呼吸甚至緊張到發顫，連空氣都仿佛變得滾燙。
祝曜猛地反應過來，伸手想推開他，卻反而被人完全圈在懷裏，力氣大得掙不開。
“對、對不起，小師姐，我……”周明珩的聲音越來越慌亂，卻沒停下動作。
我忍不住。
他繼續親她，沒把剩下的話說完。
周明珩其實早就來了，剛進門便撞見祝曜和謝簡知坐在一塊，兩人湊得那麽近，畫面溫馨得刺眼。
那一刻，腦子裏忽然想起謝簡知說過的話，他想，既然謝簡知可以親，那為什麽他不可以？
這不公平。
他的動作愈發深入和急切，唇齒交纏間，沒有半分技法可言，只有全然的莽撞和占有欲。
吻是滾燙的，人也是。
祝曜被他按在懷裏，只覺得嘴唇被吮得發麻，與其說是吻，感覺更像是在被狗啃。
直到舌尖忽然嘗到點鹹澀的味道，她楞了楞，才發現眼淚正順著周明珩的臉頰滑落，滲進兩人交纏的唇齒間。
周明珩明明吻得急切，身體卻在微微發抖，像怕下一秒就會被無情推開。
祝曜方欲開口，書架外忽然傳來腳步聲。
“唔……”她被親得有些無力，只能含糊喘息：“周明珩，有人來了……快松開。”
周明珩聞言終於松了力道，卻沒有離開的意思，眼眶反而變得更紅。
他的聲音也帶上哭腔：“小師姐，能不能別再不理我了……”
此時，腳步聲越來越近，祝曜咬了咬牙。
好煩啊！
她擡手擦去周明珩臉上的淚，放軟語氣：“周明珩，你聽話好不好？”
“……”
“好。”
周明珩慢慢松了手：“不要再騙我。”
他只要一個承諾。
祝曜並不深究他的話是什麽意思，胡亂點了點頭，推著他往藏書閣後門的方向走：“不騙你，快走。”
周明珩身影消失的那一刻，腳步聲終於停下。
祝曜轉過身，便對上了謝簡知的目光。
她對他笑了笑：“怎麽了？”
謝簡知站在離她不遠處的地方，默不作聲地看著她。
比平時紅得厲害的唇，微腫，顯然是被反覆吮舔過的痕跡，像被人欺負狠了，唇角都沾著沒擦凈的水光。
她看過來時，漂亮的眼睛帶上了朦朧濕意，眼神無措又天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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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可憐啊曜曜。
再晚來一些，嘴都要被人親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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