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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 ? 誘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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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   誘惑

◎今夜讓我留下吧◎

阿依吐露茫茫走在雲州城內, 雙目是空然的、覆雜的,甚至是絕望的,三三兩兩的人從她身側穿過, 面帶疲色。

“姑娘,可否讓一下啊?”一老翁推車而來,因道口狹窄,車過不去。

阿依吐露後知後覺側讓一旁:“抱歉,老伯。”

老伯步伐微一停頓,瞳孔睜大:“聽姑娘的口音是北梁人?”

一句北梁人引得所有的行人側目而視,路人皆投以不善目光。

“咚咚”幾聲, 石子從四面八方而來擊打在她的前胸後背, 骨頭被打得生疼, 錯雜的聲音中,傳來孩童清亮的聲音:“就是你們北梁人放出的瘟疫,害死了我母親!你們北梁人全是十惡不赦的壞蛋,全都該死!”

阿依吐露沒有反抗,站在原地承受雲州百姓的怒火, 不言不語,靜得幾乎寂冷,腦海裏總是時不時冒出方才戰場上兄長對他說的話。

“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做什麽,你這是背叛摯親,背叛家國!你以為你此刻的行為就是正義的嗎?你以為大魏人會對你感恩戴德嗎?你是北梁公主, 他們只會對你恨之入骨,阿依吐露, 你清醒點吧!”

她閉上眼, 靜靜承受雲州百姓的憤恨、怨懟、攻擊, 以望能消除北梁的罪孽, 她從未奢望過百姓的原諒。

“你們在做什麽?”沈瑤卿見這一幕急沖而來,護在她身前。

雲州百姓見到沈瑤卿就收手了,但依舊控制不住心中怨氣和怒火:“沈大夫,她是北梁人,我們那麽多摯親、愛人都慘死在北梁人手上,縱使將她大卸八塊也不能解我們的憤恨,我們敬重沈大夫,但沈大夫不應在大是大非面前糊塗,不能幫我們的敵人說話,否則怎麽對得起我們雲州百姓的冤魂!”

“就是!”

“就是!”

“北梁是有錯,但這個錯不能歸咎於所有北梁人,人分善惡,不可以一概全,國家也同樣適用此道理,她方才為你們在戰場上拼命廝殺你們沒看見嗎?”

眾人默言,老翁站出來對阿依吐露道:“這位姑娘,你是北梁人,於情,我們無法原諒你,亦不會接受你,於理,我敬你的正義,但兩國交戰,北梁人放出疫病,害無數百姓將士慘死,我們雲州,不歡迎姑娘,今日能讓姑娘留在雲州,全是看在沈大夫的面子上。”

他說完,轉身,對大家夥道:“大家都散了吧。”

老翁在雲州是德高望重之人,大家也願聽他一句勸,暫且先咽下這口氣:“別讓我再看見你!”

“阿瑤。”阿依吐露終於垂著眼眸,淚水墜下,“啪”地落在裙裾上,她猛地擡手掩住口,卻掩不住她的哭泣,她遠離故土,是為和平,若無和平,她千裏迢迢來到大魏,是為什麽?

信仰坍塌,恰似,海浪決堤。

沈瑤卿含著淚:“這不是公主的錯。”

“我背叛了國家,我的父皇,母後還有兄長都不會再認我,我的子民會恨我,我那麽那麽想要回家,可我再也沒有資格回去了。”大魏也若不下她,天大地大,再也沒有她的容身之所。

可她以前,是父皇母後最受寵的公主,她是不是錯了?

沈瑤卿走近她,將她抱入懷中:“公主只是在忠於本心,世間處處存在桎梏,公主很勇敢,公主可後悔今日之事?”

