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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 ? 尋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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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   尋找

◎他的懲罰與獎勵◎

“孟宜, 我錯殺了一個人。”

“但我不是故意的,殺她實非我本意,我想殺的另有其人, 卻在陰差陽錯之下,導致了她的死亡,我實在不知以後該怎麽面對淮景和沈姑娘。”

此夜無風,亦無月。

趙同舟筋疲力盡地走回房中,見孟宜正在案幾上抄佛經,他走近,她的字跡端方清秀, 她的字一向好看:“是在為我祈福?”

孟宜點頭, 拉過他的手坐下, 趙同舟坐在她身側,眼角滑落淚水,他每次看到孟宜便會覺得安心,忽而,他將孟宜擁入懷中, 孟宜先是錯愕,連手也不知道該往哪兒放,忽而,她感受到身邊的人在抖,在抽泣。

於是她沒有推開他, 只是輕輕撫了撫他的背,望他心安。

……

妹妹死了。

蘇爾丹回到營帳之中, 眼睛哭到發幹, 未說過一句話, 分明是死裏逃生, 卻沒有半點劫後餘生的喜悅,是阿依吐露替她死了!

“傳我軍令,不能將阿依吐露倒戈大魏一事傳出去,若被我聽到半點閑言碎語,格殺勿論!”

怒意爬過全身,他站在原地,眸底閃過幽暗冷光。

一命換一命。

盧淮景,我要你拿命來還!

蘇爾丹攥緊拳頭,直至指節發白:“當初沈仲明給的圖紙呢,將它拿過來。”

“是。”

將領將圖紙鋪開,他僵住原地,激動得嘴唇發抖。

此乃雲州輿圖,輿圖上記載一密道,翻越稽山,可直蹈雲州,蘇爾丹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指尖慢慢劃過這張輿圖,語氣森冷:“世人皆稱盧淮景為少年戰神。”

他一頓,眸中寒意越來越深:“他若是神,我便弒神。”

……

清風徐徐,吹動案上的書冊,沈瑤卿走到書案旁,正想翻到早晨未看完的那一頁,忽而見到此頁記載著一種花,她的目光漸漸聚焦,她從未見過這種花。

她撈起醫案,此花名為雙色月魄草,根系纏繞如盤蛇,葉有鱗紋,花開時散發異香,能吸引方圓十裏的毒蟲,能解禽疫。

只是……

此花花開兩朵,一白一藍,一生一死,要解疫病,只能取……

沈瑤卿看到要緊之處,卻發現此頁只寫到這裏,她急忙往下翻,醫籍卻漏頁了,她心中焦急萬分,這一頁究竟落在何處?

她四下尋找,將屋子裏翻了個底朝天,也未見著,一時間,心如火灼。

盧淮景進屋時,見屋中淩亂,醫案散落一地,跟打了仗似的,他柔和一笑,蹲下身,替她收拾好,只是他撿的速度比不上她扔的速度,這一塊剛收拾幹凈,另一邊就堆起了一座小山。

他無奈一笑,走到沈瑤卿身側:“瑤卿,你在找什麽?”

沈瑤卿素愛整潔,這副樣子,倒像極了柳瑜,一定是在找尋極重要之物。

沈瑤卿才察覺到盧淮景在她身邊,忙得沒擡頭看他一眼:“將軍,醫冊,我在找醫冊。”

“哪一本醫冊?”他有耐心地詢問。

“治療疫病,我找到了治療疫病的方法,可是醫冊上只記載了一半,還有另一半丟了。”沈瑤卿翻箱倒櫃,拍了拍腦袋,忽而想起,這本醫冊以前在西山時,是被自己給撕了。

沈瑤卿拍了拍腦袋,真是糊塗,因果,因果,竟是這樣的因果。

她急得團團轉,在原地來回踱步。

“瑤卿,既已找到了方子,便不急於一時,所有問題都會迎刃而解,只是時間問題。”他摸摸她的腦袋,想讓她寬心。

“不行的,將軍,不行的。”她心中發愁。

盧淮景忽然想到一事,問道:“瑤卿,玉釵盒子你還在嗎?”

就是他當時送她玉釵時,那個裝玉釵的盒子。

沈瑤卿給他指了指方向,盧淮景上前,打開盒子,在裏面放了一件東西,沈瑤卿剛湊上頭去,他“啪”的一下將盒子關上,不讓她看。

神 神秘秘的……

沈瑤卿索性直接問:“將軍在裏面放了什麽?”

盧淮景諱莫如深:“秘密。”

秘密?

“將軍既將此物送給了我,那便是我的東西,既如此,將軍在我的盒子裏放了什麽,我有權知道。”她伸手要搶。

盧淮景手腕一翻,輕易地將它舉高,她不甘地踮起腳,他卻已背過手去,將那物件藏於身後,只是垂眸看著她,眼底含著笑意。

“瑤卿,這裏面藏著的是我給你留的錦囊妙計,不到萬不得已之時不能打開。”盧淮景賣著關子。

沈瑤卿故意問:“什麽情況才算得上是萬不得已?”

盧淮景手指微曲,指節輕輕敲了敲她的腦門:“夫人一向很聰明,到那時候,自然會知曉。”

沈瑤卿眉眼一彎:“若是我不知道呢?”

