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 ? 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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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 配合
◎似曾相識的話◎
夜色濃稠, 像是潑翻的墨，沈甸甸地壓過兩個人的頭頂，屋外的風聲停了, 連同屋內也是一片死寂，此刻，傳來“吱嘎”、“吱嘎”推動木門的聲音。
沈瑤卿往四下看了看，窗外唯有慘淡的月光，其餘什麽也見不到，忽而，一陣陰風吹過, 涼意順著縫隙透進屋內, 如蛇一般蜿蜒而上, 纏著人的脊背、脖頸。
可仍舊是什麽也沒有。
沈瑤卿心中正在狐疑，稍一分神，猛一擡頭，窗欞外，黑黢黢地杵著鬼影, 帶著說不出的僵直，偶爾極輕微地一晃，也不像風動……
“夫……夫君。”沈瑤卿的指尖勾了勾盧淮景的衣袖。
她身子蜷縮成一團，像柔柔軟軟的小貓，連聲音也變得柔軟, 帶著百轉千回的尾調，一下一下在人的心裏撓, 她的手從盧淮景的衣袖一路往下移, 緩緩地移到他的手心, 輕輕撓了撓。
一陣極細微的電流流過盧淮景的手心, 他反握住她的手，卻被她用力往後拽。
“夫君，我害怕，你可不可以離我近點。”沈瑤卿硬著頭皮說完這句話後，身上立時起了一層細小的雞皮疙瘩，她從不擅長撒嬌，若非是為了演一出戲，引外面的鬼上勾，恐怕一輩子都不會。
盧淮景被她的手一勾一拉，整個人往後一栽，栽倒在了榻上，他霎時大腦一片空白，正要起身，卻被沈瑤卿急忙用雙手按住，一頭青絲鋪散在他的肩頭，身子差一點就能貼上，盧淮景心神微一搖晃，他輕聲問：“怎麽了，瑤卿？”
聲音很輕，只有近在咫尺的兩人能夠聽見。
沈瑤卿趕忙比了一個“噓”，隨即餵他吃了一粒藥，附在他耳邊輕聲說道：“將軍，有迷香。”
盧淮景才意識到真有迷香，方才被她一口一個夫君喊得心軟，竟絲毫未有察覺。
外邊沒有聲音了。
兩個人默契地裝暈。
“吱嘎”一聲，木門被緩緩推動，一絲涼風先鉆了進來，緊接著，是懸在夜裏的一團光，光在地上拉出兩條長長的影子。
掌櫃秉燭往榻上照了照，榻上的兩人已經昏厥，一動不動，他確認完畢後轉首看向身側的男子：“主人，已經暈了。”
身側的男子仔細打量了二人一眼：“看這二人的長相，是南方人。”
掌櫃點頭：“聽口音也是，這位公子衣著華貴，想必出身定不一般。”
“要不我去搜刮搜刮這男的身上有什麽財產，好大賺一筆。”
盧淮景和沈瑤卿未睜眼開眼看，一直不動聲色地聽二人對話，原來是他們在裝神弄鬼，可掌櫃身邊的人又是誰？難不成二人是為打劫？
不，絕不是。
若是為了盜竊財寶，沒必要在一開始便阻止他們住這間客棧，客棧這間房一定藏著秘密，他們裝神弄鬼，散布靈異傳言，就是為了守住這兒的秘密，可下午在房間搜了一圈，都沒有找到什麽東西。
可他們想守的秘密，會與賬本有關嗎？
二人斂聲屏氣，繼續聽他們對話。
掌櫃猥瑣地朝盧淮景伸出雙手，盧淮景簡直忍無可忍，他的拳頭越攥越緊，若他再敢近身，休怪他不客氣。
“住手！”男子大喝道。
掌櫃不好意思地頓住動作，撓撓頭。
男子責怪幾句：“都這個時候了，還掉錢眼裏。”
掌櫃想了想，開口道：“尋常人住客棧，一聽到死過人，都覺得晦氣，怕被鬼祟纏身，避之不及，這兩個人卻像是帶著目的來的，鎖死了這個廂房不放，況且，聽這男的口音，像是京城一帶的，衣著又富貴，你說會不會是京中權貴？”
他面露駭色，捂住嘴：“會不會是上面派來的人？”
“他們已經找到這兒了，可素蕓沒有回來，主人，素蕓會不會出事了？”
果真是素蕓，看來賬本就在房內。
男子踹了他一腳：“閉上你的烏鴉嘴。”
忽而，他腦中閃過一道靈光：“不過你倒是提醒了我，這兩個人可以先不用殺，也許他們知道素蕓的下落，逼問無果後，再殺也不遲。”
掌櫃豎起一個大拇指：“主人高見。”