“不後悔。”縱使為天下不容,她也不後悔,世上的生命都值得尊重,不分貴賤,不分國籍,她不認可兄長的所作所為,她做不到違逆本心,去做喪盡天良之事。

“公主若是無處可去,可以來我身邊。”

沈瑤卿已經為她想好了退路,故技重施,助她假死,屆時,天大地大,任她馳騁,世人再也不會有阿依吐露的存在,代價是,她再不可以去見自己的摯親。

“阿瑤。”

沈瑤卿肩已被她的淚水浸透:“公主想哭便哭吧。”

發洩一下總是好的。

更深漏殘,整座城像沈在墨河裏,月光是青灰色的,薄薄地敷在瓦上,瓦楞草支棱著枯瘦的影子,在風裏細微地顫。

沈瑤卿將阿依吐露帶到醫館的房間裏,等她睡著才敢放心離開,回到趙府時,月已掩到雲層之後。

屋裏黑漆漆的,隔壁亦是,盧淮景沒有回來。

她孤零零一人走近屋裏,點了燭火,開始翻看醫書,先前試了好多方子,都沒有半點效果,可雲州等不及了。

她太累了,想著想著,頭一點一點地垂下去,整個身子微微側傾,下頜失了支撐,朝著案幾垂落,正在這時,他的掌心已先一步托住那即將觸到冰冷紫檀的臉頰。

溫熱的掌心恰恰接住她下滑的重要。

她忽然間清醒過來,拍了拍自己的臉:“將軍,你回來了。”

燭火在他的眸光中鍍上一層柔暖,他的眉頭微微蹙著,恰似春水被風吹皺時,那種溫柔的、無奈的漣漪,他沈聲道:“嗯,我回來了。”

沈瑤卿對他淡淡一笑,重新拿起筆,他卻一寸寸將筆從她手中抽離,擱在筆架上,隨後,走到她身側,俯身,一手輕輕探入她膝下,另一只手繞過她單薄的肩背,將她打橫抱起。

“你現在應該好好休息。”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像夜風穿過松針,溫柔而好聽。

沈瑤卿身子陷進衾被的剎那,身子微微彈了彈,她急忙要起身:“不行,我的醫冊還未看完。”

盧淮景仍保持半跪的姿勢,見她要折騰自己,微一蹙眉,萬不得已之下,直接欺身壓了上去,上半身懸在上方,他修長如玉的手撫著她的發梢,蘭麝香氣撫入鼻尖,迷醉人心。

“瑤卿,你若不乖些,就別怪我不顧禮數對你做些什麽了。”他的鼻尖幾乎要觸及她的鼻尖,溫熱的吐息拂過她的雙唇,“夫人別擔心,我今日來時,特意沐過浴的。”

尾音滾燙,夾著蠱惑人心的力量。

沈瑤卿心跳如雷,渾身被他的眼神灼得滾燙,依舊逞強著與他對視:“淮景,這事不能再拖延了。”

盧淮景的目光移向她的脖頸,肌膚上的紅痕已極淡極淡,他再次俯身,在原來的位置上親吻了一下。

沈瑤卿感到身子一陣酥麻,渾身沒有力氣,像是陷在棉花裏:“你要當小狗嗎?”

“嗯,夫人若是不聽話的話,我今晚就不止是當小狗了。”氣息紊亂地交融在咫尺之間,他擡手,拇指輕輕拂過她的濕潤的紅唇,聲音喑啞得不成樣子。

春夜孤燈,紅帳旖旎。

她被禁錮在他的方寸之內,距離不過毫厘,葳蕤長睫下掩著他一雙明亮雙眸,溫存脈脈,眸光流轉,恰若漫天星辰散落,他的鼻梁挺直,帶著山巒般的清峻,唇紅而飽滿,不笑時,也像噙著三分笑意。

沈瑤卿看得入神,不自覺咽了咽口水,不得不說,世上男子萬萬千,盧淮景是她見過長得最俊朗的一個,她以為自己最不看中皮相,可此情此景之下,他這麽溫情脈脈地伏在她身上,她不得不承認,自己竟被他所誘惑,甚至想片刻沈淪。

不自覺,心越跳越快,臉越燒越燙。

“瑤卿,你的臉怎麽紅了?”他輕輕一笑,連笑聲都變得誘人。

明知故問……

必須清醒過來,沈瑤卿立刻閉上了眼睛:“將軍你說的對,不急於這一時,我今夜休息好了,明日效率更高,我要睡了,將軍請回吧。”