“那我舉個例子。”盧淮景沈吟片刻,“比如你見不到我的時候。”

“你要去哪?”雖是玩笑之語,她卻覺得這話越聽越不對勁。

“我不去哪,我來這,當然是與夫人同床共枕的。”話音剛落,盧淮景一把將她抱起。

沈瑤卿猝不及防間挽住他的脖頸:“你今夜也不回去?”

他前夜來此,勸她早些休息,修養身體,卻言行不一,折騰了她整整半宿,直至後來,倦意湧上,她不知不覺就睡著了,也不知道後面他有沒有睡著,但早上起來,這脖子居然多了許多紅印,讓她都不敢出去見人。

還好天冷,她披了鶴氅,鶴羽纖長,遮住了她的脖頸,不過……

沈瑤卿的目光投向他的紅唇,“噗嗤”一笑,他嘴巴似乎有點……腫?

自作孽……

“你笑什麽?”盧淮景註意到她的視線。

沈瑤卿搖搖頭:“沒什麽。”

“那你在看什麽?”盧淮景眉毛微揚。

沈瑤卿這次沒躲,語氣略微俏皮:“在看將軍啊,將軍長得好看。”

盧淮景將她抱到床榻上,順勢躺在她身邊,自然而然地與她蓋同一條被子。

沈瑤卿:“……”

他倒是越發輕車熟路了。

“瑤卿,你覺得我長得好看?”他尾音動人,眸色漸深。

明知道自己長得好看,還故意用這樣的眼神看她,他是不是故意的,沈瑤卿躲開他的眼神,逞強道:“沒有。”

盧淮景握起她的手,眸光璀璨:“你該不會是對我見色起意,一見鐘情吧?”

沈瑤卿眨了眨眼:“是啊,從見將軍的第二眼起,我就覺得將軍討人嫌。”

宛若兜頭冷水。

不過她說的是……第二眼?

盧淮景窮追不舍:“那第一眼呢?”

“第一眼……”沈瑤卿喃喃念道,腦海裏回想起與他的初見,“我不告訴將軍。”

“不告訴我?”

“不告訴。”

盧淮景眉梢輕挑,眼底閃過一絲意味不明的笑:“那看來印象還不錯。”

沈瑤卿推了他一把:“自作多情。”

誰知這一推卻被他順勢握住了手腕,沈瑤卿有不祥預感,另一只手捂住了自己的臉,果不其然,他還是尋了空隙親了自己的臉,清清涼涼,宛若拂過臉頰的清風。

盧淮景得逞一笑:“這是對你不說實話的懲罰。”

沈瑤卿不服氣:“可我已經對將軍說過實話了。”

盧淮景意味深長“嗷”了一聲,註視著她:“你這是在向我討獎勵?”

他的獎勵和懲罰都是一樣的東西……

沈瑤卿抿了抿唇:“將軍的獎勵我受之不起。”

盧淮景粲然一笑,撫了撫她的臉頰:“你馬上就要成為我的夫人了,我說過,我的就是夫人的,連我也是夫人的,區區獎勵而已,夫人想要多少,我就能給多少。”

他湊近她的耳畔,聲音變得蠱惑,沈瑤卿將頭蒙在被子裏:“可我現在什麽也不想要,我想睡覺。”

“夫人困了?”

沈瑤卿假裝已經睡著,沒有理他,盧淮景笑了笑,良久,他看向塌邊的燭光,目光又向外移去,長夜即將盡了。

“瑤卿,等我回來。”他聽到她均勻的呼吸聲,輕手輕腳地下了榻,像是離別,又像是訣別。

他關上門,趙同舟迎面走來,他心中有愧,盧淮景也沒有提起,兩個人都有意避開了那個話題:“接下來,你守好城門,我領兵去稽山。”

“淮景,你確定?”趙同舟心中有不祥預感,總覺得他此去危險重重。

盧淮景頷首:“朝中出了內鬼,他必定會向蘇爾丹透露稽山的秘密。”

說完,他緊握住腰間佩劍,回望了一眼沈瑤卿所在的房間,爾後,跨步向前,再不回頭。

沈瑤卿將醒未醒,手往旁邊環過去,想抱緊身邊的人,卻落了空,只摸到冰涼的被褥,這才清醒過來。

他早就走了,也不知是何時走的。

她起身,穿好衣服,撕了雙色月魄草的圖紙,藏在袖中,背起竹簍,再備了幾瓶驅毒蟲的藥,出發尋藥。

天還未亮,朝露未晞,幽藍天地間蒙著薄薄的霧。

山路多荊棘,沈瑤卿從小在西山長大,也習慣了這顛簸難走的路,聽雲州百姓說,雲州內的這座小山的確長著雙色花,只是此花綺麗詭艷,根系蜷曲似蛇,百姓們皆認為此花有毒,是恐怖故事裏能吸人魂魄的鬼花,見之則駭。

原先這花一開,百姓們便將這花燒了,可此花生命力極其頑強,燒之不盡,百姓無奈,只能選擇與之共處,後來,索性不踏足此地,眼不見為凈。

沈瑤卿一個人在山上不知摸索了多久,冷風灌進她的袖口,越往上走越冷,她不禁想起絳雪,祁山環境惡劣,盧淮景當時是怎麽在暴風雪中取得絳雪的,他還從未對自己說過。

一邊走,一邊想,忽而,一片幽藍色彩映入眼簾,花開兩朵,一藍一白,葉有鱗狀,正是——

雙色月魄花。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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