看來他們真知道賬本的下落，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既如此，就擒了這兩個人，從他們口中逼問出賬本的下落。
掌櫃尋了根麻繩，正要去綁，不料仿若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死死控制住，繩子在釘在原地般一動不動，忽而，繩子從它手中溜了出去，等他反應過來時，手上空空，而自己的手腕卻被牢牢捆住。
沈瑤卿點亮了塌邊的燭火。
掌櫃瞠目結舌，看眼前兩個人醒了過來：“你……你們兩個不是中了迷香嗎？”
“迷香？”盧淮景漫不經心地看了他一眼，自豪道，“忘了告訴你，我夫人精通醫理，世上就沒有她不認識的草藥，也沒有她聞不出來的香，你這小小技倆，還想對付我們。”
“主……主人。”掌櫃神色慌張，看了男子一眼。
男子給他使了個眼色，可這兩個人看起來可不好對付啊……
無奈，男子拔刀亂砍，左一下，右一下，對著空氣亂劈，力道蠻橫，卻毫無章法，果真沒有砍到人。
盧淮景抓準時機，反擰過他的手腕，他慘叫一聲，刀即刻落了地。
這兩個人裝神弄鬼，還揚言要逼問，結果就這三腳貓的功夫，還不夠活動筋骨的，盧淮景轉了轉手腕。
兩個人被五花大綁，涕淚漣漣，一到這時候，猖狂也沒了，也不叫囂了，什麽尊嚴體面都被拋到九霄雲外，膝蓋一軟就跪了下來。
齊聲呼喊：“饒命啊，大俠饒命。”
見盧淮景無動於衷，又跪著爬向沈瑤卿：“女俠饒命啊，女俠饒命。”
沈瑤卿忽然想到他們二人是來向他們二人打聽賬本下落的，直接綁了他們，豈不是等同於嚴刑逼供，破壞了和氣不說，萬一招致逆反該怎麽辦？
她正猶豫要不要讓將軍放了二人。
忽而聽到掌櫃旁邊的男子大喊：“女俠，俗話說得好，君子動口不動手，你夫君上來就動手，這麽粗暴，而姑娘你，窈窕淑女，貌如天仙，你跟著他，小心會受苦，你趕緊棄了他，尋個更好的。”
他講時口水亂噴，控訴心中不滿，沈瑤卿尷尬地笑笑：“將軍，放了他們，我們坐下來好好聊。”
“女俠大義！”
盧淮景卻臉色發黑，目光早將跪在地上的這個人剮了千萬次：“放？”
“絕無此種可能。”
忽然，他將青冥劍橫在男子的脖頸前：“告訴我，素蕓當年將賬本藏於何處？”
沈瑤卿怔然，竟沒想到他會如此直截了當，應是被氣到了。
“主人，他說素蕓，他認識素蕓！”掌櫃興奮地道。
男子臉色陡然崩裂：“你們將素蕓怎麽樣了，是不是那個狗官知道了賬本的下落，派你們來毀了賬本！”
“素蕓若被下了毒手，我就殺了你們，為素蕓報仇！”他登時彈跳起來，滿腔怒火，卻因為被捆了手腳，像蛄蛹的蠶，“我就算拼上這條性命，也要為素蕓報仇！”
“你別激動。”沈瑤卿安慰道，“素蕓沒死。”
“空口無憑，你以為我會信！”
沈瑤卿從袖中取出素蕓的鐲子，是一個木鐲，當日，她就考慮到如今可能發生的情況，特意向素蕓討了這個信物。
“素蕓的木鐲，你若告訴我賬本的下落，我就告訴你素蕓的下落，反正賬本於你們而言無用，反倒會招來危險，不如交給我們，一舉兩得。”
沈瑤卿循循誘導：“但你若不說，你們這輩子也別想找到素蕓。”
盧淮景一雙眼睛微瞇，笑著看她。
“我憑什麽相信你？”
“我怎知你有沒有騙我！”
沈瑤卿道：“不想賭一把嗎？萬一我說的是真話呢？賬本對你們而言毫無用處，留與不留，結果沒什麽兩樣，官官相護，你們既不能拿它狀告上官，為自己討回公道，也不能以此為要挾，換回素蕓，最後還可能白白搭上性命，得不償失。”
“不如賭一把，也許我真知道素蕓的下落，畢竟我手上有她的木鐲。”
男子面色猶豫，心裏已經被她說通了，她手上有素蕓的木鐲，至少證明她見過素蕓，不管是死是活，他都要把素蕓接回故鄉，而賬本牽扯甚廣，他擔不起責任，他只是安於一隅的小小戶商，沒有匡扶天下的志向，也沒有撥亂反正的能力，這些人愛鬥便鬥吧，鬥得死去活來也與他無關。
素蕓臨行前，讓她以命守護賬本，抱歉，只能食言了。
“我告訴你賬本藏在何處，也請你履行承諾，告訴我素蕓的下落。”他妥協道。
“成交。”
二人得了賬本，但今日天色已晚，並不適合即刻啟程，便於那兩人談了交易，多留下幾日，二人得了素蕓的下落，便也不為難了。
