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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二(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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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二(9)

次日,天剛破曉,蘇曇在識海裏察覺到外界隱約傳來細小聲響,聽起來不像是有人在走動,也不似人妖搏鬥動靜激烈。她立刻叫醒另外三人,迅速動身出發。

幸運地是,天空放了晴,沒有漫天紛擾的雪花,蘇曇的心連帶著也明朗了不少。

何瑚豎起耳朵:“剛才那是什麽動靜?”

陳鑫郁:“聽聲音好像正是從雪山腳下傳來的。”

“耳朵挺好使嘛。”南宮洛奚不鹹不淡地看了他一眼。

何瑚終於忍不下去,問道:“南宮洛奚,你自昨天起就怪怪的,到底發什麽了?”

“……沒什麽。”南宮洛奚依舊走在她身邊,卻不再多說一個字。

何瑚見他不願意說話,火氣一下湧上來,幹脆自己也扭過頭,主打一個眼不見心不煩:“愛說不說。”

這邊陳鑫郁自覺氣氛不對,快步和蘇曇並排同行,小聲道:“蘇姑娘,這二人一直都這麽……直爽嗎?”

直爽?她只看得到一個滿得快要溢出來還不自知的醋缸子和一個大咧咧沒心眼的太陽花。

蘇曇:“他倆歡喜冤家,習慣就好。”

“這樣啊。”陳鑫郁了然,接著剛才的話繼續道,“蘇姑娘也覺著這聲音來自雪山嗎?”

蘇曇聞言,微微仰頭,看向不遠處的巍峨群山:“不敢確定。但現下唯一的方向就是那裏,無論如何都要先去到再說。”

這時,何瑚走上前對蘇曇說:“阿檀,你有沒有覺得這幾天,裏境有些太平靜了?”

“有。”

她自然察覺得到,自從上次遇到妖獸抑或是其他險關,已經過去三天,日日風平浪靜,時間長了反而讓人覺得壓抑。

“恐怕暴風雪就要近在咫尺了。”

陳鑫郁面如其名,臉上蒙上一層陰郁,說話卻輕聲細語,叫人不易察覺。

何瑚叮囑道:“我感知到,瑰棘花的氣息方向仍在雪山方向。大家緊張起來,切不可放松警惕。”

蘇曇四人繼續往前走,終於再次遇到兩只攔路的妖獸。這兩只妖獸看起來並不似陳鑫郁描述的那樣互相殘殺,看著只是裏境裏的普通妖獸。

何瑚調動靈力感知,很快道:“它們身上沒有瑰棘花的氣息。”

蘇曇:“那就開始吧,速戰速決。”

……

轉眼已是晌午時分,蘇曇四人已經雪山腳下。白皚皚的高聳山谷回蕩著積雪融化成雪水落下的滴答聲,頗有節奏地敲打在眾人心尖。

蘇曇驀地停下腳步,心裏騰地升起強烈不安的預感——周圍依舊如常,只是四下裏似乎變得……變得更靜了。

靜得隱晦而詭異。

還真是應驗了那句越怕什麽來什麽,變數往往就在一念之間。

一片巨大的陰影神不知鬼不覺地將她們四人全部籠罩起來。

陰影籠罩的剎那,蘇曇瞬間感覺到自己的五臟六腑仿佛被緊緊地揉捏成一團,一口氣半上不下地吊在嗓子眼,憋得喘不過氣。她艱難轉頭,看向和自己一樣動彈不得的另外三人。為何她們竟無一人對此次危險有所感知?

陳鑫郁艱難地蹦出幾個字:“閉息、收斂……靈力。”

南宮洛奚:“?!”