“誰說我要走了?”盧淮景緩緩撤開些許距離,側身躺在床榻外側,一手支著頭,含笑看著她。

沈瑤卿愕然,本想側身與他對峙,卻在對視的剎那失了底氣。

“瑤卿,聽說今日我不在的時候你暈倒了。”他收起眼底的漫不經心,心疼地看著她,連聲音也漸漸沈了。

燭火搖曳,二人借著這抹暖光在這柔和長夜中對視。

他珍愛至極的人怎麽可以受那麽多苦?

沈瑤卿心中難過:“我沒事的,只是將軍,公主她今日受了刺激,情緒很不好,我很擔心她……”

“瑤卿,可我也很擔心你。”

“你知不知道,我真的很心疼你。”

沈瑤卿雲淡風輕地笑笑:“我嗎?將軍,你不用擔心我,我能吃能睡,能笑能跳,一點事也沒有,倒是你,最近瘦了不少。”

沈瑤卿伸出手,輕輕撫過他的臉頰,最近他一定也很累吧。

盧淮景握住她的手,一個俯身再次壓了上來:“瑤卿,多考慮考慮自己,好不好?”

說完,他吻在她的眉心,溫軟的觸感使得沈瑤卿心中一顫,沒忍住一陣瑟縮,盧淮景低下頭,溫軟的目光落在她的唇瓣上,沈瑤卿抿了抿唇,心潮來回波蕩。

盧淮景喉結微微滾動,近日她與他都各忙各的,忙得心力交瘁,也是許久沒有溫存過了,縱使不能做其他的,抱著親一親也不算逾矩吧。

他垂下眼,如餓兇了的野狼盯緊獵物,看向她飽滿的丹唇,還未吻上,他的氣息便先一步而來,鋪天蓋地將她席卷,沈瑤卿攥緊了被褥,緊張地等待著他的吻。

下一秒,他低頭吻了下來,輕車熟路地扣開她齒關,長驅直入,幽香陣陣,她擡手攀住他的脖頸,他極有耐心地引導,去勾她的舌,她學著他的樣子,生澀地回應。

可他的吻溫柔、綿長又霸道,侵吞著她所有的氣息,攫取著她所有的理智,沈瑤卿整個人暈怔怔的,被親得喘不過氣。

他的吻一次比一次熱烈,她還是學不會……也跟不上他進步的步伐……

她面色潮紅,實在禁受不住這猛烈攻擊,嘴裏溢出一聲細碎低吟。

盧淮景這才松開她的唇,慢慢睜開眼,看見她額上已沁出細密汗珠,唇瓣被他吻得水涔涔的:“瑤卿,今夜我不走了,好不好?”

他摩挲著她的唇角,向她懇求。

沈瑤卿的明眸裏泛著水光:“那你只能安安靜靜地躺在我旁邊睡覺,其他什麽都不能做。”

“嗯,我答應你。”他的聲音沙啞,心裏依舊在貪婪。

得了她的準允,他俯身舔了舔她的唇。

沈瑤卿渾身起了一陣細小顫栗:“將軍你真的要當小狗?”

“瑤卿,我不做其他的,就親親你,好不好?”他貪婪地吻著她,他的吻四處游移,將她的耳朵、鼻尖、唇瓣、脖頸吻了個遍。

沈瑤卿身上滾過細小顫栗,微微喘著氣,肌膚透出艷紅,他那麽霸道,哪裏是在征求她的同意?

“淮景。”

盧淮景頓住動作,安撫般撫著她的青絲:“怎麽了,瑤卿?”

“我聽說將軍以前是不近女色的。”

“那是因為之前沒有遇見你。”說完,他又繼續吻,“遇到你之後,我就想把自己都給你。”

【作者有話說】

[橘糖]苦苦的劇情線裏夾點甜甜的糖,這樣就不苦了(應該還算甜的,對吧[讓我康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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