“瑤卿，我還以為你會用懷柔之策，沒想到，卻是用攻心之計，真叫人刮目相看。”
沈瑤卿收好賬本，走到他身側：“本來是想好好談的，可將軍二話不說就將他們捆了，局面鬧得這麽僵，似乎也沒法好好談了。”
盧淮景故意與她開玩笑：“夫人可是在怪為夫？”
沈瑤卿聽出了他的玩笑話：“不敢不敢，萬一將軍二話不說將我也綁了，可怎麽辦？”
“我可舍不得。”
盧淮景走向她，垂眸看她：“瑤卿，待此事一了，你是不是可以考慮考慮我們的事？”
沈瑤卿忙躲開他的眼神：“什麽事？”
“婚事。”
盧淮景見她不答，忽而眼睛仿若被什麽蟄了一般刺痛：“瑤卿，我突然眼睛疼，你快幫我看看，是不是有蟲子飛進去了。”
這令人似曾相識的話。
沈瑤卿：“……”
“你不幫我吹一下？”
“不吹。”
沈瑤卿正要走，卻被他拉住手腕，牽了回來，忽而，他一笑，又松了手。
“夜深了，好好休息。”說完，他往門外走。
外邊天寒地凍，沈瑤卿於心不忍：“將軍，我方才多要了一床被子，你今夜在這打個地鋪吧。”
……
暗室幽靜。
朦朧燈火中，沈仲明與一黑袍男子相對而坐，男子遮掩得嚴實，只餘一雙丹鳳眼。
“沒想到，沈大人才是這最後的勝利者。”
沈仲明微一笑，交給他一張圖，男子打開一看，眸光一顫：“這你也敢給我？這可是殺頭的大罪。”
“給了你，自是希望能讓你好好運用他，讓他派上用場。”
“沈大人想要我用什麽條件與你交換？”
沈仲明用茶蓋撥開茶沫，喝了一口：“如今盧淮景正在雲州，你只需要替我，殺了他。”
“沈大人還真是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你不願意？”
黑袍男子一笑：“這事不用沈大人說，我也會做。”
此時，小廝進來通報：“大人，外頭有人要求見大人。”
“誰？”
“溫玉。”
【作者有話說】
今天生死時速，還是遲到了幾分鐘，實在是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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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夫君。”沈瑤卿的指尖勾了勾盧淮景的衣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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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淮景被她的手一勾一拉，整個人往後一栽，栽倒在了榻上，他霎時大腦一片空白，正要起身，卻被沈瑤卿急忙用雙手按住，一頭青絲鋪散在他的肩頭，身子差一點就能貼上，盧淮景心神微一搖晃，他輕聲問：“怎麽了，瑤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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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淮景才意識到真有迷香，方才被她一口一個夫君喊得心軟，竟絲毫未有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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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嘎”一聲，木門被緩緩推動，一絲涼風先鉆了進來，緊接著，是懸在夜裏的一團光，光在地上拉出兩條長長的影子。
掌櫃秉燭往榻上照了照，榻上的兩人已經昏厥，一動不動，他確認完畢後轉首看向身側的男子：“主人，已經暈了。”
身側的男子仔細打量了二人一眼：“看這二人的長相，是南方人。”