他驚恐地轉動眼珠子瞟向陳鑫郁,仿佛在問,不使用靈力還怎麽逃命!但危急關頭,只能死馬當做活馬醫。另外兩人也緊跟著立馬動作。

蘇曇堪堪收回靈力,便立竿見影般如釋重負,肝臟器官又重新在身體裏歸位。同一時間,沒有了靈力的作用,刺骨的寒氣瞬間湧進身體,蘇曇狠狠地打了個寒顫。

來不及多想,她立刻閃到地面上的陰影之外,擡頭望去才發現,造成這巨大陰影的竟是一只盤旋在半空的夭勒妖!

很快,另外三人也掙脫出來,重新掌控了身體。

那夭勒妖扇動著足足有五米長的雙翼,旋起的氣流濃稠地包圍蘇曇全身。通體黑褐色的羽毛,唯獨頸部簇生一圈暗沈斑駁的鉛藍色的雜羽,顯得格外矚目。

南宮洛奚:“這鳥妖一直在天上不下來,我們該怎麽辦?”說完,他無意識對上夭勒犀利兇狠的目光,驚出一腦門汗。風一吹,又成了止不住的冷汗。

下一秒,夭勒妖徑直俯沖向地面上的眾人,伸出尖銳鋒利的爪牙,仿佛早已掠劫成性,要活生生地將人肉撕碎。

“快躲開!”蘇曇高聲提醒,閃避時還是讓鳥妖撕破了衣袖。

“現在靈力使不出來,靠武力嗎?”

何瑚心驚膽戰地躲避,註視著鳥妖的一舉一動。

蘇曇:“恐怕只能這樣了!”

南宮洛奚被這妖獸驚人的滑翔速度驚到,完全不似龐大的身形看起來笨重!

他觀察片刻形勢後,跑到何瑚附近,把隨身攜帶的淬毒袖箭扔給她:“拿好。”

接著,他來到蘇曇身邊,快速商量道:“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我們必須配合牽制住它!”

“我來吸引它的註意力!”陳鑫郁不知什麽時候出現,自告奮勇道。

蘇曇皺起眉,剛才只顧著躲避,竟沒註意到隊裏還有一個可疑的人。

她順著答應:“好,我和你一起去牽制鳥妖,南宮洛奚你和何瑚負責進攻。”

南宮洛奚聽到何瑚的名字後停頓了一秒,接著便聽見何瑚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沒問題。”

何瑚向蘇曇點頭示意,隨即把南宮洛奚拉離鳥妖一段距離,她一邊註意鳥妖的動向,一邊說道:“你善用劍,武功又比我高,近戰就交給你,我在後方聽你指令輔助你。”

南宮洛奚神色有些不自然,突然像個小姑娘扭捏道:“你不是不理我了?”

“?”何瑚心大如盤,哪還記得早晨還在和他置氣,當下只顧著眼前的大妖。

她疑惑道:“為何不理你?”

南宮洛奚嘴角一抽,渾身的別扭瞬間不見,心情覆雜得變了又變,臉也跟著紅了又紅,最後氣來氣去,只能氣自己自作多情。

他吸了一下鼻子,把多餘的心思收回,走到低空盤旋的鳥妖前面,盯著它認真道:“聽你的。”

陰影之下,蘇曇摸出衣袖裏剩餘的傳送符數了數,還有三張。雖然目前無法使用靈力,好在自己當時為了偷懶,多買了一些符紙——就是現在剩的不多,要珍惜著用。

除了符紙,就只留著幾顆沒用完的霹靂珠。霹靂珠有距離限制,近了使不出來。蘇曇在腦海裏思索一通,還是沒把符紙的事情告訴陳鑫郁。

陳鑫郁對身邊人的心思全然不知,他調勻氣息同蘇曇說:“蘇姑娘,我該怎麽做?”

“先繞到後面。”蘇曇當機立斷。她把兩顆霹靂珠遞給陳鑫郁,告訴他何時用。

夭勒妖註意到四人前後分散開,以為蘇曇等人在發出挑釁,瞬間變得惱羞成怒,陰騭的豆眼猩紅如血。它嘶啞長鳴,更加瘋狂地扇動雙翼,瞄準了離得最近的南宮洛奚。

南宮洛奚收斂起平常時候的少年稚氣,目光微沈,穩穩地側身站立在地。他緊握長劍直指鳥妖,手腕繃得筆直,蓄勢待發。

來了!

鳥妖徑直向著南宮洛奚沖來,迫不及待地伸長利爪。南宮洛奚瞇起雙眼,腳尖輕巧點地,像葉子一般從鳥妖背上仰躍而過。鳥妖毫不甘心,飛快地旋轉巨大身體,再次發起攻擊,南宮洛奚再躲;再攻,再躲……幾個回合下來,鳥妖氣急敗壞,幹脆把利喙轉向它身後的蘇曇。

蘇曇全程密切觀察局面,早已做好了準備。她使出手裏捏著的傳送符,閃現到鳥妖背上。蘇曇緊貼著夭勒的羽翼,利落地抄起腰間匕首插進它的脖頸。

“怎麽回事!為什麽這鳥妖絲毫不受影響?”

蘇曇發覺這妖獸不似之前那般好對付,她立刻啟動傳音耳飾,飛速和遠處的何瑚說明自己的情況。說罷,她高聲對下面喊道:“陳鑫郁,按我剛才和你說的做,快用霹靂珠!”

陳鑫郁很快應聲,舉起一只手示意,表示自己聽到。

鳥妖連續被蘇曇的匕首刺了數十次,雖沒正中要害,但明顯痛得失去大半攻擊的力氣,越發暈頭轉向,嘴裏發出更加刺耳的長鳴。

“糟了。”蘇曇的心狠狠一墜。鳥妖怕不是在喚同伴!

——陳鑫郁怎麽還不行動?!她極力控制著鳥妖,從上面探頭。

只見陳鑫郁低著腦袋來回在地上踱步,似乎在等待什麽。

那一瞬間,蘇曇猛然意識到,陳鑫郁已經不可信了!

為什麽在夭勒妖一出現時陳鑫郁就知道該如何恢覆自如?為什麽他自始自終全然不像她們那樣緊張?為什麽他在有意保持沈默?一個個疑問如雨後春筍般接連不斷冒出,饒是蘇曇再淡定,背後也滲出薄薄的冷汗。

陳鑫郁接近她們,究竟是和目的?如果不是為了他口中所謂的花花草草,也不為瑰棘花,那就只能是……

是為了人!

“阿檀,小心!”何瑚的聲音在耳飾裏響起,猛地將蘇曇拽出走神的思緒,她道:“鳥妖不好接近,現在殺它太困難,我準備先把它兩只眼睛射瞎!”

蘇曇快速平覆情緒:“好。”

她在鳥背後躲好,繼續道:“陳鑫郁已經不可信了,他的目的是我們。你和南宮洛奚小心周圍,也小心他!”

何瑚:“陳道友怎麽……”

“有時間再和你解釋,保命要緊!”

“好。”何瑚不再多問,她將袖箭對準了鳥妖的頭部,“躲好了!”

下一刻,利箭穿破空氣,“咻!”的一聲,精準射進夭勒妖的左眼。又一聲“咻!”夭勒妖的右眼也多了一只袖箭。

緊接著,鳥妖的雙目迸出鮮紅的血,刷刷地順著脖頸滴落成線,殷紅了潔白的雪地。

失去視野,鳥妖竟如同失了神魄,狂躁地振動雙翅,顛得蘇曇快要把胃裏的酸水吐出來。餘光中,她瞥見一團熟悉的黑氣從鳥妖的頭上竄上天,又奇怪地轉了個彎,像被吸引般鉆入她眉心。

蘇曇:“……”

不是吧,又來。

在暈倒的前一秒,她拼命調整到一個安全的姿勢,緊接著失去意識,從鳥背上“優雅”跌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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