掌櫃點頭：“聽口音也是，這位公子衣著華貴，想必出身定不一般。”
“要不我去搜刮搜刮這男的身上有什麽財產，好大賺一筆。”
盧淮景和沈瑤卿未睜眼開眼看，一直不動聲色地聽二人對話，原來是他們在裝神弄鬼，可掌櫃身邊的人又是誰？難不成二人是為打劫？
不，絕不是。
若是為了盜竊財寶，沒必要在一開始便阻止他們住這間客棧，客棧這間房一定藏著秘密，他們裝神弄鬼，散布靈異傳言，就是為了守住這兒的秘密，可下午在房間搜了一圈，都沒有找到什麽東西。
可他們想守的秘密，會與賬本有關嗎？
二人斂聲屏氣，繼續聽他們對話。
掌櫃猥瑣地朝盧淮景伸出雙手，盧淮景簡直忍無可忍，他的拳頭越攥越緊，若他再敢近身，休怪他不客氣。
“住手！”男子大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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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責怪幾句：“都這個時候了，還掉錢眼裏。”
掌櫃想了想，開口道：“尋常人住客棧，一聽到死過人，都覺得晦氣，怕被鬼祟纏身，避之不及，這兩個人卻像是帶著目的來的，鎖死了這個廂房不放，況且，聽這男的口音，像是京城一帶的，衣著又富貴，你說會不會是京中權貴？”
他面露駭色，捂住嘴：“會不會是上面派來的人？”
“他們已經找到這兒了，可素蕓沒有回來，主人，素蕓會不會出事了？”
果真是素蕓，看來賬本就在房內。
男子踹了他一腳：“閉上你的烏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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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香？”盧淮景漫不經心地看了他一眼，自豪道，“忘了告訴你，我夫人精通醫理，世上就沒有她不認識的草藥，也沒有她聞不出來的香，你這小小技倆，還想對付我們。”
“主……主人。”掌櫃神色慌張，看了男子一眼。
男子給他使了個眼色，可這兩個人看起來可不好對付啊……
無奈，男子拔刀亂砍，左一下，右一下，對著空氣亂劈，力道蠻橫，卻毫無章法，果真沒有砍到人。
盧淮景抓準時機，反擰過他的手腕，他慘叫一聲，刀即刻落了地。
這兩個人裝神弄鬼，還揚言要逼問，結果就這三腳貓的功夫，還不夠活動筋骨的，盧淮景轉了轉手腕。
兩個人被五花大綁，涕淚漣漣，一到這時候，猖狂也沒了，也不叫囂了，什麽尊嚴體面都被拋到九霄雲外，膝蓋一軟就跪了下來。
齊聲呼喊：“饒命啊，大俠饒命。”
見盧淮景無動於衷，又跪著爬向沈瑤卿：“女俠饒命啊，女俠饒命。”
沈瑤卿忽然想到他們二人是來向他們二人打聽賬本下落的，直接綁了他們，豈不是等同於嚴刑逼供，破壞了和氣不說，萬一招致逆反該怎麽辦？
她正猶豫要不要讓將軍放了二人。
忽而聽到掌櫃旁邊的男子大喊：“女俠，俗話說得好，君子動口不動手，你夫君上來就動手，這麽粗暴，而姑娘你，窈窕淑女，貌如天仙，你跟著他，小心會受苦，你趕緊棄了他，尋個更好的。”
他講時口水亂噴，控訴心中不滿，沈瑤卿尷尬地笑笑：“將軍，放了他們，我們坐下來好好聊。”
“女俠大義！”
盧淮景卻臉色發黑，目光早將跪在地上的這個人剮了千萬次：“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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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他將青冥劍橫在男子的脖頸前：“告訴我，素蕓當年將賬本藏於何處？”
沈瑤卿怔然，竟沒想到他會如此直截了當，應是被氣到了。
“主人，他說素蕓，他認識素蕓！”掌櫃興奮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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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蕓若被下了毒手，我就殺了你們，為素蕓報仇！”他登時彈跳起來，滿腔怒火，卻因為被捆了手腳，像蛄蛹的蠶，“我就算拼上這條性命，也要為素蕓報仇！”
“你別激動。”沈瑤卿安慰道，“素蕓沒死。”
“空口無憑，你以為我會信！”
沈瑤卿從袖中取出素蕓的鐲子，是一個木鐲，當日，她就考慮到如今可能發生的情況，特意向素蕓討了這個信物。
“素蕓的木鐲，你若告訴我賬本的下落，我就告訴你素蕓的下落，反正賬本於你們而言無用，反倒會招來危險，不如交給我們，一舉兩得。”
沈瑤卿循循誘導：“但你若不說，你們這輩子也別想找到素蕓。”
盧淮景一雙眼睛微瞇，笑著看她。
“我憑什麽相信你？”
“我怎知你有沒有騙我！”
沈瑤卿道：“不想賭一把嗎？萬一我說的是真話呢？賬本對你們而言毫無用處，留與不留，結果沒什麽兩樣，官官相護，你們既不能拿它狀告上官，為自己討回公道，也不能以此為要挾，換回素蕓，最後還可能白白搭上性命，得不償失。”
“不如賭一把，也許我真知道素蕓的下落，畢竟我手上有她的木鐲。”
男子面色猶豫，心裏已經被她說通了，她手上有素蕓的木鐲，至少證明她見過素蕓，不管是死是活，他都要把素蕓接回故鄉，而賬本牽扯甚廣，他擔不起責任，他只是安於一隅的小小戶商，沒有匡扶天下的志向，也沒有撥亂反正的能力，這些人愛鬥便鬥吧，鬥得死去活來也與他無關。
素蕓臨行前，讓她以命守護賬本，抱歉，只能食言了。
“我告訴你賬本藏在何處，也請你履行承諾，告訴我素蕓的下落。”他妥協道。
“成交。”
二人得了賬本，但今日天色已晚，並不適合即刻啟程，便於那兩人談了交易，多留下幾日，二人得了素蕓的下落，便也不為難了。
“瑤卿，我還以為你會用懷柔之策，沒想到，卻是用攻心之計，真叫人刮目相看。”
沈瑤卿收好賬本，走到他身側：“本來是想好好談的，可將軍二話不說就將他們捆了，局面鬧得這麽僵，似乎也沒法好好談了。”
盧淮景故意與她開玩笑：“夫人可是在怪為夫？”
沈瑤卿聽出了他的玩笑話：“不敢不敢，萬一將軍二話不說將我也綁了，可怎麽辦？”
“我可舍不得。”
盧淮景走向她，垂眸看她：“瑤卿，待此事一了，你是不是可以考慮考慮我們的事？”
沈瑤卿忙躲開他的眼神：“什麽事？”
“婚事。”
盧淮景見她不答，忽而眼睛仿若被什麽蟄了一般刺痛：“瑤卿，我突然眼睛疼，你快幫我看看，是不是有蟲子飛進去了。”
這令人似曾相識的話。
沈瑤卿：“……”
“你不幫我吹一下？”
“不吹。”
沈瑤卿正要走，卻被他拉住手腕，牽了回來，忽而，他一笑，又松了手。
“夜深了，好好休息。”說完，他往門外走。
外邊天寒地凍，沈瑤卿於心不忍：“將軍，我方才多要了一床被子，你今夜在這打個地鋪吧。”
……
暗室幽靜。
朦朧燈火中，沈仲明與一黑袍男子相對而坐，男子遮掩得嚴實，只餘一雙丹鳳眼。
“沒想到，沈大人才是這最後的勝利者。”
沈仲明微一笑，交給他一張圖，男子打開一看，眸光一顫：“這你也敢給我？這可是殺頭的大罪。”
“給了你，自是希望能讓你好好運用他，讓他派上用場。”
“沈大人想要我用什麽條件與你交換？”
沈仲明用茶蓋撥開茶沫，喝了一口：“如今盧淮景正在雲州，你只需要替我，殺了他。”
“沈大人還真是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你不願意？”
黑袍男子一笑：“這事不用沈大人說，我也會做。”
此時，小廝進來通報：“大人，外頭有人要求見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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